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這會已經三三兩兩走進來學生了。

基本每個人一進門都不約而同的頓住腳步，往後退了退，擡頭看向教室門牌，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教室。

他們九中那位大名鼎鼎的校霸，此刻正勾著眉眼，笑得跟個攝魂奪魄的妖精似的。

少年的笑特別有朝氣，帶著青春期獨有的少年感，眼底仿佛藏著星海，漂亮又神秘。

跟畫卷裏走出來的美少年一樣。

姜梨有點恍神，又被忽然響起的預備鈴聲拉回神智，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從桌肚裏拿出等會晨讀要用的英語書，耳尖紅紅的。

旁邊的韓歸微揚著眉，笑得更歡了，狹長上挑的雙眼彎出了條漂亮的弧度，低低沈沈的笑聲撩人心弦，就連一向冷漠的臉部線條都柔和了下來。

渾身都發著光。

像是道行高深的男狐貍精。

叫人移不開眼。

隨意地抽出課本，韓歸懶懶散散地靠在墻上，那雙引人註目的大長腿微微屈起，提著筆輕輕戳了戳旁邊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小姑娘。

小姑娘悶著頭往裏挪了挪，權當他是空氣。

韓歸楞了楞，盯著她看了幾秒，忍不住擡手搭在眼前，唇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小同桌，就吃你顆糖，別生氣好不好？”他輕勾著尾音，淡淡的聲線裏似乎帶著點討好，“我下次給你買一箱。”

韓歸說的這句下次給你買一箱真的不是哄她的。

那之後的第二天晚上，韓歸就扛著一大箱進口糖來找她了。

姜梨收到韓歸信息叫她下去的時候，剛拿著衣服準備去洗澡，聽到信息提示繞回桌上看了眼。

[韓歸]：下來領糖，小同桌。

姜梨覺得這人挺有信譽的，昨天早上還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著哄她的，沒想到這就買好等她去拿了。

她想了想，幹脆放下衣服，回了他句馬上，跶拉著雙拖鞋就下樓了。

不遠處的少年眉眼清冽懶散，慵慵懶懶的站在大樹下，長腿筆直修長，腳邊還放著一個小行李箱大的盒子。

夜色中的少年依舊很打眼，這會站在女生宿舍樓下，惹得路過的女生都一步三回頭，含羞帶怯目光含情，時不時偷看一眼。

姜梨嗒嗒嗒跑過去。

“我來領糖了。”她站在韓歸面前，仰起頭沖他笑了笑：“我的糖呢，校霸同學。”

韓歸挑了挑眉梢，彎腰抱起腳邊的大盒子，在手上顛了顛，遞給她：“不算很重，拿得動。”

這盒子是真的蠻大的，跟教室裏的課桌差不多了，盒子粉粉嫩嫩的，少女心爆棚。

姜梨也不著急接過來，就這麽欣賞了會校霸酷哥抱著充滿少女味道的粉色盒子的美景，忍不住感嘆。

果然，好看的人，哪怕抱著跟自己氣質特別不搭調的東西，那也是好看。

只不過是有點搞笑的好看。

直到韓歸有點不太耐煩地又往前遞了遞，姜梨才笑嘻嘻接過來：“謝謝韓同學的投餵。”

韓歸抵了抵後槽牙，看著小姑娘毫不費力地抱起糖果盒，慢悠悠開口：“不用謝，應該的。”

姜梨一雙杏眼水潤，濕漉漉的，在夜色下，在路燈中，看起來格外的亮，“那還是得謝謝的，韓同學同桌愛太感人了，把我感動的都快哭了。”

韓歸沈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忽然樂了，“來，你哭個看看。”

姜梨：“......”這人一點也不按套路出牌！

兩人又東拉西扯聊了會，韓歸打了個哈欠，狹長的眼半瞇著，往背後樹上一靠，跟個老佛爺似的。

他擡頭看了眼女生宿舍：“你住幾樓？”

姜梨低頭看著糖果盒，心裏美滋滋的，頭也不擡地說：“三樓，303。”

韓歸收回視線，擡手揉了把小姑娘的頭發，聲音懶洋洋的：“上去吧，再過四十分就要熄燈了。”

九中寄宿生晚上十點就熄燈了，姜梨抱著糖果盒，有點艱難地擡手看了眼手表，然後哭喪著臉，“我還沒洗澡，要來不及了。”

都怪韓歸，下來一趟就磨蹭了二十分鐘。

沒敢再耽擱，姜梨抱著盒子急急忙忙就跑了，邊跑還邊朝身後的韓歸揮揮手，喊：“你也快回去洗澡。”

這一嗓子還挺大的，周圍的女生甚至連宿管阿姨都看過來了。

姜梨半點也沒察覺到，頭也不回就上樓了，徒留下韓歸一個人面無表情地接受四面八方詭異的眼神。

韓歸：“......”這趟不該來。

迎新晚會如期而至。

九中的大禮堂很大，這會學生們魚貫而入，甚至還有不少高三的學生們也來了。

大禮堂設備齊全，跟演唱會舞臺沒什麽區別，照陳子琛的話說就是，什麽彩光燈束光燈幹冰3D環繞全部都能安排上，說不定等會還能蹦出個當紅明星出來。

姜梨坐在後臺休息室沙發上，有點緊張：“韓歸，咱們是倒數第二個節目吧？”

休息室不大，就擺了一張桌子兩個長沙發，其餘什麽沒有了。

韓歸慵懶地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支著下巴看向小姑娘，輕哂一聲：“這是第七遍了。”

自從他們來了大禮堂之後，小姑娘就一直問他們是第幾個節目，韓歸尋思著她年紀輕輕應該不至於健忘吧，下一秒，她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姜梨抿著唇，捏了捏自己的小裙子，臉色漲紅：“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你是魚嗎？”韓歸揚眉，看著小姑娘越來越紅的耳尖，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戲謔：“只有七秒鐘記憶？”

姜梨不滿地望過去。

少年今天沒穿校服，就穿了件白色短袖，黑色長褲，很簡單的裝扮，卻還是讓人不免眼前一亮。

她撇撇嘴，在心裏暗罵了句磨人的小妖精，嘴上卻帶著點狗腿：“所以是不是？”

“嗯。”韓歸拗不過她，隨口應了一句就站起身。

姜梨眨眨眼，剛準備道個謝，見他往外走去，下意識問了句：“你出去幹什麽？”

“廁所。”韓歸挑著眉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帶著點惡劣：“一起？”

“哦，那你去吧。”姜梨無情的拒絕了他的邀請。

韓歸估計是腎功能不錯，挺能憋的，這會也不著急走，就站在門口笑：“別啊，一起去吧。”

姜梨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去幹嘛？”

“你去幹大事啊。”他斜斜的靠在門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姜梨有點好奇：“什麽大事？”

眼下除了等會的節目，還有什麽能稱作大事的？

莫非是學校倒閉了，臨時決定取消迎新晚會？

那這不僅是大事，那得是大喜事啊！

不過......

姜梨問：“幹大事為什麽要去廁所？”

門口的韓歸但笑不語賣關子，直到小姑娘臉上的表情從狐疑到凝重又回到狐疑，最後抓耳撓腮眨巴著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

嗯......

他笑得更歡樂了。

姜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磨著牙目光幽怨地瞪他。

收到小姑娘一記瞪視，韓歸稍微收斂了點，直了直背，把門推開了些，這才慢條斯理地說：“幫我扶一把。”

姜梨目瞪口呆地石化在沙發上。

半晌，她耳尖通紅，咬牙切齒：“扶你大爺的。”

韓歸低笑了起來，上挑著眉眼道：“小姑娘，想什麽呢。”

“送水的來了，兩大箱，讓你過來扶一下而已。”

姜梨張了張嘴，連脖子都紅了：“哦。”

她還以為......丟人！

韓歸狹長的眼微瞇，眼底全是揶揄的笑意：“你以為我讓你扶什麽？”

年紀不大，懂得倒挺多。

姜梨覺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表演個原地爆炸了，風中淩亂了半秒，她忽然冷靜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任由潮紅的顏色在脖頸蔓延開來，她也不覺得尷尬丟人了，聲音裏沒帶什麽情緒：“我以為你讓我扶你上廁所。”

這會換韓歸楞住了。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就連手表裏秒針的轉動都清晰起來。

韓歸勾了勾唇，又笑了起來。

小姑娘可真是可愛，逗著逗著還會變身了。

他雙手插進褲袋，往外走了兩步。

門口送水的男生剛才聽了全程，正一臉猥瑣的笑著，見韓歸出來了，沖他擠眉弄眼：“歸哥，你跟荷包蛋真配！”

韓歸擡腳踹他，對著屋內擡了擡下巴：“搬進去吧。”

看著少年修長挺拔的背影，男生忍不住吐槽：“欺壓平民老百姓的校霸！”

說完還是任勞任怨地把三箱礦泉水搬了進去。

搬完水得到了小仙女的一支軟糖，男生眉開眼笑地道了謝，心滿意足離開。

姜梨跟許漫聊了會微信，韓歸還沒有回來，她擰了擰眉，看了眼時間，已經半小時了。

這是掉廁所了？

剛準備起身去找找他，休息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疑似掉進廁所的韓歸站在門口，懶洋洋敲了敲門：“走了，快到我們了。”

姜梨差點脫口而出，你沒掉進廁所啊，最後關頭還是忍住了，點頭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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