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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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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越沈,霞光越發散去,各大世家也都開始閉門,馬車才滾到慧武侯府,朱門正緩緩合上。

顰雲先跳下車去叫門,那門又急慌慌打開,清清秀秀的小家奴瞧著顰雲皺著眉頭:“您找誰?”

顰雲一樂:“我到這慧武侯府來是找皇帝陛下的不成?自然是找慧武侯!”

他被她一調侃,紅漲著臉,吶吶道:“煩請報上姓名!”

顰雲方要開口,就聽得身後秀月喚了句:“慧武侯的妹子!”

他一瞪眼兒,瞧著秀月:“女郎莫要玩笑!我家主子哪來的妹子?”又看秀月身著錦繡金絲雲紋,模樣清麗,笑意嫣嫣,想來來頭也不小,便又改了改口:“女郎還是留下姓氏。”

秀月呵呵一笑,這家奴倒來懷疑她了,又想了想這才道:“我不是他的親妹子,是他撿來的!”

顰雲也跟著咳咳叉腰笑起來。

這家奴聽她嘴裏還是沒個正經,遂板下臉來道:“只怕女郎不是來誠意找我家主子的,好歹我家主子如今也是堂堂侯爺,領職車騎將軍,不是女郎隨口想見就說見的。”

顰雲一揚腦袋,輕輕一拍門:“你家主子金貴,不是誰想見就見,我家主子也金貴,什麽人沒見過,倒見不得你家主子了?”故意和他杠上了。

他坑坑巴巴道:“你!你!胡攪蠻纏!”

這一來是將他為難得很,秀月反而有些不忍了,只軟下聲來:“那就不說是妹子,但說是宮裏來的。”

宮裏來的?他一瞬精神起來,暗道難怪這女郎富貴裝扮,這婢子也趾高氣揚,便臉上堆了笑:“二位且等等,我這就去通報。”將門輕輕一合,還是將他們關在了門外。

顰雲看著門還是關上了,有些哭笑不得,轉頭瞧著秀月道:“這個沒眼色的!”

秀月倒不甚在意,只仰頭環顧著這慧武侯府,瞧來是同那些官宦府邸沒什麽區別,唯有門前一左一右分別栽種一棵松柏,瞧來分外順眼。

她步下臺階伸手撚著松針玩耍,就聽得門嘎嘎打開。

露出門內人斜披著一件藏青外衫,內裏是件素白衫子,想來還在休息。他瞧見她時也臉上一絲奇異神采,又笑盈盈拱手朝她行禮。她翹了翹嘴角,朝他徐徐福了一禮。

“喏,可還要將我家主子關在門外?”顰雲伸著脖子挑釁小家奴。

小家奴抿了抿唇,垂下頭去:“不敢!”連衛桑這個做主子的都要行禮,何況他呢?

秀月起步上來,笑對衛桑道:“說是你妹子,可騙不著你這機靈的家奴。”

衛桑瞥了家奴一眼,家奴腦袋低得更厲害,他淡淡笑了笑:“李木是我洛陽那邊的家奴,我有沒有妹子,他自然知道。若真算起輩分來,你倒不該是妹子,而是外甥女,當喚我一聲舅舅。”

他是衛美人的弟弟,若是衛美人算是她父親的女人,那衛桑確實也算得上她舅舅,本也無可厚非,只是聽他這般一本正經地講道理下去倒越發是像占她便宜,她嘴角一撇:“可不是麽?衛舅舅!”提步就進了這府門。

這二人話來話去,是逗得顰雲垂首笑著,不由得多瞧一眼衛桑,若是真要折騰公主,反就是他這種人。秀月做事兒總是講個道理,能在這道理上來磨她的人少之又少,這衛大人可算是一個。

顰雲低低笑著,秀月掃了她一眼,她又生生將笑憋了回去,臨到進門時候這才說:“婢子在此處候著主子。”

秀月本也有事同衛桑相談,也就點了點頭允了,一步腳踩進屋中。

這屋中有個年約半百的髭須老人垂首躬腰立在案幾旁,面前案幾上擺置著一個托盤,盤中放了個罐子和幾卷白布,她隨著掃了眼罐子裏的東西,黑糊糊一團,像是藥膏。

“換藥?”她問了句。

衛桑點了點頭:“正是,方才聽李木說你來了,顧不得儀容不整就出去了。”

原是如此,她還以為他在休息的,略笑了笑,與他相對跪坐下去,也不說話。

衣服悉悉索索,他半褪下素衫,露出臂膀和腰身。在古代生活了六七年,又常在宮中,規矩嚴實,少見袒胸露背的男人,此刻見了她便有些羞赧,半偏著頭,眼光死死盯著案幾一角。

衛桑也不管她羞怯,略看了她一眼,低低笑了一聲,順手翻開了案幾上一卷竹簡。

殊不知這一笑落進秀月耳朵裏,秀月心頭一緊,擡起頭來對那郎中道了句:“我來給他上藥。”

這一說,老郎中楞了楞,連同衛桑也楞了一楞。郎中有些為難瞧著衛桑,衛桑輕點了一下頭,郎中想著也老臉一紅道了句:“侯爺少大動為好。”將藥膏放下退了出去。

秀月不曾想得太多,只繞過案幾到他身後,瞧見肩背上正是一寸來長的刀傷,瞧著傷口也不是很深,餘下有幾道極為猙獰的陳年舊疤在背上淩亂布著,她眼眸一沈又斂了神色,敷了些藥膏在新傷口上去作隨口問:“怎麽讓他傷了的?”

衛桑偏著腦袋來看她,反而落了個側臉給她:“他求見我時持劍相擊,我讓了讓,不曾想把自己傷了。”又笑了笑,像是在說自己的糗事。

她看了那笑容一眼,豐神俊秀之中又顯溫文,如月明谷中,她心頭一跳,又移開了眼嘴裏強自穩穩道:“那般說來他這拿劍傷你,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衛桑沈凝少頃不語,她也不語......

“徐將軍腦袋被人割了,徐小將軍就抱著徐將軍泣不成聲。”他忽然說起戰場上的事兒,秀月手裏頓了一頓,又繼續不驚不躁地給他裹著傷口,他頓了一頓又道:“我是遲了一步。”

秀月輕輕“嗯”了一聲,質疑詢問:“真是遲了?”問了又不給他回答,只繼續道:“皇後想保他一命,我本不欲應下這個差事,想了想他們徐家也就這麽一個人,如今還是個小將軍,也資質平庸,撐不起徐家,過些日子樹倒猢猻散......”說到這兒她又不說了。

衛桑稍許思量,也知道秀月的意思,她是知道如今徐家是高樓一夕傾覆,徐小將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不過她卻無意追問此事背後到底如何,到底是他看上的人...便道:“同是喪母失父之人,如何不知他的心?原本也是做比劍不甚受了傷處理,何必要鬧得沸沸揚揚?”

秀月聽他如是說來,當即明白他是無意追究此事,心頭松了松,又輕輕“嗯”了一聲,垂著腦袋給他系著繃帶。

他餘光瞧見她倒是乖乖巧巧,難得所見這般靜美。

她沒在意他,只手指點上了他脊背上的舊傷,沿著疤痕劃著:“這些傷是哪兒來的?還敷藥麽?”就要給他用藥。

衛桑笑了笑:“別動那兒!”

“啊?!”秀月睜眼看著他,見他面皮微微發紅,反應了一瞬,自己臉也紅起來,慌忙縮了手,緩了一緩咳咳笑起來,伸了手又去戳。

她手指去得輕,偏又讓他察覺得到,就是故意逗他,誰讓他方才笑她不敢看他半#裸之軀的?

他也跟著一笑,翻過身來就將她手捉住撲在地板上,居高臨下笑瞇瞇瞧著她。

她直瞪瞪看著他,還在傻楞楞之中,一下明白了自己是惹了火,就開始要掙脫出來,嘴裏喝道:“發什麽瘋?”

他又哪管她了?只管唇欺下去,將她捉做一團收在身下。那股熾烈的男人氣息闖進她的唇齒、鼻腔、一直橫沖直撞到了胸腔裏,她手中亂七八糟卻於事無補地推著,他像是打定主意不會放過她,要將她剝了,她反抗得煩悶了卻又不能朝外面吼叫:“快來人!你們家的主子要強了當朝長公主了!”幹脆是由得他去,他真要要了她,那也由得他去。

天色暗暗之中,他又不剝她了,只是伏在她的肩頭哈哈笑著,她也氣得發笑,專挑他受傷的兼備砸了一下。

他“嘶”一聲:“我就像個貪吃的孩子,而你就手裏拿著好吃的果子,總要我把事兒做好才會想到底給不給我。若是我搶,你也會給,只是心頭不高興得很,讓我一眼就看出你不高興,讓我坐立不安。”

秀月哼哼笑起來,沒錯,她就是這樣,她又不是傻子,怎會任由他想怎麽欺壓就怎麽欺壓。

他忽然擡起頭來,手指拂著她的面頰,細細瞧著她,在這泛黑的屋中,眼眸中像是月色華布琳瑯美麗:“我的秀月,你到底要什麽?竟能讓你對我壞成這樣。”一腔子柔情蜜意都化作這兩句話朝她耳裏湧來。

她捧著他的臉頰,明眸輕動:“我的衛舅舅,我想讓你只吃我手裏的果子,讓你覺得誰手裏的果子都不如我手裏的,不過是些欲擒故縱的小手段,你也怕麽?”

他呆了一呆,舔了一下唇角,又笑了笑朝她唇上欺下去。

她這次也不推他,好好地應了他,許是都迷了眼,柔情像是門外馥郁的花蜜香氣,在唇齒之間彌漫著......

“呀!”小婢子端著燈盞進門就看見案幾後一男一女正是情濃,驚得捂著燈立在原處。

顰雲聽見聲兒跑過來問:“何事?”

小婢子連連將顰雲朝外推......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告訴了我們,請不要隨便撩撥男人,因為如果自制力不好,他會那啥你到腰椎痛!顯然女主是撩撥了一個自制力還算好的男人。

這路到底是誰給太子鋪的,想必大家都沒去管,不過我還是要挑個時候告訴大家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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