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就這麽過去了，又到了周一回學校上課的日子。

姜梨一大早就到了學校，這會學校裏還沒什麽人，走到教學樓裏，走廊上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也算是個班幹部，加上鄧倩很喜歡她，給她備了教室鑰匙，剛打開教室門走進去，一股悶熱幹燥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周末走的時候大家把窗戶都關上了，沒開空調窗戶，有點兒悶熱的發緊，姜梨把空調打開，坐在韓歸的座位上發呆。

“讓讓，小同桌。”頭頂傳來一道帶著輕微鼻音的男聲。

冷冷淡淡，有點松散，帶著困意。

姜梨楞了楞，往裏坐了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側頭看著他：“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平時不到上課鈴響起，是看不到韓歸的。

今天這才六點多鐘，他就來了，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樣。

韓歸坐在位置上，背往墻上一靠，標準的九中佛系校霸坐姿，也不知道是不是起太早了的原因，他這會耷拉著眼皮，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起來了，就來了。”

挺他媽有道理的。

他這回答讓姜梨覺得自己剛才問了句廢話。

“你吃早餐了嗎？”姜梨眨眨眼，勾起桌上的豆漿遞給他：“要不要喝杯豆漿，買多了一份。”

韓歸癱在凳子上，手支著腦袋，斜斜地看著她，笑了，笑聲沙啞低沈，很有質感：“你這是自己喝不下了吧？”

姜梨噎住。

別說，她還真他媽是喝不下了。

今早出門的時候，看到什麽都想吃，買了好幾份早餐，結果還沒吃多少就撐了。

但姜梨會承認嗎？

當然不會。

她甜甜地笑了一下，晃了晃手裏的豆漿：“怎麽會，關愛所有長得好看的小哥哥，是我們小仙女的義務。”

韓歸看著眼前小姑娘燦爛的笑臉，忍不住舔了舔唇角，低低笑了起來。

他忽然站起身，一把撈過坐在旁邊的小姑娘，拎起來放到自己桌子上，俯身微微壓上去。

少年身上的薄荷味鋪天蓋地席卷了姜梨的五感，他勾著尾音，刻意撩著身下的小姑娘：“那小仙女，長得好看的小哥哥想要一個女朋友，給嗎？”

姜梨的耳朵不過一會就紅透了，這會正火燒火燎的，韓歸還來澆上一桶油，她越發不自在起來。

呆楞了大概有十幾秒，她沒反應，韓歸也不著急，就這麽勾著唇看向她。

少年湊的很近，她甚至能他看清那卷翹濃密的睫毛根，跟宇宙黑洞一樣神秘深邃的雙眼。

那雙漆黑的眼裏帶著點笑意，星光熠熠，微搭著眼皮半遮半掩，看不真切那裏面真實的情緒。

姜梨觸到他視線的時候才猛地清醒過來。

他在逗她。

還想早戀呢？

果然是不學無術的校霸！

她抿了抿唇，粲然一笑，彎著眉眼不甘示弱道：“給呀，當然給，好看的小哥哥想要什麽，小仙女都給你。”

韓歸直勾勾望著她，望進小姑娘滿是嬉笑隨意的眼底，驀然一聲輕笑。

他嗓音愈發靡靡，撩人的緊，似乎是在邀請她一同沈淪：“好看的小哥哥說，想要你。”

姜梨腦子裏某處“砰”的一聲炸裂開了，木訥地眨眨眼，沒有反應。

她知道韓歸在逗她。

可是韓歸是真的很帥。

他刻意營造氣氛撩人的時候，沒有誰能夠抵擋的住。

她也不能免俗。

美色/誘/人。

美色誤事。

美色使人墮落。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姜梨，你他媽腦子趕緊恢覆正常啊。

就這麽一會功夫，姜梨就已經想過無數種悲慘結局，她愛他，他不愛她，他只是玩弄她，但她還是愛他。

......這飛出四海八荒奔向銀河系的腦洞。

韓歸看著小姑娘臉上麻木的表情，差點沒樂出聲，總覺得她臉上就差沒寫著——

“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別愛我，沒結果。”

“別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他惡劣地勾了勾唇，湊近小姑娘的耳邊，壓低聲音，可恥地出賣自己色/相：“給不給呀小仙女兒，嗯？”

姜梨被他這故意輕/喘的淫/蕩聲音拉回現實，紅著耳朵面部表情：“親，這邊建議你買枕頭。”

做夢去吧您。

一大清早在這麽神聖高潔的校園裏發/春。

夢裏什麽都有。

韓歸揚了揚眉，直起身子，輕描淡寫地說：“小姑娘，大早上的不要這麽暴躁。”

姜梨冷哼，沖他翻了個不太文雅的白眼，從課桌裏摸出一條軟糖，撕開包裝袋，拿出一顆糖扔進嘴裏。

她細嚼慢咽地吃完一顆軟糖，這才拖著長調，慢悠悠地說：“是五三不夠做，還是古詩詞不夠背，能讓你大清早做Chun夢。”

韓歸半瞇著眼，逆著晨光看向他的小同桌。

小姑娘這會耳尖還是紅彤彤的，偏偏又一副淡定表情，嘴裏還從善如流地反諷回他的話。

真是......可愛。

他靠在墻上，懶洋洋地搭著腿，歪著頭笑了起來：“小姐姐，你這樣可是傷我心了。”

陳子琛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副場景。

穿著日系校服的女生坐在教室角落裏座，彎著眉眼自顧自地吃糖。

同款校服的男生模樣出挑，柔軟的黑色短發乖順搭在額前，半耷拉著眼皮側頭看著女生，眼底深邃有神，帶著點不可查的寵溺。

很繾綣，很溫馨。

還有點......暧昧。

陳子琛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勁。

怎麽那天酒吧的時候，韓歸還把人小姑娘往外趕，這會就含情脈脈地註視上了。

跟個癡漢似的。

他重重地咳嗽一聲，試圖引起那邊兩位的註意。

韓歸率先轉頭，掀著眼皮看他，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了，沒什麽情緒問：“你得了肺癆？”

“......”

陳子琛差點就覺得剛才是自己眼花了，一邊走到座位，一邊很有求生欲地解釋：“沒有沒有，這不是看你倆來的這麽早，有點驚訝而已。”

姜梨眨眨眼，覺得他腦子好像是有病：“我一直都來的很早。”

“歸哥不啊，歸哥是遲到專業戶。”

陳子琛坐到自己位置上，把背上的書包甩到桌子上，補充道：“老師都放棄勸告的那種。”

韓歸瞟了他一眼，伸開手臂搭在姜梨的椅背上，挑著眉懶洋洋的，嘴角的笑有點意味深長。

可惜陳子琛毫無察覺，放下書包後就轉頭，對著姜梨跟倒豆子一樣：“以前老師還會語重心長地和歸哥說下次不要遲到，說了幾個月之後，全都放棄了。”

姜梨偷偷看了眼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校霸，又看向前面的陳子琛，在心裏對不怕死的英雄抱了抱拳。

她忍住想鼓掌的沖動，又丟了顆糖進嘴裏，含糊不清地附和：“老師人真好。”

這樣都沒給他記過。

是真愛了。

旁邊的韓歸聽見小姑娘這句話，噙著笑舔了舔後槽牙，不置可否。

陳子琛還是半點兒感覺都沒有，越說越來勁，甚至還上手比劃上了：“小仙女，我跟你講，有次周三，歸哥遲到了，老師問他為什麽遲到，歸哥冷著一張臉，硬邦邦地說，因為堵車了。”

學的還挺惟妙惟肖的，有幾分韓歸的佛系校霸姿態。

姜梨眨眨眼，差點笑出聲。

堵車了。

這理由還真是扯淡。

在學校能堵車？

還真是標準的韓式回答——

我就說說，相信你就輸了。

睜眼說瞎話哪家強？高二一班找韓歸。

陳子琛像是把還在教室坐著的韓歸徹底忽略了，說完自己就嘎嘎嘎的笑了起來。

旁邊的韓歸動了動，收回手坐直身子，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掃了他們兩一眼。

姜梨在他望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擺好了嚴肅臉，等韓歸移開視線，她頗為同情地看著陳子琛，默哀。

下一秒。

“啊！！”

空蕩蕩的教室裏響起一聲媲美殺豬的慘叫。

陳子琛歪歪斜斜倒在桌上，屁/股下的凳子已經被人踹挪了地。

他揉著屁/股痛心疾首：“歸哥，你謀殺啊！”

韓歸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漫不經心地從小姑娘手裏拿過軟糖，拿出一顆扔進嘴裏，忍不住皺了皺眉。

好甜。

草莓味的。

他隨意嚼了嚼，咽下去，把軟糖塞回小姑娘手裏，低垂著眼簾，聲音涼颼颼的：“你說呢？”

姜梨就這麽看著他把自己手裏的軟糖拿走了，吃了一顆，又皺著眉有點嫌棄的塞回來，目瞪口呆。

“你搶我糖幹什麽？”她有點不服氣。

韓歸掃過陳子琛便秘了一樣的臉，滿意的微微一笑，這才慢條斯理地拍了拍小姑娘的頭，安撫地說：“看你吃的香，想嘗嘗。”

這跟給貓順毛一樣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姜梨磨了磨牙，擠出抹假笑：“好吃嗎？”

韓歸還真回味了下，雖然他不喜歡吃甜的，但是剛入口的那股甜味散去之後，留著淡淡的草莓香味。

是挺好吃的。

難怪他的小同桌吃的這麽可愛。

他舔了舔下唇，驀地笑開了：“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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