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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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時候，元旦有三天假期，瞞著許嵐山買了去C城的火車票，我很是為自己的勇敢驕傲。當列車員報出“旅客們，新年快樂”的時候，我突然很想哭，二十歲的我，為了自己的愛情，那是第一次在火車上跨年，聽著新年的鐘聲，我突然很想爸爸媽媽，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坐著漸行漸遠的列車，有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長大了。
那是我第一次單獨出遠門，連大學都選在了A市的我幾乎沒有機會自己單獨出門，A市在北邊，而且是個大城市，所以我從小的活動範圍都圍著A市，而C城在南邊，坐火車要一天一夜。
我把列車上的新年祝福錄下來，發給了許嵐山，他還假裝嫉妒的問我，跟父母去哪裏跨年玩了，我笑著跟他說，“自己一個人，去見我未來的老公”，許嵐山楞了幾秒，突然說，“驀然，你在來C城的火車上嗎！”
我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笑著說：“許嵐山，再過幾個小時，你就能看見我了。”
冬天的C城，似乎比北方的A市還要冷，可是我的心是暖的，一路奔向等著我的許嵐山，眼裏只有我的許嵐山。
“新年快樂！”我狠狠的抱住許嵐山，重重親了一下他凍冷的嘴唇。
“你呀，來之前也不跟我說，那麽遠，萬一丟了怎麽辦，膽子越來越大了。”許嵐山一邊心疼的說，一邊把他的圍脖，帽子往我身上戴。
那一刻，真的覺得幸福，可以如此簡單。
夜晚，C城上空煙花絢爛，像極了我心花怒放的心，我們手牽著手，走在熱鬧的街頭。
很自然的，伴著窗外的煙花綻放聲，我和許嵐山交換了彼此的第一次，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給了彼此最愛的人，那時的我早已把父母的教導忘在了一邊，心甘情願的付出自己的全部，換來的卻是高燒兩天一夜，C城的冬天沒有暖氣，空氣潮濕冰冷，空調裏的暖風似乎沒起什麽作用，於是第二天我就病了，同樣人生第一次昏迷，幾乎斷片，印象中只記得，許嵐山餵我吃藥，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了，第三天晚上，我終於退了燒醒過來，看見一臉疲憊的許嵐山，心裏暖暖的，很幸福。
許多年後，當我回想起這一段，都感慨自己當初何來的勇氣啊。
在這個喧囂的世界，如果能有一處安靜的避風港灣，那一定是莫大的榮幸，是上天的眷顧。許嵐山就是我的避風港灣，為我遮風擋雨，不畏嚴寒。
大二的暑假，因為學校的安排，我的大學提前一個月放了假，於是我偷偷瞞著父母，買了去C城的火車票。
火車走了一天一夜，到了C城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灰頭土臉的，像逃荒到此的。
下了火車，早晨的霧氣還沒有散，夏天的C城，濕熱的天氣讓我很不習慣，出了站臺衣服已經濕黏黏的了，外加一天一夜的奔波，很不舒服，可是看到出站口那個久違的身影後，所有的不快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啊……啊！”奔跑著撲到許嵐山的懷裏，我除了開心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
“許嵐山，你想我沒！”依舊是霸道的我。
“你說呢？”也依舊是害羞的許嵐山。
接過行李，許嵐山帶我來到大學旁為我租的小屋裏，洗了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又帶我去食堂吃飯。
我知道，許嵐山一定在自己來之前打了許多零工，攢錢為了我不受委屈，許嵐山不喜歡向父母額外要錢。我不明白，明明他也是獨生子女，明明他的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即使是小生意，也不至於讓他看起來像個特困生吧。當時的我單純的像張白紙，想不通的問題就選擇不去想。許多年後，當我再次想起這個問題時，我終於明白，原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許嵐山，你們學校真漂亮，到處都是山山水水，不像我們那，幹巴巴的，早知道我就報你們學校了！”
“許嵐山，要不我回去覆讀吧，重新高考，然後報你們學校，這樣咱倆就能在一起了！”
“許嵐山，你們食堂的飯比我們的好吃多了，真幸福！”
“許嵐山，你們這的女生皮膚真好，果然是美女如雲啊！”
“許嵐山，你們學校有好多帥哥啊！”
……
我們在一起，總是我說的比較多，許嵐山聽的比較多。
那一個月，是我們在一起最長的時間了，比在一起所有見面的時間都長。每天，我都陪許嵐山去上課，坐在他旁邊，上自習的時候，就使喚他去買零食，我們手拉手走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一起吃飯，就像大多數大學情侶一樣。
兩個星期後，許嵐山也放假了，他說要帶我回老家，去見見他的家人，我覺得生活太滿足了，好像有了許嵐山就有了全世界。
許嵐山的老家在一個小村莊裏，南方的村莊不似北方的，沒有過往的車輛，周圍都是農田，房子也都是二三層的小樓，初到這裏的我新鮮極了，清香的泥土味道，每一處都讓我這個城市裏長大的女孩好奇。
許嵐山的家人非常的熱情，我見到了許嵐山的爺爺奶奶，姑姑伯伯，唯獨沒有見到許嵐山的爸爸媽媽，據說是在外地沒有回來。
慢慢的，我開始不習慣了，比如我不喜歡吃飯的時候有好幾只大小不一的狗在腳下轉來轉去，比如我吃不慣許嵐山家的飯，又比如某一天吃飯的時候我竟然發現碗裏有只蟲子，最可怕的是廁所，在院子裏，還挨著羊圈……
我全然沒了初來的興奮，我的困擾太多了，我這個大城市的乖乖女，父母掌心的寶貝，的確沒有學會怎樣正確的處理問題，一貫寵我的許嵐山也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再也不叫我去大飯桌吃飯，每次都是去飯店外帶回來陪我在屋子裏吃，因為知道我愛幹凈，陪我走很遠的路去找公共廁所，晚上會給我準備便盆在屋裏，還是加蓋的，早晨醒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收拾好了。
就這樣，我也沒有什麽機會再接觸到許嵐山的家人，我幾乎都在屋子裏不出門，而許嵐山爸爸媽媽的樣子也是在照片上看到的。
很多年以後再來回想，曾經的一切，並非毫無根據的……
當時的我從沒想過，這樣的相處會給許嵐山的家人留下什麽印象，大城市裏的那套禮數在許嵐山的家鄉完全不適用，在A市我是個乖巧懂事，人見人愛的女孩，但在許嵐山的家裏，我的形象卻變成了不食人間煙火，格格不入的大小姐，這些事情還是後來我自己琢磨到的。而當時的許嵐山也還小，並不覺得這樣的不協調有什麽問題。
待了一個多星期，我就要走了，因為真正放假的日子快到了，我要趕回A市。
回了家的我，因為有了這一個月的相處，和許嵐山的感情更加深厚，讓我們彼此覺得對方就是一輩子最愛的人。
如果有人問我，後悔過嗎，我一定說沒有，即使我也為了許嵐山放棄很多，即使最後結局那麽不美好，我仍然感謝。
後來每當我回憶起來，“早知道還不如和學長發展發展，沒準還有個完美的結局呢。”許多年後，當我不仔細回想都幾乎忘了許嵐山的模樣，但一想起學長，還是清晰依舊，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越來越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每天晚上，許嵐山都會站在校園電話亭裏，給我打電話，直到打爆卡上的錢，那時候許嵐山買了許多小面值的電話卡，一天一張，寒冷的冬天都沒有間斷過。再後來，我胃痛不吃藥，於是許嵐山買好了藥，加急快件給我郵過來，哪天我跟許嵐山說想吃棒棒糖了，許嵐山就買各種各樣的口味，給我郵了一盒，我說看書眼睛疼，許嵐山又買了眼藥水，照舊快遞郵過來，還買了兩瓶，怕我用完自己不去買。後來，許嵐山告訴我，郵費比東西還貴。
我和許嵐山的愛情，在我的同學裏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知道我有個體貼的男朋友，而我也很知足，其他花花草草靠邊站，我的眼裏只有許嵐山一個。
我從沒想過別人眼裏是怎麽看待自己的感情，也確實沒聽到別人談論，我堅信我和許嵐山會一輩子在一起。
趙夢媛曾經問我：“你們這麽千山萬水的，你就不怕許嵐山給你帶綠帽子？”
“他才不會呢！”我自己也很奇怪，哪裏來的自信，可我就是相信許嵐山，相信我們的愛情，我覺得，像我們這樣遠距離開始，又不能相守的愛情，可以擱得住時間的打磨，還有什麽能攔得住我們相愛的。
偶爾許嵐山會從C城來A市，周五下了晚自習，坐火車一天一夜，陪我幾個小時，又得坐火車回C城，一天一夜，趕上周一早上上課。大多數，我們都是電話短信聯系，甜蜜程度也不亞於那些天天膩在一起的戀人。我的記憶裏，我們沒有吵過架，沒有紅過臉，我們很少談論家裏的事情，卻依舊有說不完的話，從天上到地下，從水裏到陸上，從經濟到政治，我們從來沒有無法談論的話題。而我有任何情況，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每天一起上課吃飯睡覺的趙夢媛和文筱雅，也不是生活了二十年的爸爸媽媽，而是遠在另一邊的許嵐山。
趙夢媛有一次打趣說：“還好現在科技發達，有事打個電話發個短信，要是過去，你這一封一封信的，可真夠受的。”
故事正常發展下去，應該是畢業了，我們就終於能在一起了。而我也是這樣想的，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我把爸爸媽媽都忘到一邊去了，期待著一畢業就奔向許嵐山身邊，大聲告訴他，“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美好的夢都是泡沫，一碰就破，支離破碎。我終於明白，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華麗的夢，但終究是美夢還是噩夢，不到最後一刻，沒有人會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總有一天它會醒來，而醒來後，我將面對的是殘酷的現實。
都說學生時代的愛情是速食愛情，來得快去的也快。我和許嵐山的愛情的確不慢，身處這樣的環境中，也不能免俗。
我的愛情泡沫就是在大四剛剛開始沒多久破滅的，莫名其妙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明明還是大晴天，怎麽忽然就電閃雷鳴，狂風暴雨了。前一天，我們還在電話裏有說有笑，你儂我儂，隔天，許嵐山就給我發短信說：暫時不要聯系了。
我一頭霧水，下意識就回覆，問他是不是發錯了，可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我被甩的莫名其妙，卻沒人再告訴我為什麽了，許嵐山失蹤了，確切的說是徹底拋棄我了。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我怎麽也搞不懂，一向疼愛自己的許嵐山怎麽就突然叛逆了，不聽自己的話了，可是沒人給我答案，我很想立刻跑過去問他，到底怎麽了，可是學校快實習了又走不開。
於是，我第一次喝了酒，第一次醉了，我借著酒膽給許嵐山打了電話，我只是想打電話，卻意外接通了。
“餵……”也許是太久沒聽到許嵐山的聲音，也許是我沒想到電話會接通，突然說不出話了。
“有事嗎，說話。”許嵐山的聲音有些許的不耐煩。
“你終於接我電話了，你為什麽不理我啊，你知不知道我特別難過，我很心痛，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要我了……”我說了好多話，多到我都不記得了，只知道眼淚像下雨一樣不停地流。
“女孩子不要喝那麽多酒，多難看啊！”
“你還關心我啊……”
“好了，你別喝了，我明天還有課，我掛了！”
嘟嘟嘟……
電話裏的忙音讓我酒醒了一大半，我不明白，許嵐山怎麽就變了個人似的，我怎麽也想不出來，到底發生過什麽，是我不記得還是壓根沒有過，我想說的話還有好多，許嵐山卻不再給我機會，我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麽會突然就變的這麽狠心，這麽絕情，我想不通自己錯在了何處。我替許嵐山找了上百種借口和理由，但不知道哪個是真相，一切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為了讓自己好過，我甚至還沒有死心，我依舊想等畢業了，實習結束，就直奔C城，站在許嵐山面前問他為什麽，我告訴自己，就算是分手也要親口聽到他說。然而，還沒等到畢業，父母就安排好了工作，我沒有機會再去到許嵐山的城市，也沒有機會再當面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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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列車上的新年祝福錄下來，發給了許嵐山，他還假裝嫉妒的問我，跟父母去哪裏跨年玩了，我笑著跟他說，“自己一個人，去見我未來的老公”，許嵐山楞了幾秒，突然說，“驀然，你在來C城的火車上嗎！”
我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笑著說：“許嵐山，再過幾個小時，你就能看見我了。”
冬天的C城，似乎比北方的A市還要冷，可是我的心是暖的，一路奔向等著我的許嵐山，眼裏只有我的許嵐山。
“新年快樂！”我狠狠的抱住許嵐山，重重親了一下他凍冷的嘴唇。
“你呀，來之前也不跟我說，那麽遠，萬一丟了怎麽辦，膽子越來越大了。”許嵐山一邊心疼的說，一邊把他的圍脖，帽子往我身上戴。
那一刻，真的覺得幸福，可以如此簡單。
夜晚，C城上空煙花絢爛，像極了我心花怒放的心，我們手牽著手，走在熱鬧的街頭。
很自然的，伴著窗外的煙花綻放聲，我和許嵐山交換了彼此的第一次，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給了彼此最愛的人，那時的我早已把父母的教導忘在了一邊，心甘情願的付出自己的全部，換來的卻是高燒兩天一夜，C城的冬天沒有暖氣，空氣潮濕冰冷，空調裏的暖風似乎沒起什麽作用，於是第二天我就病了，同樣人生第一次昏迷，幾乎斷片，印象中只記得，許嵐山餵我吃藥，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了，第三天晚上，我終於退了燒醒過來，看見一臉疲憊的許嵐山，心裏暖暖的，很幸福。
許多年後，當我回想起這一段，都感慨自己當初何來的勇氣啊。
在這個喧囂的世界，如果能有一處安靜的避風港灣，那一定是莫大的榮幸，是上天的眷顧。許嵐山就是我的避風港灣，為我遮風擋雨，不畏嚴寒。
大二的暑假，因為學校的安排，我的大學提前一個月放了假，於是我偷偷瞞著父母，買了去C城的火車票。
火車走了一天一夜，到了C城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灰頭土臉的，像逃荒到此的。
下了火車，早晨的霧氣還沒有散，夏天的C城，濕熱的天氣讓我很不習慣，出了站臺衣服已經濕黏黏的了，外加一天一夜的奔波，很不舒服，可是看到出站口那個久違的身影後，所有的不快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啊……啊！”奔跑著撲到許嵐山的懷裏，我除了開心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
“許嵐山，你想我沒！”依舊是霸道的我。
“你說呢？”也依舊是害羞的許嵐山。
接過行李，許嵐山帶我來到大學旁為我租的小屋裏，洗了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又帶我去食堂吃飯。
我知道，許嵐山一定在自己來之前打了許多零工，攢錢為了我不受委屈，許嵐山不喜歡向父母額外要錢。我不明白，明明他也是獨生子女，明明他的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即使是小生意，也不至於讓他看起來像個特困生吧。當時的我單純的像張白紙，想不通的問題就選擇不去想。許多年後，當我再次想起這個問題時，我終於明白，原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許嵐山，你們學校真漂亮，到處都是山山水水，不像我們那，幹巴巴的，早知道我就報你們學校了！”
“許嵐山，要不我回去覆讀吧，重新高考，然後報你們學校，這樣咱倆就能在一起了！”
“許嵐山，你們食堂的飯比我們的好吃多了，真幸福！”
“許嵐山，你們這的女生皮膚真好，果然是美女如雲啊！”
“許嵐山，你們學校有好多帥哥啊！”
……
我們在一起，總是我說的比較多，許嵐山聽的比較多。
那一個月，是我們在一起最長的時間了，比在一起所有見面的時間都長。每天，我都陪許嵐山去上課，坐在他旁邊，上自習的時候，就使喚他去買零食，我們手拉手走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一起吃飯，就像大多數大學情侶一樣。
兩個星期後，許嵐山也放假了，他說要帶我回老家，去見見他的家人，我覺得生活太滿足了，好像有了許嵐山就有了全世界。
許嵐山的老家在一個小村莊裏，南方的村莊不似北方的，沒有過往的車輛，周圍都是農田，房子也都是二三層的小樓，初到這裏的我新鮮極了，清香的泥土味道，每一處都讓我這個城市裏長大的女孩好奇。
許嵐山的家人非常的熱情，我見到了許嵐山的爺爺奶奶，姑姑伯伯，唯獨沒有見到許嵐山的爸爸媽媽，據說是在外地沒有回來。
慢慢的，我開始不習慣了，比如我不喜歡吃飯的時候有好幾只大小不一的狗在腳下轉來轉去，比如我吃不慣許嵐山家的飯，又比如某一天吃飯的時候我竟然發現碗裏有只蟲子，最可怕的是廁所，在院子裏，還挨著羊圈……
我全然沒了初來的興奮，我的困擾太多了，我這個大城市的乖乖女，父母掌心的寶貝，的確沒有學會怎樣正確的處理問題，一貫寵我的許嵐山也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再也不叫我去大飯桌吃飯，每次都是去飯店外帶回來陪我在屋子裏吃，因為知道我愛幹凈，陪我走很遠的路去找公共廁所，晚上會給我準備便盆在屋裏，還是加蓋的，早晨醒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收拾好了。
就這樣，我也沒有什麽機會再接觸到許嵐山的家人，我幾乎都在屋子裏不出門，而許嵐山爸爸媽媽的樣子也是在照片上看到的。
很多年以後再來回想，曾經的一切，並非毫無根據的……
當時的我從沒想過，這樣的相處會給許嵐山的家人留下什麽印象，大城市裏的那套禮數在許嵐山的家鄉完全不適用，在A市我是個乖巧懂事，人見人愛的女孩，但在許嵐山的家裏，我的形象卻變成了不食人間煙火，格格不入的大小姐，這些事情還是後來我自己琢磨到的。而當時的許嵐山也還小，並不覺得這樣的不協調有什麽問題。
待了一個多星期，我就要走了，因為真正放假的日子快到了，我要趕回A市。
回了家的我，因為有了這一個月的相處，和許嵐山的感情更加深厚，讓我們彼此覺得對方就是一輩子最愛的人。
如果有人問我，後悔過嗎，我一定說沒有，即使我也為了許嵐山放棄很多，即使最後結局那麽不美好，我仍然感謝。
後來每當我回憶起來，“早知道還不如和學長發展發展，沒準還有個完美的結局呢。”許多年後，當我不仔細回想都幾乎忘了許嵐山的模樣，但一想起學長，還是清晰依舊，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越來越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每天晚上，許嵐山都會站在校園電話亭裏，給我打電話，直到打爆卡上的錢，那時候許嵐山買了許多小面值的電話卡，一天一張，寒冷的冬天都沒有間斷過。再後來，我胃痛不吃藥，於是許嵐山買好了藥，加急快件給我郵過來，哪天我跟許嵐山說想吃棒棒糖了，許嵐山就買各種各樣的口味，給我郵了一盒，我說看書眼睛疼，許嵐山又買了眼藥水，照舊快遞郵過來，還買了兩瓶，怕我用完自己不去買。後來，許嵐山告訴我，郵費比東西還貴。
我和許嵐山的愛情，在我的同學裏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知道我有個體貼的男朋友，而我也很知足，其他花花草草靠邊站，我的眼裏只有許嵐山一個。
我從沒想過別人眼裏是怎麽看待自己的感情，也確實沒聽到別人談論，我堅信我和許嵐山會一輩子在一起。
趙夢媛曾經問我：“你們這麽千山萬水的，你就不怕許嵐山給你帶綠帽子？”
“他才不會呢！”我自己也很奇怪，哪裏來的自信，可我就是相信許嵐山，相信我們的愛情，我覺得，像我們這樣遠距離開始，又不能相守的愛情，可以擱得住時間的打磨，還有什麽能攔得住我們相愛的。
偶爾許嵐山會從C城來A市，周五下了晚自習，坐火車一天一夜，陪我幾個小時，又得坐火車回C城，一天一夜，趕上周一早上上課。大多數，我們都是電話短信聯系，甜蜜程度也不亞於那些天天膩在一起的戀人。我的記憶裏，我們沒有吵過架，沒有紅過臉，我們很少談論家裏的事情，卻依舊有說不完的話，從天上到地下，從水裏到陸上，從經濟到政治，我們從來沒有無法談論的話題。而我有任何情況，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每天一起上課吃飯睡覺的趙夢媛和文筱雅，也不是生活了二十年的爸爸媽媽，而是遠在另一邊的許嵐山。
趙夢媛有一次打趣說：“還好現在科技發達，有事打個電話發個短信，要是過去，你這一封一封信的，可真夠受的。”
故事正常發展下去，應該是畢業了，我們就終於能在一起了。而我也是這樣想的，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我把爸爸媽媽都忘到一邊去了，期待著一畢業就奔向許嵐山身邊，大聲告訴他，“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美好的夢都是泡沫，一碰就破，支離破碎。我終於明白，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華麗的夢，但終究是美夢還是噩夢，不到最後一刻，沒有人會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總有一天它會醒來，而醒來後，我將面對的是殘酷的現實。
都說學生時代的愛情是速食愛情，來得快去的也快。我和許嵐山的愛情的確不慢，身處這樣的環境中，也不能免俗。
我的愛情泡沫就是在大四剛剛開始沒多久破滅的，莫名其妙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明明還是大晴天，怎麽忽然就電閃雷鳴，狂風暴雨了。前一天，我們還在電話裏有說有笑，你儂我儂，隔天，許嵐山就給我發短信說：暫時不要聯系了。
我一頭霧水，下意識就回覆，問他是不是發錯了，可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我被甩的莫名其妙，卻沒人再告訴我為什麽了，許嵐山失蹤了，確切的說是徹底拋棄我了。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我怎麽也搞不懂，一向疼愛自己的許嵐山怎麽就突然叛逆了，不聽自己的話了，可是沒人給我答案，我很想立刻跑過去問他，到底怎麽了，可是學校快實習了又走不開。
於是，我第一次喝了酒，第一次醉了，我借著酒膽給許嵐山打了電話，我只是想打電話，卻意外接通了。
“餵……”也許是太久沒聽到許嵐山的聲音，也許是我沒想到電話會接通，突然說不出話了。
“有事嗎，說話。”許嵐山的聲音有些許的不耐煩。
“你終於接我電話了，你為什麽不理我啊，你知不知道我特別難過，我很心痛，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要我了……”我說了好多話，多到我都不記得了，只知道眼淚像下雨一樣不停地流。
“女孩子不要喝那麽多酒，多難看啊！”
“你還關心我啊……”
“好了，你別喝了，我明天還有課，我掛了！”
嘟嘟嘟……
電話裏的忙音讓我酒醒了一大半，我不明白，許嵐山怎麽就變了個人似的，我怎麽也想不出來，到底發生過什麽，是我不記得還是壓根沒有過，我想說的話還有好多，許嵐山卻不再給我機會，我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麽會突然就變的這麽狠心，這麽絕情，我想不通自己錯在了何處。我替許嵐山找了上百種借口和理由，但不知道哪個是真相，一切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為了讓自己好過，我甚至還沒有死心，我依舊想等畢業了，實習結束，就直奔C城，站在許嵐山面前問他為什麽，我告訴自己，就算是分手也要親口聽到他說。然而，還沒等到畢業，父母就安排好了工作，我沒有機會再去到許嵐山的城市，也沒有機會再當面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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