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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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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就是當今周國沈相的愛子!”酈明淵與尹宛娘一同走出來,輕聲斥道,“清兒,不可無禮。”

“拜見沈公子!”酈清與隨即行禮。

酈容與也稍微福了福身,“見過沈公子。”

朱言玉已經目瞪口呆,“沈公子…..”

“不用多禮。”沈存章假意扶了一下,“大家都是舊識,無須拘束。”

“沈公子氣度非凡,當日在華陽寺,我本來就該認出來的。”尹宛娘笑道,“明淵與沈相也都算是舊識了。”

“是嗎?”沈存章淡淡地笑道,“酈夫人曾經是我娘的閨中好友,我對酈夫人也是一見如故。”

“這都是緣分。”尹宛娘過來拉住沈存章的手,“你這孩子,都長這麽大了。倩兒泉下有知,也就放心了。”

沈存章目光一沈,我娘之所以命喪黃泉,還不是你們這些人害的!尹宛娘,你別在這裏跟我假惺惺了!

“大過年的說什麽話,沈公子風塵仆仆趕來宣旨,宛兒你就不要惹得他想起那些傷心事。”

“是是是....你看我一時高興就忘乎所以了。”尹宛娘連忙拿帕子擦去清淚。

酈容與長嘆一口氣,這沈存章,為人陰險,笑裏藏刀,家裏人根本對他防不勝防。爹娘對他如此掏心掏肺,包括前世的自己,為何沈存章還是如此恨自己一家呢?難道是與他的娘有關?心思已百轉千回,卻苦於沒有良策。前一世的自己,根本沒有這麽早就遇見他,難道因為自己上了學堂,就已經開始改變命運的軌跡了嗎?

“爹、娘,你們剛才說沈公子是來宣旨,難道是爹的官職有變動?”酈容與拉住尹宛娘的手,讓她與沈存章保持一點距離。

“是啊,我都差點忘了!容兒、清兒,你爹官覆原職了。半月之後,便要去汴京上任。”

什麽!官覆原職?!太快了吧!自己連阻擋的時間都還沒有準備好!前一世,是在她十六歲那年!她以為可以慢慢著手,為什麽命運提前了?!

“那恭喜爹了!”酈清與喜形於色。

酈容與一眼瞥見酈明淵眉頭微皺,似是有些煩惱,“爹,容兒想要留在華陽縣……沈公子,這聖上怎麽會突然召爹回京呢?”

“聖上旨意,沈某不敢揣測。”沈存章目光如冰,他自然不會告訴他們是他的爹從中作梗。

“爹......可不可以不去?”酈容與眸光乞憐。

“傻容兒,聖旨都下來了,還能不去呢?”尹宛娘摸著她的頭,“這孩子,舍不得家鄉呢!”

“容兒,你娘說得對。你也不要太憂傷,爹官覆原職,也是一件得意之事。”酈明淵的笑容有些牽強。

“容兒,爹以前可是尚書大人呢!”酈容與無奈地點了點頭,酈明淵為人耿直,有才能,但在笑裏藏刀的官場上根本不得意。這一去,會不會悲劇也會提前預演?她該怎麽辦.....

“聖旨已經帶到,酈大人請早做準備,沈某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沈存章瞥了一眼酈容與,便轉身離開。

“沈公子,保重.....”朱言玉話還沒說完,沈存章已經漸行漸遠。

寒夜漫漫,離回京的日子近了。酈明淵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商議。

“明淵,你是不是有些擔憂?”

“白天沈公子在,我不好說。這次官覆原職,不見得是好事。”酈明淵嘆了一口氣。

“爹,為何?”酈清與疑惑不解。

“清兒,你不懂。這官場上的事,你還要好好學。”

“娘,容兒總覺得,沈公子來者不善。”

“這孩子,對他娘的死還是耿耿於懷。”

“爹、娘,到底怎麽回事?沈公子的娘的死,到底跟你們有什麽關系?”酈容與急切地問。

“容兒,放肆。”酈明淵呵斥道。

“爹,以後哥也是要進入仕途的人,如果不清楚上一代的恩怨,別人背後插了一刀,都還不知道為什麽呢……”

“你.....”

“明淵,容兒說得也不全錯,有的事是應該告訴他們。”尹宛娘拍了拍酈明淵的手,“這事說來話長,原來娘和沈公子的娘趙倩兒是閨中好友,倩兒與沈相一見鐘情,便結為連理。可是倩兒出身貧賤,沈相一家對她百般挑剔。”

“我出去透透氣。”酈明淵起身走了出去。大概是那一段往事,不堪回首。可是酈容與,決心弄清楚,前一世,他們一家人都活得夠糊塗了。

“娘,你繼續。”

“你們的爹.....做了尚書之後,無意中在街上與狼狽的倩兒遇見,便生了惻隱之心。”

“爹也太花心了。”酈容與恨恨道,有個陸清秋、孫曉蝶什麽的還不夠,居然還招惹了沈存章的娘!

“那娘你為什麽…..”

“娘也全被蒙在鼓裏。當時已經懷了容兒你….”

“爹太過分了。”酈清與也不盡跺足,“我當時還小,這些事渾然不知。”

“倩兒被婆婆驅逐,你爹竟然私自收留了她,當時我也不知道。後來沈相帶人來把倩兒抓了回去…..”

“然後呢?”

“然後三日後,沈相府就放出了倩兒去世的消息…..”

“什麽!他們難道殺了她?”

“娘也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你爹得知還跑去沈相府鬧了一場,後來就請官還鄉了。”尹宛娘嘆了一口氣,“其實也不能怪你爹,他就是心太軟了。”

“娘難為你還這樣維護爹…..”酈容與抱緊瘦削的尹宛娘,“哥,以後你可不要學爹,朝三暮四。”

“容兒,別這樣說你爹。”

“那沈存章會不會以為是爹害死他娘的?”

“別直呼其名。倩兒人很好,想必沈公子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只是,疏離肯定是有的。何況當他懂事的時候,娘也回到華陽了。”

“這樣想來,沈公子還蠻可憐的。”酈清與嘆道,“這麽小就沒了娘。”

“好了,說完了,外面冷,我去叫明淵進來。”

酈容與素手托腮,撥弄著燈芯。那天,一大幫丫頭幫她量體裁衣,她準備以最華美的盛裝出現在沈存章的面前,朱言玉帶著黑壓壓一片士兵將她圍了個團團轉。

“言玉,你怎麽了?”

“酈容與,酈清與殺了人,已經逃亡。酈明淵和尹宛娘在聖宴上出言不遜,已被關押,不日就將流放。尚書府的其他人全都貶為奴籍,包括你。”

“言玉,怎麽可能?存章呢?他不是說好了要在聖宴上跟我爹求親嗎?你是開玩笑的是嗎?”

“呵呵,酈容與,我沒有開玩笑。存章怎麽會看上你這樣的人?…..”朱言玉走近風中顫抖的她,揮手一巴掌將她打了個踉蹌,又拿起那件嫁衣丟在地上,踩在腳底,然後蹲在她身邊,低聲說道:“我和存章早已生米煮成熟飯…我肚子裏已經有了他的骨肉……”

“你…你.....朱言玉,你的郡主之位是我幫你要來的,你怎麽可以這樣?”酈容與怒目圓睜,不可置信。

朱言玉冷笑一聲,“怪只怪你,太蠢了!”說著站起來,“抓起來!”

“言玉!你不能這樣!”

“酈容與,我從小就恨你!我怎麽不能這樣?啊?那你怎麽能夠享受所有人的寵愛?”

……….

…………你怎麽能夠享受所有人的寵愛…….

那一幕幕歷歷在目,忍不住淚眼朦朧。等等,朱言玉說她哥殺了人,殺的是誰她都不知道!只不過那時候他們一家都在汴京,汴京還有誰?會讓哥錯殺的人到底是誰?酈容與轉念一想,如果哥不去汴京,是不是就不會……

“容兒,清兒,你們還在呢。”酈明淵走了進來,“別想太多,既來之,則安之,不管發生什麽,爹會保護你們的。”

酈清與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又驚醒,“是,爹。”

“等一下,哥。爹,娘,容兒有個不情之請。”

“怎麽了,容兒?”尹宛娘挽著酈明淵走過來,“我發現容兒最近的想法特別多,容兒你才七歲呢。”

酈容與嘟了嘟嘴,“娘是覺得容兒異想天開嗎?”

“哪能啊,容兒,你說。”

“容兒想著哥和我都在上學堂,如果哥要步入仕途,必須參加院試、鄉試、會試、殿試等考核,不如爹和娘先去汴京,我和哥留在華陽,容兒留下來當然是為了督促哥學習。爹娘,你們覺得呢?”

“容兒,你還這麽小,鄉試還有六年呢!要到會試才能到汴京來,那娘可舍不得你。”

“娘,你放心,容兒時不時可以來看你啊!還是要以哥的仕途為重啊!而且,哥年少氣盛,性情耿直,在魚龍混雜的汴京,萬一出了個什麽差錯,反倒不好了。”

“爹,容兒說得對,清兒留在華陽還清靜些。”酈清與想到那些同夥大多都在華陽,一時之間也不太想去。

“那娘留下來陪你們。”

“不行,娘,爹已經十年沒有去過汴京,很多地方都需要應酬。沒有娘你怎麽辦呢?娘你放心,家裏有祖母啊,還有秋姨…..”

“就是有她我才不放心。”

“哦,對了,要不把玉姨叫過來呢?反正二姨夫下海去了,她們兩個在家也無聊,多多還可以陪容兒呢!再說了我們兩個要去了汴京,娘你也無暇顧及…..”

“這事容我再想想,太晚了,你們兩個先去休息。”

只一個官覆原職就搞得酈府家犬不寧,尹宛娘好不容易下了決心讓酈清與兄妹留在華陽潛心學習,酈母等人又吵鬧著要跟酈明淵一同上京去。

“娘,大老遠的,車馬勞頓,兒怕你吃不消......”

“怎麽吃不消?老娘在田裏都健步如飛…..”

“您去就算了,還拖家帶口的,這算什麽……”尹宛娘不滿地嘟囔道。

“媳婦,你說什麽?清秋是來照顧我的,怎麽就不能去了?”

“那她又是怎麽回事?”尹宛娘不情願地指了一下朱言玉,“小姑娘家去做什麽,她爹還在這裏呢!”

陸清秋拉著朱言玉,笑道:“宛姐,你多慮了。言玉一起去京裏,她娘都同意了。何況我與言玉這孩子有緣,都已經認她做幹女兒了!”

“話雖這樣說,可汴京到底不比華陽,人多眼雜,行差步錯都會被你揪住辮子,婆婆,媳婦完全是為你好!”

“還為我好呢!就不讓我和我兒在一起!明淵啊,你娘就是想來陪著你,在有生之年多看看你,你看看你媳婦,推三阻四的,像什麽樣?!我這把老骨頭還不如死了算了!”說著那肥重的身子就要往墻上撞去,一大幫子人又手忙腳亂地生拉硬拽。

又來這招,酈容與都不禁嘆了一口氣,她拉拉尹宛娘氣得顫抖的手,低聲說道:“娘,你不如讓她們去,或是碰到什麽釘子,她們就知道輕重了。何況祖母這樣,是非去不可的了。您也就隨她們,反正到時候多留個心眼。也省得祖母在這裏跟您置氣,影響你和爹的關系。還有,她們去了,容兒和哥也可以落個清靜,倒也不錯。”

“你這孩子…..”尹宛娘轉念一想,也是,不能讓自己的丈夫與自己離心,於是拉高了嗓音,“婆婆,您要去可以,她們幾個要去也行,不過,一切要以明淵的仕途為重,在外面不比自家,一言一行都要十分註意。不然聖上若是責怪明淵治家不嚴之罪,那可不僅僅是掉烏紗的事!”

酈母瞬時就笑逐顏開,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好,有媳婦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酈明淵輕輕摟住尹宛娘,低聲道:“宛兒,委屈你了。”尹宛娘勉強一笑。

這一事也算塵埃落定,擇定良辰之後,酈府上下除了兄妹倆向著汴京浩浩蕩蕩地出發了。尹玉娘也搬了過來,悉心照顧錢多多、酈容與、酈清與三人,倒也樂得一時太平。酈容與時常跟尹宛娘相互寫信,千叮嚀萬叮囑他們兩人謹言慎行,註意言辭。搞得尹宛娘每次都對酈明淵傾訴,“你看我們的容兒,說話的語氣像個小大人.......”

“那還不是隨了你,愛操心。”

………

作者有話要說: 下著雨的周一要去上班,真的是需要洪荒之力!!!都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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