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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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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哪一天我瘋了,定是讓你逼瘋的。”秀月斜倚在案幾上,細細打量著手中的玉簪,嘴角掛著一分溫柔笑意,他的話正合她的意。

顰雲跪坐在一旁笑道:“這看了半日了,昨兒才見面,今兒就又想了不成?”

秀月臉色一斂,將玉簪放在案幾上,啐道:“少了你的本事!我想誰是讓你摸得清清楚楚了!”

顰雲咳咳直笑:“依婢子看哪,殿下才是真本事,不缺將衛大人管得服服帖帖的本事。”

秀月聽她這話越說越不著調,瞥了她一眼:“跟誰學的渾話!”數落了顰雲一句,卻又兀自笑了起來:“我跟他這棋是要下一輩子嘍。”

顰雲聽她又開始胡言亂語起來,料想是她又琢磨了些事兒,只撇了撇嘴:“若不是衛大人說好話,你今兒能這般高興?”

他說好話.......是說好話了,好聽得很,除卻他要被她“逼瘋”這一句,前面的話再好聽也不可久信,有人說的好:世上最會撒謊的人就是要討女人喜歡的男人。

她一抿唇,半瞇著眼兒:“自然是他哄我我才高興。”

顰雲又咳咳笑起來,難得這長公主遇上這事兒還不害臊......

正笑著,就聽門外小婢子來報,陛下在宣示殿下旨賜婚衛桑與她,八字送去司天臺相合,這一刻這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楚王宮。

秀月也不意外,只端著新遞來的米漿解渴,自她知道衛桑得勝歸來,他們的婚事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兒。

只小婢子才說完,就聽人又報:“皇後到!”

她將簪子遞給顰雲吩咐道:“放好。”起身出去迎皇後。

皇後今日雖是金步搖墜墜,可卻紅著眼眶,眉眼間的蒼老很是顯露,一見秀月就捉住秀月雙臂,喚道:“長公主,你要幫幫本宮。”

秀月有些驚訝,皇後還需要她幫忙?

皇後徐氏一族乃是朝中大族,連皇帝也要禮讓三分,因而這麽多年來皇後在這後宮中驕橫跋扈也從沒有人敢動皇後一根手指頭,饒是此次出征,徐將軍戰死沙場,可皇後也還沒淪落到要她幫忙的地步啊。

她稍稍思忖,又扶著徐皇後坐下。

徐皇後道:“今兒下朝,我那不肖侄兒傷了衛大人,只怕衛大人稟報陛下,那我那侄兒的命就不保了.......”說著就開始抽抽搭搭:“他父親才死在戰場上,怎麽又輪到他了?徐家是留不下男兒了。”

秀月眉目一皺,傷了衛桑?這禍闖得確實可以,衛桑如今正當寵,誰不是去捧一把,她這侄兒倒好,偏去戳一刀。她才被賜婚給衛桑,聽見自己的未婚夫君受了刺,還該幫著刺殺的人了?接著沈了臉色,冷聲道:“那衛大人如何了?求我何用?不如去求衛大人去。”

徐皇後雙目紅腫,瞧來很是可憐,捉住秀月的手握在手心裏:“徐家不成了,戰場上死的不只是我哥哥,連整個徐家軍都死了,如今留在朝中的不過幾個文弱之人,我侄兒他是僥幸逃得一命,我無子嗣,他就是徐家最後的人,徐家不能無後。”眼淚滾滾直下,眼中哀痛不已,倒真不是作假。

秀月心驚,原以為只是徐將軍死了,可是徐家軍全滅了,這是毀了一個家族。可她實在不好受得此托付,便將手抽出來道:“既是如此,徐小侯爺又為何要去傷衛大人?他自不珍惜自己的命,我們又哪裏有法子?”

這話又冷又硬,聽得徐皇後是脖子一梗,凝了片刻,嘴裏珂珂冷笑,笑得秀月毛骨悚然起來。

顰雲連來扶秀月道:“殿下身子不好,先去簾內休息。”

皇後一眼掃去顰雲,那眼像是萬箭發出,嚇得顰雲縮了縮脖子。

秀月則鎮定一番,擺了擺手脫開顰雲嘴裏吩咐道:“送皇後出殿。”

這是明著要趕她走,徐皇後袖子一揮打開前進來的小婢子,冷冰冰盯著秀月:“好個長公主!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或是說這事兒你也有份!”

秀月擰著眉:“我聽不明白皇後的話。”

“你有甚可裝!為了扳倒徐家給太子鋪路,你們什麽事做不出來?此次出征各路大軍都未曾折損大將,偏就本宮的兄長--一個對胡作戰十來年的老將軍,連同勇猛的徐家軍全部折在戰場上!”

秀月還未說話,她又磕磕巴巴笑起來,笑得淚花直湧,指著秀月道:“衛桑混跡胡族多年,熟悉地形,可偏就救我兄長的時候晚了一步!你們好狠的心!”

秀月聽她說完,身子有些發抖,嘴裏卻硬聲道:“皇後這話可笑!不過是一廂情願猜測罷了,既然此事無法證實,那誰又會去信這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皇後楞了楞,雙目如刀子剜向秀月,這個看起來溫文的女人敢說這番話,那顆心狠戾絕對!

秀月受了她的眼光,與她對持,卻又嘆了口氣:“回吧,我去找衛桑,盡力保徐小將軍就是。”

皇後一呆,於秀月忽然讓步說出這話,竟然不知該如何反應,片刻後這才又擦著淚水俯身要謝秀月。

秀月忙將她扶起:“至於衛桑如何處置,我無法替他抉擇。”

皇後道:“無妨,只要長公主肯出面,衛大人也要禮讓三分才是。”

秀月點了點頭,吩咐一旁的小婢子送皇後出門,一面又吩咐人去備車。

顰雲給她換著出行的衣服,卻抱怨道:“殿下何必攬這差事?皇後一族猖獗已久,淪落到今日不正是報應麽?何況那徐小將軍傷的還是衛大人!”

秀月盯了顰雲一眼,顰雲看她眼中冷然,便知道自己說錯,只好吐了吐舌頭垂下頭去給她理著衣襟。秀月一手撥開顰雲,親自打理著衣襟,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這顆惴惴不安的心......

待她出門時已是日暮西垂,遠處霞光暈染,呈現一片祥和狀態,可看不見的是這熱辣辣的天氣,烤得她皮肉都在發燙、發疼,她只好鉆進馬車就吩咐道:“慧武侯府!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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