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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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尋梅的確是風雅有趣, 不過冬日裏難免冷了些,甄明玉覺得脖間冷風嗖嗖的, 整個身子也有些冷的發抖,便將小腦袋鉆進了周璟的懷裏,剛蹭過去就覺得那雙抱著她的手炙燙的像是火盆裏的烙鐵一樣。

周璟睨了一眼庭院中的白雪,手指落在她的肩上,鼻息間縈繞著一股子淡淡的梅花香, 若不是日日看著還真以為這懷裏的佳人是梅花化作的妖精, 他靜靜的看著她那張俏麗的小臉兒, 明顯感覺腰身的動蕩,真想直接將她塞進肋骨裏,永永遠遠的糾纏在一起。

明明一開始是個瞧不上的, 可是如今卻滿心裏都是她, 這小東西平日裏總是端著三綱五常,興許是看順眼了, 看到別的女子在自己跟前賣妖嬈,就覺得心煩不已。

就連那笑語盈盈的趙小竹, 也瞧著媚俗, 自打上次讓她罰跪,他從未入過任何女人的閨房, 說來也可笑, 一個玩世不恭的紈絝竟然為了一個小呆瓜守起貞潔來。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小呆瓜不能碰,一碰就蛻化成光禿禿的小尼姑。

他伸手撫著她的眉眼,清毓的眸底盡是寵溺, 一個勾心鬥角的黑暗紅墻內竟生出了這般清明如玉的小寶兒。

他不是個正經的,自然要撩撥自家小金枝一番。他將她抱在床榻上,披著汗衫讓下人把房內的地龍燒的旺旺的,那床榻是玉石鋪就的,上面鋪了白芍、人參和凡煙,地龍一熱,那床榻上就藥氣流竄,不過片刻,小金枝的裏衣就被汗打濕了,小手不由的拉了拉衣領。

周璟神色如常的將一套紅瑪瑙吊環套在了床榻的上方,大手將甄明玉攬在懷裏,邪裏邪氣的說著這瑪瑙吊環的用途。

甄明玉聽著那些流裏流氣的話,一時間臉臊的擡不起來,尤其是知道那個瑪瑙吊環的真實用途後,覺得真該把那荒淫的工匠給絞了,世上才能幹凈些。

真想不通這是哪個不要臉的主意,兩腿吊在瑪瑙吊環上,像是秋千一般,一蕩一回,絕無僅有的力度和刺激……

雖說她平時也也做些這等床笫間的單子,不過也是聽那些婦人在字條上描摹,如今一個流裏流氣的紈絝這般詳詳細細的把過程和其中滋味說的這般明顯,難免呼吸有些沈浮。

周璟又是個不正經的,還專門給她描述那些熱辣的話題,聽的她直接伸手捂住了耳朵,他見她如此便笑的恣意又放肆,一把攬過小金枝誰知她竟抓住那瑪瑙環紅臉要走。周璟掃了一眼那搖搖欲墜的銜接玉環……

還未來得及伸手,就見小金枝跌在了軟榻上,一雙纖細的腿兒微微的收著,倒是比以往還靈活了幾分。

最近每日都要針灸,徐郎中開著方子,唐蓮花日日給她備好藥草燒制的沐浴熱湯。泡完後遍體通暢,血脈奔流,往日的頭疾也好了不少。

今日在雪裏賞梅,進了暖閣後又燒起了火龍,冷熱相激,本來就容易渾身發抖冒冷汗。再者那個香艷的瑪瑙吊環又被那男人講的露骨。

她羞嚇的想逃,可是手卻不聽使喚的抓住了那個汙濁的玩意兒。她醒悟過來想要松手時,那玩意兒的銜接玉環卻開了,讓她結結實實的砸在了男人身上。

聽到暖閣裏一陣鏜鏜大響,小廝便著急忙慌的把徐郎中和唐蓮花請到了暖閣,徐郎中正含飴弄孫,誰知就被火急火燎的喊過來了。

剛掀開珠簾,就見床榻上,一個俏麗溫婉的丫頭抿唇訕訕的望著一側的男人。徐郎中小步走過去,剛要診脈,就聽男人指了指臍下三寸道:“且開服止痛的!被砸了。”

徐郎中微微轉身偷瞄了一眼,床榻上懸掛著一套稀世的瑪瑙吊環,當下心裏就一哆嗦,我滴個乖,這玩兒的也是新鮮。

周璟睨了他一眼,只見徐郎中猛地一抖,挺直了腰板兒隨口幾句醫理,待開好了方子,又在那處施了銀針,“將軍善行軍布陣,這男女之事亦如此……還望將軍耐下心性,待三公主血脈調和後,再直搗黃龍。”

甄明玉這一失手砸到將軍大人的小兄弟,可謂是床笫之間穩穩妥妥的一場大勝,自打除夕後,周大將軍就安穩了許多,來公主府也是陪她游游園子,帶她去烏硯山看看石室。

甄明玉在這期間領略了不少的風土,不過朝裏的事卻極少聽說,直到百官到瑞蓮巖迎佛牙舍利。

這次的百官都是王公貴胄家的公子,每年朝裏都會從裏面提拔一些出挑的來擔任要職,示意恩待士族。

皇帝沈耽於後宮,挑選世家公子的任務就壓在了周璟的身上。這些世家公子大多都是嬌養出來的紈絝,以往給主官送些金錠便是了,可如今主官是周將軍,這事兒便難了。

瑞蓮巖出,百千和尚握著佛珠,嘴裏念著佛經將佛牙舍利移交給禮官,周璟掃了一眼佛牙舍利,卻驚人的把話題拐到了課役稅賦上。

甄明玉坐在轎攆裏,聽到自家駙馬拐到了課佚賦稅上,不由地替這些蜜糖罐裏的公子哥兒們捏了一把汗。剛掃那些交頭接耳,百爪撓心的世家子,就見隊伍的末尾處,一個穿白衣錦衣的鳳眼男子正倚靠在歪脖樹上假寐。

她好奇的多看了幾眼,那清秀冷冽的模樣,讓她瞬間想起了馬球場上那個不講規則用棍子砸馬腿的少年。

待世家子們回答完後,甄明玉便進了瑞巖寺拜了拜,周璟和吏部尚書去了商議世家子的田賦論了。

待過了月餘,甄明玉正坐在水榭裏餵魚,滿池的紅錦鯉挺著頭爭食,只有那只白色魚尾的小錦鯉懶洋洋的躲在水底睡懶覺,看到這尾小魚,甄明玉忽然想起了那個穿白衣的少年。

她隨口問了一句,周將軍似乎對那人十分欣賞,說他是果郡王世子徐長纓,性子雖說散漫,但是辦差能力卻是一等一的,西唐可以稱上文武雙全的少年,也就這個徐長纓了。言語間似乎要給那壞小子一個要職。

甄明玉想起那個徐長纓,不由的撇了撇嘴,那男人的嘴絕對不下吐蕃左相,分分鐘往別人心口插刀。周璟看她一臉鄙夷,就笑著把一張田賦論的卷軸按到了她掌心。

她靜靜的掃了一眼,那些世家公子哥兒寫的都流於表面,且對田賦課稅一無所知,這徐長纓卻針砭西唐賦稅,還提出遇到水旱、雨霜或者蝗災要免除百姓稅租……

這等觀念與西唐的重稅律法相左,隨便從吏部抽出一個官員,都絕不認同這種想法……可是周璟卻明顯不這樣認同,且行為間皆是對他的讚賞,連連誇讚了他的能力。

甄明玉看出周璟的意思,他不是父皇,斷斷不會為了世家就折損江山,他是專挑些能力出眾但是性子不為世人所容的。

這徐長纓便是,永遠一副散漫的模樣,怕是辦差時,就能睡過去似的。

甄明玉對這個人一直沒什麽好感,一擡手將他的田賦論懸掛在了水榭的廊柱上,隨後便抓著魚食慢條斯理的餵魚,她看著水中那尾小白錦鯉,淡淡道:“用人取穩妥,性子散漫,終不成大事……”

待說完,便將一把魚食朝那小白錦鯉扔去,那小白錦鯉睡的正開心,被一砸猛地驚的吐了好幾口泡泡。她轉身看著周大將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駙馬,你看那小白錦鯉,終於游動了些。”

周璟正瞇著眸子想事,看到這小東西扯著自己的衣袖撒嬌,便愉悅的看著她,那魚食盤子搖搖晃晃的,她一側身“哢擦”一聲,那魚食盤子直接砸到了徐長纓的田賦論上,好好的一篇針砭時弊的田賦論就跌到了魚池裏,暈開了好大一片濃墨重彩。

三公主臉色一白,失神的望著那被水泡發的墨,滿臉虧欠道:“駙馬……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最近針灸太過,血脈流竄,筋骨難免靈活多動了些,還望駙馬原諒則個……”

說完,便睜著一雙瑩潤的眸子訕訕的看著周大將軍。

周璟看到她那雙委屈巴巴的眸子,眼底閃過一絲猶疑。

甄明玉看他轉身去看魚池裏的卷軸,便腳底抹油的逃之夭夭了。

他環胸看著水池中的那尾小白錦鯉,朝著身後的護衛道:“自古英豪多怪誕,去,讓吏部尚書再領他們去惠民藥局和養濟院瞧瞧,讓他們寫如何處理西唐的孤老之人!”

那些世家公子哥都是蜜糖罐子裏養出來的,冬日裏又寒,被吏部尚書領到養濟院,一時間公子脾氣就壓制不住了,想要發作,可是被周璟冷睨了一記卻瞬間萎了。

徐長纓靠在墻角處看著鳳池橋上的十四座房舍,一雙炯炯鳳眼不由的瞇了起來,他本無心於朝堂,只想圓圓自家老爺子的心願,正要把卷軸扔掉,卻見一個小廝弓著身子小跑過來,往他手裏塞了一個紙條。

他挑眉看著掌心那褶皺的不成樣子的字條,只見上面寫著一行蠅頭小字,句句帶火兒,倒像是專門嗆他的。

看到末尾,上面直接一句:性子多壞水,敗壞萬民!他唇角微挑,一抹笑意浮現。

關於養濟院的孤寡老人和惠民藥局的策論,隔了三日便封在了吏部的藏書閣內。周璟將跟前的策論一把掃到了地上,“工匠氣濃厚,想必是找了民間的代寫了,這等策論直接扔到火爐裏!”

待一轉頭,卻看到桌角處有一個滿是褶皺的廢紙,上面用行書題著在養濟院設立掌事兩名,選忠厚者為之……每年用廢舊寺廟的米粟供養孤老之人,不僅能省國庫銀錢,還可減妖僧的佛口蛇心……

雖然語言對僧人多有怒罵,但是卻直接解決了養濟院的財政問題,對惠民藥局的醫員和藥材的論策也別出心裁。

周璟將腿直接搭在跟前的案桌上,薄唇微微的揚著,這與自己早年間的想法完全一致,也不愧是自己一眼看中的人,徐長纓,果真與眾不同!

雖說果郡王為人唯諾膽怯,可是生的這個兒子卻不俗。想當初皇帝玩弄了他的妹子,他身為郡王,不但沒為自家妹子評理,還啞巴吃黃連的將自家妹子匆匆嫁給了王家,這等唯諾膽怯真的不像個男人。

只是沒想到這麽一個廢物郡王,竟生出這麽一個能力超群的世子,雖說這世子散漫又有些不敬上司,可是不出五年,必成就一番事業!

過了幾天,皇帝便朱筆一揮,直接禦封了果郡王世子徐長纓戶部侍郎的官職,這可是西唐百年來第一次有如此年輕的世家子弟擔任此要職。

果郡王府的門檻,都要被送禮的人給踏破了,倒是那山高水漲的果郡王世子,一身白衣的躺在樹上,手裏捏了一張褶皺的小紙條,一副瞇著的鳳眼裏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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