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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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明玉只是覺得頭疼腦熱, 身上冷汗直冒,還以為自己又生了什麽病

周璟薄唇一揚, 養了許久的小金枝,如今倒真真可以拆解入腹了,想到此便大步上馬車,寵溺的將她抱在懷裏。

“駙馬,本宮可是染了什麽病?”她用帕子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訕訕的問道。

周璟攬住她, 薄唇微微親了親她的眉心, 溫柔道:“你我今晚便洞房花燭,做真正的夫妻。”

待回到了公主府,甄明玉便聽唐連花提起禿頭之癥已結之事, 瞬間明白了周璟說的洞房花燭。甄明玉不由的搖了搖頭, 覺得這頭禿之病去的真不是時候。

到了晌午,彭管家和一個婆子擡著一箱厚厚的書進了公主府, 唐蓮花紅著臉把塗抹用的藥油放在了她的枕邊。那藥油雖說用白玉盒子裝著,但是上面卻大大喇喇的寫著閨房嬌三字。這三個字直接把人引到了淫邪的道道上。

甄明玉捏起那個圓圓的小玉盒子, 掃了一眼裏面軟軟綠綠的油膏, 忽然想起父皇寵幸妃子時,但凡遇到個喜歡的, 也是差大太監送一盒子這樣的油膏過去。那時還悱惻, 不明白為何寵幸妃子要賜油膏,甚至覺得這事兒輪不到自己身上。如今瞧見了,倒覺得世事輪轉, 往事不堪回首。

聽說,世間男女但凡行雲雨就會極痛,甄明玉蹙著眉摸索著那小玉盒,若自己真是個小瘸子,應該能避過這種男女間的疼痛吧。

她在那裏憂思綿綿,周大將軍卻是喜上眉梢,將她抱在軟榻上,修長的手擒著她的下巴,像是看一件寶似的,越看越入迷。

甄明玉想起那一箱子厚厚的書,一開始還以為是周晤那邊的書,結果翻開全都是春宮……他這一湊過來,腦中那些交疊纏綿的圖畫便一股腦的湧上了心頭,甄明玉別扭的將他推開。周璟這次倒是好脾氣,少了以往的孟浪,親了親她的眉心便出了門。

“為夫盼了這些時候,可是如今提槍入巷倒是緊張了,還望公主到時候不要緊閉著兩腿,可以為難為夫。”

甄明玉聽到這些話,不由得蹙起了眉,“方才還說你正經,如今又是滿嘴的胡話。本宮如今雖說頭疾散了,可是卻怕極了你,本宮倒是盼著生下來便是個有疾的。”

周璟聽到甄明玉這般說話,眼底突然一沈,大步走到他的跟前捏住了她的臉頰,認真道:“饒是誰胡亂說。你也不可以說自己有疾,為夫只盼著你健健康康安安順順。”說完,又湊到她的耳邊,舌尖掃過她的耳垂,低低道:“夫妻之間的風月,原本就是一件快樂之事,公主莫要怕,為夫會輕一些。過不了三次,怕是公主就是要纏著本將軍要了。”

跟三公主說了一會兒渾話,彭管家便急匆匆的跑過來,將一封密信遞到了他的手中,只見綿綿密密的字體寫著:新鄉山發生地震,一塊巨石突兀的橫架在官道上。

周璟將密信放在紅燭上燒了,轉身看了彭管家一眼,淡淡道:“地震不過是天象,突出巨石也倒正常。”

若說是平日裏發生地震突出巨石,的確正常,可是如今寧王那一派的人,也不知道受了誰的挑唆,專門到了欽天監蔔了一卦,人說奸臣當道,所以山變為災,此乃天象。

此消息一出,上都百姓紛紛側目,在茶館裏交頭接耳,說權臣亂政,甄氏江山怕是要亡。皇帝本就是個膽小懦弱之輩,聽到這些流言蜚語,便招寧王籠絡四方的豪傑,不顧一切的給他們封爵加官。

甄明玉覺得地震之事實有蹊蹺,若說是天象降災,那也是父皇行為不端,山變為災,而非駙馬亂政。此事定是有人利用父皇的昏庸來針對周家。

後來,欽天監又重新蔔了天相,父皇也重新清了那些放流言蜚語的人,只是屎盆子雖去,屎氣猶在。有些誥命夫人聽到了這些話,私下裏嚼舌頭根說三公主不久就要被周璟送上西天。

甄明玉聽說了這些事,只覺得是無稽之談。待接到了北村的一樁案子,便帶著幾個侍衛去了北村。

在馬車上看到那些斷壁殘垣和包著頭巾的百姓,甄明玉不由的閉上了眼睛。權臣爭鬥歷來如此,周家雖說權勢滔天,可終究沒有把父皇趕下位,但凡換做寧王或者是衛王,父皇怕是腦袋都沒了。

坐在馬車裏,身上又開始出汗,甄明玉便下了馬車,徑直走到北村。雖說借了這側室的身份出來辦案,但是周璟總是嫌棄給那些土包子解憂,所以時常拘著她在府裏歇著。不過這些日子,周璟忙著在宮裏辦案,就隨她胡鬧了。

這次跟著的侍衛是兵部最新派來的,以前曾在北村辦過差,腦子也靈活。北村一個放馬的男子見到了一個騙子,那騙子說要試試馬的腳力,誰知一上馬,就猛抽鞭子逃之夭夭了,那放馬男子要去追,卻發現那騙子騎的是頭驢……

那侍衛聽了,便湊到甄明玉身邊小聲的說了一個妙計。甄明玉聽了便差侍衛把那驢拴在了街市上,還吩咐不要三天之內不要給驢草料,不到三日,那驢就會餓的自己跑回家,到時男子就可以尋回自家的馬。

甄明玉辦妥了此事,不由的回頭看了一眼那侍衛。那侍衛卻從袖中提出了一條油滑、冷密密的小白蛇,隨後又低低道:“公主可認識的這條小白蛇?公主能力超群,身在江湖必能成就一番事業,何苦想不開,非要做周賊和皇帝之間的棋子呢?”

若是在大婚的時候,聽到這些話,她必然會是心動的。

甄明玉看著遠處在地上打滾兒的野驢,案子已經解決了,可是不知為何,腦中卻浮現出新鄉山地震的場景,原本他懷疑是寧王,可是如今卻覺得背後之人是徐長纓。那個人看上去散漫,父皇也說他不爭氣,可如今覺得那人才是最深沈黑暗的。

她轉身朝著那個機靈的侍衛道:“蛇乃心性涼薄之物,一旦活動必會反噬主人,本宮非養蛇之人,自然承受不起這白蛇,你且退下。”

侍衛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她言語之間的意思,當下便沈著臉要過來說什麽,甄明玉冷漠的喊過了別的侍衛。

雖說這個侍衛能力超群,但終究不是可以交心之人。就如同冬日裏袖在手裏的蛇,一旦蘇醒就會,反噬其救命之人,不可留不能留。

其餘的侍衛提著劍過來,那侍衛便沈著臉緩緩的退出去了。

甄明玉看著地上的野驢,又看了那靜靜坐在野驢跟前的男子,其實上次徐長纓指使宜陽縣主,她便覺得徐長纓絕非表面上的散漫無度,如今他悄無聲息調動兵部的侍衛,更證實了她的想法。

這權力的海潮當中,行錯一步,滿盤皆輸,當時她只是覺得跟徐長纓脾性不正常,可如今卻覺得他比白蛇還要陰險幾分,若是任由他興風作浪,將來西唐的江山,必是一片風雨飄搖。

甄明玉坐在馬車上剛掀開簾子,就見建昌侯老夫人一臉喜慶的迎了過來,本來她的嫡子到豐州去種田,讓她心情不爽,可是,終究是大女兒爭氣,被父皇寵幸還一舉封為賢妃。建昌侯一門重覆往日輝煌,便在府裏開設了宣和之宴。

到底是建昌侯,腦力遠遠比其他人轉的快,雖說到了豐州種田,但是豐州的瓜果和寶物一件不落的送到了周璟的府上。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建昌侯夫人可以放下隔閡來請,甄明玉便斷斷沒有推拒的道理,便點了點頭應了。

本來周璟是不想理他們的,見到甄明玉開心,便隨她去了。

甄明玉坐在桌前,聽著徐禧瞭嘰嘰喳喳的講話,正聽的心煩,就見周璟從眾臣裏走過來,擡袖給她擦了擦眉心的汗,“那些箱子裏的書可是看完了?”甄明玉想起那些交疊和合的圖畫,不由的紅了臉,伸手捏了他的袖子,“我一個姑娘家,左右也沒接觸過這些,你倒好,直接明晃晃的差人擡了一箱子過來……傳了出去,指不定被別人說成什麽樣,”

西唐前幾朝那些公主玩的那叫一個溜,有些不僅有面首三千,還有專門用的玉環和白綾帶……如今那些擡箱子的,指不定正蹲在哪個角落嚼自己荒淫程度冠壓前朝眾公主呢。

周璟聽著她撒嬌的貓兒模樣,不由的親了親她的額頭,“今兒個玩兒個新鮮的,想扮演側室還是公主?若是側室,為夫的床榻倒是有用了。”

聽了他說的孟浪話,甄明玉不由的心裏一涼,雖說這些已經聽得耳朵磨了繭子,可如今聽起來卻緊張的要命,就像是被綁住蹄子的肥羊,洗白白了就要被吃了……

周璟伸手摩挲著她的粉唇,寵溺的看著她緊張的眉眼,隨後吹了吹口哨,只見一個身穿藍衣的小女娃走到了她跟前,一雙幾好看的杏眼兒,“這丫頭是彭季同的內侄女,是個擅長推演八卦命盤的,你既是喜歡給那些土包子辦案,想必用得上她。”

這一番溫柔體貼倒真真不像平日裏孟浪的大紈絝,放在尋常的富貴人家,左右就是給夫人一些金銀俗物,人家西唐第一紈絝自然別出心裁,處處玩兒些新鮮的,更招人喜歡的。

甄明玉看著那柳眉杏眼的機靈孩子,不由的轉身看看周璟,自己府裏那些人已經多的用不過來,再說把謀士的侄女弄過來做丫鬟,也委實有些……

“當日你我大婚皆是為了朝局,難免相處時有些無禮了,如今相處多日,為夫才明白公主在心上的地位……若非禿頭之癥,你我之間早就交頸貼股成為真真正正的恩愛夫妻。”

話才說了一半兒,那整日泡在女戒罐子裏的小人兒就紅了臉,周璟擡手攬她在懷裏,下巴輕輕抵住她的發心。這是他的妻,八擡大轎十裏紅妝娶回來的,萬水千山,枕邊人總盼著是她……本來過些日子辦事兒也可,倒是皇帝下了密信。

西突厥大皇子娶的溪原蠻子正妃,半月前產下了一個男嬰,溪原蠻子十萬重騎兵全都歸到了大皇子手下……西突厥世子妃那些個皇叔根本就不頂用,若是西唐不帶兵阻截溪原蠻子,西唐遲早也會被重鐵騎侵占。

只是重鐵騎不同於尋常的兵力,西唐如今的狩獵騎訓練度不夠,若是將領沒有足夠的帶兵經驗和勇氣,不僅會折損了這些狩獵騎,而且會引起西突厥和溪原蠻子瘋狂攻打西唐。

所以,這一切不可懈怠,必須他們周家軍出馬,此去豐州生死未蔔,他一生不羈,打起仗來更是個不要命的,可是一想起自己可能會折在戰場上,而自己千寵萬嬌的小人兒也被別的男人壓在身下,心裏就覺得憋悶……

他此去豐州,若是折在戰場上,那麽他也要瘋狂的惡劣一次,他要做她的第一個男人,永永遠遠的活在她的心上。

建昌侯的大女兒封了賢妃,那些溜須拍馬的自然削尖了腦袋的往跟前湊,禮物也是挑著頂尖兒的送。甄明玉端著清茶,看著那些錦上添花的客人,一轉頭卻看到那個給她出謀劃策的侍衛。

那侍衛是徐長纓的人,也不知為何,看到他那刻,心裏就有些慌亂,總覺得有些什麽不好的事兒要發生一般。她睨了那侍衛一眼,便心煩的看向了別處。

方才周璟對她那一番溫存,惹得那些長舌誥命夫人紛紛三五成堆的議論著,原本這些誥命夫人只是覺得周璟擅長領兵作戰,雖說戰功赫赫,可是對女人卻極不好的。先前留了這麽個印象,如今見到他對甄明玉如此溫存,又覺得被打了臉,一時間舌頭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些在場的朝臣,一會兒看著臺上的歌舞,一會子轉身瞄幾眼甄明玉,心裏悱惻道:這也倒真是個好命的,因為皮相生的像三公主就備受周大將軍寵愛……

甄明玉倒是習慣了這些沒事跟在別人腚後頭嚼舌根子的人,索性低著頭靜靜的喝茶,這不與眾人攀談的淡漠情緒,卻惹得那些朝臣益發的著迷,一雙雙眼睛不住的往她臉上瞟。

周璟看到那些朝臣盯著自家媳婦兒,不由的清了清嗓子,那些朝臣便收起目光圍到了建昌侯的跟前溜須拍馬去了。建昌侯是個正直的老頭子,如今自家的嫡女升了賢妃,倒也臉色不變的回絕了眾人,跟周璟對弈起來。

“老爺子這身忍功倒是精妙。”周璟將一粒黑子擺在了棋盤一角。

建昌侯轉身看了甄明玉一眼,一邊捋著白胡子,一邊撚著白棋子道:“周大將軍卻該明白女色誤人,女人只可褻玩,決不可當真,更不可放在心尖!”

兩人默不作聲的對弈,甄明玉垂首看著杯中沈浮的茶葉,待緩過神兒時,卻見徐長纓跟一個紅衣女子急匆匆的去了假山石旁。

雖說沒看到女子的臉,可是那身衣裳卻是名貴的孔雀羽,想必是哪家的千金貴女。

這樣才對,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各自有各自的愛人。

雖說駙馬有時孟浪又不正經,可是在他身邊卻總是感覺世事安穩的,再說那新鄉山地震的事兒,更讓她覺得朝事詭譎,什麽寧王、徐長纓都要避得遠遠才好。

甄明玉轉頭看向戲臺子,那些千金小姐也高興的推著牌九,笑嘻嘻的說著閨房的密語。

不過一向沈迷對弈的周大將軍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回去還要努力耕種肥田,那把子力氣若是用在跟老頭子對弈上豈不浪費,想到此便隨便的擺了幾個棋子,一雙懶洋洋的眸子斜斜的往自家小金枝身上瞄。

誰知一低頭的功夫,就見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舉著彎刀瘋笑著沖了過來,“她生的女兒可以做賢妃,我女兒如何不能?不公平!不公平”說完便揮著刀亂砍人,驚的那些千金小金紛紛驚呼奔走。

周璟長眉一皺,忙穿過人去保護自家小金枝。

只是那胡亂奔跑的人,把怯弱的小金枝擠得東倒西歪,周璟到了戲臺子旁卻只是那個紅衣瘋女人浪蕩的笑著、自家小金枝卻行蹤全無。

他一把揪住那紅衣瘋女人的衣領子,怒斥道:“她在哪裏?!!”

那女子先是怔怔的看了周璟半晌,隨後又瘋狂的大笑,“她?她是誰?我又是誰!你還我女兒,我女兒才該當封為賢妃!”

周璟抽出長劍,卻見那女子跌跌撞撞的朝著荷花池跳去,最後轉身指著建昌侯道:“你個老東西,明明身下那物軟噠噠的不行,還故意擼我到府上,害我女兒死了,我化作厲鬼也絕不饒你!”說完便直接跳進了荷花池,咕咚冒了兩個泡,就沈下去了、

那建昌侯氣的吹胡子瞪眼,不住的安撫客人,周璟卻一臉陰沈,冷漠道:“所有來建昌侯府的,一律抓到大理寺,給本將軍狠狠的審!”

大理寺的板子起起伏伏,甄明玉腦際也像那板子一般浮浮沈沈,待擡手揉了揉眼睛,卻感到腿有些酸疼……

甄明玉晃了晃腦袋,待清醒過來,卻見自己腳腕上拴著一根細細的紅繩,還被高高的吊著,徐長纓則依靠在床榻旁拽著紅繩的另一頭,“三公主?如何,本世子說過,見到小白蛇就是你的死期。”

甄明玉識圖挪動那酸疼的腳腕,誰知竟被徐長纓狠狠拽了紅繩,那紅繩狠狠勒破了腳腕上白瑩的皮膚,痛的她大怒道:“徐長纓,你無恥!”

徐長纓將紅繩拴在床榻上,大手猛地擒住了甄明玉的下巴,“無恥?你才知道本世子無恥?!更無恥的還在後頭!”說完一把扯掉了她的紫羅裙……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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