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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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明玉看到那些磨成扁圓的粉珍珠, 便想起了那個清秀又一肚子黑水水兒的壞蛋郡王徐長纓。她有些微微的發怔,錄冊禮官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本宮身子乏了, 便不去五郎山了。你們且去祈個福,本宮看完馬球便回公主府。”甄明玉朝著轎夫揮了揮手,便朝著望仙殿去了。

剛到望仙殿就見禮部侍郎笑著將一個虎牌放在了她跟前。

剛一拿起虎牌,就見周璟的馬球隊威武的一豎旗,那火紅的旗上繡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字。

那字用金線繡成, 筆鋒宛轉鋒利, 末尾鐵筆銀鉤, 待要細看卻是明玉二字的變體。

兩字像是連理枝一般緊緊扭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周將軍馬球隊的圖騰。這要是被氣勢洶洶的周家馬球隊知道用一個女子的名字做旗幟圖騰,估計能哭暈在馬廄。

甄明玉微微蹙眉, 這個男人真的是玩世不恭, 西唐重馬球,周家的馬球對何等英勇, 可是對周將軍還是乖順有餘。

不過說實話,甄明玉倒是很喜歡這兩個字的造型, 瞧著新鮮, 也像能帶來福運的。原本以為周璟就是玩兒的溜,領兵打仗水準高, 卻不想構思起圖騰來, 也是別具一格。

她看著威武的馬球隊,正要揮手就感覺肩上撫上一雙溫熱的大手。甄明玉回頭看到周璟垂首靜靜的看著遠方的周家馬球隊,她剛要問他, 卻見他笑著拉起了她的手,蹭到唇邊親了親。

待號角吹響,周璟想陪著三公主看馬球,卻不想宮裏的太監來傳信兒說皇帝請他去五郎山祈雨。那些馬球隊氣勢豪壯的把丹砂水倒在印堂上,激烈的馬球賽就開始了。

甄明玉端起茶,掃了一眼對陣的馬球隊,個掛著白白的戰旗,旗上繡著一個紅色的徐字。

她靜靜的看著那個徐字,一轉頭看到領頭的男人,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袍,發絲高束,高高舉起的馬球棍不往馬球上打,卻壞裏壞氣的往馬腿上砸。她蹙了蹙眉,覺得那人有些熟悉。

馬球賽打到這種程度,甄明玉便張開小嘴兒微微打了一個哈欠,隨後跟幾個皇妹寒暄了幾句便回公主府了。

三公主府今非昔比,在公主府的假山處引進了南平水,在公主府的院墻外就能聽到嘩嘩啦啦的流水聲,外面的百姓甚至說公主府裏的水是可增壽千年的丹砂水。

甄明玉聽到這些話不由地一笑,不增壽,那個男人就一趟趟的跑的勤,若是真的有增壽的丹砂水,自己怕是趕不動他了。

她窩在軟榻上,手裏捏著那顆扁圓的粉珍珠。那粉粉的色澤,讓她腦際盈滿了兒時的場景。

那時,原州出了彗星,父皇便帶著全貴妃去看彗星,為了顯示恩德,一品誥命夫人也陪同相去。

父皇這個人本來就又胖又昏庸,看到個病美人,就荒淫挑著她的下巴,調戲了一月,就連全貴妃都沒近身。

後來皇帝回上都,卻絲毫不提帶那病美人回京的事。後來才知道那病美人是果郡王的妹子,不過果郡王性子敦厚,後來把妹子匆匆嫁給了王家,便了這件荒唐事。

自此皇帝便對果郡王恩寵有加,爵位世襲罔替。一些通曉內情的誥命夫人說果郡王用一個妹子換了百世的太平。

這些事甄明玉也只是草草知道些,直到後來偷偷出宮遇見了果郡王世子,那小世子看著清秀可人,可性子裏蔫壞。

如果壞可以分等級,甄明玉覺得那小世子就是那種壞的擠出水兒來的那種。興許是他閑,也許是自己鬧,每次偷跑出宮,總會在街頭上看到那小世子臉上蓋張紗巾打瞌睡。

那時她偷偷去接單子辦案,誰知每次逢見那小世子總會打起來,甄明玉那般好脾氣的人,每次都和那個壞家夥揍成一團,有時臉上還會掛花……

每次掛了花,果郡王府就會送來一盒子他親自打磨的粉珍珠,每次都是扁扁的,瞧著不成樣子……後來母妃說果郡王世子發燒病逝了,因著她偶然瞧見果郡王哭喪著臉,倒真真信了這件事。

如今那扁扁的粉珍珠再現,他可是還活著?

甄明玉瞇著眼打量那顆粉珍珠,看到粉珍珠的底部刻著一個小小的獸。

那獸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就是吏部尚書瞧見了也判斷不出是個什麽物事。但是甄明玉卻認識這個,當時民間畏懼父皇的□□,所以往往寫信時用些特殊的獸來傳達意志。

這小獸,就是這等法子。把小獸倒過來看,就可以發現這是龍生九子的一子,平日裏喜歡趴在房檐兒上,能吞吐水火,用在書信上便是韜光養晦之意。

甄明玉覺得那壞小子又給自己埋坑呢,若是讓自家駙馬知道自己韜光養晦對付他,那指不定怎麽怒火滔天呢。

不過年歲漸長,興許有些東西就變了,興許那淘氣蔫壞的性子能收斂些。再者,果郡王前些日子染了風疾,已經到保定修養去了,所以那郡王的位分就落在了徐長纓身上,說不定當了郡王,思維也隨著身份變了。

甄明玉將那粉珍珠扔進了妝奩盒,轉身取了一本兒卷貓記看。剛看到精彩處,就見周將軍來公主府采補增壽的丹砂水兒了。

他剛去了望仙殿,卻沒看到三公主便及時的折了回來,“可是馬球不好看?今日是除夕,總要開開心心的才是,不如臣帶公主去洛水玩兒?”

“那馬球打的忒激烈了,馬被砸斷了蹄子還要奔跑……本宮委實看不下去。除夕就是要好好呆在府裏祭祀祖先,不可為了玩兒就跑出去。”

看他過來,甄明玉便起身往裏挪了挪,周將軍一把攬過小金枝,“西唐女子也打馬球,下次給公主安排女子馬球,至於那些個禮教,不顧及也罷,總之人活一輩子開心才是真。走,臣帶公主去看洛水。”

因著家家戶戶都圍在一起守夜,所以長街上靜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幾個和尚在街上敲著木魚。

甄明玉伸手松了松鬥篷的系帶,方才說出門,結果唐蓮花便把能往身上穿的厚衣裳全都給她套上了,臃腫的像個胖球兒似的。

甄明玉熱的臉蛋兒紅彤彤的,身上的血脈也流竄的通暢,不像是以往那般稍稍顛簸就喘不過氣來。周璟禦馬極快,甄明玉不由的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周璟看到那雙瑩白的小手兒,薄唇微微一揚,“這般才好,要孔武有力,這樣也能經得起微臣。”

聽到這句,甄明玉一下羞嚇的將臉兒縮到了鬥篷的毛領中,待到了洛水,卻結實的震驚了一把。

上都家家戶戶閉門守夜,這裏卻是一派歌舞升平,一些胡女跳著胡璇舞,一些大胡子圍在一起笑的粗獷的說著商貿的事。

周璟將三公主抱下來,指著前面大片的梅花道:“這裏的梅花是最美的,冰雪凝結在花瓣上,像公主一般冰肌玉骨。”

說完直接抱起甄明玉往梅林深處走,甄明玉怕黑,便緊緊的抓住他的衣領。不過那些梅樹上卻掛滿了紅燈籠,亮的軟和,美不勝收。

周大將軍喊著在府裏憋悶,可是來了洛水卻處處遷就著三公主,似乎要拿天下最好的哄她開心似的。

甄明玉伸手摘了一朵紅梅,聽著周璟腳下的白雪咯吱咯吱的,便將紅梅插在了周璟的耳側,“駙馬可是要帶本宮踏雪尋梅?”

周璟薄唇一彎,一雙懶洋洋的眸子裏全是愉悅,“公主是踏雪尋梅,微臣懷裏如今就抱著紅梅!而且是個十六歲的嬌俏紅梅!”

小金枝不由地蹙了蹙眉,說起紅梅,最近還真是逢見了一件棘手的案子,兵部侍郎看中了自家的兒媳婦紅梅,非要硬搶過來,搞的兒子都快崩了……而今聽到九頭昆侖獸說自己是紅梅,不由地生氣起來。她伸手捏住了他的唇,讓他不要再說。

周璟挑了挑眉眼,將耳側的紅梅扔進雪裏,卻拱身將甄明玉抵在漫漫紅梅樹上,一張薄唇直接貼了過來。

甄明玉還未回過神來,只覺得口舌早已失守,那貪婪倒像是千百年沒見的情人一般,火熱的駭人。

眼睛有些迷離,梅樹微微的顫著,簌簌的紅梅花瓣落在了白雪上,清白的雪加火熱的梅,倚靠在一起,就融合成了難分難舍的炙熱。

她覺得自己的氣息幾乎都被自家駙馬吸去了,正要大口喘氣,自己的口腔裏就被駙馬度了一口氣過來,她紅著臉看他,卻見他寵溺的徑直將她往行館裏抱……

作者有話要說: 西安最後一站,合該寫一篇不規則的游記。

如果從出門開始,難免啰嗦如婦人裹腳布,游西安畏懼於秦之肅,驚嘆於唐之華,頹於明城墻。

如果能用一句話來形容我攀城墻時的頹,我想應該是臉兩側的法令紋垂到了下巴頜,用兩根鐵絲都掛不不回的那種……

好在安定門可下城,坐在蜿蜒的石板路上,一輪清月垂空,萬千飛燕嚶轉,我和江拖著老腿下了城…

看到222路,我倆對視尬笑,“1元還是2元?”笑完開始翻箱倒櫃的找零錢,她找出5角,我翻出1個鋼蹦…

頭回發現百元紙鈔遇見公交車就是個廢物。

看著掌心那枚鋼蹦,我覺得跟前扔個銅缽,就可以耍流氓要錢了

(最後一句攻略性的小tip,西安街道比較幹凈,但是交通真的無X可說,人行橫道永遠沒有紅綠燈,硬走過來硬走過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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