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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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蘇淩風的臉,記得以前師父和白奇都說他是傳說中的惡魔,可如今他一身僧袍,剃了光頭,眼神裏也沒有絲毫的戾氣,我想象不到他曾經是惡魔的模樣,我又看了看目光裏全是殺戾和憤怒的秦牧天,曾經我愛著他的爽朗和陽光,他的謙遜和溫潤,如今卻變得如此暴虐霸道......

我看著秦牧天撐著輪椅的雙手在顫抖,他一定很恨自己不能站起來,我心疼地看了一眼秦牧天,轉而漠然看著蘇淩風說:“和尚,你又多管閑事了。放我下來吧,我能自己走回家。”

“你,你都被逼成這樣了,還要跟他回家?”蘇淩風看著我問道。

“這是我和牧天的家事,你放我下來吧。”我重覆道。

蘇淩風放下了我,我在老阿姨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進了大門,回頭漠然看了一眼蘇淩風,他看了看我,又轉而看著秦牧天說:“你這樣是留不住她的。”

秦牧天指了指院門,對蘇淩風說:“以後我們秦家的大門不歡迎你。”

“你多保重。”蘇淩風拂袖而去。

我終於忍不住身下的抽痛,癱倒在了大廳裏,兩個女傭人將我擡進了房間裏,沒多久醫生就趕來了,我小產了,胎兒不到兩個月大。

我並沒有哭,月事一向不準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孕在身,可秦牧天卻特別難過,夜裏睡在我身旁的時候,他竟忍聲哭了起來,我側過身抱著他,安慰他:“別難過,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天到晚關著你,更不該那樣拼命追趕你,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秦牧天哭著抱著我說道。

“牧天,你真的沒有必要關著我,我的人還有我的心都是你的。你不應該活在過去的陰影裏,我心疼。我很後悔,後悔當初自己沒有勇氣留下來,後悔離開了你,讓你這兩年為了找我受盡折磨。”我難過地嘆道。

“你撒謊,你當初離開我是因為我像那個人,你怕我會像他一樣辜負你傷害你!你一直愛著他,我聽和尚講過你的故事,你和他是在江南煙雨中的拱橋上初識,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住在江南拱橋邊,你一直在回憶他。”秦牧天終於說出了內心的痛處。

“這麽說來,你終於肯相信我是來自清朝?”我看著秦牧天的淚眼問道。

“以前我不相信,如今我信了。和尚當初告訴我這些是為了勸我放下你,可我放不下,我忘不掉你......我總害怕你又會一時想不開離開我。我恨自己是個殘廢,恨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抱你,不能牽著你的手散步,不能陪著你跳華爾茲!你摔倒了,我卻不能扶你抱你!”秦牧天難過地嘆道。

“我摔倒了會自己爬起來,不用你抱。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愛你的,不然我不會跟你回來。”我哀聲回道,心裏終於明白,原來秦牧天心底有這麽多的心結。

“那個和尚很在乎你,你可知道他不是真的要當和尚,而是兩年前那天在裁縫鋪,為了救你,他將自己的魂珠給了一半給你,之後他的頭發全都落光了。他對你百般呵護,一直在秦府附近活動,我不希望你出去,就是擔心你出門碰見他,擔心他對你太好......”秦牧天抱著我輕聲說道。

“原來他是為了救我而落盡青絲,我說他怎麽忽然當了和尚。牧天,你錯了,是他成全了我們,你不該對他有敵意,他是我們的恩人。我的心是你的,沒人能將我搶走。”我吻著秦牧天滿是憂傷的眼睛,輕聲嘆道,原來這個男人近來的霸道暴虐都是在掩飾他內心的慌亂和不安。

“我要站起來......”夜深了,秦牧天將頭埋在我胸口,低聲說道,我看不見他的臉,只當他說了句願景。可卻不知他是下的決心,我處處順著他的意思,極力消除他內心的魔障,可他還是走了邪道,與蠱毒沾上了邊,原來那天在飛機場看見的蠱蟲是他帶來的。

秦牧天重新站了起來,在蠱毒的幫助下,他擺脫了輪椅,他帶著我參加公司的聚會,帶著我去旅行,帶著我參加各種舞會,開著越野車帶我到高山上露營,他甚至包下了山上的溫泉場,清掉了場內所有的人,然後在溫泉裏肆意與我貪歡,他再也沒有對我發過脾氣,只是萬般的寵溺,他的愛欲比從前更盛,但卻是次次都極致柔情浪漫。

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是一個事業心很強的男人,可是雙腿站起來後就沒有再回公司上班了,只是日日寵溺著我,揮霍著他的金錢和精力。

冬至的時候我檢查出自己懷孕了,高興地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正在客廳讀報紙的牧天,卻不料他頓時臉就綠了,突然暴怒,掐著我的脖子問道:“孩子是誰的?是不是那個假和尚的?”

我原以為他的心病痊愈了,卻不知他只是將心結藏得更深了,突然的爆發,讓我猝不及防,我頓時從愛的天堂跌進了深淵裏,我忍著淚看著他的眼睛低聲說道:“原來你這麽恨我,我跟和尚之間一直是清白的,我承認見過他,但我們之間什麽也沒發生過。孩子是你的,你若不信我,現在就掐死我,我可不想孩子以後受你的懷疑和虐待。”

“清白?上周六,我在雲飛路找位置停車,看見他拉著你跑進了一家咖啡館,我連車都不要了,直接將車扔在了大街上,跟去了咖啡館,看見他在咖啡館裏抱你,抱得那樣緊,你還哭了!你在他懷裏哭了!啊!”秦牧天像瘋了一樣對我咆哮著,手上掐我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他掐得太緊,我喘不上氣,說不出話,我流著淚看著暴躁狂怒中的秦牧天,他中的蠱毒越來越深,脾性也越來越狂躁,越來越像當年的塵逸哥......

“先生,那天是我跟著太太的,是那個瘋和尚突然出現,強行拽走了太太,您誤會太太了!”忽然秦家的老阿姨從廚房跑了出來,拉著秦牧天勸道。

秦牧天松開了我,卻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揚言道:“我要殺了那個瘋和尚!”

“牧天!淩風不是瘋子!你才是瘋子!你知不知道你中了蠱毒,以後我肚子裏的孩子很可能養不活?!你知道嗎?塵逸哥是蠱人,他跟蘭諾姐姐的孩子剛生下來就夭折了。”我看著秦牧天的背影哭著說道。

“淩風?你叫得真親切!他找你做什麽?是去告訴他你要離開我這個中了蠱毒的怪物嗎?”秦牧天轉身大步走向我,看著我問道。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告訴我要小心,你中了蠱毒,我們不能要孩子,我當時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聽了淩風的話後,我難過地哭了起來,我很絕望,因為你一直想要一個孩子......牧天,我們一起去找高人,找高人解了你身上的蠱毒好不好?”我哭著拉著秦牧天的手勸道。

“找高人?你說的高人就是蘇淩風對嗎?!”秦牧天情緒激動地問道,手裏還緊握著刀。

“他不是高人,他解不了你的蠱毒。你得告訴我們,是誰給你種下蠱毒,是誰幫你重新站起來的。我們得找到那個人,找到下蠱毒的人,才有希望解掉你身上的蠱毒。”我著急地解釋道。

“解了蠱毒繼續做一個殘廢嗎?我不要!”秦牧天將手中的刀狠狠地插在了紅木桌上,實心的紅木桌瞬間被他一刀捅出一個窟窿,他的力氣大得驚人,越來越不像一個正常人。

“我希望你做回一個正常人,哪怕你不能站起來,我知道蠱人的下場有多慘,塵逸哥是蠱人,我師父也是蠱人,他們一個是屍蠱,一個是活人蠱,他們兩個人沒有一個有一個好的結果。就算我求你了,為了我們的孩子求你了,求你配合我們想辦法解掉蠱毒!”我難過地跪在了秦牧天跟前,近乎絕望地哀求道。

秦牧天紅著眼眶俯視著我,忽然彎腰捧住了我的臉,兇狠地狼吻著跪在地上的我,抱起我往樓上臥房走去......

一陣狂熱的覆雨翻雲後,我倦怠地在秦牧天懷裏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卻發現秦牧天並不在房間,我穿了衣裳出房門尋他,家裏靜悄悄的,仆人們都睡了,我隱隱約約聽見樓上有聲響,我循著聲音上了樓,走到了那間一直被鎖起來的房間門口......

“幫我保住吟楚腹中的孩子,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是秦牧天的聲音。

“你確定孩子是你的嗎?”一個低沈而詭異的聲音從門縫裏傳來,聲音裏透著一股陰森和狡詐,明顯他在故意挑撥我和牧天之間的感情。

“孩子一定是我的。我相信吟楚。你要我做的事,我都辦到了,我求你告訴我如何才能保住我和吟楚的孩子。”秦牧天的聲音裏透著哀求。

“殺了那個假和尚,把他的屍體帶到這裏來。”那個陰森的聲音充滿了戾氣。

“蘇淩風?你想殺他?你和他之間有何冤仇?”秦牧天低聲問道。

“不該你問的,你莫要多問。他一直覬覦你的女人,大庭廣眾之下抱她,難道你不恨他,不想殺他?”那個聲音低沈嘶啞,聽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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