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arned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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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醫院,令人反感的地方,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淺色衣袖上面被一些血漬汙染,斑斑點點的,真是難看。

不過想想,如果那時候他沒有及時推開她,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會是她比較難看地躺在手術室裏面急救了。

這個場景她似乎在什麽時候遇見過。

很久很久以前,有這樣一個男人,也是坐在這個位置上面,身上沾滿了屬於她的鮮血,赤紅著雙眼,像只失去了最珍貴東西的孤獨野獸,寂寞地,痛苦地,頹然地,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等待著那扇門的開啟。

他不知道,她當時就坐在他身旁,沒有任何記憶的靈魂靜靜地看著那個沈浸在濃重陰霾中的男人,想要告訴他,別再等了,那個女孩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再到後來,那些曾在她心口上面,在她生命裏面,用尖刀狠狠劃下一筆的人物紛紛出現,脫離身體的蒼白靈魂又想起了那個讓她又恨又愛的男人。

恨麽?確實是恨的。

那愛呢?也許,大約,曾經是有過的。

那時候的她,怎麽也不肯相信灰姑娘的頭號黑騎士,會為她的死亡痛苦到那種模樣。

直到現在,對於前世的那些感情糾葛,她依然抱有疑惑,卻從不去深究。

過去和如今,總有一些相似的東西交織在一起。

只是相似而已,坐在手術室門前的劉Rachel沒有那種悲痛欲絕的心情,也知道,崔英道的傷不是什麽致命的問題。

這時候,手術室門口上方那盞猩紅的燈,熄滅了。

劉Rachel的思維能力也在這一刻從過往的回憶裏面抽離,恢覆到正常軌道上去。

披著白大褂的年輕醫師摘下口罩,走到她面前來,語氣安撫地說:“幸好,不是太嚴重的事故,不過傷者身體有幾處骨折,好在他很年輕,休養一段時間就會好了。”

聽到這些,盡管劉Rachel臉上沒顯露出什麽,但揪緊的心驀地一松,她訝異於自己的感受,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了解這位冷面女王的內心真實想法。

看著劉Rachel那副過分平靜的模樣,在年輕醫師的印象裏面即便是毫無關系的人遇上這種情況神色裏難免也該有幾分緊張擔憂,據護士所說傷者剛送進來的時候還緊抓著這女人的手不放,明顯應該是戀人的關系啊,這樣的平靜真讓人覺得可怕。

想到這,醫師不由多看了劉Rachel兩眼,忍不住問道,“請問,你和患者是什麽關系?”

劉Rachel頓了下,想不透為什麽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突然間,這個問題有些令她困擾了。

“是,我認識的一個人。”最後,她只能這樣說。

……

—— We can't turn back time. We have to hold our ground.

時光不能倒流,我們必須堅守陣地。

……

相對於崔英道這邊已經穩定下來的情況,那位被這場愛情豪賭牽扯進來的車主才是苦不堪言——

“大叔,你相信我啊,真不是我的責任啊,是他們自己突然沖出來的。”

“現在別說這些,詳細情況還要等到那位小姐過來才清楚,我們警方也會去調查的。”中年警察不自在地想要把胳膊從眼前這個泥鰍一樣狡猾的女人手裏掙脫出來,一邊提醒對方,“你應該先祈禱那位先生沒事,得罪那些有錢人可是件麻煩事啊。”

“是那個女人突然站到馬路上面,我根本來不及看清楚,然後那個男人又沖出來把她推向一邊,而且,他也不是不能躲開的,大叔,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可是網絡新聞社Someday News的當家記者,幾年前還現場播報過金義燦議員的不法行為的,我這樣不畏強權,為全國人民揭穿不法之徒的人會說謊嗎?如果您不相信的話,金文浩記者您總該聽過吧,他絕對可以為我的人格作保證!”

對上這麽個能說會道的女記者,警察大叔也表示他自己很頭疼,權貴這邊得罪了不好說,記者這邊也不是好惹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啊,那位小姐來了,你自己跟她說吧。”警察巴不得扔出這塊燙手山芋,看見走來的劉Rachel簡直像見到了天使。

劉Rachel從病房過來的時候,隱隱約約就聽見那個女記者不依不饒對著警察辯解的聲音,幾年前播報過金義燦的女記者,有些印象了,近年來也一直活躍在播報不法分子的新聞上面。

記者啊,還和韓國有著最高影響力的明星記者金文浩有些關系的女記者,有意思的人。

蔡榮信看見劉Rachel的時候,心裏就‘咯噔’了一下,這個面無表情的千金小姐看上去就是個不好搞定的人物,先采取柔情模式吧!

“你好,請問那位先生怎麽樣了?”

“肋骨骨折及擦傷,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沒什麽大礙。”即使劉Rachel語氣淡淡也能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蔡榮信心理暗叫不好,在摸不清對方心理的情況下她也只能先低頭認錯,“對於撞倒您男朋友這件事情,我很抱歉。”

在說到‘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她敏銳地發現劉Rachel眼裏閃過些什麽,卻還是硬著頭皮雙手合十滿臉誠懇地請求道,“能不能麻煩你跟警察大叔那邊把當時的情況說清楚,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偷竊不偷窺,按時交稅,還有,如果您以後需要新聞社的幫助,我一定義不容辭!”

“放心吧,本來就是我們的失誤。”劉Rachel輕輕點頭,唇邊帶了一絲不明顯的笑容,那種壓抑的感覺仿佛被斂去了一般,卻讓蔡榮信覺得安心許多,看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的,沒想到看著沒什麽人情味的大家小姐居然這麽好說話。

“當時,是我和崔英道先生發生一些爭執,我不小心跌倒了馬路上面,之後崔英道先生出來推開我,所以來不及躲避,蔡榮信小姐屬於正常行駛,並不是她的過失。”

(⊙▽⊙)在蔡榮信眼裏,此刻的劉Rachel就像頭頂金色光圈的善良天使,如獲大赦的她跳到警察身邊興奮道,“我就說吧,真不是我的責任,大叔啊,我可以走了嗎?家裏媽媽,爸爸,還有孩子都在等著我呢!”

“知道了,等會簽完一些文件你就可以走了。”警察不耐煩地揮手讓過度活潑的蔡榮信先安靜下來,然後狐疑的轉向劉Rachel這邊,“劉小姐,請問你和崔英道是什麽關系,為什麽發生爭執。別誤會,我們只是例行調查而已!”對上劉Rachel陡然冷卻的眼神,警察機警地補上了最後一句。

“他們是訂婚的關系,情侶間吵架是常有的事情。”李Esther突然出現替劉Rachel回答了這個問題,她身邊還有一個神色匆匆的崔東旭,盯著蔡榮信的目光有些不善,“這就是肇事者?”

不管表面上關系怎樣不好,一旦有事發生,家人才是最堅定的力量,當然,這種情況不能一概而論。

蔡榮信剛想辯駁,又一個低沈的男聲插-進了這場對話,“這位先生,在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請不要亂下定論。”

o(* ̄▽ ̄*)o “貞厚啊!”霎時間,蔡榮信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劉Rachel這才仔細地打量起那個洋溢著幸福色彩小女人的外貌,柔軟乖巧的短發,清秀的五官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小清新的模樣和讓劉Rachel深惡痛絕的同樣清秀平凡的車恩尚並不一樣,那雙烏溜溜的眸子十分靈動,卻透著一股堅韌的力量,不像永遠頂著一張苦大仇深面孔的車恩尚,是個一看就挺討人喜歡的女孩子。

還有那個叫‘貞厚’的英俊男人,用占有欲十足的姿勢將人抱在懷裏,臉上雖然帶了點笑容,但眼睛裏充滿濃濃戒備,相同的眼神,在崔英道身上她也見到過。

“副會長,這是我和崔英道的失誤。”因為未來可能有合作的關系,劉Rachel有必要在這時候出來為蔡榮信說話了,“真正受到驚嚇的,可能還是這位蔡小姐呢。”

徐貞厚這才收回了有意無意停留在劉Rachel身上的目光,摟著蔡榮信對崔東旭和李Esther微微鞠躬,“既然這位小姐已經說清楚,接下去的事情也就好解決了,不過對於我妻子撞到令公子的事情,我在這裏向您道歉。”

“真的很抱歉。”蔡榮信也跟著鞠躬。

看著那一對小夫妻離開的背影,劉Rachel的嘴角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微微上揚,真是幸福的一對呢。

真是奇怪,今晚的感觸特別的多!

……

醫院門口

被徐貞厚裹在懷裏的蔡榮信拿手肘捅了捅對方,不滿地哼了聲,“剛才那位劉小姐是不是很漂亮?”

這酸溜溜的語氣,漬漬。徐貞厚抖抖眉毛,壞笑著說:“老婆,除了你,我眼裏哪裏看得進去別的女人。”

→_→“你剛才偷瞄人家好幾眼呢,怎麽解釋!”

“真是,想哪去了!”徐貞厚用力地在她頭頂上揉了揉,無奈地嘆氣,“那個人,是主顧啊,主顧。”

“啊,她委托的是什麽事情?看上去是個很明理的人呢。”這倒是勾起了蔡榮信的好奇心。

徐貞厚故作深沈地嚴肅道,“不知道這種關於業界信譽的事情是不能隨便告訴別人的嗎?”

蔡榮信冷冷地一挑眼角,“我也是別人?”

┗( T﹏T )┛ 放眼業界最強職業跑腿人徐貞厚在愛情面前也只有舉手投降的份,一臉討好地陪笑道,“別生氣嘛,我們回家床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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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時間,是治療傷痛最好的一劑特效藥。

起初,效果並不明顯,但並不是完全無效。

在狠心離別的初始,在決心拋下過去的初始,在愛情還存在的初始,卸下繁重的學業、工作、部署,在餘下的閑暇時間,出現在腦海裏面,占據最多空間的除了崔英道還是崔英道。

她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一天, 又一天,不厭其煩地提醒自己要放下。

每一天,都少想他一點,用更多的忙碌來麻痹自己。

她做得很好,一天天地如此反覆,終於,在偶爾想到他的時候,心裏面不再有任何關於愛情的感受。

四年後再一次相遇,熟悉的機場,完全不同的劇情,看著那個曾經牢牢霸占在她心底不肯離開的男人,有些微妙的感覺,卻不是愛情。

她想,她已經失去了去愛一個人的能力,又或許,那份能力被她藏在了某個角落,要等到世界崩塌或者徹底瘋狂的時候,才會被再度釋放。

但在昨夜,四年來的努力堅持,全都成了浮雲。

那場車禍,傷害到的不僅是崔英道的身體,也在同一時間狠狠撞進她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那座堅固高塔,留下一道小小缺口,藏在裏面的秘密正在慢慢往外洩露,她找不出東西能夠填補,只能看著那道縫隙越來越大,讓陽光照拂進那片只有陰暗滋長的地方。

……

—— Feeling never do. They get you all confused. Then they drive you around for hours. Until they drop you right back to where you started.

感情只會令你泥足深陷,然後帶著你盡情馳騁,回到原點時,再將你狠狠摔下。

……

天色微明,劉Rachel坐在病床前面端詳崔英道的睡顏。

不同於她的失眠,崔英道卻安穩地熟睡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是麻醉劑的原因,還是短短幾個月的連續升職,在其中耗費了太大心力。

醫院的豪華病房裏配有專供家屬看護休息的客間,劉Rachel睡了一會兒,卻是輾轉反側。

護士輕手輕腳進來換點滴的時候以為驚醒了她,一味地道歉,其實,她只是睡不著罷了,護士暧昧地捂嘴偷笑,說她是不放心崔英道的傷勢,救護車上的事情以及李Esther對警察的話大約被傳開了,所有人都以為她和他是一對鬧別扭的未婚夫妻。

看啊,這家夥又贏了一次,總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上一次,故意激怒金嘆,用挨揍來試探她的真心。

這一次,他徹底瘋了,用一條命來試探她的愛情。

從未想過,劉Rachel居然是那樣意志不堅的人,僅僅如此,只是如此,她的防線就被他突破了一個大口。

擔心,憂慮,疼痛……好幾年了,這些情緒在她想起這個男人的時候,統統沒有再出現過。

現在,它們又一點一滴地,慢慢地重新回到她的身體裏,令她煩亂疼痛。

“瘋子!”劉Rachel陰森森的視線落在他彎起的嘴角上,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罵人的話。

“如果這是你給我的愛稱,我會試著接受的。”病床上的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笑意盎然的樣子有些欠揍,“如果你一直靜靜坐著,我還會多裝一會兒。”

劉Rachel扯嘴就是一個冷笑,“留在這裏是我媽的意思,不是我的本意,不要多心了,崔代表。”

崔英道試著翻動身體,肋骨的傷讓他緊皺起眉頭,卻不打算改變坐起來的意圖,“劉理事,不管是什麽原因,你在這裏,我已經滿足了。”

╭(╯^╰)╮“那我可以走了嗎?”她半真半假地笑著,一點沒有搭把手扶他起來或者在背後加個枕頭讓他舒適點的意思,就這樣冷眼看著他的自作自受。

“我想,伯母的意思是讓你照顧到我出院為止吧。”說話的時候肋間邊隱隱作痛,他還是不知死活地繼續愉快地折磨自我。

劉Rachel對此選擇心狠的視而不見,臉上連方才的一絲假笑也沒了,“為什麽不躲開,明明可以躲開的,這樣做是想讓誰為你的事故負責!”

“輕點聲,我現在是病人!”他緩緩地調試著呼吸,寬松的病服領口呈V字型,露出的白色繃帶有些刺目,卻故意沒個正經地對她痞笑,“我想要誰負責?當然是你了,親愛的。”

“以為我是那種因為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許的傳統女子你就錯了,用錢來償還吧,上次提到的我手裏RS國際2%的股份,你爸爸會很滿意的。”

崔英道斜斜嘴角,讚同道,“也對,這樣才是劉Rachel,但這只是你一方面的想法,要不要聽一下我的?”說著,也不顧身上的傷勢,側身過來一把伸手抓住她的手掌,冥黑的眼眸閃著幽深的光,“這一次,有困難,有危險的時候,我不再是當你經歷過受傷脆弱的時候才會出現在你身後,我只想告訴你,我總會擋在你前面的,天塌下來,你可以躲在我背後,由我先頂著。”

明明疼得嘶啞咧嘴,卻偏偏還要擠出笑容來,劉Rachel自以為堅硬的心臟被那副難看的笑容硬生生地敲碎了一塊邊角,對上那雙深邃的黑色眸子,她蹙起眉心,一時間語塞。

推門而入的小護士化解了兩人間的特殊氣氛——

“您醒了,如果很疼的話,可以幫您打止疼藥的。”

“不用了。”( ̄~ ̄)崔英道臉色明顯不好了,冷冷地拒絕了好心護士的幫忙。

“麻煩你,還是幫他打一針吧。”劉Rachel卻已經看夠了他這樣任性折磨自己的身體。

“我說不用了,出去!”他突然發脾氣般地冷聲喝道,捂著肋上的傷口,額上已經冒出冷汗,把小護士嚇了一跳,“您,您別生氣,會弄疼傷處的。”

劉Rachel覺得對方已經從小學生倒退到幼兒園階段了,只好緩下語氣來勸他,“夠了,你在鬧什麽脾氣,疼的只是你自己,讓護士幫你打止痛針!”

可惜崔英道一點也不肯領情,“我說了,出去!”他出聲大喊,整個人因為痛苦蜷縮在一起。

左右為難的小護士看著這對過分難伺候的未婚夫妻,也是冷汗直流,最後還是劉Rachel‘開恩’地讓她先行離開,在心驚膽戰逃出病房的時候,小護士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為什麽?”劉Rachel坐到床沿,也不顧及是否會碰觸到他的傷口,把背對自己的人扳了過來,卻意外看見那張布滿汗水又忍痛歡笑的臉,別樣的違和——

“因為,如果不是感同身受,我就永遠沒有辦法理解你。”濕漉的掌心再一次捉緊她的,拉近,不均勻的呼吸吹拂過她臉上的細微絨毛,咫尺間的距離,“死亡的感覺,也讓我好好體會一次,那時候的你,一定比我更痛,這樣子,你就在沒有辦法說我什麽也不明白了,是不是,劉Rachel?”

再一次的,劉Rachel發覺自己對於這份心意完全的無言以對,愧疚和憤怒糾葛在一起,焦烤著她的心臟,那些會令人感到痛楚的,她一再想要丟棄的感情,如今正在侵蝕著她的思想,破壞她為自己親手設下的偽裝。

這個男人,在她未曾參與的四年裏面,變得更加瘋狂。

他在逼迫她,用他瘋狂的愛情,用他奮不顧身的狂妄,步步緊逼在她身後,迫使她正面那些想要遺棄掉的,他逼著她要重拾起來。

是誰說她殘忍的,他何嘗就不殘忍麽?

不僅是對她,對他自己,更加殘酷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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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be me.

如果沒有相等的愛,那就讓我愛多一些吧。

……

一場無形的戰爭,最後以崔英道妥協地讓護士打止痛針為終結。

說得更準確點,這只能稱為雙方的一次暫時休戰,因為並沒有輸贏。

逃避愛情的一方固執地準備堅守信念,即便已經岌岌可危。

追逐愛情的一方一如既往地勇往直前,雖然對方看著依舊沒有太大觸動。

兩輩子裏面,中間夾雜了太多誤會和謎題,擱在那裏讓誰都覺得很膈應,於是劉Rachel和崔英道之間做了一個和談協議——

“你,是在什麽情況下回來的?”這是劉Rachel的第一個問題。

她自身,還有柳泰武,都是因為死亡,不吉利的23歲,好奇崔英道又經歷過什麽呢?

崔英道仰躺著,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如果我說,只是記憶回來了,可以把過去和現在作為兩個人物分開來,你會相信嗎?”

“那你能告訴我,現在的崔英道,是哪一個嗎?”在找回某些情緒之後,思維突然變得清晰開闊起來,在一定程度上,她相信他的這句話。

“一開始還可以把過去那些記憶作為一個深刻的借鑒,但是現在分不清了,也許已經重疊在了一起,大多時候,我寧願什麽也想不起來。”他苦笑著,聲音有些無力,“那樣的話,我們也許不會走到這樣的地步。”

劉Rachel默了一下,旋即揚起一抹極淡的微笑,“所以說,崔英道就是崔英道,我們不能否定過去發生過的事情,那些事情就存在於那裏,沒辦法抹去。”這也同樣是,支撐她一路走來的動力。“我們又重新回到了這裏,但有些事情卻漸漸區分不清是現在還是過去了。”

“從你嘴巴裏聽到‘我們’兩個字,真不容易。”崔英道的語氣又開始不正經起來。

“別跑題了,崔先生。”她面無表情地提醒他。

“不好意思,劉小姐。”

他沒打算再繼續逗她,回歸到正題上,“28歲,五年裏面唯一一次夢見你,清醒過來的時候就聽見李孝信說你把車開走了,那個時候啊,滿腦子都是血淋淋的,就順便揍了金嘆一拳解解氣。”

崔英道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和她的一樣,微微上揚,“現在,應該我提問了吧。”

平靜的語氣意外地讓她感覺到莫名的心慌,不希望他所問的是她不想回答的話,那樣,除了沈默和假話,她什麽也給予不了他。

“劉rachel!”鄭重其事地喊她名字,rachel忙斂起心神仔細去聽他要說的話,卻見崔英道看著自己嚴肅地樣子輕輕發笑,“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喜歡醫院嗎?”

真是白擔心了!劉Rachel有些惱怒地揚眉,口氣不太和善地說:“不喜歡。”

O(∩_∩)O“我也是。”崔英道笑著嘀咕了一聲。

劉Rachel卻是笑不出來的,( ˇˇ)“我一直覺得,從前的你和我之間沒有愛情。”心思糾結了良久,她終於吐露出這句話,崔英道訝異地看向她,嘴唇動了動,眉頭再次緊緊地皺在一起,“果然,是感情細胞比較遲鈍嗎?在你看來我們就是睡過幾次?”

他似乎很無奈,視線又回到了白茫茫的天花板上面,“你認為,我每次都是湊巧出現的嗎?追著你跑了十幾個國家,刻意記住你的喜好,用盡一切手段地探聽你的行程守在你身邊……我是在逗你玩嗎?我不是我父親,從來不把感情這東西當成游戲!”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有些憤憤了,轉過來瞪她,“那你告訴我,你一直把這些當做什麽了,你又把我當成什麽了,一個在受到打擊時候可以發洩心情的床-伴?”

這也是她從前想要問他的。劉Rachel扯動嘴角,心情有幾分苦澀,聲音確實無比冷靜的,“這是我的發問時間,而且,你從沒有說過,我一直覺得那是一段錯誤但又不舍得分割開來的關系。”

“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其實很少,也許,更貼近的稱謂是同病相憐的,能夠互相慰藉,比一般男女間的特殊關系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感情的床-伴關系。”

“也許,你迷戀的只是這具身體,也許,只是覺得我太可憐了而已,我就是這樣想的。”她的目光飄向窗外,定格在某個虛幻的地方,神色中透出一絲迷茫來,“那時候,在病房門口,我看著你,不肯相信你會為了我那麽難過,我始終覺得你在乎的是金嘆和車恩尚。”她自顧自地說著,也不理會他能不能夠聽得懂。

崔英道氣悶得胸口發疼,有些咬牙切齒地問她,“如果是為了當年那個合作案的事情,是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但那其中牽連的不只有我的決定而已,其中還牽扯宙斯和金元之間的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剛好金元有心成全金嘆他們……”

“金元?”這一點,劉Rachel完全沒有想到,曾以為金元對金嘆車恩尚戀愛的支持是因為被兄弟之情打動了,看來不僅如此。

利益啊,任何東西在它的攪合之下都難以再維持住最初的本質。

“現在,輪到我了。”崔英道打斷她的沈思,按著規則進行下去,“離開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我的事情吧,真正的原因是什麽?那一吻是為了告別,又故意在我酒裏下安眠藥,這樣不明不白的,劉Rachel,你分明不是再給我絕望,而是給我一個等待的希望。”

她靜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坦誠,“還記得嗎?我們一開始就知道宙斯在那年會因為稅務問題被檢察院調查,你一定想方法避免了,但它還是發生了,這次是金會長指使的,而你爸爸有把柄握在金會長手裏。”

因為‘我們’這個詞,崔英道彎彎眼睛,心情又好了不少,“我知道,前段時間,老頭子和我說了。”

“四年前,他裝病騙過所有人,包括我派去調查的偵探!然後,在鄭遲淑自以為大獲全勝的那天晚上,也就是你和我坦白的那天,我接到了金南允的電話。”其實,在柳泰武的公寓裏面,她已經有些動搖了,卻因為那通電話,把一切扭轉。

“這就是我會知道你爸爸有把柄握在他手裏的原因,老狐貍就是老狐貍,果然不能輕視,金南允親口向我說明了,尹載鎬和我媽媽的私情,宙斯的稅務問題,他手裏掌握的東西,想要逼我就範,讓出我手裏8%的帝國海外股份,以及希望我能考慮和金嘆重新訂婚。”

“所以的,崔英道。”她柔和的眼波緩緩流動著,崔英道卻預感到她接下去要說的,不會是他想聽到。“我說過我不想要愛情了,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個把柄,我媽媽教得很對,這個圈子裏,最不重要的就是愛情,它只會讓你深陷在迷惘之中,給不了你太多幫助。”

一時間把鎖在心底的事情都倒了出來,整個人都輕松許多。

柳泰武說得很對,沒必要總拿從前的事情來折磨自己,需要珍惜現在的一切,過去的很多事情,她其實都放下來了。

原諒了嗎?大部分吧,在離別那晚她主動吻他的時候,其實已經不怎麽怪他了。

轉身離開的時候,手被攥住,這輩子,他似乎真的看了她的背影好多次,也挽留了她好多次,“沒有問題了嗎?應該還有很多要問的吧。”身後那個低啞的聲音裏流露出一種讓人忍不住駐足心軟的情緒,劉Rachel咬住下唇,讓自己不要被迷惑。

“今天到此為止吧,公司裏還有事情。”狠心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成了溫和的安撫。

“那麽,既然要補償的話,答應我一個要求。”那雙盛滿希冀的眸子正望著她,滿滿的祈求,“情人節那天,我們一起過。”

她側眸,沈默了良久終於輕輕開口——

“好,但是你要知道,即使那樣,也不會改變其他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healer的治愈夫婦客串,真喜歡這一對啊,池昌旭顏值真是爆讚

part3已經補充完了,說清楚了一個困擾的秘密,不知道這個伏筆當年你們看文的時候有木有猜到,r妹回國之後人家好幾次有點到,但是貌似都沒有人提出來,該不是都木有發現吧 ( ⊙ o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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