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為什麽怕我受傷？為什麽想要保護我？”

“肖祁墨，你喜歡我嗎？”

……

女生清脆的聲音宛若銀鈴般在車流的喧囂下更加入耳。肖祁墨垂眸認真的看著她，她的手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腕，仔細感覺，似乎還能察覺到她在顫抖。

可是——

那雙淺茶色的眼眸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就好像這不是個問題，而是陳述句。

顧流漪問完之後就後悔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如此失控的抓住他，好像在怕他就這麽離開。

她有些懊惱，又有些忐忑，但長時間的沈默已經足夠讓她冷靜。握著他手腕的力道減弱了不少，她扯了扯嘴角，正準備松手，頭頂傳來了男子低沈而好聽的聲音，

“是。”

從小到大，顧流漪的身邊不缺乏愛慕她的人，表白的話更是聽了千遍萬遍，她以為自己對這些早已免疫，早已麻木。可是今天，聽到男生諄諄流水般的聲音，只那麽一個字，卻讓她心跳莫名加速，久久也不能平靜。

顧流漪楞住了。

肖祁墨顯然沒打算放過她，緊接著反問，“你呢？”

被問的猝不及防的顧流漪，“……”

顧流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雖然她對肖祁墨的感覺是異於常人，可是這也可能只是她鮮少接觸過男生的原因。如果她貿然的說“是”或“不是”，只會是對兩個人的不負責任。

這個問題，她顯然回答不了。

見她一直沒有說話，神情還有些覆雜，肖祁墨心裏說不失落是假的，但他還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岔開了話題，“走吧，我送你回家。”

沒關系，來日方長，他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走進她的心扉。

顧流漪從家裏回到學校的時候，已是周日的傍晚，夏日的夕陽照在身上不同於冬日寒冷中的溫暖，反而有些悶熱。煙灰色的長裙在微風下徐徐拂起，露出的腳踝白而細膩，怎麽看都是視覺沖擊。

簡清在二字街等她，看到她之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顧流漪感覺終於輕松了不少，晃著雙臂，活動筋骨。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臉上噙著簡單的笑。簡清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嗤笑，“怎麽？難得見你心情不錯，遇到什麽好事了？”

顧流漪坦然道，“沒。就是快放暑假了，在想著去哪裏玩。”

“我今年暑假要去日本，一起嗎？就我們倆。”簡清道。

顧流漪眼睛一亮，“可以啊，把夏衍也叫上吧。”

兩人很快就著旅行聊了很多，達成了不少共識，全然忘記了期末考試的壓力。六月的課程，其實沒有多少，前期一門接一門重磅課程的壓榨，導致後面幾周的空窗期。但是校園道路上還是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背著書包，抱著書，跑自習室圖書館覆習。

不過……去覆習的人大都是男女一對，有說有笑的，俗話說的好“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顧流漪看向他們，眼裏的神色有些覆雜。

她一直認為，在覆習這件事上情侶一起去是可以增加他們的戀愛時間，可是在一定程度上也會降低學習效率。畢竟喜歡的人坐在身邊，你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的精力集中於自己身上嗎？

但是她也很羨慕他們，情侶之間的甜蜜向來不是她所向往的，她對感情之事素來看得很淡漠，無心去經營。然而只要一想到公安局前的那一幕，就有些悸動也有些困擾。

那天肖祁墨送她回家之後，她一個人想了很久，答案是什麽，她自己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如果是他，她可能也想和他一起自習，反正——

她不用百分之百的集中精力覆習也可以。

簡清看著身旁的人面容帶著淺淺的笑容，在夕陽的光暈下。她忽而道，“你和肖祁墨最近怎麽樣？”

顧流漪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小四，你覺得肖祁墨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簡清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問，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嗯……我跟他沒怎麽接觸過，但一定要我說的話，陽光，帥氣，待人紳士，性格應該還算開朗的，而且成績優異，不論是理論還是體能訓練。”

“天生衣架子，批面旗子旗子都覺得帥的那種。反正是個讓我挑不出缺點的人，如果一定非要我說幾個缺點的話，就是長得太帥。”簡清一個人說了不少，顧流漪一直都是淡笑著，接著簡清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一點，對你很好。”

顧流漪微微楞了一下，沒作態。

簡清有點好奇，反過來問她，“你呢？你覺得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顧流漪沈默。

肖祁墨是個什麽樣的人？

是那個在教學樓的走廊上，給她翻領子的人；是那個在寢室樓底下，說出“還好沒發燒”的人；是那個在KTV的時候，把她圈在懷裏，質問她“喝酒了”的人；是那個在天臺上，她的眼眸中，映出的那個人；是那個在弄堂裏，背著她走路的人；是那個在圖書館裏，擁著她給她安全的人；是那個在小巷裏，把衣服蓋在她身上，把她護在身後的人；也是那個在警局前的石階上，坦坦蕩蕩，堅定的說出“是”的人……

什麽時候動心，顧流漪捉摸不定，她只知道，其實如果在警局前，肖祁墨最後不松口，而是繼續追問她你的看法，她可能真的會撇開一切的顧慮，忍不住告訴他自己的答案。

簡清本來也只是好奇，見顧流漪沈默不說話，她也不執著，就在她準備活躍一下氣氛的時候，身邊的人忽然擡起頭，看向夕陽所在的方向，眼神堅定，聲音是難得的溫柔和悵然，她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她道——

“我喜歡的人。”

肖祁墨是什麽樣的人？

我喜歡的人。

……

從第一次在孤兒院看到顧流漪的那一刻起，簡清就覺得這個女孩比想象中的更加難懂。盡管她不茍言笑的時候也很漂亮，可是簡清卻認為她貫有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成熟和冷漠。十三四歲的年齡，正是每一個孩子青春開始的地方。

簡清曾問過顧流漪，“你有喜歡的人嗎？”

那時候的顧流漪是怎麽回答的？

這世界最愛我的人已經死了。喜歡？這只會成為一個人的軟肋，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現在，曾經那個認為感情是世界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人，卻也有了自己喜歡的那個人。都說歲月如歌，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還是說曾經那個孤傲的少女已經變得勇敢了？

不管因為什麽，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星星是個一點就通的人，肖哥哥不會等太久的。

以後我們就早上八點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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