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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玉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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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很害怕自己血淋淋的模樣永遠印刻在了秦牧天腦海裏,我對他說道:“你打開銅棺,裏面的人能救我。”

秦牧天走到銅棺前研究了片刻,發現根本不知道開館的玄機在哪裏,他盯著銅棺嘆道:“根本打不開,一定有鑰匙。”

“鑰匙?我根本不知道這銅棺還有鑰匙!我好疼,疼......”我實在無法承受身體上一陣接著一陣地抽痛,最後看了一眼秦牧天,便昏厥了過去。

昏厥後我的意識跌入了清宮的舊夢裏,夢見自己與清帝最後一次纏綿的那一個夏夜,他擁我在懷,問我來年給他填一個小皇子可好......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睡在一間奢華的大臥室裏,咖啡色的錦緞床簾垂落在大圓床周圍,一盞好似開滿了玉蘭花的暖黃色大吊燈懸掛在乳白色的天花板上,我掀開了鵝黃色的蠶絲被,發現自己穿著一件荷葉寬邊的白色睡裙,沒有穿內衣......

想起裁縫鋪的事,我慌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而溫暖,我看見了房間裏的梳妝臺,也顧不上找鞋穿,打著赤腳就走到了梳妝臺前,我看見了自己的臉,那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龐,我竟恢覆了死之前的容貌。

我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一切舊夢霎時間全映照進我的腦海裏,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這身子倒不是死前的那副身子,然而這張臉卻是氤氳著潮紅,不像是從某具屍體上剝下來的臉皮,而更像是從我的臉上新生出來的臉龐。

“吟楚,你終於醒了!”忽然,門被推開了,秦牧天穿著一身睡袍走了進來,淺笑安然地望著我,眼底全是溫柔的流光。

太像了!他太像一個人了!舉手投足之間都像極了那個多情皇帝,就連聲音也好似一模一樣,這讓我心裏不住地開始恐慌,要知道我死之前可是一直在深愛著他,如今還未放下......

我閉了閉眼睛,克制住了自己內心的慌張和恐懼,看著他的臉問道:“這是哪兒?我的臉是怎麽回事?”

“你身體剛恢覆,躺回床上好好休息,臉的事,我慢慢告訴你。”秦牧天低頭看見我光著腳,直接笑著將我攔腰抱起,抱得那樣嫻熟自然,好似我們真的是一對早已深交的戀人。

“玄燁......”我看著他眼底款款的深情,竟不由自主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隨即兩行清淚落下,因為我是他賜死的。

“玄燁?你是不是病糊塗了?怎麽哭了?”秦牧天將我輕放在床上,跟我蓋上了被子。

“我沒病,這是哪兒?我要回裁縫鋪。”我忽然很害怕自己再重覆死之前的命運,我想要逃離。

“這裏是秦家產業下的一座山莊,離月羅城很遠,我帶你來這兒養身子,等到時機成熟,我就帶你去見我父親。做我的妻子吧,往後,讓我來照顧你。”秦牧天一邊擦著我臉上的淚,一邊柔聲地對我說道。

“不,我不要嫁給你!你告訴我,我的臉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副銅棺呢?還在裁縫鋪嗎?”我推開了秦牧天的手,故作冷漠地看著他問道。

“是銅棺裏的那個人救了你,當時你傷得很重,他讓我取下你脖子上的玉佩,說那就是銅棺的鑰匙,我將玉佩摁進了銅棺上的鎖穴裏,銅棺開了,他爬出了銅棺,用自己的妖魂珠救了你。”秦牧天看著我的眼睛輕聲回道。

“後來呢?他還活著嗎?去了哪兒?”我著急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秦牧天問道。

“活著呢,我帶他來山莊,他坐在我車上,半路的時候忽然喊停車,下車後頭也不回地走了,我下車去追他,他讓我別管他,讓我好好照顧你。”秦牧天溫聲回道。

“他在銅棺裏躺了三百多年,醒來一定很難適應,當初我醒來的時候,足足在大街的角落裏流浪了好幾日,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場奇異而綿長的夢境裏。我白天努力地悄悄模仿周圍人說話的措辭和舉止,夜裏則沈浸在夢裏,慢慢地就適應了。他可能是躲起來去適應這個世界了。”我低聲嘆道。

秦牧天盯著我的眼睛問:“你是說你也是來自清朝的妖怪?”

“我?我其實已經死了。”我看著秦牧天回道。

秦牧天看著我一臉的認真模樣,忽然笑了起來,彎腰將唇湊到我額前,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笑著說道:“就算你是妖,我也要娶你,難不成你能在新婚之夜將我吃幹抹盡?”

我仰面看著秦牧天滿眼的情/欲,他的吻輕輕點在我額頭,酥麻的感覺卻瞬間傳遍了我全身,腦海裏浮現出曾經與清帝輾轉癡纏的畫面,我的臉霎時一陣火辣。

“你真美,想不到你這麽美......”秦牧天捧起我滾燙的臉,直接將吻從額前扣到了我唇上,我閉上了眼睛,微微張開了嘴,讓他在我唇齒間嘗盡我無處隱藏的悸動和渴望,我是那樣愛他,直到他賜我死的那一日,我也不曾放下過對他的愛,易身易世裏重生,沒想到還能邂逅與他如此相似的男子......

吻到情深處,我竟已淚眼朦朧。秦牧天被忽然哭了起來的我嚇到,忙放開了我,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沒控制住,嚇壞了你吧?”

“讓我走吧,我們不會有結果的。”我悲泣著求道,死守著自己最後的防線,他若再吻上來,我必將徹底淪陷,陷入愛欲情海裏,哪怕朝生暮死,也會甘之如飴。

“我知道是我嚇著你了,是我唐突了,不該在你情緒不穩定的時候這樣對你,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秦牧天並不能讀懂我眼底的痛苦和掙紮,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我忽然很討厭自己,討厭這個再次陷進了愛欲裏的自己,討厭這個既沒有勇氣拒絕愛情又沒有勇氣去占有愛情的自己,清帝烙在我心底的愛恨和傷痛讓我陷入了死胡同裏,我只能自我折磨。

夜深的時候,我終於睡著了,清晨聽見了敲門聲,打開房門便看見秦牧天拿著熨燙好的衣裙站在我跟前,他讓我洗漱完換上這身衣裳,他要帶我在山莊上看看初冬的風景。

早餐後,秦牧天帶我來到了山莊上的高爾夫球場,他親自教我打高爾夫球,對昨夜吻哭了我的事只字不提。

白天跟著秦牧天打高爾夫球,晚上吃完燭光晚餐,他又教我跳華爾茲,他一整天都在陪著我,對我彬彬有禮,卻有關懷有致,幾天下來,我習慣了這樣的陪伴,甚至有些喜歡上這樣充實而快樂的生活,不論是曾經清宮裏的寂寞歲月還是之前裁縫鋪裏的恐怖經歷,都讓我無比珍惜秦牧天給我的現世安穩與浪漫。

原來這世間真有這般陽光美好的男子,只要他一圍繞著你,你周遭曾經困擾著你的陰霾苦痛和妖魔鬼怪就會自動消失離散。

我暗自感嘆,終於苦盡甘來......可這樣的幸福來得太突然,總讓我有些許不安。

一天清晨,我和秦牧天在山莊晨跑,別墅裏的保姆跑來打斷了我們,說是秦老爺清早打電話來了,在電話裏下了最後通牒,讓秦牧天回家。

“跟我回去吧,去見我爹。”回到別墅後,秦牧天看著我誠懇地邀請道。

我淡淡一笑,知道好夢終會醒,輕聲回道:“我就不去了,我還一直惦記著裁縫鋪的生意呢,我還希冀著師父能回來呢。”

可明明我心裏清楚,師父已經托夢給我,他帶著離夕去陰曹地府了。

“跟我在一起不快樂嗎?”被我拒絕後,秦牧天有些失落地問道。

“當然快樂,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我克制住內心的悲傷,笑著回道。

“你心裏清楚,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做我們秦家的少奶奶。我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如此動心如此用心過,我帶你回秦府見我爹,是為了讓他老人家看一看他的準兒媳,不是帶你回去求他的。你若點頭,我擇日就與你舉行婚禮。”秦牧天抓著我的手嚴肅而霸道地說道。

“我見過秦老爺,我這樣的女子是入不了他的眼的,我也不會為了跟你在一起而刻意去討好他。你們家的高門,我不想攀。你的情義,我心領了。我記得你是有婚約在身的,別為了我這樣來歷不明的女子而壞了你秦家的名聲。我的心遠比我的容貌蒼老,我的魂遠比我的身子齷齪,我配不上你。”我忍著淚,笑著輕聲回道。

秦牧天的眼眶忽然紅了,他盯著我的眼睛問道:“要怎樣你才肯做我的女人?”

我看著平日裏一向陽光剛強的秦牧天眼底的淚光,忽然心痛不已,清帝可從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他因為一個妃子的圈套挑撥而賜了杯毒酒給我,直到我死,他也沒來見我最後一眼。

“你何時動身回秦府?”我輕聲問道。

“明日清晨就出發。”秦牧天小心翼翼地盯著我回道。

“今晚你來我房間吧。”我的手指在秦牧天的手心裏勾了勾,說完便將手從他手中抽離,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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