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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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雪依舊藏身在案幾下面,這一次直接把盤子抱在懷裏吃起來。

“啊嗚,啊嗚——好好吃啊!”

躺在榻上因為心口絞痛厲害的夏侯瑾似察覺到這屋子裏那股熟悉的氣息。

淡淡的茉莉花香,好舒服。

他渾身寢衣濕透,瘦弱的身軀掙紮著坐起來,抓起一件披風披在身上,緩緩走去那案幾側坐下來。

“又來?”

司徒雪抱著糕點盤子一邊吃,一邊懊惱著。

心裏想著,怪不得夏侯瑾平日裏功課這麽好,搞了半天都是夜裏做足了功課啊。

要是他能幫我也補一補該有多好?

“你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

“……”司徒雪嚼著點心的嘴巴忽然停滯下來,一大口點心堵在嗓子裏出不來也下不去,“咳咳咳……”

夏侯瑾端坐在椅子上笑了笑,抓起案幾上的茶壺倒上一杯水,遞給案幾下面藏身起來的司徒雪。

司徒雪慌忙接住,大口大口的喝了幾口,總算把那口堵在嗓子裏的點心順下去。

夏侯瑾這才站起身子,把身邊的椅子推去一旁,屈身伏在案幾下面的司徒雪身邊,一雙略帶幾分疲倦的眼神盯著她看,些許,“你叫司徒雪,對嗎?”

司徒雪一只手抱著還沒有吃完的點心盤子,一只手握著夏侯瑾給他喝光的水杯,幽暗的光線下,笑的一臉尷尬,“是啊!”

“你很喜歡吃我這兒做的點心嗎?”

司徒雪臉上尷尬的笑容加深,“是啊!”

“出來吧?”

“……好。”

司徒雪兩只手騰不出空來,吃力的從案件下面鉆出來。

先把手裏的東西都放在案幾上,然後才理了理衣服站在夏侯瑾身前,兩個人雖然是同歲,但夏侯瑾卻比眼前這個幹瘦的小丫頭高出一個頭的距離。

“……”司徒雪就這樣傻乎乎的站著,不知道改說什麽該做什麽。

畢竟是她無端闖入了他的臥室,他可是雍親王的唯一的遺腹子世子,比之自己這個盜名來的相府二小姐,不知道要高貴多少。

“你是繼續吃,還是想讓我幫你補習功課?”

夏侯瑾見她一直不開口說話,便一路淡淡的表情看向她問著。

吃東西和補習功課?

這好像都是她想要的!

“那我可以一邊吃,一邊麻煩你給我補習功課嗎?”

“……”她好有趣。夏侯瑾一向話少的可憐,今日能同她說這麽多話,已經是個奇跡,更何況他還會主動提出給她補習功課。

夏侯瑾沒有回答,轉身把凳子推到案幾旁,然後又拉了另外一只凳子,從書箱裏找出自己的書本攤開來,“坐下!”

“哦!”司徒雪這才知道,原來他是在在為給自己補習功課做準備。

“這一本《詩經》你能讀懂多少?”

司徒雪看著那本自己識不得幾個字的《詩經》就頭疼,腦袋像一只撥浪鼓搖起來,“我總是讀不了幾個字?”

夏侯瑾側目看向她,“那今日白師傅帶我們學的那首《關雎》你能背過了嗎?”

“能背過,但是我不知道有些字的筆順怎麽寫?”

夏侯瑾好像懂了。

她應該是沒來儒堂之前,一個字都沒有學過,還真是難為她坐在儒堂裏還坐的那麽認真。

夏侯瑾跑去一側的書案上翻找了一會兒,拿了一本《三字經》過來坐在司徒雪身邊,“那我教你《三字經》,我們一個字一個字的來……”

“好啊,太好了!”

夏侯瑾的耐心超乎司徒雪的想象,比之夏侯朵兒教的不知道要好多少。

一晚上下來,司徒雪學了好多個字的正確寫法,再也不是她自己想當然的去仿著寫步驟了。

司徒雪在案幾上認真寫著,夏侯瑾就坐在她身側靜靜的看著她寫,一會兒不知不覺的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

司徒雪就又跑去衣架上取了一件衣服給他披上,擡頭一看,外面的天色好像就要亮了,她是該回去了。

回去案幾上簡單收拾一下,順便又往衣袖裏掖了幾塊點心,躡手躡腳的走出去。

“嘎吱——”

門被拉開,夏侯瑾睡得輕,擡頭看到司徒雪離開的背影。

起身,身上的那件長衣滑落在地,低頭,卻是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白棉?”

白棉走進來,“殿下?”

“把大黃牽過來。”

“是。”

有了上次和這一次的經驗,白棉已經明白了夏侯瑾的用意,如此周折,都是為了這位司徒家的二小姐,轉身出去快速為司徒雪回去旖旎軒清道去了。

第二天清晨。

哈欠連天的司徒雪和夏侯朵兒一起用完早膳,在兩個隨身宮女的照看下去往儒堂的路上。

“你昨晚是不是又在補白老頭的功課?”

夏侯朵兒看司徒雪一直揉著眼睛往前走,一副勸慰的語氣說著,“我給你說白老頭那些東西,我們學了也沒什麽用,反正我們也是上不了戰場,也當不了朝中大夫,學那麽多有什麽用啊,能識的幾個字就行了……”

“可我若不嫁人,未來想要學點兒本事傍身,靠自己養活自己呢?”

“你想去學什麽本事啊我的雪兒姐姐!”

司徒雪淺笑,她從小就有個夢想,那就是想當一名醫者。

蘿姨說,母親當初就是得了一種不治之癥離開她的,如果當時能有一個好大夫為母親診治,那麽母親就不會離開她了。

“我想當一名大夫……”

“當大夫多辛苦啊?”夏侯朵兒一副不樂意的表情,“我覺得還不如你現在就好好借著在儒堂學習的這個時間,跟我皇兄溝通下感情,說不準……你以後就是我皇嫂了呢!”

“啊呀,郡主你可別亂說,三皇子聰明好學、人品貴重,我不過是個右相府的小庶女,可不能與三皇子相提而論……”

“可我就喜歡你,心裏就覺得我們就應該是一家人!”

“我這麽笨,如今在這宮裏為郡主做伴讀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只求未來能讀些讀,多認得幾個字,然後找個好師傅拜師學藝,將來能也能開個醫院養活自己就好了!”

“那雪兒大夫,就先幫我診診脈,看我未來還能活過幾天?”

就在兩個小女兒家正耳廝鬢摩的時候,一身紅衣的花無心忽然從身後穿出來。

嚇得兩個小姑娘紛紛往後退。

“你們……”花無心手中拎著一只用牛皮紙包裹的袋子,笑的一臉開心,“你們這麽怕我做什麽?”

司徒雪和夏侯朵兒紛紛打量著眼前這個身形瘦長的少年,一張原本白皙美艷的俊臉,臉頰上還掛著淤青,顯然是昨日的傷口還沒痊愈。

看來昨天打的是太重了些。

兩個小姑娘相視一眼,看著依舊笑嘻嘻的樣子在靠近?兩個的花無心,不約而同的拉著小手心裏默數一、二、三。

“跑!”

“餵!”花無心拎著手中的醉雞緊追過去,畢竟是男生的體力,不一會兒就追到她們倆個前面,掐著腰身攔住她們的去路,上氣不接下氣的問著,“你們……你們跑什麽呀?”

司徒雪一把將夏侯朵兒扯在身後,“郡主,你快走,我來對付他!”

夏侯朵兒擼著袖子,儼然一副不肯當逃兵的樣子,“我為什麽要走,本郡主長這麽大,還沒跟男生痛痛快快打一架呢,來,讓本郡主試試,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咯吱咯吱——”夏侯朵兒故意把手指的關節掰著,看著高了自己一頭的花無心,心裏自然也是怕怕的。

“那我們就一起上吧!”

司徒雪把手中的書箱一丟,也開始擼袖子系裙子。

“不是……”花無心看著兩個野丫頭似又要打他的陣勢,卻是一臉的委屈和奇怪,“我今日沒得罪你們呀?你們……你們幹嘛還要打我?”

“……”拉開拳腳準備進宮的司徒雪兒和夏侯朵兒忍不住面面相覷,卻是滿臉的狐疑。

司徒雪首先收回招式,看向一副完全沒有惡意笑著的花無心問著,“那既然你不是來找我們報仇的,幹嘛要擋在我們前面?”

“我報什麽仇啊?”花無心一頭的雲霧。

“自然是……”夏侯朵兒也收回招式,站到司徒雪兒身邊,“自然是昨日我們打你的仇啊!”

花無心訕笑,摸了摸臉頰上的淤青,果然還很疼,繼而又低頭看司徒雪兒的手,“那昨日白老頭打你的手還疼嗎?”

司徒雪兒表情微怔,低頭看了看自己都忘記被打得手掌心,她平日裏在右相府就被打慣了,這點兒小打小鬧,她怎麽還會放心上,昨日暴打花無心,無非就是恨他做事不敢當,明明是他先做錯了事情,竟然還做縮頭烏龜不肯站出來。

“不疼了!”

花無心一只修長的大手摸摸後腦勺,一副愧疚的笑意,伸手將手中拎著的牛皮紙包著的包裹遞給司徒雪兒,“這個給你?”

夏侯朵兒首先搶過來,“這是什麽呀?”

“一品樓的醉雞!”

“你真的買給我們了?”

“那是!”花無心臉上的笑意變得輕松,一副調侃的語氣,“我都說給你們買了,自然是要買回來的,你們快吃,待會兒就要去儒堂上課,涼了可就不是這個味了?”

司徒雪看平日裏只顧著玩鬧的花無心竟然也會變得如此信守承諾,忽然覺得,他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討厭。

“雪兒快吃。”夏侯朵兒打開醉雞掰開一只雞腿就大口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從舌尖導入脾胃,實在是太好吃了!“這算是你對我們雪兒的道歉嗎?”

花無心看著一副一直再跟他鬥氣玩鬧的夏侯朵兒,“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大嘴嗎?”

“說誰大嘴?”夏侯朵兒不開心了,啃著大雞腿一臉惱怒的點著花無心的肩頭吼著,“你才大嘴,你全家都大嘴!”

“你才全家都大嘴,你全家都醜八怪!”

“……”司徒雪一臉驚愕,慌忙捂著夏侯朵兒的嘴巴,不讓她繼續跟花無心鬥嘴,“郡主,別鬧了,被人聽到,只怕花無心要被株連九族了!”

“……”被司徒雪這般提醒,花無心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拍了拍被夏侯朵兒點的處處油膩的肩頭,一臉嫌隙的看著她,“我買醉雞是給雪兒賠罪,你吃什麽勁?”

“你……”

夏侯朵兒嘴裏喊著一口肉,手中拿著大雞腿指向他,卻只看到花無心一副瘦長後背走遠了。

“好了,我們走吧,遲到了白師傅又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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