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子墨嘆息,操棋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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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兒?”奶娘循著男子的身子擡首,望向男子的臉。

“這位公子,你——”她的話突然止住了。因為,她瞧見的是一張血紅的狐貍的臉。他根本不是什麽年輕公子!

“啊——”一聲慘叫響起,奶娘直挺挺地往旁邊栽去。只聽“砰”的一聲,沈重的身子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聲息。

風兒還在號叫,樹枝還在搖晃,望著眼前一動不動的方子墨,憶寒的心啊冷得像冰窖。

娘親,你的娘親啊,十月懷胎生下了你,辛辛苦苦餵養了你,如今她摔倒在地,你竟無動於衷?

方子墨,你的心真是被雪狐迷花了麽?竟不認得你的兄弟你的老娘了?你這樣歹毒,我怎麽可能還會與你在一起?

“奶娘?”憶寒蹲下身子按住她心臟的位置,還好,還有氣息。她擡起頭來,對著方子墨道,“要麽把她擡進去,要麽給我離開上官府。”

方子墨又笑了。

“你讓我咋辦我就咋辦?你讓我離開上官府我就離開上官府?你想得太容易啦!我找你找得魔怔,被天帝壓在天山下三十萬年,我等啊等啊,總想有一天會等到你。如今,我終於等到了你,我還會讓你從我手中逃走麽?”方子墨哈哈大笑,狂風中,那狂笑聲隨著大風傳得極遠,院子一角的左右護法也都聽到了,飛速過來。

跑到離憶寒屋子約莫百米距離的時候,左護法拉住右護法停了下來。他聞到不同尋常的氣息,死亡的氣息。倆人蹲下身子靜靜觀看。

“你,一直在找我?”憶寒嗤笑,“還等了我三十萬年?可我才十九歲啊!”真是可笑至極,這個魔頭說的話太可笑,你繼續編吧!

“哈哈哈……我需要編嗎?段之錦,三十萬年前就是我的敵人,此生最恨的就是他,如今終於讓我食之肉喝之血了。”方子墨齜牙咧嘴,惡狠狠地說,那聲音在風的肆虐中顯得愈加兇狠。

那一身的狠勁,引得風兒更大,更狂。於是,旁邊的那棵大樹受不住風的襲擊迎風而倒,即將栽倒下來,砸到奶娘身上。

憶寒驚恐地看見,奶娘的位置正好在大樹倒下之處。這一砸下去,奶娘真的要——

她猛撲上去,想讓自己小小的身軀為奶娘擋住大樹的襲擊。

錦哥哥,再見了。寒兒下輩子再來遇見你。

奶娘,我不要你死。

她閉上眼睛,靜等大樹倒下。

似乎,狂風的力道減弱,大樹卻沒倒下來。

她睜開眼睛瞧見——方子墨正站在她身旁,旁邊地上躺著上官府的那棵百年老樹。

她明白,定是方子墨這魔頭救的她。

哼!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這場禍事本身是你引來的。

上官憶寒冷冷地想。她不再請求方子墨,一人抱起奶娘吃力地往屋內走。院子裏,留下了滿地的狼藉和一白衣魔頭。

狂風漸漸弱下來,白衣魔頭隨風亂舞的發絲逐漸變成黑色,那張狐貍的臉也恢覆原樣。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左護法驚得張開嘴,瞠目結舌。

方子墨?真的是方子墨?

主子不是說,他已死了麽?他能活著,為什麽我的主子卻找不到?難道他說的是真的?主子已經被他啃食幹凈了?不,絕對不會!咱們得好好盯著他。

左右護法對望了一眼,長久的同生共死讓他們心領神會:跟上!只要一個眼神,對方心裏想著什麽,他們互相都知曉。

於是,他們仍舊躲在一邊,伺機而動。

恢覆了的方子墨還是沒有遠去,待心緒穩定之後就走向憶寒的屋子。屋內,他的老娘正在床上休息,倒下時,額頭正好砸中旁邊巨石,憶寒正拿著一塊布在擦那個大包。

“奶娘,二寶會沒事的,你好好休息,明天醒來就沒事了。”也不管奶娘能否聽到,憶寒邊小心翼翼處理手上的動作,邊小聲安慰。

方子墨就站在門口看上官憶寒那俯下身子擦去血跡的背影,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席卷了他。

這是他的娘親,生他養他的娘親。他,到底怎麽了?

是病了麽?為什麽所有的事情不受他控制?他心裏有一些不舒暢時,那大火就會油然而生,激他發怒,激他吃人?為什麽他會把二寶的兩只手剁下來?就為了寒兒一句話?他到底是怎麽了?這次他還險些把自己的娘親砸死了!

方子墨的臉慘白慘白,整個人像失了魂一般,呆呆地望著憶寒,望著憶寒正小心照顧著的他的娘親。

“娘親!”方子墨忍不住終於喊了出來。

許是母子連心吧!床上的老人竟然睜開眼來。她問憶寒:“寒兒,是子墨回來看我了嗎?”

“奶娘……”憶寒想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道怎麽去說。這個,還是留給方子墨自己解釋去吧!希望他不要再發狂才好。

憶寒轉過頭來望向門口那個男子,眼裏不再有方才望著奶娘時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方子墨想上去瞧瞧他的娘親,可剛跨出去的步子在憶寒冷漠的直視下停住了。

我是方子墨,還是雪狐?若是方子墨,該去瞧瞧我的娘親,若是雪狐,為什麽還要去瞧一凡人?為什麽我既有方子墨的記憶,也有雪狐的記憶?

可我無論是方子墨還是雪狐,寒兒都是這麽無視我。我是多麽失敗。方子墨做人失敗,雪狐做狐也失敗。一個是失了青梅竹馬的戀人,一個是歷經三十萬年也挽不回一個女子的心。因為,她的心,已被段之錦偷走了。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該是我的,一直是我的,卻突然間不是我的了?明明好好的,我們已經訂親,等我金榜題名時即要成親,為什麽上官府會家破人亡,為什麽我們一路上會遭到追殺?那妙青到底何德何能,作出這麽大的事情?這是一盤棋,是何人聖手,下了這麽一大盤棋?呵呵,讓方子墨鬼迷心竅重新失去了摯愛。

無盡的悲哀啊籠罩了方子墨的人,那一身的白衣也由著他的心情轉換,似乎暗了許多,瞬間變得灰蒙蒙的。

“子墨,是你嗎?”床上的老人似乎忘記了方才被嚇得暈過去,此時正睜著一雙迷糊的眼盯著方子墨瞧。

那人,多像她的孩兒啊!雖然她不信她的孩兒會離開京城回到方家村,但是,那人多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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