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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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建築的加班真的是常態,在蘇令看來,自己之前的生活總是頹唐了一段時間,設計的進度都要趕不上了。

蘇令看看電腦下面的時間都淩晨兩點了。一棟樓只有自己的感覺真的有一些些的嚇人。

心裏不禁嘀咕一句,死張群,這小子走的時候也不叫自己一聲,就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棟大樓裏。

不禁腦海裏浮現各種寫字樓裏,晚上被奸殺的女子。

蘇令一步步的往前走,不禁越來越快,聽著自己的腳步聲落下的急促,那揪著的心跟著越來越慌張。

前臺那裏的燈光還好是亮著的,不過這時候了,公司的前臺向來是按時上下班的典型,這時候鐵定是沒人了。

蘇令揉揉眼睛,那個坐在沙發裏的人是鐘牧天。

“你怎麽在這裏?”

鐘牧天撚滅煙頭,看著蘇令,“我來接你下班。”

蘇令看著面前的這個略顯疲憊的男人,面前的煙灰缸裏足足有七八個煙頭,他不是嗜煙如命的人。

“你幾點來的,等了很久?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也可以早點回去。”蘇令不覺聲音都軟了下來。

鐘牧天揮了兩下手,驅散了一下自己身邊的煙味。

直接接過蘇令手中的電腦包。

攬著蘇令的腰,往外推著走。

“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蘇令聽著有些些甜蜜。

以前的鐘牧天不會這樣直接的表達自己的在意。永遠的霧裏看花,不知道這次能持續多久。

可是現在的自己是開心的。

不禁想到一句有名的港劇臺詞,做人嘛,最要緊的是開心。

蘇令看著鐘牧天,感覺自己臉肯定紅了。

兩人都坐到車上了,蘇令才發現兩人的手怎麽又握在了一起。

蘇令不禁有些懊惱,總是經不得鐘牧天對自己的一點點好。

車裏緩緩流淌的音樂,是自己喜歡的調調,旁邊坐著的這個人,是自己喜歡的人,就這樣坐著,看歲月流淌,蘇令困頓的心不能給自己一點點的指引,只是有一件事情是明確的。

不能,真的不能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就又開始了,自己好不容易走出了這個漩渦,不能就這樣前功盡棄。不能就被這一點點的溫暖給拽下來,最後痛到遍體鱗傷,遍體鱗傷,多麽貼切的詞,得多麽的痛入骨髓,才會有這樣貼切的體會。

蘇令只覺得自己心裏現在只剩下一點點的理智,那就是不能,不能。

鐘牧天堅持要送蘇令上樓,蘇令拗不過,就心裏想著堅持在自家的門口說再見。在關門的瞬間,卻又鬼使神差的心軟了,看著鐘牧天疲憊的神情,還有那不斷浮現在眼前的煙灰缸裏滿滿的煙蒂。

蘇令所有的心裏防線,都潰敗了。

“要不,你進來睡一晚吧,明天早上再走。”

鐘牧天似是沒有料到還有這樣柳暗花明的轉折。但是瞬間就亮了的眼睛,讓蘇令覺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大灰狼在打盹的時候,它也還是一個大灰狼啊。

“我……我是怕你疲勞駕駛。”

鐘牧天順勢進得門來,手撫了撫蘇令那有些亂掉了的發絲,不禁說道,“阿令,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多麽嚴重的錯誤,讓你這麽避著我。我想說的是,我這輩子,就跟你這麽耗著吧。等你什麽時候同意,我們就什麽時候結婚。”

說著拿過蘇令的外套,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拿過棉拖鞋,脫下坐在門口小凳子上的蘇令的短靴,還雙手摩擦了一下蘇令的腳,不禁說道,“怎麽這麽涼?”

凳子有些低,蘇令看著鐘牧天跪在地上的抱著自己的腳,有些尷尬有些……想哭的沖動。

鐘牧天何時是這樣的人了。

蘇令自從和鐘牧天分手之後,就變得特別的容易傷春悲秋。淚腺仿佛是發達了許多倍,總會有撐不住落下淚的時候,剛分手的那段時間倒是沒什麽感覺,畢竟自己是覺得自己做了足夠的心裏建設才會提出的分手。

可是當聽說鐘牧天有女朋友了之後,那眼淚就像是止不住的,每天晚上都得靠那一杯紅酒才能安眠,脆弱的睡眠困擾著的更多的是蘇令覺得自己那日漸脆弱的信念。

那信念就是,我覺得我離開你之後會過得更加好。

可是並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故步自封到那樣的境地,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只要對自己有一丁點的意思,都會自動自發的和鐘牧天對比。

蘇令恍覺自己還坐在這個凳子上,鐘牧天還是那樣的姿態,像是珍寶一樣的對待自己的雙腳,就因為這個對自己這麽走心的人是鐘牧天,這些好,就像是被放大了無限倍。

蘇令知道自己的臉頰上已然都是淚,不禁自嘲,自己得是多蒼老的心啊,為這一點點溫情,一敗塗地這麽狼狽。

鐘牧天看到那一臉淚的蘇令時,不禁有些動容。正要去擦掉,蘇令卻一把站起來,說了句什麽,就直接走了。

鐘牧天像是被那一臉的淚水給打懵了,後來才反應過來蘇令說的是,“我去洗個臉。”

蘇令躲在衛生間,捂著臉哭的不能自已,好像這麽多年的委屈都在這些眼淚裏了。

想想那些失戀後的痛不欲生,蘇令覺得現在的甜蜜就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夢,多麽害怕這又是一個只有自己在沈浸的幻境。

鐘牧天就在門外,可是自己卻正是因為這個麻煩,連哭都出不了聲。

這一夜過得很是安穩。當蘇令哭夠了出來的時候,鐘牧天就坐在沙發裏,看著蘇令躲閃的眼睛。什麽都沒有說,自己把沙發收拾了一下,就那樣坐著。

蘇令抱著被子枕頭出來的時候,鐘牧天看著那紅腫的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那麽敏感的蘇令自己在國外的這幾年到底是怎麽過的,他不敢問。

廚房的櫃子裏,那些高高低低排列的紅酒瓶,在蘇令洗完澡之後,直接喝了兩杯去睡覺的時候,鐘牧天那點淩晨驅趕不走的睡意,在發現了蘇令需要紅酒助眠的事實之後,自動凈化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自責,愧疚,難過,兼而有之。

鐘牧天是瞪著眼睛一直到天亮的,外面清冽的顏色,愈發襯托著鐘牧天的臉色憔悴不堪。

蘇令起床的時候,發現外面的鐘牧天已經不在了。被子已經折好了放在沙發上,蘇令來不及想什麽,每天早上的緊張氣氛裏,只有上班這一件大事。蘇令心底無比慶幸自己不管再怎麽煩亂的時候,至少工作是不會拋棄自己的。

這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其他的都是浮雲。都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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