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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怎麽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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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邊吃邊說話。”

穆景瑜道:“有勞大君。”

李英遠做了個請的姿勢:“殿下,快請進。”

李英遠把穆景瑜帶到一處大廳中,請穆景瑜在主位上落了坐。林幼瑤坐在穆景瑜的身側。

“殿下,這是第一次到高句麗來吧?”李英遠客套的問道。

“確實是第一次。”穆景瑜道。

“殿下,我們高句麗國的風土人情與楚國大不相同、婚喪嫁娶各種風俗別具特色。殿下,難得來一次,就在這裏多住些日子,我也好給殿下好好說道說道。”李英遠道。

“倒是要叨擾大君了。”穆景瑜道。 “殿下說的客氣,能結識殿下,還能招待殿下,是我的榮幸。要是招待不周,還望殿下多多擔待才是,”李英遠說的極為客氣,“殿下暫住的宮殿已經打掃好了,是離這裏不遠的’賢依殿’。這賢依殿本是我二弟年少時住的宮殿,後來他去了封地鹹興城,這宮殿就空了。這次殿下到集安城來,就請殿下暫住”賢依殿“。”

“大君有心了。”穆景瑜道。

“殿下,我聽聞殿下前幾日去了我二弟的封地鹹興城?”李英遠道。

“正是。在剛到高句麗時,遇到了山賊。後來沖出了山賊的包圍,就去了二王子大君的封地鹹興城。”穆景瑜頷首道。

李英遠眼中不甘的神色一閃而過,說道:“殿下受驚了。改日我派兵圍剿了那些山賊,也好給殿下出口惡氣。先不說山賊了,殿下見到我二弟了?我和我那兄弟也已經有些時日沒有見面了,還挺想他的。我二弟他近況如何?”

穆景瑜目光淡淡掃向了李英遠:“我見到了。二王子大君一切安好。他說他多日未見大君和令尊,也是思念的緊,還讓我向大君和令尊問安。”

李英遠聽到“令尊”二字,眼皮跳了一下:“自從我那兄弟去了封地,我們父子三人想見上一面,也不容易。”

李英遠說著,餘光突然掃到了穆景瑜腰間配帶著匕首。這把前端帶著彎勾的匕首,正是他二弟李英壽的貼身之物。李英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兒精光。

穆景瑜道:“確實如此。大君,說起來,我什麽時候拜見令尊?”

李英遠一頓,說道:“我父王,近日身體抱恙,倒是不便見客,還要請殿下見諒了。”

穆景眉眼一擡,關切道:“哦,令尊的身子如何了?”

李英遠道:“連了好些日子了,一直都是頭昏腦漲,食欲不振。不過太醫說,並沒有什麽大礙,但是需要好生靜養,所以近日我父王不便見客,還請殿下原諒則個。”

穆景瑜面不改色:“無妨的,自然是令尊身體最要緊,至於我拜見令尊的事情,我等大君的安排就是了。”

李英遠嘴角一扯,笑道:“太醫說,我父王的身子沒有什麽大礙。只要好生休息休息,調理一下,便可恢覆。不如等過幾天,我父王的身子好些了,再來與殿下相會。殿下,你看如何?”

穆景瑜頷首:“這個自然。那白虎祥瑞在宮裏嗎?不如吃好飯,大君帶我去看看。”

李英遠搖搖頭:“殿下,這瑞獸白虎,還不在宮裏。”

穆景瑜擡眼道:“瑞獸白虎不在宮中,那是在……。”

李英遠解釋道:“殿下,這白虎不是在集安城發現的,而是在我高句麗國的東北邊兒被發現的。”

穆景瑜無波無瀾的目光註視著李英遠。

李英遠接著道:“自從得知殿下要來迎接祥瑞,我就命人把祥瑞從東北面運過來。不過殿下也知道,祥瑞畢竟不是尋常物件,可以說運就運,或者可以快馬加鞭。祥瑞在出發之前,那些運祥瑞的馬夫和官吏需要齋戒沐浴三日。而且路上也不能走的太快。需得慢行,這樣才能將瑞獸白虎安全運達集安城。所以說,現在這祥瑞白虎還在路上。估計還需得幾日,才能運達集安。殿下。這幾日就先安心在宮中住下吧。”

——

飯後,李英遠把穆景瑜和林幼瑤兩人帶到了她們暫住的宮殿:“賢依殿”。

在這賢依殿裏,足足安排了三十個宮女和三十個太監。雖說賢依殿不小,但是安排三十個宮女和三十個太監,實在有些太多了。

林幼瑤心知肚明,安排這麽多宮人伺候,明面上是李英遠熱情好客,安排了足夠多的人手來伺候;實際這些宮人是起監視和看守的作用。

——

這日晚上,林幼瑤正要進自己的房間休息。她打開了房門,走了房間,正要反手關上門時,穆景瑜從門縫裏擠了進來。

林幼瑤朝他瞪了一眼,正要說話時,穆景瑜突然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有事找你商談。”

林幼瑤頓了一下,雖然他的姿勢很不正經,但是語氣卻非常認真,於是林幼瑤就點了點頭。

穆景瑜亦步亦趨的跟著林幼瑤進了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進了房間以後,林幼瑤轉過身,好奇的問道:“殿下,你要找我商談什麽事啊?”

穆景瑜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禁聲。”隨後,擡起手指了墻壁,又捏了下林幼瑤的耳朵尖尖。

這個意識是……隔墻有耳。

林幼瑤朝穆景瑜嗔了一眼,捏她的耳朵幹什麽,他又不是沒有耳朵。

穆景瑜勾唇笑了笑,把林幼瑤拉到床邊,坐了下來。

兩人並排坐好之後,穆景瑜朝門外朗聲喊道:“美人,你襦子,裙子都脫了。”

林幼瑤一楞,不是說有話說嗎,怎麽耍起流氓來了?她朝穆景瑜斜睨了一眼,見他正眼帶促狹的看著自己。她心思一轉,立即明白他這是在演戲,這話是說給門外那些監聽的宮人聽的。

她心裏也起了促狹心思,朝著門外嬌聲喊了起來:“殿下,你好壞喲——”這聲音婉轉嬌美,尾音還抖了兩下。

穆景瑜也是一楞,他睫毛顫一顫,隨即大聲說道:“美人,小衣也除了。”

林幼聞言差點笑場,她繃緊了嘴,趴到穆景瑜肩膀上,肩膀顫動起來了。

穆景瑜眼中露出無奈的神色,他捏了捏林幼瑤的小手。

林幼瑤終於收了笑,眼珠子咕嚕嚕轉了轉,竟然發出了一聲嬌喘:“啊—啊—”聲音比剛才那句更加婉轉,更加柔媚,還生生的帶上了一絲兒呼吸的聲音。

穆景瑜喉頭一緊,喉結上下翻滾了一下,手滑倒林幼瑤的小腰上,收緊了一些。

林幼瑤回頭戳了戳穆景瑜結實的胸膛,用極輕的聲音悄然問道:“你要跟我商討什麽啊?”

穆景瑜穩了穩心神,在林幼瑤耳邊低聲說道:“幼瑤,這殿裏眼線眾多。”

林幼瑤低語:“恩,是的,這個賢伊殿裏那麽多宮女和太監,恐怕都是那大王子李英遠的眼線。”

兩個人摟在一起,耳朵對著嘴巴,嘴巴對著耳朵,說起悄悄話來。

穆景瑜道:“看起來這個李英遠果然有問題。”

林幼瑤點點頭。

穆景瑜接著道:“之前,吃飯時,我問他高句麗王和瑞獸白虎的事情。他說高句麗王身體有恙不宜見客,又說白虎瑞獸還在運來的路上。明面兒上,沒有不讓我見高句麗王和瑞獸,話語間卻是推三阻四的。”

林幼瑤道:“殿下,李英遠這幅搪塞退卻的模樣,看來瑞獸白虎的事情肯定是假的。”

穆景瑜應聲道:“恩。”

林幼瑤接著分析:“我看高句麗王現在怕也是不得自由,說不定被軟禁了。”

穆景瑜道:“說的是。”

林幼瑤問道:“殿下,你說李英遠會不會要暗地裏害你,比如說下個毒什麽的?”

穆景瑜道:“不會,今天吃飯的時候,我悄悄用銀針試過毒了,那飯菜都沒有毒。”

林幼瑤道:“那殿下,你覺得這大王子李英遠到底要幹嘛?騙我們祥瑞在路上,不讓我們見高句麗王,卻又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們,他的目的是什麽啊?”

穆景瑜道:“我也不知,不知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林幼瑤問道:“殿下,我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穆景瑜道:“我們走一步算一步,小心行事,仔細觀察。看看這李英遠到底想做什麽?”

林幼瑤點點頭:“好。我明白。”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穆景瑜突然低下頭,對著林幼瑤的耳朵,輕聲說了一句:“幼瑤,你再叫一聲。”

林幼瑤擡眸:“什麽?”

穆景瑜收了收攬著林幼瑤小腰的手,說道:“像剛才那樣再叫一聲。我們好一會兒都沒有聲音了,怕會引人懷疑。”

林幼瑤想了想,便認真的點了點頭,醞釀了一下,隨後柔著嗓子喊了起來:“唔——恩——。”

穆景瑜身子一緊:“再叫一聲。”

林幼瑤道:“啊。”她的節操啊,真是掉了一地啊。

穆景瑜眸子暗了下來,他的目光盯著林幼瑤白嫩的耳珠子,沙啞的說道:“卿卿,你身子好了嗎?”

林幼瑤一楞,戳著他的胸口,輕聲問道:“不是裝裝樣子嗎?”

穆景瑜喉結一滾,轉過身,雙手握住林幼瑤的肩膀,喘著兩口粗氣,把林幼瑤壓倒在床上:“假戲真做。”說罷,他一口咬上了剛才盯了好久的耳珠子。

林幼瑤沒有忍住,“唔”了一聲。

穆景瑜一頓,瘋狂親吻起來。

林幼瑤抵住他的胸口:“不行不行,今天不行,今天我大姨媽,啊不,我葵水啊葵水。”

穆景瑜一頓,懊惱的低吼一聲,抱著林幼瑤側過身來:“女子葵水所用之物,可有備著。”

林幼瑤小聲道:“從楚國帶,帶來了。”

他喘了口氣說:“幼瑤,睡吧。”

兩人脫了外衫和袍子,穆景瑜穿著中衣,林幼瑤穿著肚兜。

穆景瑜第一次看到林幼瑤穿肚兜的模樣,潔白的臂膀露在外面,脖子,鎖骨也露在外面,在搖曳的燭光下泛著淡紅的色澤。胸口的隆起處是一朵大紅牡丹,誘的人想立刻把這朵牡丹揭了開來。

他喉結翻滾了一下,別過頭,吹熄了燭火,抱著人睡了下來。

抱了一會兒,他便松開手,身位挪開了一些,離林幼瑤保持兩三寸的距離。

沒過半刻鐘,他又湊了過來,重新把她摟到懷裏。

摟著睡了一會兒,他又挪開了身子。往返了好幾次。

過了一會兒,當林幼瑤正睡得迷迷糊糊,卻聽穆景瑜低聲說道:“幼瑤,我還是回房去睡了。”

☆、【141】男主男二終於見面了

林幼瑤閉著眼睛,把被子拉過了兩人頭頂,把自己和穆景瑜都埋到了被子裏。

穆景瑜在被子裏問道:“幼瑤,怎麽了?”

“你不是怕隔墻有耳嗎?這樣蓋著棉被聊天,隔音效果可好了,外面肯定聽不到。”

說完話,林幼瑤突然意識到,既然蓋子棉被聊天隔音效果那麽好。那剛才,他們倆妝模作樣個啥勁兒啊?直接往被子裏一鉆不就得了。

穆景瑜思索片刻,道:“恩,這法子倒是真不錯。”

林幼瑤在被子裏,又問道:“你怎麽又想起來回房了?”

穆景瑜道:“這樣抱著你睡,我難以入眠,難耐的很。”

林幼瑤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睡意朦朧:“以前在江寧的時候,你每天都同我一起午睡,也沒見你這樣過。現在怎麽這樣了。”

穆景瑜道:“今時不同往日,那時我未經人事,忍一忍,想想別的也就過去了。現如今已嘗過那**滋味,一想起來就忍不了,越是忍不了越是想。幼瑤……”

林幼瑤在穆景瑜胸口畫了個圈圈,問道:“什麽滋味啊?”

穆景瑜答:“人間仙境。”

問是林幼瑤問的,耳朵尖尖也是林幼瑤燙的:“說什麽呢?”

穆景瑜低聲道:“那我回房了。”

林幼瑤點頭道:“好,你快去睡吧,不早了。”

——

夜半時分,李英遠坐在偌大的圈椅中,姿勢放松,頭和背都靠在有弧度的椅背上。

他半瞇著眼,懶懶散散道:“楚國端王世子那裏怎麽樣?有什麽動靜嗎?”

李英遠的面前一個白面太監跪在地上,這太監卑微的低著頭:“回大君,晚上端王世子進了那個他帶來的女子的房裏。過了好久才從她房裏出來。”

李英遠瞇了瞇眼:“進了那女子的房裏?呵,是嘛?去快活了?”

白面太監道:“大君說的沒錯,是去,去快活了?”

李英遠一邊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另一邊卻是不動:“你怎麽知道?”

白面太監道:“大君吩咐我註意端王世子的一舉一動,所以世子殿下進了那女子的房裏之後,奴才在後窗偷偷聽著。”

李英遠道:“你聽到了?你聽到了什麽?”

白面太監道:“聽到了,聽得一清二楚,那女子的、那女子叫聲和兩人打情罵俏的聲音。”

“呵,”李英遠冷冷笑了一聲,“看來這從楚國遠道而來的貴客,是個會享受的主兒。這麽一路走來,也是憋得難受,到了王宮裏,自然要紓解紓解。”

白面太監的頭壓得更低:“大君說的是。”

李英遠接著道:“看來這端王世子喜歡美色。”

白面太監不說話。

李英遠自顧自的接著道:“我記得李舍人有一對雙生庶女,今年也該有十五了吧。”

白面太監說道:“大君說的是。”

李英遠道:“我聽說李舍人的這一對雙生庶女長得妍姿楚楚,明艷動人,據說她們舞也跳的好。”

白面太監道:“是。”

李英遠懶散的挪了挪姿勢:“好東西自然要留給尊貴的客人,我們高句麗國一向都十分敬重楚國的,讓那一對雙生子,這幾日好生準備準備。”

白面太監匍匐行禮:“是,大君。”

“恩,”李英遠揮了一下手,道:“你退下去吧。”

——

第二日午飯以後,李英遠安排了歌舞招待穆景瑜。

歌舞表演的地方在一個大殿,雖說不是王宮的正殿,卻也十分寬闊。

林幼瑤跟著穆景瑜,在席位上坐好。

“殿下,昨夜睡得可還習慣?”李英遠道。

“恩,不錯。”穆景瑜道。

“那就好,來看看我們高句麗的歌舞。我們高句麗的歌舞同大楚有極大的不同,殿下也來鑒賞鑒賞。”李英遠說道。

“啪啪。”李英遠伸出手拍了兩聲手掌,絲竹之聲隨之響起。

林幼瑤一聽,這頗具民族特色的音樂,跟她前世朝鮮族的民樂也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音樂響起之後,沒過多久,兩排高句麗美人兒,一共十來個人,踏著步點,走到大殿的中央。

這十幾美人兒,胸口前都掛了一只圓鼓,青蔥白皙的手兒間或在圓鼓上拍打,敲擊出長短不一的鼓聲。而她們的身形也隨著圓鼓的節拍和伴奏的絲竹擡手擺臂。

林幼瑤目不轉睛的看著這高句麗的舞蹈。高句麗國大君請楚國端王世子看的舞蹈,應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代表了高句麗舞蹈的最高水平了吧。

她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茶,這高句麗的舞蹈動作幅度不大,不過動中有靜,而靜中有動。動時,松弛自如,瀟灑流暢,靜時,婀娜多姿,儀態萬方。風韻典雅,含蓄內斂,也是別有一番魅力所在。

她看的正起勁,忽然聽到穆景瑜的聲音:“大君,昨日匆忙間,沒有來得及細問,大君說祥瑞白虎還在路上?”

李英遠點頭道:“殿下,正是如此。”

穆景瑜接著問道:“不知瑞獸運抵高句麗城還需幾日?”

李英遠打了個哈哈,說道:“論理從東北面運到集安城也不過五六的樣子。不過,瑞獸畢竟是瑞獸,不是凡物,把瑞獸請到集安城自然要小心謹慎為妙,萬萬不能在路上出了差池。所以寧願走的慢些,也不能為了趕時間貪快了。事關高句麗國和楚國兩國的大事,萬一要是出了岔子,誰也擔待不起。殿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穆景瑜頷首道:“大君說的在理。”

––

這天夜裏,穆景瑜又進了林幼瑤的房間。

兩人合衣躺在床上,隨後將被子拉了開來。他們就蓋著棉被純聊天。

“殿下?”林幼瑤道。

“恩?”穆景瑜道。

“你說這李英壽是什麽意思啊?我們來了兩天了,李英遠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們,今天還給我們安排了歌舞,但是一說起祥瑞和高句麗王的事情,就吞吞吐吐的,你說這李英遠到底在想什麽呢?”林幼瑤疑道。

“現下我也摸不清李英遠的想法。他每日裏這樣招待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麽?”穆景瑜道。

“看上去不像是要害我們的樣子。如果要害我們,我們一進宮殿的時候,就可以下手了,也不用這樣招待我們,還要浪費糧食。”林幼瑤道。

穆景瑜搖頭道:“那日我們在山谷裏遇襲,應該是李英遠所為。他的目的應該確實是除去我。”

林幼瑤換了個姿勢,哀嘆道:“這李英遠到底想幹嘛來著。”

穆景瑜一把摟住了林幼瑤:“你的身子別亂動了。”

林幼瑤拍了一下穆景瑜的手:“你可以回屋睡覺了。”

——

這幾日,穆景瑜不用上朝,也不用處理公務,他難得那麽空閑,難得有那麽多時間。他就每天跟林幼瑤黏在一起。

林幼瑤本來從楚國帶來了葵水所用之物,穆景瑜還是吩咐賢伊殿的宮女為林幼瑤好生準備。他還噓寒問暖的,就說他端茶送水的也不為過了。

在這個小小的賢伊殿裏,他把她寵上了天。

不過因為葵水的緣故,他只能抱抱親親,卻是碰不得。他心裏即使滿足,又是可惜。

這兩日,李英遠一如第一天的熱情好客,對穆景瑜熱情的好像就是失散多年的兄弟。頓頓飯都擺了宴席款待穆景瑜一行人,歌舞也看了幾回。

林幼瑤現在對高句麗舞蹈已經十分了解,什麽杖鼓舞、扇舞、劍舞、拍打舞,輪番看了一遍。

林幼瑤和穆景瑜每天夜裏蓋著棉被聊天,兩人對李英遠的想法也是第一日比一日疑惑。

——

東方拂曉,又是一日。

這日李英遠親自到賢依殿來找穆景瑜。

李英遠道:“殿下,今天我們高句麗國王宮又來了一位楚國的客人。今日午飯,不如請殿下一同吃飯,也好讓這位楚國的客人有機會拜見一下殿下。”

穆景瑜疑惑道:“也從楚國而來?”

李英遠眼睛瞇了一瞇,笑道:“正是,就是從你們楚國來的,他想拜見一下殿下。”

穆景瑜沈吟片刻,頷首道:“好,那就見一見吧。”

林幼瑤聽到李英遠的話,心裏狐疑得很,也是從楚國來的?是誰?從楚國來,有能得高句麗國大王子親自接待的,倒底是誰?穆景瑜是奉了楚皇的聖旨才來的這高句麗國,沒有聽說哪個皇親貴族,哪個高官也被派到高句麗國。

帶著滿心的狐疑,林幼瑤和穆景瑜跟著一臉笑意的李英遠去了高句麗王宮的一處大廳。

到了門口,遠遠便見一位青年男子站在門口,候著他們。

一襲月白色的洋緞錦袍,身如玉樹,面如冠玉,嘴角掛著淺笑,如這冬日裏的一陣春風。他站立在正殿的大門之下,自成一道風景。

穆景瑜眼皮一跳。

林幼瑤嘴角彎出個弧度:“無宣。”

柳無宣淺淺一笑,眼裏似水溫柔:“幼瑤,許久不見了。”

說完這句話,柳無宣轉向一邊的穆景瑜,作揖行了一禮:“殿下。”腰略彎,背卻是筆直的,毫不卑微,卻顯得謙恭有禮。

林幼瑤記得柳無宣和穆景瑜是見過面的。那是在在醉霄樓,她闖過塔樓之後,柳無宣做東,請她和穆景瑜吃了一頓飯。不過那個時候穆景瑜並沒有表明身份,柳無宣沒有給穆景瑜行禮,如今身份明了,柳無宣這禮卻是免不了的。

穆景瑜淡漠道:“起吧。”

柳無宣直起身,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林幼瑤的身上。

許久不見,她似乎變得更美了,眼角眉梢帶了幾許春意,這幾絲春意不是少女的純真,這是男人滋潤出來的嫵媚。這分嫵媚之意,讓她愈加光彩照人。

他是怡香樓的東家,見過的美人兒無數,自然看得懂這女人家的嫵媚。

他用餘光瞟了一眼她身邊的穆景瑜,心裏就發澀的厲害,就像被未熟果子的汁水浸泡著,浸透了。

林幼瑤道:“無宣,你到高句麗來了?”

柳無宣微微點頭道:“恩,來了。”

李英遠哈哈一笑,說道:“原來,是幾位是故人啊。本來還想做個中人,讓幾位認識認識,沒想到你們本就認識。所謂他鄉遇故知,這也真是一樁喜事。”

柳無宣轉向李英遠:“正是,大君。還要謝謝大君,讓我可以拜見殿下。”

李英遠道:“柳公子客氣,咱們也別站在門口了,大家進去坐吧,裏頭已經備好了酒菜。”

——

幾人落了座,三個男人又互相寒暄了幾句。

之後柳無宣又將目光轉到了林幼瑤的身上:“幼瑤,有些時日沒有見到你了。你今日過得可好的?”

林幼瑤點點頭,道:“恩,我過得挺好的。你可安好?”

柳無宣柔聲說道:“尚可,同在江寧的日子差不多。”只是沒有你相伴,相思重,還傷心。

林幼瑤點點頭,突然面對柳無宣,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穆景瑜抓住了林幼瑤的手用力捏了一捏。江寧?一想到江寧的日子,他心裏五味雜陳。

柳無宣餘光掃到穆景瑜和林幼瑤交疊在一起的袖口,心裏仿佛被揪了一眼。他知道林幼瑤心裏一直都有他,後來她又被他帶回去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兒。

他舉起酒杯,站了起來,對穆景瑜道:“殿下,你我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有所沖撞,我自罰三杯。”說罷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雙手扶著酒杯杯底朝外。

隨後,他又提起酒壺,倒滿了一杯,一仰頭喝了下去。接著又是一杯。

三杯酒下肚,柳無宣耳後和脖頸間泛起了紅暈。

穆景瑜自斟自飲了一杯,回了他。

柳無宣臉色發紅,又和李英遠幹了一杯。

林幼瑤朝柳無宣看了看。柳無宣原本皮膚白皙,現在從脖子開始往上到下巴臉頰都是通紅通紅的。她想到林書瑤曾經跟她提過柳無宣不善飲酒。

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說道:“無宣,你怎麽到高句麗來了?”

柳無宣帶著幾分醉意說道:“我一介生意人。哪裏有銀子賺,就往哪裏跑。高句麗來自然是來做生意的。我同大君有買賣要談。倒是你,幼瑤,怎麽也來了?”

林幼瑤說道:“我跟著殿下來出使高句麗的。”

柳無宣目光凝視著林幼瑤:“那麽遠的路,你一個女兒家,還要受這番顛簸。哦,對了,你這丫頭,就喜歡到處跑,上次還差點跟我一起去了楚國北邊兒。”

柳無宣說著說著,話語之間越發親昵了起來:“可惜沒能跟你一起同游楚國北境,真是可惜了。若是能同你結伴出游,該多暢快,多歡心。”

柳無宣對自己的那份心思,林幼瑤在無言小樓山洞中已經知道了,不過從來沒有想到過,他在這種場合半醉半醒的說的那麽暧昧。

“柳無宣,你喝多了。”穆景瑜淡漠道,聲音如含了冰渣一般,帶著冷意。

李英遠坐在主位上,瞇了瞇眼,眼裏有幾分詫異,又帶上了幾分玩味。

柳無宣嘴角上揚,自嘲的笑了笑:“殿下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在下卻是失意之人。失意之人多喝幾杯,也是自然。”

穆景瑜眸子縮了縮:“柳公子,所謂失意不過因為有非分之想。”

李英遠呵呵一笑,打了個哈哈,不知是有心還是無心,道:“幾位貴客遠到而來,嘗嘗這鹿肉,我高句麗國盛產鹿肉。這道菜叫三鹿鮮,所謂三鹿鮮就是鹿肉鹿尾燒鹿鞭,是我們高句麗國的名菜,對男人來說可是大補之物。”

李英遠轉向穆景瑜,道:“殿下,你可要嘗嘗。”

穆景瑜一頓,目光朝林幼瑤瞄了過去。

林幼瑤無奈的撇撇嘴,怎麽就過不了三鹿這個梗了?

穆景瑜接著道:“本殿對高句麗國出產的鹿肉早有耳聞,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罷,穆景瑜便夾起一塊鹿肉,放入口中:“味道甚好。”

李英遠笑道:“哈哈,既然殿下喜歡就多吃一些。”

穆景瑜道:“好。”

他覆又吃了好幾塊三鹿鮮。吃的同時,還不忘朝林幼瑤看看。

林幼瑤白了他一眼,不再看他,心裏腹誹:看她做什麽,她還葵水著呢。

柳無宣將眼前穆景瑜和林幼瑤的互動都看在眼裏,他默默的垂了眸。

☆、【142】 別鬧!有情況!

經過這一場小風波,場上的氣氛有些詭異。林幼瑤這一頓飯吃的也是十分沒有滋味。

飯吃完以後,幾人相互告了別,就往外走。

林幼瑤自然是跟著穆景瑜回賢依殿。而柳無宣則跟著李英遠往另一個方向走。

倏地,柳無宣腳步一停,轉過身,往回走,直奔林幼瑤和穆景瑜而去。

林幼瑤聽到腳步,正待轉身,忽然手被握住了。

她擡眼一看,正是已經喝得熏熏然的柳無宣。柳無宣的臉上帶著醉酒的酡紅,眼裏是如水一般的情意,如泣如訴,含著溫柔的情意。

今日柳無宣穿的月白錦袍是廣袖的,而林幼瑤所穿的襦子也是廣袖的。

兩只寬大的廣袖交疊的,誰也看不見廣袖之下發生了什麽。

林幼瑤臉色一變:“無宣。”

穆景瑜臉色一沈,伸手一把握住柳無宣的手臂:“柳無宣,你逾越了。”

柳無宣帶著醉意,輕輕笑了笑,松手,轉身,重新走到李英遠的身邊。

李英遠拍了拍柳無宣的肩膀,做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柳公子,天涯無處不芳草。柳公子風姿綽約,何必如此?”

柳無宣垂下頭,手捏成拳頭,又放松下來,感受著手掌中殘留的她的體溫。

——

穆景瑜和林幼瑤回了賢依殿之後,穆景瑜沒有沒有像前幾日那樣,待兩人洗漱完畢之後,就寢之前,再進林幼瑤的房間,而是一到賢依殿,就直接進了林幼瑤的房間。

一進房間,穆景瑜便把林幼瑤壓在門背後,低了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不要想他。”

穆景瑜他自認不是小氣的人,可是柳無宣除外。

在他失去她的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柳無宣卻每日與她朝夕相處。在無言小樓,柳無宣又把他騙走了,讓他受了那樣一番罪。若不是機緣巧合,讓他發現了她,她一旦隨柳無宣北上,萬一……,他想都不敢多想。沒有人知道他的心有餘悸和後怕。

他識人無數,自然看的出來,柳無宣也是龍姿鳳章之人物,柳無宣看林幼瑤的眼神他也看到了,也看明白了。

他心裏一澀,低頭就想親她的紅唇。

林幼瑤推了把穆景瑜:“你先別鬧。我有事跟你說?”

穆景瑜擡眉:“恩?”

林幼瑤把穆景瑜拉到床邊,把他推了上去,然後單手拉開被子,把兩人都蓋了起來。

她從廣袖的袖口之中伸出握緊拳頭的另一只手,慢慢的打開拳頭,將手掌攤平,裏頭赫然出現一個珠子。

林幼瑤說道:“殿下,這是剛才柳無宣塞到我手心裏的。是空心的”

穆景瑜眉眼一擡:“空心的?”

林幼瑤點點頭。

方才柳無宣借著酒意,來握她的手,趁機把這個珠子遞到了她的手心。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這珠子的大小跟她前世的彈珠一樣大小,卻像紙片兒一樣輕。

她心中便覺得十分狐疑,聯想到今天柳無宣的舉動也有些奇怪,她便猜測,這珠子是空心的,柳無宣應該是有事情要告訴她。

穆景瑜從林幼瑤手中取過珠子,輕輕一攆,珠子立刻粉碎,露出了裏頭的一張紙片。

穆景瑜和林幼瑤對視一眼,從被子裏鉆了出來,借著光,看清楚了這紙片上寫的字:

“大子欲刺殺孤。”

六個字,以血而書。

——

看清內容之後,穆景瑜起了身,將字條的一端沁入燭火的光暈裏。很快血書成了一堆灰燼。

林幼瑤走過來,對著那一對灰呼的吹了一下,什麽都沒有了。

血書化為了灰燼,林幼瑤卻依舊心跳的厲害。

兩人重新鉆進了被窩。

林幼瑤道:“殿下,看起來這張紙條應該是高句麗王寫的血書。”

穆景瑜道:“能自稱為孤的只有高句麗王了,大子應該就是大王子李英遠。”

林幼瑤低聲道:“殿下,李英遠要殺高句麗王,就是他的生父。你說那李英遠本來就是高句麗王的嫡長子。他的弟弟李英壽也已經到屬地去了。按理來說,他就是鐵板釘釘的王儲了,李英遠為什麽還要處心積慮的殺死他的父王呢?”

穆景瑜蹙了蹙眉頭:“確實,無論怎麽看,李英遠都應該是高麗句國國王的世子,他並不需要這樣做。”

林幼瑤點點頭:“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穆景瑜沈吟道:“恐怕其中還有內情。”

林幼瑤接著道:“殿下,你說這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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