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郡主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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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冥把看向夏侯婉的眼神轉過來，眼神冷冷的看著門廳之位，一臉的陰郁，不再說話。
“娘親？”司徒琳已經感知到司徒冥強大的氣場。
夏侯婉握著愛女的手背，眼神示意她別害怕，繼而把司徒琳攬在懷裏抱著，“老爺，皇兄的意思是想讓我們司徒府上找一位小姐去給朵兒當伴讀，但也並沒說必須是琳兒過去啊？”
“琳兒是府中嫡長女，平日裏又是個溫婉乖順的，不是她，還能是誰？”
司徒冥一臉不耐，看也不看身邊的兩位母女。
“……”夏侯婉一副冷淡的神情，似完全不把司徒冥這種冷漠相待的態度放在眼裏，繼續悠悠的說著，“琳兒大了朵兒三歲，眼見都要九歲了，而且我們也找了京都城最好的老師給琳兒開蒙，如今學業都進行大半了，去了宮裏又要重新開始，如此反而不妥帖，老爺不必擔憂，我去找太後說清楚此事便是……”
司徒冥轉眸看向身側的郡主夫人，帶著幾分冷諷的語氣，“你要去找太後？”
“老爺，琳兒大了。”夏侯婉看出司徒冥對於她的越距很不開心，但是她也習慣了被他這般冷待，“宮裏兩位皇子還有一個世子都大了，琳兒成日要與朵兒郡主混在一起，不知道又混出個什麽名聲，老爺，就算你替琳兒考慮，也得替我們右相府的名聲考慮啊？”
“……”聽夏侯婉如此說，司徒冥似乎倒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麽。
夏侯婉說的並不無道理。
如今這朵兒郡主在宮裏鬧的人盡皆知，跟著她玩鬧的那幾個宮女名聲都連累到不行，更何況是她的表姐要過去？
“那府上總要有個孩子送進宮去？”司徒冥知曉，這事兒終究是逃不過去的。
夏侯婉抿嘴輕笑，眼神從司徒雀兒又落到黃姨娘懷裏攬著的四歲的司徒柔，橫豎這府裏就三個女兒，除去司徒琳就只剩下司徒雀和司徒柔，司徒琳是不會送去了，司徒柔又太小，反而司徒雀倒是合適。
水陌子慌忙將司徒雀也攬在懷裏，一張笑臉嚇得泛白。
“那就讓雀兒或者柔兒去吧？”
水陌子越是想逃避，卻越是逃不掉。
夏侯婉一臉風輕雲淡的說著，“琳兒是太後的外孫女，將來定然是不愁嫁的，倒是雀兒和柔兒，這生母的身份出身太低了些，將來議嫁定然也是要費些功夫的，如果讓她們二人有一個去宮裏受教，反而倒是長了見識和身份，為了再選一門好親事，反而更容易些……”
司徒冥聽夏侯婉說的有道理，並沒有再反駁，總之，他和夏侯婉都各退一步便是。
轉過頭掃看兩個姨娘懷裏分別攬著的兩個姑娘。
很自然的把眼神落在司徒雀的身上。
“老爺……”水陌子一臉驚慌，慌忙從一側攬著司徒雀走出來懇求著，“雀兒還小，她去不得啊？”
“二姨娘這話從何說起，雀兒若小，那我家柔兒就去得？”黃姨娘也拉著司徒柔走出來，生怕被水陌子推到自己女兒身上。
水陌子看著黃姨娘懷裏雖然年紀到了四歲，身形卻和司徒雀差不了多少的黃姨娘說著，“妹妹，柔兒雖然小，但她從小就是個聰明機靈的好孩子，不比雀兒丫頭蠢笨，你看先下雖然都五歲了，到現在還不懂的冷暖吃喝……”
“二姨娘你莫非忘記了，我們柔兒如今還沒有斷奶啊？”黃姨娘一副譏笑著看著水陌子，繼而擡頭去看司徒冥的臉色，“老爺，柔兒若是去伴讀，中途總不能停下來去找乳母吃奶吧？”
“……”
夏侯婉看著眼下兩個姨娘各自摟著自家丫頭在那兒明槍暗箭的忽懟，別提心裏有多開心了。再看司徒冥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
哈哈……
“夠了！”司徒冥一只手狠狠地拍打下案幾，就連杯盞都跟著顫抖不已。
“……”兩個姨娘瞬間抱著孩子低頭不敢再說話。
“這是去長見識、長學識的時候，不是你們一個個攬著孩子在府裏享清福的時候，你們以為這是什麽？是在愛護她們嗎？”
“……”司徒冥一發威，整個正堂變得安靜異常，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端木雪看著身前抱著表妹一臉恐懼的姨娘，再看看躲在她懷裏嚇得像個小雞仔的表妹雀兒，腦海裏忽然浮現另外一個場面，若是她的母親水芊子也活著的話，也會像今日這般護著自己的吧？
端木雪在心裏暗暗地打氣，陡然邁出一步站出來，“右相大人？”
“……”就在氣氛詭異到快要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一個小小的人兒忽然從後面的人群中站出來，就那麽坦蕩蕩的站在端坐在那兒盛氣淩人的司徒冥身前，小臉雖枯黃臘瘦，但那雙大大的眉眼中發出來的堅定的光芒，瞬間被眾人吸引看過去。
這丫頭要做什麽？
夏侯婉一副審視的眼神看著這個令她厭惡的野丫頭。
“雪兒可否去宮中學習知識長長見識呢？”她語氣不卑不亢，表情純真的擡頭看著司徒冥，那一瞬，司徒冥像是忽然被什麽給震懾了下內心深處沈睡的靈魂。
幽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看那個瘦瘦小小的人兒，在看看端坐在那兒表情奇怪盯著她看的右相大人。
良久，司徒冥盯著端木雪悠悠的吐出幾個字，“叫司徒伯伯？”
“……”所有人都驚呆了。
端木雪小小的嘴角翹起來，笑的一臉開心，“是，司徒伯伯！”聲音是那般的清脆悅耳，笑容是那般的純凈無邪。
陡然之間，司徒冥一顆被冰封多年的心，被這一聲幹凈的司徒伯伯喚醒了。
“宮中險惡，你不能去？”
“……”剛剛右相大人可不是這樣說的？
水陌子和黃姨娘聞言，再次緊了緊抱著各自女兒的手臂。
“蘿姨告訴雪兒說，世間一切皆是險惡，世間一切也皆是考驗，如果一個人想要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就必須要學會去戰勝險惡和考驗，才能真正做一個不怕任何困難的人！”
“……”司徒冥倏地將倚在太師椅上的身子傾斜過來，上半身和眼前和他保持平視的端木雪貼到很近，近距離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說著幾年前他聽到過的熟悉的話，良久，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雪兒？”
端木雪被他這莫名的舉動驚得有些怕了。
禁不住要後退，卻見司徒冥直接從座位上移身下來，屈下身子靠近她，“別怕，伯伯不會兇你？”
司徒冥面對向端木雪說話的語氣很輕很溫柔，她從來沒有聽到過一個人這樣對她溫柔的說話，而且，還是個男人，充滿關懷的父愛聲音。
“司徒伯伯？”她忍不住充滿向往的真心的喊了一句。
“雪兒，伯伯抱抱你好嗎？”
司徒冥從未有過的舉動和柔情，夏侯婉幾乎看傻了眼。
端木雪一雙機靈的大眼睛環顧看向左右，心裏想著總之是要逃開這右相了，也不怕自己再做什麽壞了規矩的事情，被那郡主夫人懲治了。
“好！”
司徒冥薄削的唇瓣勾勒著一抹許久不見的弧度，展開雙臂將端木雪抱在懷裏，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勾了勾她的小鼻子，“你還太小，眼下就好好在伯伯家裏乖乖吃飯睡覺，長大了再去戰勝什麽險惡和困難，好嗎？”
端木雪心裏咯噔一下，想著壞了，要是去不了宮裏，回頭郡主夫人還不知道怎麽懲治她和姨娘母女，而且，她若不進宮去，那就是表妹去，如此，她更加沒有好日子過了。
“司徒伯伯，雪兒求求您，就讓雪兒進宮去給朵兒郡主做伴讀吧？”端木雪搖著司徒冥的臂膀，學著司徒琳撒嬌的語氣，“雪兒好想進宮去看看宮裏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雪兒還沒有進宮過呢？”
“……”夏侯婉一時看不懂這丫頭到底腦子裏在想什麽？平日裏傻乎乎的也就算了，今日怎麽覺得這丫頭很不簡單呢？
她甚至沒有讓她與這府裏有什麽太多的交集，基本就把她當個野孩子在府裏養著。
可如今看來，她好像是被這丫頭給蒙混了。
“你真的想去？”
“嗯，雪兒真的很想進宮去！”
司徒冥看端木雪一副那樣認真的表情，也不忍心違拗她的意思，“也罷，你先去玩幾日也好，若是在宮裏不習慣闖禍了，伯伯就去接你回來！”
端木雪慌忙從司徒冥懷裏掙脫下來，跪在司徒冥身下，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跪拜大禮，“雪兒謝謝伯伯！”
“哈哈……”司徒冥伸手摸著她黃絨絨的毛發，似有幾分慚愧，這幾年他都錯過了什麽，看這幹瘦小小的身子，定然是沒有得到好好的照顧才會如此。
幽兒啊，你在九泉之下，一定會怪他沒有照顧好這個女兒吧？
一場心驚肉跳的郡主伴讀推選結束了，大家一個個各懷鬼胎回去小院。
“雀兒，快，快去拿些好吃的給姐姐來吃！”
水陌子扯著兩個孩子從正堂回去小院，一進屋子便指派雀兒去給端木雪找點心吃。
端木雪還端端正正的站在八仙桌前傻乎乎的看著四周。
“雪兒，別傻站在那兒了，快來坐啊！”
端木雪聽到姨娘招呼她過去，這才邁著一雙小短腿緩緩地走過去爬到凳子上坐下來。
司徒雀也從櫃子裏抱來一盒精致的點心盒走過來，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
端木雪轉頭看著表妹懷裏那只紅漆雕花的精致木盒，暗暗吞了下口水，這個盒子，她已經不記得看到過多少次，都是不小心看到表妹躲在床榻上偷偷的開心吃著，一旦她靠近過去，都會被姨娘或者表妹快速的闔上。
她知道，這是一只專門用來裝表妹點心的盒子。
“來，快打開來讓雪兒吃！”
水陌子一把從司徒雀懷裏奪過那只點心盒，一臉笑意的在端木雪眼前打開，“好孩子，你看喜歡吃什麽，自己拿？”
小面魚、黃金酥、栗子糕……
好多誘人的點心，她每一個都喜歡吃。
“娘親？”司徒雀看著自己的點心被放在端木雪的眼前，撅著小嘴一臉不開心的喊著。
“……”端木雪趁她們母女沒有看到，再次吞了下口水，伸手把點心盒掩上，“姨娘，雪兒不喜歡吃點心，還是都留給表妹吃吧？”
說著，把盒子報下來再次還給司徒雀。
司徒雀看到自己心愛的點心盒再次回到自己手裏，笑的一臉開心。
水陌子伸手撫摸下端木雪的小腦袋，“來，姨娘給你梳梳頭發，都亂了？”
“……好。”端木雪一臉開心的跟著水陌子往梳妝臺上去。
在她的記憶裏，她每每早上來找表妹玩的時候，姨娘都在給表妹梳著各種好看的發髻，可表妹都會一直喊疼，可是姨娘永遠都不會知道，她是有多麽想也讓姨娘給她梳一次頭發。
端木雪一頭稀疏的黃毛被散開，水陌子拿梳子給他梳頭發，兩只圓圓的發髻梳起來，很精致也很可愛，而且一點兒也沒有覺得疼。
“雪兒真乖……”
端木雪看著銅鏡裏自己那張黑黑小小的臉，再看看鏡子裏妝容精致美麗的姨娘，“姨娘，若我娘親還活著，也會像您一樣給雪兒梳頭發嗎？”
“……”
水陌子沈默了，裝作給端木雪理頭發，並不回答。
放在往常，她從不輕易向水陌子打聽自己母親的事情，因為她知道，她每次提到母親，姨娘的臉色對他會更難看。
她在這府裏生活艱難，蘿姨說若是沒有姨娘的照拂，她可能早就餓死了。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娘親是什麽樣子的。
端木雪看懂水陌子的表情，不再繼續追問，或許，她以後都沒有機會在和姨娘這樣說話了。
起身從梳妝臺上走下來，離著水陌子幾步的距離，“撲騰”一聲跪下來。
“好好的，跪下來做什麽？”
“姨娘，雪兒很快就要離開右相府了，臨走之前，唯有一事所托，還請姨娘應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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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司徒琳已經感知到司徒冥強大的氣場。
夏侯婉握著愛女的手背，眼神示意她別害怕，繼而把司徒琳攬在懷裏抱著，“老爺，皇兄的意思是想讓我們司徒府上找一位小姐去給朵兒當伴讀，但也並沒說必須是琳兒過去啊？”
“琳兒是府中嫡長女，平日裏又是個溫婉乖順的，不是她，還能是誰？”
司徒冥一臉不耐，看也不看身邊的兩位母女。
“……”夏侯婉一副冷淡的神情，似完全不把司徒冥這種冷漠相待的態度放在眼裏，繼續悠悠的說著，“琳兒大了朵兒三歲，眼見都要九歲了，而且我們也找了京都城最好的老師給琳兒開蒙，如今學業都進行大半了，去了宮裏又要重新開始，如此反而不妥帖，老爺不必擔憂，我去找太後說清楚此事便是……”
司徒冥轉眸看向身側的郡主夫人，帶著幾分冷諷的語氣，“你要去找太後？”
“老爺，琳兒大了。”夏侯婉看出司徒冥對於她的越距很不開心，但是她也習慣了被他這般冷待，“宮裏兩位皇子還有一個世子都大了，琳兒成日要與朵兒郡主混在一起，不知道又混出個什麽名聲，老爺，就算你替琳兒考慮，也得替我們右相府的名聲考慮啊？”
“……”聽夏侯婉如此說，司徒冥似乎倒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麽。
夏侯婉說的並不無道理。
如今這朵兒郡主在宮裏鬧的人盡皆知，跟著她玩鬧的那幾個宮女名聲都連累到不行，更何況是她的表姐要過去？
“那府上總要有個孩子送進宮去？”司徒冥知曉，這事兒終究是逃不過去的。
夏侯婉抿嘴輕笑，眼神從司徒雀兒又落到黃姨娘懷裏攬著的四歲的司徒柔，橫豎這府裏就三個女兒，除去司徒琳就只剩下司徒雀和司徒柔，司徒琳是不會送去了，司徒柔又太小，反而司徒雀倒是合適。
水陌子慌忙將司徒雀也攬在懷裏，一張笑臉嚇得泛白。
“那就讓雀兒或者柔兒去吧？”
水陌子越是想逃避，卻越是逃不掉。
夏侯婉一臉風輕雲淡的說著，“琳兒是太後的外孫女，將來定然是不愁嫁的，倒是雀兒和柔兒，這生母的身份出身太低了些，將來議嫁定然也是要費些功夫的，如果讓她們二人有一個去宮裏受教，反而倒是長了見識和身份，為了再選一門好親事，反而更容易些……”
司徒冥聽夏侯婉說的有道理，並沒有再反駁，總之，他和夏侯婉都各退一步便是。
轉過頭掃看兩個姨娘懷裏分別攬著的兩個姑娘。
很自然的把眼神落在司徒雀的身上。
“老爺……”水陌子一臉驚慌，慌忙從一側攬著司徒雀走出來懇求著，“雀兒還小，她去不得啊？”
“二姨娘這話從何說起，雀兒若小，那我家柔兒就去得？”黃姨娘也拉著司徒柔走出來，生怕被水陌子推到自己女兒身上。
水陌子看著黃姨娘懷裏雖然年紀到了四歲，身形卻和司徒雀差不了多少的黃姨娘說著，“妹妹，柔兒雖然小，但她從小就是個聰明機靈的好孩子，不比雀兒丫頭蠢笨，你看先下雖然都五歲了，到現在還不懂的冷暖吃喝……”
“二姨娘你莫非忘記了，我們柔兒如今還沒有斷奶啊？”黃姨娘一副譏笑著看著水陌子，繼而擡頭去看司徒冥的臉色，“老爺，柔兒若是去伴讀，中途總不能停下來去找乳母吃奶吧？”
“……”
夏侯婉看著眼下兩個姨娘各自摟著自家丫頭在那兒明槍暗箭的忽懟，別提心裏有多開心了。再看司徒冥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
哈哈……
“夠了！”司徒冥一只手狠狠地拍打下案幾，就連杯盞都跟著顫抖不已。
“……”兩個姨娘瞬間抱著孩子低頭不敢再說話。
“這是去長見識、長學識的時候，不是你們一個個攬著孩子在府裏享清福的時候，你們以為這是什麽？是在愛護她們嗎？”
“……”司徒冥一發威，整個正堂變得安靜異常，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端木雪看著身前抱著表妹一臉恐懼的姨娘，再看看躲在她懷裏嚇得像個小雞仔的表妹雀兒，腦海裏忽然浮現另外一個場面，若是她的母親水芊子也活著的話，也會像今日這般護著自己的吧？
端木雪在心裏暗暗地打氣，陡然邁出一步站出來，“右相大人？”
“……”就在氣氛詭異到快要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一個小小的人兒忽然從後面的人群中站出來，就那麽坦蕩蕩的站在端坐在那兒盛氣淩人的司徒冥身前，小臉雖枯黃臘瘦，但那雙大大的眉眼中發出來的堅定的光芒，瞬間被眾人吸引看過去。
這丫頭要做什麽？
夏侯婉一副審視的眼神看著這個令她厭惡的野丫頭。
“雪兒可否去宮中學習知識長長見識呢？”她語氣不卑不亢，表情純真的擡頭看著司徒冥，那一瞬，司徒冥像是忽然被什麽給震懾了下內心深處沈睡的靈魂。
幽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看那個瘦瘦小小的人兒，在看看端坐在那兒表情奇怪盯著她看的右相大人。
良久，司徒冥盯著端木雪悠悠的吐出幾個字，“叫司徒伯伯？”
“……”所有人都驚呆了。
端木雪小小的嘴角翹起來，笑的一臉開心，“是，司徒伯伯！”聲音是那般的清脆悅耳，笑容是那般的純凈無邪。
陡然之間，司徒冥一顆被冰封多年的心，被這一聲幹凈的司徒伯伯喚醒了。
“宮中險惡，你不能去？”
“……”剛剛右相大人可不是這樣說的？
水陌子和黃姨娘聞言，再次緊了緊抱著各自女兒的手臂。
“蘿姨告訴雪兒說，世間一切皆是險惡，世間一切也皆是考驗，如果一個人想要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就必須要學會去戰勝險惡和考驗，才能真正做一個不怕任何困難的人！”
“……”司徒冥倏地將倚在太師椅上的身子傾斜過來，上半身和眼前和他保持平視的端木雪貼到很近，近距離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說著幾年前他聽到過的熟悉的話，良久，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雪兒？”
端木雪被他這莫名的舉動驚得有些怕了。
禁不住要後退，卻見司徒冥直接從座位上移身下來，屈下身子靠近她，“別怕，伯伯不會兇你？”
司徒冥面對向端木雪說話的語氣很輕很溫柔，她從來沒有聽到過一個人這樣對她溫柔的說話，而且，還是個男人，充滿關懷的父愛聲音。
“司徒伯伯？”她忍不住充滿向往的真心的喊了一句。
“雪兒，伯伯抱抱你好嗎？”
司徒冥從未有過的舉動和柔情，夏侯婉幾乎看傻了眼。
端木雪一雙機靈的大眼睛環顧看向左右，心裏想著總之是要逃開這右相了，也不怕自己再做什麽壞了規矩的事情，被那郡主夫人懲治了。
“好！”
司徒冥薄削的唇瓣勾勒著一抹許久不見的弧度，展開雙臂將端木雪抱在懷裏，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勾了勾她的小鼻子，“你還太小，眼下就好好在伯伯家裏乖乖吃飯睡覺，長大了再去戰勝什麽險惡和困難，好嗎？”
端木雪心裏咯噔一下，想著壞了，要是去不了宮裏，回頭郡主夫人還不知道怎麽懲治她和姨娘母女，而且，她若不進宮去，那就是表妹去，如此，她更加沒有好日子過了。
“司徒伯伯，雪兒求求您，就讓雪兒進宮去給朵兒郡主做伴讀吧？”端木雪搖著司徒冥的臂膀，學著司徒琳撒嬌的語氣，“雪兒好想進宮去看看宮裏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雪兒還沒有進宮過呢？”
“……”夏侯婉一時看不懂這丫頭到底腦子裏在想什麽？平日裏傻乎乎的也就算了，今日怎麽覺得這丫頭很不簡單呢？
她甚至沒有讓她與這府裏有什麽太多的交集，基本就把她當個野孩子在府裏養著。
可如今看來，她好像是被這丫頭給蒙混了。
“你真的想去？”
“嗯，雪兒真的很想進宮去！”
司徒冥看端木雪一副那樣認真的表情，也不忍心違拗她的意思，“也罷，你先去玩幾日也好，若是在宮裏不習慣闖禍了，伯伯就去接你回來！”
端木雪慌忙從司徒冥懷裏掙脫下來，跪在司徒冥身下，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跪拜大禮，“雪兒謝謝伯伯！”
“哈哈……”司徒冥伸手摸著她黃絨絨的毛發，似有幾分慚愧，這幾年他都錯過了什麽，看這幹瘦小小的身子，定然是沒有得到好好的照顧才會如此。
幽兒啊，你在九泉之下，一定會怪他沒有照顧好這個女兒吧？
一場心驚肉跳的郡主伴讀推選結束了，大家一個個各懷鬼胎回去小院。
“雀兒，快，快去拿些好吃的給姐姐來吃！”
水陌子扯著兩個孩子從正堂回去小院，一進屋子便指派雀兒去給端木雪找點心吃。
端木雪還端端正正的站在八仙桌前傻乎乎的看著四周。
“雪兒，別傻站在那兒了，快來坐啊！”
端木雪聽到姨娘招呼她過去，這才邁著一雙小短腿緩緩地走過去爬到凳子上坐下來。
司徒雀也從櫃子裏抱來一盒精致的點心盒走過來，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
端木雪轉頭看著表妹懷裏那只紅漆雕花的精致木盒，暗暗吞了下口水，這個盒子，她已經不記得看到過多少次，都是不小心看到表妹躲在床榻上偷偷的開心吃著，一旦她靠近過去，都會被姨娘或者表妹快速的闔上。
她知道，這是一只專門用來裝表妹點心的盒子。
“來，快打開來讓雪兒吃！”
水陌子一把從司徒雀懷裏奪過那只點心盒，一臉笑意的在端木雪眼前打開，“好孩子，你看喜歡吃什麽，自己拿？”
小面魚、黃金酥、栗子糕……
好多誘人的點心，她每一個都喜歡吃。
“娘親？”司徒雀看著自己的點心被放在端木雪的眼前，撅著小嘴一臉不開心的喊著。
“……”端木雪趁她們母女沒有看到，再次吞了下口水，伸手把點心盒掩上，“姨娘，雪兒不喜歡吃點心，還是都留給表妹吃吧？”
說著，把盒子報下來再次還給司徒雀。
司徒雀看到自己心愛的點心盒再次回到自己手裏，笑的一臉開心。
水陌子伸手撫摸下端木雪的小腦袋，“來，姨娘給你梳梳頭發，都亂了？”
“……好。”端木雪一臉開心的跟著水陌子往梳妝臺上去。
在她的記憶裏，她每每早上來找表妹玩的時候，姨娘都在給表妹梳著各種好看的發髻，可表妹都會一直喊疼，可是姨娘永遠都不會知道，她是有多麽想也讓姨娘給她梳一次頭發。
端木雪一頭稀疏的黃毛被散開，水陌子拿梳子給他梳頭發，兩只圓圓的發髻梳起來，很精致也很可愛，而且一點兒也沒有覺得疼。
“雪兒真乖……”
端木雪看著銅鏡裏自己那張黑黑小小的臉，再看看鏡子裏妝容精致美麗的姨娘，“姨娘，若我娘親還活著，也會像您一樣給雪兒梳頭發嗎？”
“……”
水陌子沈默了，裝作給端木雪理頭發，並不回答。
放在往常，她從不輕易向水陌子打聽自己母親的事情，因為她知道，她每次提到母親，姨娘的臉色對他會更難看。
她在這府裏生活艱難，蘿姨說若是沒有姨娘的照拂，她可能早就餓死了。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娘親是什麽樣子的。
端木雪看懂水陌子的表情，不再繼續追問，或許，她以後都沒有機會在和姨娘這樣說話了。
起身從梳妝臺上走下來，離著水陌子幾步的距離，“撲騰”一聲跪下來。
“好好的，跪下來做什麽？”
“姨娘，雪兒很快就要離開右相府了，臨走之前，唯有一事所托，還請姨娘應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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