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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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畫閣, 白雪紛紛,小金枝的小嘴兒微微的張著, 粉瑩瑩的委實讓人喜歡。今日若非那些沃焦人行刺她,周璟早收拾她肢體酸軟下不下床了。

汾王二老喜歡甄明玉,尤其是老爺子,跟甄明玉下棋下個沒完,周璟直接將老爺子的鼻煙壺甩在桌上, 攆老爺子走了。

甄明玉覺得老爺子總是悔棋, 有點兒那啥, 不過周璟對老爺子的態度,也委實…她睨了他一眼,讓他對老爺子要敬重。

拉開錦被的周大將軍, 一把將小金枝攬在了懷裏, “你這才陪他下了幾回棋!我們家老爺子頑固的很,跟他講道理等於對牛彈琴。再說你是我的女人, 他老拘著你下棋,為夫我難免錦被生寒, 孤寂寥落!”

甄明玉覺得自家駙馬對老爺子的態度的確是個問題, 若是可以,她真想備上搓衣板兒, 讓他跪著好好的□□一番。不過當前來說, 這種可能性太低了,且他又是個醋王。

與其惹他妖風陣陣,還不如歇息一番。她拿著一卷書, 隨意的翻著,張著小嘴兒打了一個哈欠,“駙馬且去小竹那裏歇息,本宮來了小日子,身子不太爽利,仔細睡著後汙了駙馬的裏衣。”

周璟聽到她又再趕他,便上了那紈絝不要臉面的習氣,薄唇一抿,直接在她身上興風作浪起來,直到鬧的甄明玉伸手擰了他的胳膊,才笑著吻著她的眉心,問道:“可記住了?本將是公主的男人。”

她抱著他的胳膊,頭有些微微的痛,想睡也沒什麽困意,便閉著眼睛擡頭枕在他的小臂上。

一直是一個人面對風霜雨雪,如今有個男人躺在外側給她遮風避雨,倒是有種安心的感覺。她一會兒像是飄在萬丈卷雲上,一會兒卻像是猛地往深不見底的深淵裏墜,她緊緊抓著周璟的裏衣,喃喃道:“母妃……您可是要帶兒臣走?”

周璟擡手將她按在懷裏,薄唇吻著她的發心,誰都不可以帶她走,這個女人他要護在懷裏一輩子。

他撐著腦袋垂首看懷裏的女人,平日裏滿嘴的道理綱常,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鐵娘子,可是他卻知道這小金枝怯弱的很。

對別人的事兒,正直的無所顧忌,對自己的事兒卻總是憋在心裏,就見唐蓮花紮針灸疼,她也是默默的受著,呆呆傻傻的說些母妃帶她走的鬼話……

周璟靜靜的看著她的臉,一雙長睫毛微微的翹著,一只小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裏衣,像是怕走丟了的小貓兒似的。

越看越覺得心疼這個小東西,他伸手將兩人的發絲打了個死死的結,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她的歡笑喜樂就是自己的歡笑喜樂。

他知道甄明玉不是瘸子,便到禮部坐了一天,禮部的官員看他懶洋洋的眸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裏,生怕他刮陣妖風毀了禮部的史錄。

他瞇著眉眼看著有關甄明玉的一切,窣玉四年,三公主生,麗妃沈氏榮升貴妃,沈氏一族貴不可言。

窣玉八年,貴妃沈氏與皇後崔氏相鬥,崔氏無子,抱貴妃沈氏女,後女雙腿盡殘。皇帝大怒,皇後崔氏罷六宮事。黃乾三年,皇後崔氏抑郁而終,貴妃沈氏相繼薨逝。

三公主明玉遷宮翠靈,後下嫁西唐輔國大將軍周璟……

周璟面無表情,一雙手卻緊緊握成拳,崔皇後抱了抱三公主就出現了腿疾?怕是宮苑深深,沈貴妃為了扳倒崔氏,故意傷了女兒的腿,再借著帝王盛怒,廢了皇後崔氏。

到時,有資格做皇後的便只有她沈貴妃,不過那女人卻算漏了自己那夫君是個風流荒淫的。

周璟猛地將典錄扔在書架上,眼底的嘲諷毫不遮掩。也多虧皇帝荒淫風流,迷失心魂的寵幸嬪全氏,短短三月就封全氏為貴妃,徹徹底底的斷了沈貴妃為後的心思。要不,她指不定會再拿著那小金枝作餌!

那丫頭本就是個溫順和善性子,若是被她母妃傷了,也默默受著………

周璟是個紈絝,見慣了人世的涼薄,民間婦人為了錢可以賣女兒為娼,宮中的婦人為了位分同樣可以喪心天良。

有些深宮婦人甚至為了嫁禍,可以親手捏死女兒,沈貴妃由一個貴儀升到貴妃,也幹凈不到哪裏去……

周璟伸手揉著小金枝的發,微微嘆了一口氣,男人逢見自己喜歡的女人,便會心疼她的一切,包括過往。她一個怯弱的小姑娘在宮墻深深裏該經歷了多少。

最開始娶她,不過是和她父皇的一場君臣交易,初初也是一星半點兒的喜歡她的嬌怯溫婉,多多少少帶了些男人對女人的風流。

如今卻覺得全是心疼和虧欠,想把世上最好的都給她。她在宮裏被當成軟柿子,可是卻是能拿捏自己的小霸王。周璟覺得這丫頭就是體內的一根肋骨,永遠攬在懷裏,才覺得圓滿。

他掃了一眼跳動的燭火,今年除夕要同她一起過。

除夕這天,繞是多大的憂愁,王公大臣們都會大力操辦,尤其是在朱雀大街燃放煙花。

當年錄冊禮官還是禮部一個整理書冊的主簿,當時他夫人想看煙花,但是朱雀大街的煙花卻價值百金,所以經常帶著夫人蹭別家的煙火。

如今成了三公主府的錄冊史官,還順風借上了周將軍的勢,別人見了都要攀談幾分,甚至有人還送了他最新式的煙火。

不過時移世易,他對煙火沒了往日的執著,且周將軍最討厭煙火,他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朝裏的大臣知道周璟不喜煙火,便順溜拍馬的說放煙花容易沖撞神靈,只有寧王那邊兒應景的放放,除夕也只能看看寧王那邊兒擦出來的煙火。

如今,周將軍和三公主一起守歲,周璟說今年除夕要買斷上都所有的煙火,為三公主討個彩頭,府裏的開采,自然有他錄冊,辦的好,指不定明年能少挨些罵。

上次吐蕃人和黑旗軍弄了這出,他這個錄冊史官卻被周將軍吩咐不必時時記錄,他當時還以為是三公主流落在外失了貞潔……但一看除夕的派頭,心頭卻一陣清明,人家捧在心上的很。

就連上次汾王做壽,他也沒有買斷整個上都的煙花,而是零星的放了幾個,可是如今除夕守歲,周將軍卻打算整整放一宿。惹得那些言官,折子一封一封的往皇帝桌上摞。

皇帝看到周璟這般寵三公主,心裏的算盤也是撥的溜溜的,直接讓太監把言官的折子搬到書架上生土去了。

朝臣都是慣會見風使舵的,今年往汾王府送的都是些貴重精致的頭釵、玉鐲子,不過寧王那派卻覺得周璟這是在做給皇帝看,故意迷惑皇帝。

寧王身邊的一些朝臣,也暗搓搓的想打聽這其中的玄機,不過錄冊禮官這次的嘴可是十分嚴實。

到了除夕那天,燈宵月夕,公主府金翠耀目,走廊上掛滿了紅色的綢緞,還有那春聯連公主府的假山都貼滿了。

因著在上都外街有燃放煙花爆竹,一些千金小姐便相結伴去看爆竹煙火,而朝臣卻沒有那等心思,煙花好看,可是背後的道道多著呢。

女子出門賞煙花,必然在衣著首飾上大費心思,有些還專門往富貴裏裝扮,黃金發釵,白銀步搖插滿了發髻。這等張揚必然會被史官記下,到時田賦和天災的賑糧自然就落在自己身上,所以這些朝臣都苦口婆心的□□了女兒一番……

周璟立在高臺上,一雙清潤的眉眼卻緊緊的擰在了一起,“把那些穿著礙眼的,全都讓京兆尹拘起來!”

錄冊禮官不由的一抖,還以為有吐蕃奸細混進來了呢,正要瞇著老眼看,卻聽周將軍冷漠道:“本將買斷了上都的煙花來個三公主祈福,這些庸脂俗粉卻偏偏穿著吊喪的白衣!可是專門來破她福氣的?!”

京兆尹逮捕那些穿白衣女子的事兒,瞬間震驚了整個上都,那些朝臣忙花銀子把家眷贖出來,還專門出資打算修一條公主街,來給周大將軍賠不是。

甄明玉正坐在暖爐旁畫著梅花,卻聽到東首一陣汀汀堂堂的鐵錘敲打聲,她還疑惑誰大過年的還修屋子。

待到了上都外城,甄明玉昂首看著天空大朵大朵炸開的煙花,聽著那些千金小姐艷羨的嚼舌頭根子。

她揉了揉鼻子,側眼瞪了周璟一眼,這下自己真的成了上都女子犯醋的把子了。

周璟卻環胸朝她一笑,大步走過來,伸手環住了她的肩,將一個玉佛吊墜掛在了她的脖頸間,待仔細看那玉佛的面相,卻是周璟那張俊臉……

她端詳了那玉佛半晌,正要說話,卻見戶部尚書和左丞相家的小姐爭執著什麽,兩人緊緊扯著一只手串,猛地一扯,那瑩潤的珠子就劈劈啪啪的落了地。

甄明玉掃了一眼珠子,剛要轉身去看煙花,臉上的笑容卻一下僵住了。粉珍珠磨成半橢圓……那個人……那個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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