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亭亭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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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

淩國京城,右相府後院,子夜。

萬裏無雲的天空上,一輪彎彎的冷月高高掛著。

月光之下,冷風刺骨,一座清幽的小院,幾棵幹巴的樹幹。

樹幹之下,一道小小瘦瘦的身影抱著一堆兒幹柴在地上緩緩地晃動著。

“表小姐……表小姐……”臉上爬上幾分滄桑的綠蘿穿著一身粗布衣裙一臉興奮的跑過來,看著還在冷風中撿拾幹柴的端木雪慌忙走過去從她懷裏奪過那捆幹柴。

“表小姐,快別撿了,陌姨娘回來了,聽說還從李尚書家宴上拿回來不少好吃的,你快過去找二小姐討一些來吃……”

肅冷的小院裏,小小的端木雪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一手把自己帶大的蘿姨,“真的嗎?”

“傻孩子,蘿姨怎麽會騙你,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端木雪眉開眼笑,想著有好東西可以吃,別提有多開心了。

“慢點兒……”

蘿姨看著跑的飛快的小人兒,忍不住的擔心,生怕這孩子兒一不留神摔倒了。

端木幽一路飛奔到自己姨娘的屋子裏。

“嘎吱——”一把推開水陌子睡房的房門,屋子裏炭火很足,暖融融的,端木雪一臉開心的叫了一聲,“姨娘?”

水陌子正和自己的女兒司徒雀面對面坐著,自己正對向端木雪,而司徒雀背對向端木雪坐著,一只手托著一張白白的帕子,另一只手捏著一只糕點正開心的吃著,水陌子看到端木雪忽然竄進來,慌忙沖對面正吃著東西的司徒雀使眼色,那司徒雀也瞬時收起來手裏托著的糕點,快速塞到衣袖裏,三兩下把嘴裏的點心吞到肚子裏。

這才轉過頭來看端木雪。

“表姐?”

水陌子用帕子抿了下嘴巴,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倚在門扇後面一雙眼睛咕嚕嚕亂轉的端木雪身邊。

司徒雀也從凳子上跳下來去找端木雪。

五歲的司徒雀,站在端木雪的身前,明顯都比這個矮矮瘦瘦黑黑的表姐高出了半個頭。

“雪兒,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有睡?”

水陌子臉上雖掛著笑意,語氣卻帶了幾分責備,站在端木雪身前語氣不冷不熱的說著。

“……”端木雪怯怯的掃了姨娘水陌子一眼,眼神又落在滿臉掛著糕點渣渣的司徒雀臉上,繼而低下頭,“哦,我……我忽然想起姨娘出去了,雀兒妹妹一個人在屋子裏睡覺會害怕,所以……所以就來看看她。”

“嘻嘻……”司徒雀一臉傻傻的笑著,雙手環著水陌子的腰身,“多寫表姐,娘親已經回來了呢。”

“哦。”端木雪擡頭笑著看向司徒雀,“既然這樣,那我就回去睡了。”

端木雪說完,再看了看水陌子,“姨娘,雪兒告退。”

“嗯。”

送走了端木雪,水陌子順手將門死死的掩上。

“娘親,我可以繼續吃點心了嗎?”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那一天被人給算計了,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嗚嗚……嗚嗚……”

端木雪表情呆呆的從水陌子房間裏走出來。

綠蘿拿了一件披風就在外面等著,看到小小的端木雪走出來,慌忙把手裏的披風給端木雪披上,一副關心的語氣問著,“表小姐,點心好吃嗎?”

端木雪裹著蘿姨披在身上的披風,感覺沒有那麽冷了,戳了戳小手,把蘿姨的一雙漲滿老繭的手捂進自己的手心裏,傻乎乎的笑著,“蘿姨,姨娘給我的點心好好吃,就是雪兒太貪嘴,一開心全吃光了,忘記給蘿姨留一塊了?”

綠蘿被眼前這個暖心的小丫頭給暖化了,正要寬慰端木雪幾句。

“嗚嗚……嗚嗚……雀兒就是要嘛,雀兒就是要繼續吃果果……嗚嗚——”

屋裏面水陌子訓斥司徒雀的聲音傳出來,綠蘿聽得模糊,從端木雪那雙冰冰涼的小手裏抽出手來,笑容幾分尷尬,心裏已經猜到,這水二小姐根本沒有給雪兒點心吃,一定是又被這司徒雀藏起來了。

“好吧,表小姐我們回屋去吧,這大冬天的外面太冷了。”

端木雪站在冷風中,一頭顫栗的黃毛在風中搖曳,看著蘿姨卻依舊笑得一臉開心。

“蘿姨,我還有好東西給你呢。你跟我來!”

說著,拉著綠蘿再次往剛剛那座僻靜的後院跑。

端木雪繼續把剛才撿拾的幹柴抱起來,領著綠蘿往後院後面的一棟廢棄的屋子裏走進去。

“表小姐,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我們……”

“蘿姨?”端木雪一手抱著幹柴,一手扯著綠蘿,一臉狡黠的低聲說著,“我經常來這兒玩。”

“……”綠蘿一臉驚訝的看著端木雪,卻被小小的端木雪一把拉近那廢棄的屋子裏。

進了小屋,端木雪開始堆好幹柴生火,煙霧也隨之散開。

“咳咳咳……”綠蘿過來幫忙搭把手,卻帶了提醒的語氣,“表小姐,你這是要做什麽?很危險的!”

“放心吧蘿姨,待會兒火著起來,這煙霧一會兒飛到房梁上,這屋子裏就暖和了!”

“……”綠蘿似乎明白端木雪的用意了,她這是用這種方法來取暖。

自從水家大小姐水芊子生下這丫頭難產去世以後,她就一直照顧著這個孩子,這個沒爹管沒娘疼的可憐孩子。

水陌子雖莫名其妙的做了這右相大人的妾室,可是終究是個妾,自從收了房就處處受郡主夫人夏侯婉的夾生氣,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也就算了,卻也根本無心照顧自己姐姐的這個遺腹女兒。

若不是右相司徒大人對端木雪還有幾分憐憫之心,偶爾想起看看這個孩子兩眼,綠蘿都覺得這孩子根本活不下了。

綠蘿看著端木雪一直在忙碌的小身影,眼眶都禁不住濕潤起來。

“好了!”端木雪從篝火裏巴拉出來兩個雞蛋大小的考好的黑黑的紅薯蛋子,拿在手裏一邊吹著氣,一邊笑嘻嘻的走到綠蘿身邊,“蘿姨,快看看,這個東西可好吃了呢?”

“……”綠蘿喊著淚花笑著,伸手從端木雪手裏接過那黑乎乎的紅薯蛋子,捧在手心裏看著,“表小姐,你這是在哪兒找到的?”

“後院的菜園子裏!”

端木雪轉身走過去,把另一個撿起來,鼓著一張鼓鼓的小腮幫猛力的吹氣,試圖讓手裏的小紅薯變得冷一些好打開來吃。

“你什麽時候去了後院的菜園子?”綠蘿一臉緊張,她雖然在這府裏不是什麽金貴小姐,但是這府裏的當家主母可是當今皇帝的親妹妹夏侯婉,若是知道表小姐去後院菜園子找吃的,一定對她又是一頓毒打。

她怎麽可能讓一個身份不明的寄樣在府的小丫頭壞了自己的當家主母名聲。

“蘿姨放心。”端木雪掰開那小紅薯一臉開心的吃著,“我都是到了很晚的時候,等大家都睡著了才去找的,放心吧蘿姨,我很小心的,不會被人發現的……啊嗚——”

端木雪一口將手裏那口冒著熱氣的紅薯吞下去,一臉傻乎乎的看著綠蘿笑著,“真的可好吃了,蘿姨你快吃啊!”

“……”綠蘿捂著手裏熱乎乎的紅薯蛋子,看著笑得一副沒心沒肺的端木雪,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什麽滋味。

心裏暗暗地感慨著:大小姐,您若是知道自己生了這麽一個可愛懂事的女兒,不知道該有多開心呢?

“快吃吧蘿姨,你再不吃待會兒該涼了?”

端木雪走過來一副調皮的語氣催促著,一張小嘴巴快要撅到天上去。

“好好好,蘿姨吃,蘿姨馬上吃!”

第二天清晨。

端木雪縮在暖和和的被窩裏睡得正香。

“表小姐,大夫人那邊來人了,快別睡了?”

“嗯?”端木雪揉著一雙睡醒醒的眼睛,一副賴著不想起床的姿態,“我沒有做錯什麽事啊,大夫人找我做什麽?”

“是右相大人要找表小姐說話。”

“……”端木雪不敢繼續懶床,努力眨巴下眼皮讓自己清醒過來。

細算下來,右相大人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過她了,要是再得不到右相大人的“召見”,只怕大夫人都要想辦法把自己這個拖油瓶給送去勾欄瓦舍去賣唱了。

嗯,為了不去做歌女,她必須要爬起來去開開心心的見右相大人。

每逢得司徒大人的“召見”,郡主夫人那邊一定會提前來人“準備”,一定是最好的衣服、最好的胭脂水粉,把又黑又瘦又醜的端木雪盡力捯飭的光鮮亮麗一些,再去帶到司徒大人身邊過目。

而其實每一次呢,司徒冥根本連正眼看她一眼的動作都沒有,不過是越過眾人掃她一眼就算見過了。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

端木雪在郡主夫人身邊的劉嬤嬤帶領下,穿著一身粉色的長裙,梳著兩個可愛的圓髻,別著兩圈兒精致的宮花朝正堂方向走去。

一年裏最冷的節氣,即便太陽爬出了山頭,這空氣依舊凝著冰的冷。

去往右相府正堂的青石小路,一陣兒刺骨的冷風吹進來,端木雪不禁打了個寒顫。

“雪兒來了?”

端坐正堂左側的郡主夫人今日穿了一身刺眼的玫紅長襖,絨絨的領子看著就十分的溫暖。

一張精致的小圓臉白白嫩嫩,眼睛瞇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盯著瘦瘦小小的端木雪通身看著。

粉色絲質的長裙,依然沒能襯出她那暗黃無光的膚色,只有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四周亂看,不知道為什麽,打這個野丫頭出生到現在,這郡主夫人前後見她的次數比右相司徒冥多不了幾次,而且多出來的那幾次,也是她犯錯被懲戒都是時候。

總之,她就是不喜歡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野丫頭。

“雪兒給相國大人、相國夫人請安?”

端木走進屋子裏才發現,原來這司徒府的主子都積聚在這兒,就連自己的姨娘水陌子還有表妹司徒雀也來了。

司徒冥亦如往常,冷眼掃了端木幽一眼,繼續跟坐在身側的夫人夏侯婉說話。

“朵兒公主雖頑劣了些,但畢竟還是當今皇上的唯一的一位公主,更何況咱們琳兒還是她的表姐,她好歹還是會顧忌一些的。”

端木雪看司徒冥並不理會自己的請安舉動,所幸低著頭縮著身子悄悄退去一邊站著,省的繼續站在人群之前顯得與眾不同了。

眾人只關心司徒冥和大夫人的對話,似乎並沒有人註意到端木雪在做什麽。

“爹爹,女兒不去?”

夏侯琳長得膚白貌美,雖然只有九歲但也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可愛動人,就連撒嬌起來都那麽牽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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