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到家後, 江安源不在, 出差了。

江臨海還傷著,出行不便,去公司開會都要坐輪椅,出遠門的事只能江安源親自來。

晚上江臨海有事,讓江臨川和姑姑自己吃。

臨近過年,姑姑把國內外工作都推得七七八八,還打電話問埃爾德願不願意來中國過年。

姑姑打電話,江臨川便無聊地自己玩了會主機游戲,一直到晚上快十點, 江臨海才回來,被助理推著, 坐著輪椅,一旁掛著拐杖, 膝上搭著貓包。

助理把貓包放到茶幾上, 又扶著江臨海坐到沙發上。

江臨川湊到貓包的通氣孔,看到裏面那黑乎乎一團, 意外道:“這是Snow?”

Snow這名字是秦詩華取的,說是反差萌。

江臨海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天,有點累,籲了口氣道:“是啊,她送到公司樓下,說要出國了,貓沒法再養, 她家裏那兩只也送出去了。”

江安馨打了一晚上電話,此刻走過來,隔著貓包逗了逗小貓,道:“那你們這事是成不了了?他媽媽不是還想著繼續讓秦詩華嫁給你,指望著你能把秦家的股份再還給他們母女嗎?”

秦詩華母親眼見著一切已成定局,從此秦氏改名易姓,太不甘心,但是自己又沒有那個能力抗爭,又開始暗自後悔,不該和江安源鬧得太過。秦詩華要是還能嫁入江家,江家難道還能虧待她,說不定秦家的東西再還給她也不一定。

只可惜秦詩華母親鼠目寸光,反應過來再要討好江安源的時候已經晚了。秦詩華也生了逆反心理。

江臨海笑了笑:“她堅持要出國。”

江安馨瞥他一眼:“這怎麽聽著你還挺遺憾的?是不是人家姑娘記恨上你了?”

“那倒沒有,”江臨海打開貓包,把裏面不安的小貓抱出來,“她就是不想再任她媽媽擺布了。”

江臨海身體虛弱,坐了會就上樓了,小貓跳開了,他身體不便也沒法自己帶著,只好叮囑弟弟。

“看著點,別讓它跑了。”

說完江臨海又好奇:“你的諾斯呢,怎麽殺青了也沒見帶回來?”

江安馨也奇道:“你家諾斯怎麽神出鬼沒的。”

這個好解釋,江臨川隨口道:“在柯羅那。”

一提柯羅的名字,姑侄倆默契十足秒閉嘴,一臉真是夠了的表情。

時間不早,江臨海去睡了,江安馨也打了個哈欠去休息了。

江臨川揣著貓,摸著貓頭回屋。

小貓頭軟又小,摸起來順滑又舒服,江臨川沒忍住多rua了好幾下,推門的時候聽到它突然喵喵叫了一聲,江臨川抱著它懟到眼前:“叫什麽,嗯?”

小貓:“喵!”

江臨川想親它碳頭一口,又忽覺不對,往旁邊一掃,就見床邊盤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危險又冷漠地盯著他和小貓互動。

江臨川:“……”



江臨海身體不適,沒再去公司,讓助理把緊要的文件都送來了家裏。

助理過來的時候,江臨海還沒下來,客廳只有江臨川。

等江臨海被傭人和助理攙著下樓了,卻發現江臨川正身上盤著蛇,旁邊蹲著貓,好不恣意快活。

“昨天還說諾斯在柯羅那,他一早就送來了?”

江臨川的手指被諾斯尾巴卷著,聞言想了想:“他自己來的,你信嗎?”

江臨海冷哼一聲。

他下來後,傭人便送來了粥和油條,另外還有一份給諾斯準備的牛肉。

牛肉剛放下,小貓迅捷無比,湊過來就舔了一口。

諾斯反應也很快,尾巴化成幻影,把放在江臨川面前的牛肉碟子掃了出去,剛剛好停在桌子另一邊。

江臨川伸出去的手一頓。

江臨海邊喝粥邊看熱鬧,又哼了一聲:“貓餵了嗎?”

傭人忙道:“已經餵過了,但是沒吃多少。”

“那牛肉給它了,你再切一切。”江臨川也忙道。

小貓舔過了,諾斯肯定不會再吃。給諾斯吃的牛肉不會加調料,小貓吃也沒事。

傭人連忙上前端過碟子,抱著小貓走了。

“諾斯不吃沒事?”

“沒事,吃不吃都沒關系。”反正以後江臨川是不可能再親自下廚了,慣的他臭毛病。

江臨川掐住諾斯的嘴,不讓他吐出來的舌收回去。

江臨海也懶得管那麽多,安靜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江臨川逗了會蛇,問道:“爸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哦。”

大概是察覺到江臨川的不安,諾斯攀到他肩頭,在他嘴角輕輕碰了碰。

江臨川敷衍地躲了下,唇角噙笑:“幹什麽?”

說完便對上江臨海不滿的眼神。

“你也別和蛇太親密了,都快親上了,有寄生蟲,不嫌臟?”

頂著大哥威嚴的目光,江臨川只好把諾斯扒下來,乖乖坐好:“知道了。”



中午江安源就到了家,風塵仆仆的,暫時沒時間找江臨川麻煩,吩咐完廚房熱些吃的就回房洗澡去了。

江臨川本來確實有點緊張,但是諾斯來了後他心態就放平了些,再加上有心理準備,就更有了底氣。

但是江安源吃完午飯,讓傭人叫江臨川去書房的時候,江臨川突然又找不到諾斯了。

他本以為柯羅諾斯又有事忙去了,推開臥室門,卻見柯羅諾斯正坐在他房間的沙發上,對面站著阿德裏安。

看到阿德裏安,江臨川才想起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是暫時沒工夫探詢,看到柯羅還在,江臨川莫名安心了點,合上門去了書房。

房間裏,阿德裏安看向柯羅諾斯:“江導他?”

“他父親察覺了我和他的關系,可能要審問。”

阿德裏安略加思索就明白了過來,柯羅諾斯以加裏的身份做的事情並不低調,也不曾遮掩,江安源要是有心,甚至更早就能發現。

柯羅諾斯沒再和他多說,直接變成了蛇,眨眼離開了房間。



江臨川進到書房,發現他家老爹很久沒用過的硯臺、毛筆和宣紙又被搬了出來。

江安源是軍人出身,早年性格急躁,脾氣一上來就容易沖動,後來特地拜了個師父學毛筆字,練了十來年,毛筆字上沒什麽大的造詣,脾氣倒確實收斂不少。

江臨川看到這套裝備就頭皮一麻。

知道江安源要靠寫字來穩定情緒,接下來必定是場硬仗。

江安源擺好了架勢寫了一個“寧”字,聽到動靜絲毫不抖,最後一勾氣勢如虹,放下毛筆喝了口茶,才看向對面靠著沙發不吭聲的小兒子。

江臨川這孩子被家裏從小寵到大,沒人敢說一句重話,要什麽給什麽,要做什麽就支持什麽,只要原則上沒問題。

這也養成了他驕縱恣意的性格,但大體沒歪。

是沒歪,放在一個多月前,江安源還對他很放心,知道他可能會貪玩了些,成家立業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卻沒想到,一個月後,這個大體沒歪的好兒子直接給了他這個老父親致命一擊。

江安源讓人仔細查探,旁敲側擊給江臨川打掩護的江臨海,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事情的真相就是他這個小兒子,是個同性戀,喜歡的是男人。

要是喜歡的是個普通人也就算了,那個叫加裏的男人背景深不可測,和杜邦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以後要是因為那些覆雜的家族關系遇上什麽危險,他這個當爹的遠在天邊怎麽夠得著他?

不對,喜歡的是個普通男人也不行,男人怎麽能和男人在一起?

江安源當晚越想越煩躁不安,大半夜搬出工具寫字寧神。

“你是不是和那個叫加裏的男明星在一起了?”

江臨川楞了一下,沒想到江安源這麽直接。

而江安源的語氣,全然沒有被那個“寧”字撫順,讓江臨川遲疑了一秒,才應聲:“……是。”

“你還有臉承認?”江安源抓過毛筆就往江臨川這邊扔了過來。

江臨川沒有躲,只是閉上了眼,但是沒有毛筆落到身上的感覺,只有兩滴墨水飛到了臉上,冰冰涼涼。

肩背一沈,江臨川扭頭看去,就見諾斯叼著毛筆,吐到了地上,游到他肩頭,揚首面對著江安源。

江安源一看,更是怒從心起:“你還帶著這麽條蛇,是不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了,對你看管太松,沒有教育好你,你才這麽沒數?你把它給我扔出去!”

江臨川好一會沒動。

江安源一拍桌子:“扔不扔?我扔你扔你就扔!你爸的話也不好使了是不是?”

江安源是真動了肝火,鬢角的白發都氣多了幾根。

江臨川垂下眼,伸手拽了下諾斯:“你先出去,沒事的。”

“你現在和個男人攪和在一起,是不是腦子也魔怔了,你還和它商量,它聽得懂什麽?我讓你把它扔了,你沒聽明白嗎?”

江臨川忍不住道:“他只是條蛇?”

“你現在要為了一條蛇和你爸作對?”

江臨川覺得江安源不可理喻:“爸,他就算在這裏也礙不了什麽事,我讓他出去就行了,你至於讓我把他扔了嗎?”

“嘭!”

硯臺重重砸在實木桌上,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

江臨川好險沒被江安源嚇到。

江安源攥著硯臺,憋得臉通紅,怒目圓睜:“小兔崽子……”

“怎麽回事啊,發生什麽了,地震了,嚇我一跳?”

江安源還沒吼完,書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江安馨沖了進來:“沒事吧,沒事吧,你們父子倆還好吧,地震了咱們趕緊跑吧?”

江安源:“……”

江臨川:“……”

江臨海縮在姑姑身後,捂住嘴,輕咳了兩聲。

江安馨一臉無辜:“怎麽了,看著我幹嘛?”

她瞥見桌上灑開的墨汁和江安源手裏的硯臺,哦了聲:“原來哥你砸東西啊,怎麽,哪不痛快呢,來來來,妹妹幫你一起砸。”

說著江安馨兩步上前,一股腦呼嚕起他的宣紙文件就要往地上扔。

江安源焦頭爛額,連忙伸手攔住:“等等,你幹什麽……”

“你這個手怎麽了?”

兄妹倆一前一後開口。

江安源聞言連忙縮回了手。

江安馨卻上前一把拽了過來。

只見江安源右手大拇指擦出一道血痕,指甲蓋也已經被鮮血充斥染成了暗紅色。

“你砸硯臺把自己手給砸傷了?”

江安源面無表情地抽回手,坐到椅子上,撇開臉:“老子不小心。”

江安馨看一眼江臨川:“那也太不小心了,倒不如直接扔你兒子頭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