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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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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去找衛齊, 但是衛齊逃到嶺南之後,就失去了音信。待回來之後, 就到了西唐的夏至。

夏至時節,上都的百姓喜歡在家裏煮過水冷面,甄明玉,坐在桌前,看著那些冰冰冰爽爽的過水面, 忽然想起了遠嫁吐蕃的僖寧公主,

那丫頭雖然刁蠻潑辣, 但是本質不壞,平日裏也極喜歡吃這過水面,吐蕃偏遠又荒涼, 在這夏至時節怕是吃不上了。再者吐蕃新任讚普, 因為領地和奴隸的問題,與舊部發生了沖突。那些吐蕃舊部陰謀叛亂, 若是此刻僖寧公主上了潑辣性子,指不定又受到什麽委屈呢。

夏至時節, 西唐將要祭祀山川, 吐蕃知道萬臣雲集來上都,便差使團來游說權勢臣子, 說吐蕃舊貴族意圖謀反, 還扶持了豺狼虎豹般狠戾的二皇子蘇吡。

那二皇子卻差人來到西唐,說一旦得權願用吐蕃十座城池,不過作為信物, 新任讚普迎娶了僖寧公主,他也要與吐蕃讚普一般的待遇。

西唐將領攻打吐蕃十多年,也不過是得三座城池,如今十座城池來交換一個公主,倒也是一筆劃算的生意,至少皇帝是這般認為。

那吐蕃宰相宋麟聽說了這件事,一連上了十道折子,無風起浪的指責三公主與叛臣二皇子蘇吡暗通曲由,還專門打造了金轎輦擺在了宮外,請求皇帝允許三公主入吐蕃跟那亂臣賊子當中對峙。

這句話一出,惹得朝堂上的一眾朝臣憤憤不平。三公主一個小瘸子,整日待在府裏,哪有機會和二皇子暗通曲幽?這口鍋扣得也忒大了。

左首第一位、素來玩世不恭的周大將軍,此刻卻眸底翻沈,嘴唇緊抿。那握戰戟的拳緊緊攥著,好似一個不小心就會把使臣的大牙給敲下來。不過他是個領兵的將軍,若是他動了手,怕是不到日暮,豐州就戰火連天了。

皇帝掃了朝臣一眼,一個個抓耳撓腮的,正惆悵為難卻見果郡王世子徐長纓靠在廊柱上閉眼假寐。皇帝朝著徐長纓咳嗽了一聲。

徐長纓懶散的睜開眼,隨後又故作聽不見的閉上了。

皇帝大手拍在龍椅上,只見那世子直接打了個哈欠背過身去了。

周璟輕咳了一聲,徐長纓才轉過身來,看了吐蕃使臣一眼,淡淡道:“你家讚普向西唐求兵,你卻說三公主和你叛臣暗通曲幽,在下卻覺得你這根舌頭欠拔。左瞧右瞧的覺得你是個奸細!按照西唐的律法,奸細通敵,要綁在柱子上把肉一片一片的絞下來。”

兵部尚書聽了心裏猛的一抽,這真是個惹禍的小祖宗,這話哪能對使臣來講?自己的烏紗帽這次就真保不住了……還是一片一片的把使臣的肉給絞下來?傳到吐蕃,怕是豐州的兩軍直接就開戰了。

倒是周璟,頗賞識的看了徐長纓一眼,轉身朝著吐蕃使臣道:“本將的妻子腿有殘疾,整日在繡樓,如何跟你們二皇子暗通曲幽?”

那吐蕃使臣手心裏冒了一層冷汗,忙把吐蕃讚普的來信恭敬的遞給了皇帝。

待回到了公主府,周大將軍捏著三公主的下巴,靜靜的看了半晌道:“人家吐蕃宰相專門給公主打造了黃金轎輦……嗯,八成是黃金不夠了,不能金屋藏嬌,整個金架子的攆轎。公主可想坐著金架子漏風攆架去跟二皇子暗通曲幽?”

甄明玉撫掉他的手,擡手擰他的嘴一記,便垂首翻著新得的書卷,半晌又軟軟道:“駙馬講話可要有憑據,駙馬前兒還說要把本宮送到豐州去種田,一轉眼又要把本宮送到吐蕃去了……”

周大將軍擡手合上了她的書,心氣兒不順的看著自家小金枝,這女人倒是會倒打一耙的。初初剛剛選公主的時候。還以為這是個安分的,誰知這綿裏針比那刁鉆的潑婦還要難治上幾分。索性翻身將她壓在榻上,唇角親著她的耳垂,懶懶道:“瞧這公主也是芳心大動,如此公主便還了為夫的深情,與為夫也暗通曲幽一番。將來帶著為夫的種兒到荒僻的吐蕃,到時,孩兒就是吐蕃的新任讚普……這樣公主也為西唐立下汗馬功勞。”

甄明玉聽了這些話,一時間便氣惱了,擡手捏住周大將軍的破嘴,“整日裏盡是胡說,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打鬧了半晌,又端正了身子微微嘆道:“如今吐蕃舊部密謀造反,新任讚普蘇松也是焦躁不寧。明雁若是不管不顧的刁鉆潑辣,那蘇松定不饒她……吐蕃又荒僻,她身邊兒也沒個知心的人兒護著。”

周璟笑著伸手攬住了她,眼風卻落在窗外的柳樹上。其實吐蕃那邊的事,兵部早已接到了消息。那僖寧公主是個刁鉆潑辣的貨,每日都拿著身邊的丫頭和太監胡鬧,甚至還給太監吃了蛆蟲。那讚普正為了朝事心煩,在僖寧公主鬧脾氣毆打下人的時候,讚普蘇松直接將她摁在榻上狠狠揍了一頓。

倒是那吐蕃宰相宋麟,先前跟新任讚普戰到一起,後來二皇子蘇吡和舊部聯合之後,他的立場又明顯就偏向二皇子了。

至於那僖寧公主,雖說生得桃腮杏面、綽約多姿,但是性子委實潑辣,再說那新任讚普也是個花叢裏浪蕩的人,本來就在氣頭上,那僖寧公主不管不顧的一鬧,指不定現在早被被扔到了冷宮裏了。

宋麟野心勃勃不可不防,他游離在新任讚普和二皇子之間,新任讚普請求兵力,二皇子用十座城池作為籌碼,可是宋麟卻突然無中生有說三公主和二皇子暗通曲由,其見縫插針能力不可小覷。日後若是新任讚普和二皇子鷸蚌相爭,將來最得利的就是他宋麟。

衛齊逃到了嶺南就全無消息,嶺南靠近吐蕃,究竟是不是吐蕃收攏了衛齊毀壞太蘇湖大堤……這些值得深思。

甄明玉起身將艾草葉子貼在了窗上,然後跟周璟說要去街上買些艾草和土粉,制成防痱子的涼粉。剛到了街上,就見一幫秀才圍在朝廷頒布的科舉榜單前,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麽。

其中一個秀才格外惹眼,左肩上搭著蒜苗和肥羊,右手裏提著豌豆黃和白角瓜,瞧著像是鄉下來的土包子一般。

甄明玉著急去買艾草和土粉,剛轉身,就見那個憨憨傻傻提著蒜苗肥羊的男子,笑著朝他們走來。

甄明玉打量了他半晌,剛要拉著周璟走,就見那個憨直的少年露著白牙,朝著周璟道:“說好上午來,如今讓我在這裏等了一整天。”

甄明玉覺得這語氣很是親昵,便擡著眼皮往周璟身上瞟,一向愛調笑人的周大將軍,此刻竟嚴肅了幾分,“老爺子在家等你多時,路過家門不入,可是效仿治水的大禹?三過家門不入,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見他面有難色,又繼續道:“你雖與我不同母,但是血親終究是血親,一個男人計較這些沒用的。我母親雖是老爺子嫡妻,可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女人。女人家的勾心鬥角,你管他作甚?”

甄明玉還是頭一回見著大將軍這般說自己的母親,不由得再擡眼細細的打量了那那個憨直的土包子,雖說身上提著一些鄉下的東西,但是衣服卻是玄色的蜀錦,體型雖然消瘦,但是眼睛卻十分深邃銳利,仔細瞅瞅,倒也是身形挺拔、玉樹臨風。

看了半晌,腦際忽然一陣清明,其實這件事他也聽彭管家講過。當年,汾王在江南遇到了一個花娘,月黑風高、幹柴烈火,兩個人就結結實實的滾在了一起。那花娘十月懷胎,產下了一個男嬰。

汾王妃知道後,就跟汾王大打出手,這件事鬧的滿城風雨,汾王便將這個孩子養在了江南,取名為周晤。母親不同,性情倒也不一樣,這周晤沒有遺傳周家的領兵作戰能力,性子迂腐還讀的一手死書,那些倫理綱常背得滾瓜爛熟,一張嘴便是禮節,不像是周大將軍,行事全沒個正經。

周晤挺直了脊梁義正言辭道:“嫡母性情賢淑,何況當年是母親不註意……只是這高麗香瓜極為好吃,六哥還是帶回去給嫡母和父親嘗嘗。”

剛把高麗香瓜往周璟手上遞,就看到了一旁穿著紫色羅裙的甄明玉。只一眼,身上的白角瓜、大蒜全都嘩啦啦的掉在了地上,一張玉樹臨風的臉,也瞬間變得通紅。

周大將軍掃了周晤一眼,望著遠處不正經道:“長得可是好看?給你做媳婦如何?”

周晤性情耿直,行為舉止又是奉聖賢之道的,這等婚姻、女子的話當眾說出來,難免讓他羞紅了臉。支支吾吾的吱咳了半晌,好容易平靜了臊紅的臉,卻聽周大將軍淡淡的語氣從頭頂飄了下來,“真是讀書讀傻了,這是你六嫂!”

周晤聽了這句話,一張臉又猛地通紅,忙雙手合十躬身給甄明玉賠罪。

其實,周晤此次來上都,是為了孟州之事。以前老爺子也偷偷給周晤置辦了大宅,為了避開汾王妃便買在了偏僻的東巷。周晤平日裏吃苦慣了,覺得此去大宅也不是很遠,便沒有坐馬車。正要跟周璟說孟州的事,一轉頭卻見那女子嬌嬌弱弱的,走起來也嬌氣的累,他沈思了半晌,從鞋裏摳出一個銅板,想雇輛馬車,一擡頭卻見自己的六哥一把將她抱起,還十分溫柔的湊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

周晤呆呆的握著那枚微醺的銅板,看了看前面那對壁人,又看看背影高大的周璟,覺得腦門像是劈過一陣閃電。他自幼在江南,讀了許多聖賢之書,夫子常對他說,書中自有顏如玉,可是瞧了這些年的書,也沒逢見顏如玉。倒是那素來薄情的六哥,一改往日的紈絝習氣,眼角眉梢都落在那女子身上,在大街上也不講個儀禮,直接抱起來噓寒問暖……

他看著看著,不由得在腦中演繹了一番,若是自己遇到了顏如玉,雖說可能會疼愛,但是在大街上,絕對不會那般明晃晃的寵著。如今六哥什麽都不在乎,只能說明那個女子已經站在了他的心尖兒上。

待到了行館,推開那碧綠色的小門,就見幾枝嬌艷的虞美人,沿著鵝卵石小路走,在園子的東首還有一顆燦紅的石榴樹。本以為他摳成這般,院子裏也荒蕪的,卻不想那圓圓的石桌上,坐著泗水、洛陽、江南的縣令和刺史,乍一看去倒像是在密謀什麽。

周家的勢力本來就大,沒想到一個不能領兵作戰的妓生子也可以廣遍勢力,就連泗水、洛陽、江南那幾個頑固的刺史和縣令都能糾結過來……若要撼動周家,絕非一時之力。

周晤在前面走著,旁邊有一個極高的藏書閣,甄明玉看到藏書閣,便不由自主的邁了進去。周晤回頭,看到甄明玉捧著一本破舊的外戚小劄,娟妍靜好的讀著。在他心目當中,女子都是喜歡吃食或者綾羅珠翠等俗氣物件,甚至什麽顏如玉,他都不信了。可是如今看到低頭看書的甄明玉,一下子就呆住了。

世上竟有如此俏麗溫婉的女子……也難怪自家六哥那等行為無度,處事荒淫的紈絝六哥能收起那游戲花叢的心……

周璟看到自家小金枝在翻那本書,便一手攬住她,柔情道:“喜歡什麽全部拿走,若是不夠,改日就把這樓直接搬到府裏去!”

周晤聽了自家六哥那等霸道狂狷的話,一時間也是懵了,雖說自己敬重這個六哥,也佩服他領兵作戰的能力,平日裏他如何欺負自己都成。只不過這本外戚傳,絕對不能給這個女子,駢寵女子,遲早會出事的。

周晤清了清嗓子低沈道:“這外戚小劄比西廂還要移性情,女兒家應該多讀些女戒女訓,實在識字的,可以稍稍涉獵些四書,斷斷不能看這等書!”

本來以為這般語氣,這女子會撒潑的拒絕,或者是扯著六哥的手故意撒嬌害他,卻不想這女子竟笑著合上了書,昂頭朝周璟道:“怎麽可以奪別人心頭所好,這些書我已經讀過了,不過是看著封面的畫新奇罷了,無妨。”

周晤聽了這些話,一雙深邃的眸子直接皺了起來。自己這些書是在孟州一個破落書館裏搜到的,為了得到這兩本書,他花了足足一年,這女子竟然隨便說已經看過了。雖說可以拒絕,但是這等撒謊賣乖卻讓他覺得,要好好的掰扯掰扯其中的是非曲直。

其實甄明玉倒是沒有撒謊賣乖,雖說如今的西唐不比往常,但是西唐的藏經閣卻是收羅了天下奇珍,民間不常見的書,於甄明玉來說,卻是稀松平常。這周晤是個謹守禮節的,再看那些扉頁也被小心呵護著,想必極為重視那些書卷,自家駙馬說的那些話也的確是過了……搶人家的書八成就是搶了人家的命根子。

周璟卻覺得自家小金枝受了委屈,直接差人把藏經閣的屋檐給卸了,還毫不客氣的要求把裏面的書全都搬到公主府裏。

甄明玉扯了扯他的袖子,瞪了他一眼,周璟臉色才好了一些。

唐蓮花端著新下的石榴過來,甄明玉便隨她進了園子裏賞花。周璟見她進了院子,黑著臉直接對周晤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頓,說他讀死書讀傻了。

興許是天熱走的路又多,甄明玉越覺得全身不住的冒汗,胃裏也也有些微微的堵。唐蓮花便從紅梅匣子裏拿出了軟枕,墊在甄明玉細細的手腕上,平心靜氣的給她診脈。

周晤被周璟批了一頓,覺得自己的確是太過針對她了,那外戚小劄也不過是記載了一些後宅婦人的小事兒,他故意用西廂作比,的確是顯得小氣了。想到此,便將那外戚小劄包在紅布包裏想送給甄明玉,誰知一轉頭卻看到唐門的嫡女竟然恭敬的給那女子診脈。一時間那頑固腐化的酸秀才脾氣又冒了尖兒,直接把書塞進了袖子裏。

他在孟州也聽說了六哥納婚姻的事兒,先是娶了一個小瘸子三公主,隨後又在西域納了一房妾室。雖說妾室生得清媚溫婉,腿腳兒也健全,可是一個妾室也斷斷沒有讓唐門嫡女服侍的道理,自家六哥真的是被這側室迷得昏了頭了。

想到此,周晤黑著臉帶著書直接去了前院,跟周璟商量完鄭州和孟州的事,那幾個縣令刺史說了近日疏通河南漕運的事……待說清之後,周晤便帶著幾個縣令和刺史急匆匆的去了芍園,去處理五千畝田的事情了。

本來一個書呆子,不過處理起民間的政事來卻是清正廉明的。甄明玉不由得瞟了周大將軍一眼,周家素來都是出權臣猛將,如今倒是出了一個忠於朝廷的拳拳愛民之官,兵權和民心在一夕間全落在周家身上,他若真的要顛覆甄氏的江山,絕對輕而易舉。

剛才看那本外戚小劄,甄明玉也是深有感觸。那外戚小劄中記載的妾室溫氏為了扳倒正妻,不惜親手捂死了自己的女兒來誣陷嫡妻……後宅內院,這種嫡妻爭鬥的事絕對不少,本以為周大將軍會對花娘生的孩子百般侮辱,卻不想竟禮賢下士的給他委以重任。那周晤雖說是個頑固又呆板的人,可是言語見對周璟卻十分敬重,甚至那份敬重超越了汾王……

甄明玉看著馬車裏的那厚厚的一摞書,惱惱的看了周璟一眼,那周晤愛書愛的要命,說起來這也是個性子,他非要奪人家心頭好。瞧著這勁兒頭勢必要把周晤那藏經閣給搬空了……

“駙馬博聞強識,若是參加科舉,想必如今也是光宗耀祖的首輔、太師了,為何去領兵?莫非是為了哪個佳人?”甄明玉翻了翻周晤的書,覺得周晤那等讀死書的人都能做上刺史,不由的好奇起自家駙馬來。他看兵書只翻一遍就能記住,若是參加科舉,定會中三甲的。

西唐人男女皆慕才華之人,能寫得一手好詞,在酒肆妓館那叫一個受歡迎。若論起風流才子和沖鋒陷陣的將軍,西唐人多半會選擇風流才子。周璟聽到這句話,還以為自家小金枝瞧不上自己的戰功,眸底的怒火蹭蹭的冒。

甄明玉倒不是這個意思,看到他眼底的火兒,便吐了吐小舌乖順的拿起那本外戚小劄靜靜的翻著。正要仔仔細細的看,卻聽周大將軍微微嘆了一口氣,“雖說為夫看兵書一遍就記住,但是看四書五經卻是……提筆忘字。”

想起戰功赫赫的周大將軍,在一摞摞四書五經中愁眉苦臉,甄明玉不由的一笑,當年在弘文館,那些笨蛋皇子一到了讀書時節就把毛筆插在發髻上唉聲嘆氣……自家駙馬想必讀書時,也是那般模樣吧。

甄明玉笑著笑著,身上卻不住的冒起冷汗來,一張小臉兒也蒼白無光,周璟忙命人停車著急上火的喊唐蓮花。

唐蓮花還以為出了岔子忙上馬車診脈,待診脈後臉色先是驚喜,隨後想到了什麽似的,眼底又閃過一絲落寞,垂頭低低道:“公主近日常服用三黃丸,藥氣洩了胸中的火氣,腎水流竄於全身……禿頭之癥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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