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天下太平！”水初雪拍手叫好，“感情皇上十一歲上陣殺敵十幾年，都不如太後娘娘招徠一個小國的公主養在身邊來的太平？”

“你？”老太後被水初雪對的無言以對。

是了，西寧不滅，不過是南宮瑾手下留情，暫且留了西寧一個名頭而已，實則早已是容國名下的一個附屬小國，太後今日在殿前為風鈺林討要的說法，也只是一個當眾出醜的笑話而已。

“來人，殺了這個禍國殃民的妖女，皇上……皇上不能再受她蠱惑！”

“滕騰騰——”

“住手！”

南宮川揮著長劍擋在那群黑衣人前面，一臉冷厲的叫囂，“誰敢動皇兄，我南宮川給他拼命！”

“川兒？”

南宮瑾站在南宮川身後，“川兒，你讓開！”

“皇兄，你聽臣弟一言，這封後之事暫且緩緩，皇嫂剛剛回宮，對宮中之事多不了解，幾次三番壞了規矩惹怒朝臣也是有的，待皇嫂學會了宮中規制，再行封後不遲啊！”

南宮川這話說的倒是肺腑，可是南宮瑾原本早有了歸隱之心，如今好容易有了水初雪出來攪局，倒是難得好機會。

“川兒，宮中已經盡在哀家的掌控之中，憑你一己之力是做不了什麽的，你快讓開——”

嘉妃帶了呵斥的語氣。

“母後，皇兄自小到大處處優秀，就連父皇對皇兄都是讚賞不已，您為何……為何處處看皇兄不順眼為難與他？你這樣做，對你有什麽益處？”

“混賬東西！”

嘉妃怒了，“來人，把他拿下！”

“啪啪——”

“誰敢過來！”南宮川護著南宮瑾死活不讓步。

嘉妃瞇眼看向水初雪，目測水初雪和南宮瑾的距離，只要她動了水初雪，南宮瑾一定不會坐視不理，那麽……

“去死吧小賤人！”嘉妃從身邊一護衛手裏奪過大刀，對著水初雪的心臟刺過去。

“阿尤！”

南宮瑾挺身相護，“刺啦——”

“皇兄！”

“皇上？”

水初雪抱著血流如註的南宮瑾嚇傻了眼睛，“你……你玩真的？”

南宮瑾看著水初雪嘴角噙著笑意，“我們……自由了！”

“……”水初雪一腦子的問好，淚眼婆娑的抱著他，“你會不會真的死了？”

“咳咳咳……”南宮瑾貼在水初雪耳畔，“還記得昨晚我們約定好的嗎？”

“記得啊！”他說要她陪他回去東海，她不是答應了嗎？她眼角掛著淚痕，“我說過的，一定陪著你。”

“那就由你來善後。”

“……”她依舊一臉疑惑的看著他，看著他一雙密而長的睫毛由顫動變成兩道彎彎的線條，他睡了，睡得那麽安詳。

“皇兄，皇兄——”

“皇上，皇上啊……”

滿大殿的嗚咽哭喊，水初雪看著在自己懷裏奄奄一息的南宮瑾，嚇得連哭都不知道。

“來人，快把這個殺害皇上的賤人拉下去，淩遲處死！”

嘉妃看南宮瑾閉了氣，還不忘抓緊實施她的手段。

“誰敢！”

南宮川一雙眼眸紅腫，“誰都不許動皇嫂！”

“川兒……”嘉妃似在決斷，“來人！”

“轟——”

大波的人馬魚貫湧入。

“拿下！”

“哢哢哢——”

果然，太後和李將軍帶來的那群兒人馬，統統被剛剛一大波湧入的衛隊紛紛拿下。

“這是……”

眾朝臣看傻了眼。

“這是皇家衛隊。”

水初雪抱著南宮瑾音色淡淡的說著，“皇上昨晚就已經知道，太後娘娘正暗自借兵謀反，他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親生母親，會真的逼迫他……”

“你胡說！”

嘉妃的人全部被南宮瑾的衛隊挾持，只剩下她一個人如同瘋子一般上躥下跳，“南宮瑾的人早已經被哀家全部殺死了，怎麽可能還有什麽皇家衛隊，是你，是你找了妖族人來冒充對不對……”

“你殺了當今皇上，卻還在此質問其他，太後，皇上到底是不是您的親生兒子？皇上他已經死了，你還想如何？”

“……”南宮川看著抱著死去南宮瑾的水初雪一臉的悲痛，再看著身邊已經瘋魔的母親，“母後，你？”

“皇上……皇上啊——”

一等眾朝臣都沈浸在南宮瑾死去的悲痛中。

“咚——咚——咚——”

庭外，皇上薨的撞鐘聲已經撞完。

“南宮瑾不能死，我的鈺林還沒找到……我的鈺林——”

“來人，太後瘋了，將她帶下去！”

南宮川帶了心痛的神色，命人將嘉妃帶走了。

跪在水初雪和南宮瑾身下，像在贖罪，“皇嫂……”

水初雪環抱著南宮瑾，摸索著在他的胸前。

眾人不解，只是靜靜的看著水初雪的動作。

些許。

水初雪終於在南宮瑾胸前摸到一紙沾染了半邊血汙的信封，動作緩慢的遞給南宮川。

南宮川顫抖著雙手接過來，“寶親王皇八子南宮川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皇上這五年，殫精竭慮，一心為容國，其實身體早就羸弱不堪，所以很早之前就擬好了這道聖旨。”

南宮川吞著淚水，“皇兄之所以如此執著封誥皇嫂為皇後，也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了，是嗎？”

水初雪緊緊地環著南宮瑾，“……是。”

“皇上，皇上啊——”

眾朝臣一個個頓首伏地、痛心疾首，哭聲嗚咽不止。

五日後。

容國上下，一片雪染的白。

水初雪與念兒一身白孝料理完南宮瑾的“後事”，坐著馬車回去大明宮的路上。

“嗚嗚——嗚嗚——”

小念兒這幾日哭哭睡睡、睡睡苦苦，不虧南宮瑾白疼了她五年。

整個容國，也就這個小女娃哭的最痛心。

“好了好了，念兒乖乖，不哭了哈？”

水初雪把小小的寶貝女兒抱在懷裏，一副愛寵的語氣哄騙著。

“你這個壞女人，都是你害了爹爹……”

“啊？”

念兒一臉怨怒的從水初雪身上蹦跶下來，水初雪抓也抓不住她。

“停下來，我要下馬車，我要下馬車——”

念兒掀開簾子站在門口氣的跺腳，水初雪趕過去想要摁住她，卻聽她“轟”的一聲跳了下去。

“我的小乖乖——”

水初雪慌忙提著裙角去追，“念兒，快回來，快回來啊！”

水初雪喊得越著急，那小丫頭片子就跑的越著急，轉眼的功夫，竟不見了這母女二人的蹤跡。

荒山野嶺的小路上，負責護送水初雪母女的一行侍衛慌忙圍跟過去。

“念兒！”

水初雪一邊喊一把追，追著追著，直接看不到女兒的影子了。

“爹爹……”

“好了好了，不哭，乖！”南宮瑾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抱著哭的像個淚人兒的小娃娃，一臉心疼的拿衣袖給她擦淚水。

水初雪找念兒找的要瘋掉了，摸索著走到山頂，這才聽到念兒嚶嚶的哭泣聲，依稀還聽到了南宮瑾的聲音。

她趕緊加快腳步爬上去。

“果然是你？”水初雪提著裙擺，發髻松垮、蓬頭垢面的站在父女二人對面，一臉氣洶洶的喊著，“這小東西快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爹爹，我不要……我不要再看到那個壞姐姐，他們都說，壞姐姐會害死你的……”

念兒像個受傷的小兔子依偎在南宮瑾的懷裏賴著不走，小臉憔悴、眼神渙散，南宮瑾抱著懷裏的小可憐蟲，“好好，念兒不要看那個壞姐姐，爹爹抱著念兒，好不好？”

“嗯！”念兒很聽話的點著頭。

“睡吧，等念兒睡著了，爹爹就抱著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念兒一雙小手緊緊地摟著南宮瑾的脖頸，不一會兒就乖乖地睡著了。

水初雪站在那兒，眼神一直傻傻的看著眼前那對“父慈女孝”的父女二人。

看念兒睡著了，南宮瑾才擡眸去看一臉狼狽的水初雪，一雙冷峻的眸子微緊，“不過才五天，你就把孩子看成這個樣子？”

“……”水初雪一臉惱怒，“你還說，你看你養的的好女兒……”

“她也是你的女兒！”

他一臉義正言辭，“你也見過常人是怎麽做母親的，你就不會靜下心來好好跟孩子說話？”

“我怎麽沒跟她好好說話了？是她根本不聽我話好不好？”

“你還有理了？”

“我怎麽沒有理？”水初雪悻悻的走過去，“你把容國那一大攤子爛事都交給我去處理，我好容易把你那弟弟南宮川扶持上位，不是還沒來得及和念兒講，她就聽信了宮裏那些傳言，橫豎就是不跟我親近……”

南宮瑾懶得跟她爭執，一手抱起念兒，另一只手扯著水初雪，“走。”

“去哪兒？”

南宮瑾冷眼掃看向她，“回去大明宮，川兒找不到你們，一定會殺了這一行護送你們的人給你們陪葬！”

“可是你……”

“我會隱身起來，他看不到我。”

“那這樣後面你都會交給我怎麽做了？”她一臉開心的被他拖拽著往山下走。

“快走！”

天色擦黑，水初雪抱著念兒像一對兒逃荒的乞丐站在路邊。

南宮川騎著飛馬停在水初雪母女二人身邊，一臉激動的從馬背上跳下來。

“皇嫂，總算找到你們了！”

說著，慌忙從水初雪懷裏接過念兒，“念兒……念兒還好嗎？”

水初雪輕輕地點著頭，“她很好，只是睡著了。”

“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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