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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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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8

又是一個靜謐的午後,階梯教室內,顧流漪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女生左手支著下巴,右手正動作流利的轉著筆,一副木然思考的樣子。相比往日嚴肅聽課的樣子,她這明顯的開小差還是驚了宋軟。

宋軟總覺得最近的顧流漪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裏怪怪的,只好拉著寢室長一起跟著她深思熟慮。顧流漪自然不清楚宋軟的心思,她的腦子裏全是大大大前天的場景。

“原來你喜歡姐弟戀啊?”

暈——

她扶了扶額,懊惱的嘆了一口氣,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一不小心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真是無語了。

誰知道蘇媛是她的嫂子!

誰知道他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哥哥!

神特麽逆轉結局!

顧流漪越想越煩躁,到最後她幹脆嘟嘴翹著筆趴在桌上望著窗外發呆。

另一邊,肖祁墨剛剛結束體能訓練,坐在草地上,長腿隨意敞開。他雙手撐在身後,仰頭望著天空。汗水沿著臉龐滑落,有些滴落在草坪上,而有些卻是沿著優越的下顎線滑過漂亮的喉結,最終滑入衣領處。

“江隊是瘋了嗎?累死我了!”韓以橋幹脆直接趴在了地上抱怨道,汗水早就浸濕了他的作訓服。

“可能他也有一個月那麽幾天的技能。”程放拎了一瓶水走過來坐下。

聽著他倆你一句我一句,肖祁墨只是前傾著身子,擡手拎了拎自己幾乎全是水的衣服,降了幾分熱意之後,將雙手搭在敞開的膝蓋上,黑眸深邃,似是在深思著什麽。

“原來你喜歡姐弟戀?”

呵,他無聲的笑了笑。

這丫頭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麽東西,還真沒她不敢說的話。

最近南港的治安出現了一些問題,出現了不少販賣兒童的人販子,入夜,家長都不讓小孩一個人外出玩耍。

顧顯宗早就在年關一國又國外國內滿天飛,也不見個蹤影。聞雙也因為公事臨時回了心理診所,出門前還千叮嚀萬囑咐告訴她餓了就點外賣,千萬不要一個人出門,小心被人販子拐走!

顧流漪:……

一開始顧流漪確實沒有出門的心思,但後來她真的餓了。家裏沒人,她又不是很會做飯,與其把廚房炸了,不如買點吃的。雖然想點外賣,可是萬般糾結之後她忽然想起來沐浴露沒有了,所以就導致了她一個女孩子家晚上九點的時候依舊在外面晃悠。

這不,晃著晃著,經過某個小巷子的時候,忽然聽到近似孩子的哭啼,而且聲音不小。

她順眼望去,就看到幾個大男生對著一個小女孩。女孩的樣貌看不清,可那幾個醉酒的人拿著空酒瓶拍打她臉頰的樣子倒是看得很清楚。

腦子裏忽然迸發出“人販子”的想法,她有些緊張的看向周圍,路過的有些行人明顯也聽到了動靜,都在往裏看,只不過大部分都是看過之後又立馬離開,熟視無睹。

她不禁冷笑了一下,這泯滅人性冷酷的社會啊,一想到以後自己的雙手可能會用來救助這些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

她又何嘗不是這樣?

顧流漪心裏一萬遍念道宋軟平時的口頭禪:

我似鴿殺手,莫得感情,也莫得錢,還莫得cp……

冷酷無情。

沒錯,這就是她。

所以她為什麽要多管閑事,如果對方是人販子,沒準還惹禍上身,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為了區區一個陌生人,值得嗎?

小女孩哭得愈發起勁,她看到他們粗暴的捏著她的臉,顧流漪慢慢的收回目光,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從一開始的大步流星,到之後的步子越邁越小,最後幾乎停在原地躊躇不進。她的手裏還拎著便利袋,有些懊惱的皺了皺眉毛,耳邊依舊是女孩的哭聲。

顧流漪閉著眼睛,緊蹙的眉頭始終不舒緩。

“哎……”真是恨透了這樣心軟的自己。

她扔了手中的便利袋,從外套裏一邊拿出手機一邊飛快的跑回去。

彎進小巷子,那個為首的男人正掄起酒瓶,對著那個女孩。她想都沒想,行動快於思考,直接沖了過去,一把推開那個男生。

被推的男生一個不穩,直接向後退了幾步,模樣有些狼狽。他氣憤的穩住身體,拿著酒瓶指著忽然出現的人破口大罵,“他娘的,哪個不識好歹的!?”

顧流漪打量著面前的幾個男生,看模樣倒不像人販子,沒有哪個人販子會喝醉了再去拐賣孩子的……吧?

應該算是附近的小混混,或者一些什麽不知名的組織……吧?

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

為首的男人本是生氣的,擡頭剛看到女生的時候,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間。不光是他,其他幾個人眼睛都亮了,從小到大,不是沒見過美女,就是沒有見過長得這麽漂亮的。

他一改之前的語氣,笑得gay裏gay氣的,“美女,一個人啊?”

顧流漪不答,見男人晃蕩著身子,腳步不穩的上前,她也向後退了一步,依舊將小女孩護在身後。

“不如跟哥幾個玩玩?保證讓你滿意。”雖然面前的這些人也都差不多醉了,但明顯神智還在,說出來的話也是那般汙穢不堪。

顧流漪嗤笑一聲,諷刺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男子面色一度難堪,氣到牙齒顫抖,“臭女人,給臉不要臉,給我打!”

顧流漪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反正——

肯定打不過他們。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轉身,摟住身後的小女孩,把她護在懷裏。盡管她的身軀並不能完全保護她,但是顧流漪還是把小女孩緊緊的護著。

這些個男人,看著醉酒,打起人來,力道還真不小。她感覺到背後一痛,隨即便是酒瓶碎裂的聲音,玻璃碎片滑過她的手臂,瞬間出血。

顧流漪眉頭一皺,看著鮮血從傷口湧出,沿著她手臂的線條流淌而下。

她就應該點外賣的!

小女孩蜷縮成一團,拉著她的衣服止不住的顫抖,“姐姐,你……流血了。”她說話時的聲音顫抖沙啞的不像話,顯然是哭久了,並且太害怕了。

顧流漪一手護住自己的腦袋,一手用力的抱著她。就算被打,表情卻依舊鎮定,語氣難得溫和道,“別怕!馬上就有人回來救我們了。”

畢竟她還沒有傻到不報警就直接來救人。

毆打持續了不過半分鐘,顧流漪便聽到了腳步聲。快速,有力,並且穩妥。她正驚訝警察怎麽來的這麽快,方擡頭,一件外套直接蓋在了她的腦袋上,瞬間遮住了她的目光,只剩下一片黑暗。

她剛想有所動作掀開衣服,又是一道低沈卻不容反駁的聲音響起,“別看!”

顧流漪一楞,扯衣服的動作一頓,心裏一時五味陳雜。

怎麽是他?

身後傳來打鬥的聲音,也有玻璃碎裂的聲音,接著便是一道又一道的悶哼和痛叫聲。

“肖五,搞定了。”程放單膝壓著一個人的後背,喘了一口氣道。不等肖祁墨說話,警車的聲音忽然響起,車燈打進來,立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穿著警察制服的人魚貫而入,瞬間將在場的所有人包圍了。

“警察,別動!”

南港公安局大廳,顧流漪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休息,她垂眸,把玩著自己的手指。方做完筆錄,誰料到這麽一查,那幾個社會小混混竟是些年紀與她相仿的人,真是看不出來。

她保護的那個小女孩這會正乖乖的坐在她的旁邊,手裏還捧著一包她剛剛給她買的棉花糖。小手捏著那軟軟的糖,很是乖巧。

聽說她的父母正在馬不停蹄的趕過來。顧流漪望著她,臉上的表情溫和了不少。其實她大概是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軟救她了,救她的同時又何嘗不是在救曾經的那個自己。

她環顧了一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大都穿著淡藍色的夏季警服,每一個人步履間皆是匆忙。在整個城市步入睡眠的時候,他們依舊忙碌著,神情帶著疲憊卻刻不容緩。

有多久沒來這裏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六年?

原來有那麽久了啊。

她苦笑了一下,這裏已經大變樣了,唯一不變的是那進門墻壁上巨大的警徽,她鮮少看見父親穿過的制服上最別出的設計。因為父親職業的特殊性,她小時候並不經常來警局。但是僅有的幾次她卻牢牢記在心裏。

那些嚴肅的面孔,那些令人肅然起勁的面孔,她總想著,因為不會有人記得他們,所以她要記住他們一輩子。可是那麽久了,他們的面孔在她腦海裏也早已模糊。

“姐姐。”孩童嬌軟的聲音響起,顧流漪一撇頭,發現那個小女孩已經站了起來,身邊還跟著一個身穿制服的女警以及一個明顯上了年紀但妝容依然精致的婦人。

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顧流漪立馬起身,婦人一把上前拉著她的手,“小姑娘,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念念她可能就……”一想到可能情況,婦人就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手止不住的顫抖。

顧流漪最終也不知道她到底說了多少個謝謝,只知道婦人顯然是著急壞了,抱著女孩痛哭涕零。還是小女孩在臨走前扯了扯她的手,然後把一個星星的發夾塞進了她的手心。

顧流漪一撇,看見那勾勒星星輪廓的一圈碎鉆,就知道這發夾價值斐然。她要還給她,母女倆卻一致要送給她。

小女孩揚著天真無邪的笑容,仿佛剛剛並沒有經歷過事情一般,聲音甜美,“我哥哥說了,這個發夾是星星的象征,就是天上的星星。姐姐,你剛剛就像星星一樣,閃著那麽亮的光芒,所以,我要把它送給你。”她說話的時候還聲情並茂了一下,尤其說到光芒的時候還比了一個大圈,看得顧流漪忍俊不禁。

顧流漪沒有再推辭,揮著手目送母女倆離開。手心裏躺著的發夾在夜晚中獨自發亮,格外奪人視線。如果她今天沒有上前,或許那個女孩就不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這裏,或許那位母親就不會擁有此刻的笑容。

還好——

這個世界上少了兩個悲傷的人。

……

月色下的女生低頭註視著手心的發夾,那一抹笑容令人心動也莫名令人心疼。

肖祁墨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樣一幅景象。

他幾步上前,站立在她面前。顧流漪只覺頭頂的光線一暗,一擡頭,恰巧對上一道專註的視線,笑容一僵。肖祁墨像是沒有註意到她的神情變化,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往公安局裏走。

顧流漪有些楞神,被他牽著走。中途想要掙脫,卻發現被牽得更緊了,然後她放棄了,看著肖祁墨熟絡的跟一個女警打招呼,然後沒過多久,她就拿了一個急救箱遞給他,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飄,然後語重心長的拍了拍肖祁墨的肩膀。

顧流漪:……

靜謐的夜晚,不遠處是喧囂的車流聲,明明已經是深夜,這個城市依舊如華燈初上般熱鬧。

如此美麗的夜景,顧流漪卻無暇欣賞。

她的註意力全部落在身邊的人身上。他應該是考慮到警局裏的氣氛太過嚴肅,所以在借到急救箱後,徑直拉著她走到警局門口的石階上坐下。

剛剛為了保護小女孩,她被打了不少,除了背上的淤青可能看不到也處理不了,最嚴重的就是那被碎玻璃劃傷的手臂,時間久了,血已經幹涸了。只不過,傷口沾著血,看起來格外駭人。

肖祁墨微微低著頭,處理傷口的動作嫻熟流暢。顧流漪靜靜的看著他,絲毫不在意酒精作用下的痛感。借著昏暗的燈光,男生的五官有些模糊,但絲毫不影響那立體感。饒是看過很多次的她,如今再這麽近距離的欣賞,依舊會發出一聲感慨——

的確長得很好看。

顧流漪看得有些失神,肖祁墨突然開口,語氣算不上和善,“下次,在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情況下,不要貿然出手相救,徒增傷亡。尤其……”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繼續道,“你長得實在不安全。”

顧流漪:……她的錯?

肖祁墨重新取了酒精棉,看著旁邊一堆紅色的棉球,眉毛不自然的蹙起,“這次要不是我們,你現在可能就在醫院裏躺著了。”

他說的很平淡,顧流漪並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克制,打斷他,“你們今天打架,學校會處分嗎?”這個是她擔心之一。

肖祁墨搖了搖頭,“不會。”畢竟他動了點小關系。況且,本質上也是見義勇為的事情。

就是下手稍微重了點。

顧流漪一手落在石階上,正專註的在地面上畫著什麽,“打架的時候,你不怕嗎?被處分。”

肖祁墨放下酒精棉,拿出紗布,不答反問,“你不怕嗎?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是不可逆轉的結果。”

顧流漪笑了笑,“我護著腦袋,傷不到要害,就是皮肉傷,而且我報了警的。”

肖祁墨認真的看著她,幾乎脫口而出,“我怕。比起處分,我更怕你受傷,怕我保護不了你。”

說完,兩人皆是一楞。

但很快,肖祁墨就繼續沒有完成的事情,直到傷口包紮完畢,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他沒有擡頭看她,而是自顧自的整理急救箱,氣氛安靜的可怕。

本來也沒有在意什麽,他知道,以顧流漪的性格,一定會當作什麽也沒有聽到一樣,若無其事的起身離開。就這麽想著,他心裏也沒那麽緊張。

肖祁墨拎起急救箱,手一撐地直接站了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家。”

方轉身,上了一階臺階,手腕卻被人猛地抓住,力道還不小。他回頭,顧流漪恰好站了起來,女生身上淡淡的香味隨著晚風飄來,讓肖祁墨有一瞬間的失神。

“為什麽怕我受傷?為什麽想要保護我?”

顧流漪盯著他的眼眸毫不畏懼。

……

“肖祁墨,你喜歡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更新了,內容有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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