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忽然一聲大喊：“都給我安靜下來！”

一向最是溫潤如玉的皇上，何時這麽大聲說過話。

話音落下，整間偌大的房間裏，這好幾十個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皇上又一臉嚴肅地說道：“葉兒，你出來！”

葉兒猛地擡起頭來，看著皇上，連回話都忘記了。

皇上看著她：“嗯？”

“是，皇上！”葉兒邁開步子，在不被人註意的地方，嫻妃抓住她的手，狠狠掐了一把，嘴唇蠕動著吐出幾個字：“給我小心點！”

葉兒戰戰兢兢地走到房間中央，面對難得這樣威儀的皇上還有表情嚴肅的皇後，她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宛如看著她：“葉兒，不必擔心，我只是要你把那天發生的事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再如實說一遍。摸是否如實說的，大家都在，尤其是皇上和皇後，必定會給你也給我一個公斷的！”

“是……那天……”

接下來，葉兒確實把那天發生的事情都詳細說了一遍，而且，和她之前就已經在皇上和皇後面前說過的那些，是一樣的。兇手還是宛如，這並沒有改變！

等到她說完，嫻妃松了一口氣，皇後也說道：“嬈妃，證人葉兒言之鑿鑿、句句屬實，你還有什麽要狡辯的？”

“葉兒，我問你，那天，我和嫻妃站在小橋的這頭，你和璃兒站在小橋的那頭。你是不是一直都是看著我和嫻妃這邊的？”

“是。”葉兒低著頭，不敢直視宛如。

“那我倒奇怪了，你是怎麽樣一邊和璃兒說著遠方的風景如何美麗，一邊又一直看著我們這邊的？”

“是……有時候沒有……不過大多數時間我都是看著的！”

“也就是說，還是有遺漏的時候！”

“是。”

“也就是說，你並不一定就親眼看到了嫻妃是怎麽掉進湖裏的。很有可能，那個時候你剛好就錯過了，其實什麽都沒有看到！但是嫻妃要你一定推到我的身上，嫻妃是你的主子，你不能不聽她的，是不是？”

“不……不是！我確實親眼看到了！我說了，我大多數時候都是看著兩位娘娘這邊的，所以，我正好親眼看到了，就是嬈妃娘娘推嫻妃娘娘下湖的！”

宛如暗暗咬了咬牙，身後的皇後和嫻妃卻是隱隱流露出了得意之色。葉兒既然可是是嫻妃的心腹宮女，自然也不是隨便幾句話，就能把她繞進去的！

目前為止，葉兒表現得不錯，不過還是抓住時機，適可而止的好。

皇後便說道：“好了，嬈妃，葉兒已經說過很多次，她親眼所見，就是你將嫻妃推進湖裏的。你也不要再抵賴了，還是認罪吧。看在你年輕不懂事的份上，本宮賜你一死，罪不及家人。來人，把嬈妃拖下去……”

“慢！”宛如連忙大聲阻止，“皇上，皇後，事關宛如的和性命和清白，更事關害死皇上孩兒的真兇，請再多給宛如一點時間，讓宛如多說幾句話！”

“你不過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真兇就是你，拖延時間也不能改變這個真相！”

“既然如此，皇後何不就再給宛如一點時間？”

“宛如說得是，就再聽聽宛如還要說什麽！”皇上都親自發話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皇後也只好閉上了嘴巴。

“謝皇上。”宛如說著，再次看向葉兒，“葉兒，你對嫻妃的忠心耿耿，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再問你，那時候你和璃兒站在一起，璃兒說她一直在看別處的風景，我和嫻妃這邊什麽都沒有看到，直到聽到嫻妃落水的聲音，她才回過頭來看。”

“而你，親眼看到嫻妃掉進湖裏。如果你們兩個人說道都是真的，那麽為什麽，你沒有第一時間就趕過來救嫻妃，卻要等著璃兒叫了一聲，你才跟著她一起跑了過來？”

“讓我來猜一猜，是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件事發生，所以並不著急？還是你就等著有這種事發生在嫻妃的身上，而且越嚴重越好，這樣才合了你的心意，所以你故意拖延時間不立即趕過來？”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當時嚇傻了……都不知道要做什麽……直到聽到璃兒叫了一聲，才反應過來……”

“當真？”

“是！”

“夠了，嬈妃，你到底還有什麽想要狡辯的，就快點說，不要浪費皇上和我的時間！”坐在最上頭的皇後又一次發話了。

宛如理也不理，上前一步，側身站在葉兒的面前。

“你敢發誓，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奴婢發誓，奴婢說的句句屬實，絕無虛假，否則就讓我……”

“慢著！別拿你自己發誓，要發誓，就用你的家人來發誓！如果你說的有半句假話，就讓你的家人全部死無葬身之地、屍骨無存。”宛如一邊說著，只見她的一只手微微一動，手心裏就多出立刻一條粉色的手帕。手帕的一角上，赫然是一只小巧精致的花蝴蝶！

葉兒看著這只花蝴蝶，眼睛越睜越大，頃刻間，便紅了雙眼。

宛如就讓她看著這只與眾不同的花蝴蝶，接著說道：“但是，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的家人全部都毫發無損、平安一生！”

“嬈妃娘娘……”葉兒嘴裏說著，眼睛卻不由自主看向高高在上的嫻妃，後者也正惡狠狠地看著她。

“你看，只是讓你說幾句真話，然後讓你說自己說的話負責而已，怎麽就哭了呢？趕緊擦擦眼淚吧！”宛如說著，半蹲下身，抽出那條粉色的手帕，幫她擦了擦眼淚，不經意間就在她耳邊說道：“今日你幫我，我必保你家人平安！”

最後，宛如幹脆將手帕交到了葉兒的手中。

葉兒將手帕緊緊攥在手心，渾身顫抖不已。

葉兒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小妹妹，名字就叫做蝶兒。就在今年和親人一年見一次面的那天，她親手將一條粉紅色的手帕送給了蝶兒妹妹。手帕上還有一條她親手所繡的蝴蝶。

而這條本應該屬於蝶兒妹妹的手帕，此刻卻在自己的手中。上面的蝴蝶是她親手所繡，她絕不會認錯！

待宛如站起了身，葉兒俯下身磕了一個頭：“謝嬈妃娘娘！”她確實應該謝謝嬈妃。作為嫻妃的心腹，她幾乎知道嫻妃做的每一件或不好或壞的事，她知道嫻妃的秘密太多了。嫻妃自然也要有她的把柄才能控制住她，而嫻妃手中的把柄，便是她的家人，其中便有她疼愛的蝶兒妹妹！

早在一個月前，嫻妃就已經明確告訴她，她已經將她的家人全部接到了京城。只要她按照嫻妃說的做，等除掉嬈妃之日，就是她的家人可以重歸故裏之日。

可是，嫻妃說的話，身為最是了解她的葉兒，又怎麽可能會相信！但是，除了相信，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照著嫻妃說的做，希望到那一日，嫻妃能看在她盡心服侍了她那麽多年的份上，放過她的家人一馬！

如今，落入嬈妃手中的這條手帕，分明就清楚告訴了葉兒，她的家人已經輾轉淪落到了嬈妃的手中！或許是直覺，比起對自己都可以如此心狠手辣的嫻妃，她寧願相信眼睛裏還藏有幾分純真的嬈妃！

她又磕了一個頭，這一次，卻是沖著嫻妃的：“謝嫻妃娘娘！”

嫻妃心中一驚，立即一聲怒斥：“葉兒，你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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