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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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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去汾州辦差月餘, 劉家的怪事層出不窮,簡直到了按住葫蘆起來瓢的地步。趙小竹雖說和信郡王妃不對付, 可是畢竟是同氣連枝的關系,知道這些事兒後,便不住的使銀子找路。

誰知那些銀子全都被彭管家給攔了回來,甚至還把這些事全都告訴了老汾王。老汾王素來都是剛直不阿的,直接黑著臉讓她跪在地上, 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番。

她雖是周璟的通房, 可是自幼生的眉目如畫、笑語盈盈, 那些上都的公子哪個不是捧著千金過來哄著她,可如今在汾王府裏,當著奴才們的面兒就被訓的跟一攤臭狗屎似的, 日後她還怎麽擡頭?

所以心裏那股子氣兒就一直憋著, 如畫的眉目狠狠的瞪著彭管家,誰知還未等管家看到, 頭頂上就飄來汾王那低沈威嚴的聲音,“女子要貞順正直, 和柔無妒, 在閨房中不與外人通。這些原本不該老夫教你,可是你瞧瞧你這近日的行徑, 拿著汾王府的名頭, 作威作福。”

趙小竹垂著尖尖的瓜子臉,揣摩著汾王說的話。其實雪婕妤小產和信郡王妃暴斃,她隱約覺得是寧王和周家爭權的緣故, 如今雪婕妤滑了龍胎,傷血敗氣,再獲皇寵怕是難上加難,她便想著借機攀上周家陣營的德妃娘娘,日後也好做個側室。

只是太怕德妃娘娘拒絕自己,便多次差人往德妃那裏送銀錢珠釵……沒想這事兒竟讓汾王知道了,劈頭蓋臉就給自己來了一頓。一擡頭看到周璟回了府,便可憐兮兮的挑著一雙眉眼看著他。

周璟略微停了停腳步,聽到老爺子在訓斥,毫不憐惜的大步進了正堂。

汾王妃看他進來,差人給他上了茶,隨後皺眉道:“劉府怎麽說也是金紫光祿大夫,若是徹底斷了跟他們的來往,倒是被有心人嚼了舌根子去。”

周璟灌了一口茶,朝著他母妃道:“嗯,雪婕妤滑胎,可以讓小竹進宮瞧瞧。”

信郡王妃那般□□,雪婕妤又是個野心勃勃的,他如今對劉家煩的夠夠的,自家老爺子素來是個不管後宅的,如今氣的黑了臉,想必那趙小竹也不是個省油的。且讓她看看那好表姐的下場,日後也能安分些。

待領了罰後,彭管家將周將軍的話一句一句的傳給了她,她卻一臉淡笑的看著彭管家,“有些事不可做的太絕,管家這般待我,將來必定是自掘墳墓。”那話說的帶著極大的情緒,彭管家不由的皺了皺眉,便給周將軍回話去了。

趙小竹看到彭管家猶疑的眼神,唇角不由的嘲諷一彎,隨後朝著身後的婆子吩咐,把那個張氏小娘子從麻袋裏放出來。這張氏小娘子是妓館一花娘生的,生的一副漆黛眉,芙蓉如面,且精通琴棋書畫。她琢磨著效仿稀罕的館陶公主通過給周將軍送美人,而北備受敬重,所以花重金從幽州綁了這個張小娘子過來。

這些捆邦婦人的下作事兒,她原本也不敢做,可是富貴險中求,如今也顧不得那般多了,只要周將軍寵幸了那個張小娘子,自己就能順桿的一路成為側室,將來把劉家那些把她踩在腳底下的人全都狠狠的掌摑一遍。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婆子給那張小娘子換上艷麗的衣裳後,就靜靜的立在院門前等周將軍。

院子前的綠竹被風吹的微微的晃動,一個八角芊紗宮燈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回頭掃了那艷麗的張小娘子一眼,這次只許成功。

待那芊紗紅燈籠停在不遠處,趙小竹便笑語盈盈的走過去,自然的挽住了周將軍的胳膊,“將軍,奴婢知道將軍最近忙於朝事,奴婢手粗腳笨不懂將軍冷暖,所以小竹特意為將軍備下了一個知冷知熱的美人……”

周將軍聽到他這一句話,薄唇微嗤一聲,“你的意思是,你給本將送女人?”

趙小竹聽到他的語氣,一時間也有些發慌,不過片刻後,又強壓著心頭的慌亂,眼神閃躲的看著周璟,“奴婢是關心將軍,所以……”

周璟掃了一眼她躲躲閃閃的眼神,猛地捏住她的下巴,淡淡道:“你這是在學誰的手段,可是在學你那兩個好表姐?”

趙小竹看到他的眼神,不由的吞了一口唾沫,二表姐被信郡王匆忙埋葬,大表姐意外小產,再加上將軍這般語氣,她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你那二表姐平日裏在信郡王睡覺時,就在偏房和狗太監鬼混,在汾州時又和一個續了狗鞭的太監做的天昏地暗,而你的大表姐為了腹內的龍種,用一壺鴆酒強行灌死了她……那腹內的孩子大約是怕了這個毒婦,連夜就自行面見閻羅王去了。”

趙小竹一下子跌在地上,尖尖的下巴不住的發抖,她原本記恨信郡王妃,可是聽到這些秘辛,心裏竟像是猛地迷失在了黑暗裏,一向連兔子都不敢殺的大表姐,竟用鴆酒灌死了親妹……

周璟環胸冷冷的打量趙小竹,倒真是一根血脈上分出來的,都目光短淺的只知護著自個兒。

哪怕是她能厚道的替那倆人說一兩句軟話,他都能繼續容忍她,可是她如今只裝作可憐恐懼,滿眼都是為她自己打算,留這麽一個薄情的女人,就等於往自己身上埋一枚毒針,不經意間就會被她害死。

周璟朝她伸手,趙小竹眼底閃過一絲歡喜,剛要張嘴說那張小娘子的事,就見周璟擡起手指猛地掐住了她的喉嚨,“你們倒真是表姐妹,一個個的陰險狡詐。只是你以為本將府裏的人會跟你同流合汙?那張姑娘早就許配周家,你還強擄她至上都,你可知拐賣人口何罪?”他說完,手指順了順她耳旁的發,湊過去低低道:“不瞞你說,那張家小娘子因為懼怕你做蠱毒,已經自縊了。”

趙小竹聽到這裏,臉色猛地就泛了白,她用蠱毒不過是為了控制那女子,將來好讓她在周將軍跟前吹吹枕邊風,她並沒有害死她的意思……她緊緊抱住了周璟的腳,哭道:“將軍,你救我……小竹真的是為了將軍,小竹可以對天發誓。”

周璟冷眼看著這個眉目如畫的女子,只覺得面目可憎,“造畜蠱毒,律法不容,按西唐律杖責六十,然後流放二千裏。你曾服侍過本將,許你回家別過二老,到時大理寺自會有人拿你。”

那趙小竹這次徹底的慌了,死死抱住周璟的腳,大喊饒命,還高聲大喊可以對天發誓,弄得滿府的小廝不敢過去拉。周璟冷冷一笑,彎身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字一頓道:“你若真的對天發誓,你知道會發生什麽。”

趙小竹含淚看著他,只見他冷嗤一聲,一腳踢開她,冷沈著臉指著濃墨的天幕,怒道:“蒼天會一記閃雷劈死你!你知不知道那張姑娘為了周家公子做了多少,你說綁就綁,人命案子,拿你後半生好好的還!”

趙小竹眼角的淚猛地滴在地上,張著嘴再也發不出聲來,任由小廝把她拖了出去。

這邊處罰趙小竹時,雪婕妤也被送回到劉府休養。因著小產失血過多,回到劉府後便住在深院內,不太見人。

劉府的姨娘知道雪婕妤是個不得寵的下堂妃了,便時不時的路過院子時,故意的嘲諷幾句,劉夫人聽了也是無可奈何,一天到晚的跟那幫姨娘鬥氣。

後宮風雲轉瞬即變,一個身懷龍胎的婕妤,轉眼間滑胎成了下堂妃,平日裏那些交好的妃嬪,還有劉大人那些門生一個個的倒是成了悶瓜一般,每日上朝都急匆匆的繞遠路,生怕被劉大人拉住。

劉大人心煩,見到劉夫人難免怒罵幾句慈母多敗兒,劉夫人在內宅受姨娘的氣,如今又被老爺子罵,自然也是心氣兒不順,動不動就到雪婕妤那裏哭一陣子。

本來兩個閨女流年不利,誰知那個不爭氣的表侄女也是個廢物點心,不安分的當個通房,這倒好直接搞起人命案子來了,再者又牽扯到了巫蠱之術,西唐最忌諱的便是這個,怕是不等流放兩千裏,就被那六十杖打死了。

如今朝裏傷筋動骨,好容易熬到了夏狩時節,周大將軍一馬當先,挽弓如月一箭射死了一只野鹿,周璟高坐在馬上,掃了一眼那野鹿,懶洋洋道:“這馬甚得本將之心。”

那些一同狩獵的大臣聽了,不由的吞了一口唾沫,隨後便見風使舵的點頭,喃喃道:“真是好馬……”周家權勢到了如今的地步,便是指鹿為馬,他們也只能如墻頭草一遍搖晃著脆弱的頭顱,總之,周家的風往哪吹,他們就往那邊兒伏身,為官之道也不過是卑躬屈膝。

狩獵完後的半個月,昭陵皇堂出現了彩光,甄明玉隨著皇室去皇陵祭祀,卻看到散漫的徐長纓穿著一身白色的鎧甲,手裏提著一支偃月長刀。她收回了目光,恭敬的敬了一炷香,徐長纓這等散漫性子,竟然一躍升到了兵部,想必過不了多少日子,西唐就又出現一個猛將了。

剛從昭陵回來,周大將軍就跟皇帝進了折子,說是去西域刺探敵情。

甄明玉本來去皇陵郊祭了半天,就覺得腿腳有些乏累,誰知泡澡就聽到丫鬟說周將軍在前廳等她。

甄明玉穿了裏衣,考慮到可能是西域軍情的事,便披了薄薄的披風到了前廳,“駙馬此去西域,不知多少時日?”

周璟掃了她一眼,吹著口哨一邊逗著蛐蛐,一邊淡淡道:“公主一直都覺得為夫為難你,一直想去西域開家酒肆,如今為夫也想憐香惜玉一回,圓公主開酒肆的念想。”

在西域有許多西唐人開的酒肆,且都是一些年輕貌美的潑辣女子做老板,言語風騷又潑辣,一壺酒就灌醉了那些戍邊的將士,說起來那也是個民風自由的地段兒。

甄明玉看他一眼,見他雲淡風輕的模樣,便也沒往深處想,總之嫁給一個紈絝,這些個光怪陸離的念頭是一個接一個,習慣便是了。

馬車足足走了月餘,才到了西域。

本以為西域就是荒涼的草甸子,卻不想卻已經初步規模,在綠瑩瑩的綠洲旁,垂掛著正紅色的彩布,從木門進去,長長的雕畫走廊,兩邊的天井內擺著大大的酒壇。

到了夜晚,燈燭瑩黃,一些畫著濃烈裝束的花娘三五成群的擠在雕畫木廊上,男人一擺手便笑著迎了過去。周璟掃了一眼那些妖嬈的花娘,徑直將自家小金枝攬在懷裏,大步進了三層的廂房。

甄明玉扶在闌幹上,看到馬行街穿過酒肆,兩酒肆之間更有飛橋欄桿相接,到了元夜時分,在凹進的青磚上留一盞盞紅燭,當真是一派自由的景象,本來還有些埋怨周璟的紈絝習氣,可若非他,她倒真不知人間竟還有此等景象,便彎唇一笑道:“上都事忙,駙馬且早早回去。”

誰知周大將軍直接橫躺在三層小樓的雕畫木欄桿上,一嘴的不正經道:“為夫千裏迢迢的給公主還願,公主便是不念為夫功勞,也要體恤為夫的辛勞。還望公主到為夫跟前,親親為夫。”

甄明玉聽到這些孟浪的話,不由的紅了臉,“駙馬且自重,這裏人多眼雜的,莫要讓別人笑了去。”

周璟薄唇微揚,掃了甄明玉一眼道:“公主此來西域,想必那心思早就放飛到了雲際,公主如今是打定了與為夫永不相見。公主要在酒肆做生意,必然知道公平交易的道理,為夫為公主做了這般多,還望公主能寬衣解帶,替為夫紓解一二。”

也真不知一個紈絝將軍如何在戰場上馳騁的,嘴裏沒一句正經的,甄明玉思量了半天,覺得若是舍棄這一身的肉軀,能換得半生的自由,倒也劃算,便通紅著臉進房,放下了那燦紅的錦帳。

西域的酒肆本來就珠簾繡額、燈燭晃耀,那紅錦被上映襯著白瑩瑩的肌膚,粉色的肚兜繡著一對輕靈的鴛鴦。甄明玉本就生的俏麗,如今因為害羞,一雙細腿微微的縮著,更顯得清秀絕艷,讓人垂憐。

甄明玉見周璟無動於衷,便紅臉去拉紅色的錦被,卻不了那男人一下鉆到了那紅錦被中,一把將她的嫩手交叉舉高。

“駙馬,我胳膊疼……”甄明玉蹙著細眉,下巴微微的昂著,一雙流光轉盼的大眼睛滿是嬌媚。

周璟盯著她那雙眼睛,看著她那雪白的臉羞嚇出一道濃紅,那粉色的肚兜因為雙臂舉高,所以微微裸露著,那玲瓏的曲線半遮半掩的。

呵,就這溫順嬌軟的模樣還想學人家母夜叉開酒肆,自己這些話她都臉紅,遇上個滿嘴渾話的糙漢還不羞得躲到床底下去?那些酒肆的老板娘遭遇了多少難處,這小玩意兒平日就是被自己寵的沒個數了。

“你既是酒肆的老板娘,就會遇到百般難纏的客人,如今為夫給公主演練一番。”說完,一張薄唇直接貼在了她的秀頸上重重的磨著,“小娘子身上酒味兒甘甜,且讓在下飲個不醉不休。”

甄明玉一張小臉紅的簡直漲出血來,她伸出小手捂那臭男人的嘴,“駙馬你個不要臉的,本宮定要撕爛了你這張破嘴。”

周璟聽了寵溺一笑,輕輕的親著她的眉心,“公主隨便撕,不過撕之前,且讓為夫嘗嘗花間甜露,讓為夫牡丹花下死一回。”說完薄唇便一路下滑,一把扯碎了她的裏衣。

紅色的錦帳翻騰,梨花木床吱吱呀呀的,不過片刻,就見小娘子伸著白腿一腳把紈絝踹下了床,“駙馬你個不要臉的,怎麽可以效仿那死太監……”

到底是紈絝,踹下來不過玩味一笑……

月初升,那小人兒身上紅痕斑斑,周大將軍輕輕的摩挲著她的眉眼,男人遇見個喜歡的,說克制那都是胡扯,若非掛牽她那三千青絲,他早就縱情馳騁起來。不過這小東西倒是真是九尾白狐,那清靈靈的眉眼,那嬌滴滴的怒罵,簡直要了他的命。

看了片刻,便彎身給她蓋了蓋錦被徑直出了門。

“蓮花,你把那個韓冷春帶過來,從公主隨行的衣裳裏挑幾件讓她穿上。務必讓寒冷春成為這家酒肆的老板娘!且讓廣平王接到她的繡球。”說完,轉頭深深望了床榻上的小人兒一眼,淡淡道:“錦衣衛要一刻不離明玉的身,萬事以她為重。”

唐蓮花點了點頭,那韓冷春已經帶到了西廂房,就差廣平王這陣東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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