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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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在不知不覺間緩緩流走。

一轉眼,又七年的時間過去。

司徒雪和夏侯朵兒像是兩朵忽然綻放的花朵兒,每日行走在去往儒堂的路上,皆是兩姐妹的歡聲笑語,就連頭發已經花白的白師傅每次看到兩個形影不離充滿朝氣的少女,都覺得十分賞心悅目。

有時候白師傅端著書本授課的時候,看到司徒雪和夏侯朵兒兩兩調皮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偷偷打鬧的樣子,雖然會很頭疼,但再擡起頭看著另一邊坐著的那些兒血氣方剛的少年郎,這才覺得自己的學堂是圓滿的。

或許,這女孩兒天生就該是人們眼中的一道風景線。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

……

一首長長的《衛風?氓》,在白師傅的帶領下,整個儒堂的學子都在認認真真的跟讀。

白師傅領讀完,忽然停在司徒雪的身前,“司徒雪?”

司徒雪慌忙擡頭看著白師傅,想著自己剛剛並沒有和花無心還有夏侯朵兒交頭接耳不聽課啊,白師傅怎麽忽然叫道自己的名字?

“師傅?”

“站起來!”

司徒雪傻乎乎的站起來,低著頭不敢去正視白師傅那雙犀利的眼神。

“你來解釋一下,這首流傳多年的上古民間歌謠,到底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

“啊?”司徒雪剛剛只是跟著白師傅讀了一遍而已,想著這種深入的問題,他一般不找自己這種呆笨的學生來回答的,今日怎麽忽然想到讓自己來回答這個問題?

“怎麽,還是讀不懂嗎?”

“懂!”司徒雪兒這幾年不知道爬了多少次狗洞,每一次都能在夏侯瑾那兒學到很多東西,再加上這幾年她十分刻苦努力,其實功課都不知道比那個只想著貌美如花勾引皇子的李姚兒還有那個一心只知道玩的夏侯朵兒好多少。

“那就來說說……”

司徒雪端起書本,“好。”

她心中又默默將那詩句又通讀一遍,“這首詩歌的意思,大意是說,先是有一個少年去往女子家中提親,當然女子對這個男子也是情深意篤,就連他走了之後,這女子還要爬到矮墻上去偷偷送他,足以看出這女子對這男子的愛慕至深,可惜這女子嫁給那男子以後,並沒有自己的想象的那樣美好,非但嫁給男子做了努力和牛馬,還被男子打罵厭棄,就連她的兄弟都在嘲笑她過的不好……”

這首詩歌被司徒雪這樣一針見血的解釋一通,男子們一個個目光冷淡,似完全不能接受著詩中女子的“抱怨”。不過倒是對司徒雪這忽然的明白通透的解析聽得津津有味。

夏侯朵兒卻忽然站起來,“太可惡了,這女子對這男子如此真心相待,那男子怎如此不識好歹?”

“朵兒妹妹尚未出閣,這種閨中抱怨可學不得,自古以來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不過是養在閨閣好好生養孩子、照顧夫婿和祖母便是,為何就成了夙興夜寐,靡有朝矣。只能說她自己太笨太傻,連個後院都操持不好……”

“三哥哥你欺人太甚!”夏侯朵兒學業不精,平時又是個急脾氣,關鍵時刻,連頂嘴的話都說不了幾句。

“坐下!~”

白師傅一臉嚴肅的看著夏侯朵兒低喝著。

夏侯朵兒一臉不開心的做下去,從後面看著司徒雪兒,“雪兒,你覺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動向司徒雪。

忽然之間,司徒雪一下子明白了白師傅的用心。

放眼整個儒堂,還有誰能替這詩中的女子說幾句話。

白師傅端著書本看著司徒雪兒,“這是一首上古時期一名棄婦所述的經歷,你覺得她如此抱怨哀怨人生,是對還是不對?”

司徒雪放下手中的書本,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白老頭,七年的宮中貴養,司徒雪早已不是當年的司徒雪。

日日的山珍海味、綾羅綢緞,還有白師傅對她的悉心教導和傳授,已經把司徒雪供養成一個知書達理、聰慧可人的小美人兒。

明目皓齒、巧笑盼兮、聰慧中透著靈動、婉約中帶著可愛!

“那徒兒也問師傅一句,這詩歌中所載男子,做的是對還是不對?”

“……”白師傅一副嚴肅的表情看著司徒雪,眉間卻有一絲隱藏起來的喜悅。

他果然沒有看走眼。

“這個司徒雪怎麽回事?平日裏看著乖巧溫順的一個小姑娘,今日竟然也敢公然挑釁白老頭?”

“你懂什麽,這才叫狐貍尾巴露出來了。”

花無心一把揪住身前兩個皇親的耳朵不耐煩的訓斥著,“說誰是狐貍,我們家雪兒才不是什麽狐貍,她可是這天底下最純情的小白兔……”

“花世子這個就不懂了吧,小白兔可沒有狐貍好養活?”

“哈哈……”一個皇親過來湊熱鬧,攬著花無心的肩頭一副挑逗,“可不是,花兄是不知道,近幾日春風樓的姑娘都等著花兄過去,一個個都要哭斷腸了?”

“可不是,她們一個個天天春風滿面,都不知道比家裏給我娶回來的賊婆娘溫順多少?”

白師傅轉身後退走去講桌,表情嚴肅,兩根幹姜一樣的手指敲著講桌,“肅靜!”

學堂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端坐好。

司徒雪也慌忙坐下來。

“這詩歌之中,糾結是女子哀怨,還是男子不對,所幸老朽就給大家開個辯題,讓大家一同來辯上一辯?”

“……”眾人紛紛側目,一臉的雲霧,“白老頭是不是腦袋抽風了,竟然開始給我們出辯題了?”

“而且這開篇就是男女之對錯,這個辯題第一不擾政事,第二不幹朝堂,還真是個好辯題?”

“好了。”白老頭似乎早就料到堂下的眾學子會有這種反應,又重重拍了下桌子,“大家自主站隊,分開兩邊來坐,各選命題,到底是詩歌中的女子不對,還是此文中男子不對?各抒己見、展開你們的想法和說詞……”

夏侯朵兒別提有多開心,拉著司徒雪就往一側站好,“我們是女子,自然是要為世間那些日日被男子當做玩物欺辱的可憐之人辯上一辯,雪兒,就看我們倆的了!”

那邊男子也已經站成一排,表情各異的盯著司徒雪和夏侯朵兒,有的是一臉的譏笑,有的則是一臉的挑釁,還有的……是在湊數。

比如夏侯瑾和花無心。

“花無心,你過來,過來啊!”

夏侯朵兒沖紮在人群中湊數的花無心擺手喊著,花無心一臉的苦逼,分明是在告訴夏侯朵兒,他是個男人,總不能替女子去辯駁吧?

“你要是再不過來,我和雪兒以後都不理你了!”

“啊?”聽到司徒雪以後都不理他了,花無心一下子怕了,越過幾個皇親子嗣正要往司徒雪那邊走。

“花兄你去哪兒?”幾個人一副調侃的語氣拽著他。

“撒手,我家雪兒一會兒該不高興了?”花無心懶得理會那幾個不學無術的混混,雖然,他也是個混混。

三步並作兩步跳到司徒雪和夏侯朵兒身邊,夏侯朵兒扯著花無心的衣襟,一副很開心的語氣說著,“這樣才乖嘛,一會兒我和雪兒帶你去放風箏!”

“真的?”花無心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本郡主什麽時候騙過你?”

花無心附耳向司徒雪,“雪兒,你真的會去嗎?”

司徒雪嘴角吟笑,“贏了這個辯題我就去。”

“……”花無心囧了囧,好像有點兒難啊。

“辯題開始,男子方先做答。”白師傅戒尺指向二皇子夏侯昱為主的方向。

夏侯昱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端看著以司徒雪為首的女子方,眼神卻是落在夏侯朵兒身邊已然出落的千嬌百媚的李姚兒身上。

“詩歌裏面的女子將自己的丈夫描述如此不堪,反觀她個人,不過是在家帶個孩子煮個飯縫補個衣衫,就將自己所述的如此如此辛苦,可她知曉,她的男子在外面四處奔忙勞作,為了養家糊口不知道要流多少汗、吃多少苦?一個坐井觀天、悲天憫人的怨婦,也值得我們同情?”

夏侯朵兒站出來,“二哥哥,女子本就是你們娶回家養在家裏的鳥兒,你說我們坐井觀天、悲天憫人,可男人為什麽要把女人娶回家養著不管不問,若身為丈夫,多關心下妻子、多體諒下她的辛苦,她何苦這般自怨自艾?”

“每個人職責天生就是規定好的,男人的職責是私闖闖蕩養家糊口,女人的職責就是好好照顧好丈夫孩子守好家,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我們男子娶妻何用?”

一旁的一個皇親之子過來幫夏侯昱說話,那氣勢吊炸天。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夏侯朵兒的標準回應,這是詞窮了,一把將司徒雪拽過來,“雪兒,你說,你來說說這女人是不是很委屈……”

司徒雪輕輕拍了下夏侯朵兒手背,示意她不必如此生氣。

“敢問二皇子殿下,可曾待過孩子、煮過飯菜?”

夏侯昱一臉的清高,“笑話,本皇子怎麽會去做那等事?”

“可我們女子也想去四處闖蕩、養家糊口呢!”

“……”男子眾人瞠目,就連花無心都一臉好奇的看著司徒雪。

“雪兒,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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