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挑起西澤的下巴， 瞇著眼道：“閣下這副樣子對我沒什麽用，剛才您那猙獰的模樣還印在腦海裏面呢。”

西澤眸光一閃，倒也是個能伸能屈的主， 他執起李書顏的手， 然後屈起膝蓋半跪著親吻她的手背。

他眸中的野心一覽無餘，可是唇畔笑容溫柔：“不知殿下可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為殿下驅使。”

李書顏問：“你要什麽呢？”

西澤將她手心翻轉， 李書顏的掌心傷口已經愈合， 但是還有一條血痕，西澤湊上前， 伸出舌尖正準備將那血痕舔去。

李書顏皺眉， 在舌尖觸碰前一秒將自己的手掌給抽了回來，她明白血族對高等血液的渴望，連一絲一毫也不願意放過，但是西澤這般模樣她還是有些接受無能。

“莫林如今在你那， 讓他先把自己的身體恢覆吧， 我這邊的事情不用他擔心……”頓了頓，“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 為我驅使， 你想要的， 我會給你， 但是如果生了其他心思……”

暫且達成共識， 西澤離開後，李書顏回到寢殿， 莫桑還在睡著， 他脖頸上的兩個小孔已經沒有了，暈黃的燈光下， 他的臉頰多了幾分暖意，唇畔微微翹起，像是做了什麽美夢。

李書顏感受著身體裏強大的力量，笑罵了一聲：“傻子。”

第二天，李書顏見到了祭司院剩下的幾位長老，空曠的大殿裏面，莫桑的那把大椅子上旁邊躲了一把稍微小些的。

同是漆黑的玉質，椅背上雕刻了半人半狼的怪物，李書顏隨著莫桑坐上去，目光緩緩掃視著下面的幾位長老。

祭司院一共八位長老，除去已經死掉的三長老和五長老，這裏便還剩下六位。

西澤自然在內，他站在第四位，偏艷麗的眉眼是淡淡的笑意，唇畔笑容溫柔，偶爾視線掃過李書顏時，目光幽深了一些。

大長老站在第一位，李書顏目光掃過他時便倉皇低下頭，他是被李書顏揍過的人，自然知道她的力量有多大。所有長老之中，他也是最貪圖享受和虛名的。

這些天，王室也旁敲側擊向他詢問海莉的所在地，大長老可是親眼看到她被莫桑身下化成飛灰的模樣，但是他哪裏能和國王和王後說這個，只好打著哈哈過去。

可是國王王後神色哀慟，倒像是知道真相的樣子。因著這個，他最近在王室的待遇似乎也沒有之前好了。要是在這時候，又礙著祭司夫人的眼了，那他可真是要完蛋。

大長老想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可李書顏卻沒有多多關註他。

七八長老同時出現的時候，李書顏的目光便被這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給吸引住了。

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模樣，兩個孿生小姑娘就穿著裙子，披著粉色鬥篷，就像兩只粉團子似的，上來說話的時候也是奶聲奶氣的。

見面會結束之後，李書顏才知道他們的父母在幾年前就已經死了，留下兩個寶寶繼承了長老位子。

李書顏翻了個身，“那三五長老呢？”

莫桑摸了摸她的頭發，眸光有些奇怪：“他們沒有後人，所以位子暫且空了出來，一百年後，會在他們的領地中選出新的長老來。”

血族生命極長，但是子孕育卻很艱難，像這種雙生子實在是稀少。千年內，也不過莫桑莫林和這一對姐妹而已。

話頭一轉，莫桑問：“你很喜歡那兩個孩子麽？”

李書顏對上他的眸子，他目光灼灼，幽紫的一片好像要燃燒起來，李書顏又翻身回去背朝著莫桑，說了一聲：“不喜歡！”

話音落，莫桑眸光便冷了下來，他手指勾上李書顏一縷發絲打著繞繞，“你還在想著莫林麽？可是他不會過來的。”

李書顏皺眉：“我沒有想他，我也沒有喜歡他，但是莫桑，相比於你和祭司院，我還是覺得莫林更順眼一些。”

至少，她和莫林之間，沒有殺人父母的深仇大恨。

而且，李書顏想到骨架少年每一次吸完血後，就將自己的脖子毫無保留袒露在她面前的模樣，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悸動算不上，可是觸動還是有的。

下一瞬，發絲被輕輕一扯，李書顏驚訝擡頭，就對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半支起身子正瞇著眼看她的莫桑。

二人目光相對，莫桑按住她的肩膀讓人平躺著，伸出手去撫摸她的臉頰，一路向下到下巴的時候，他拇指在她唇上摩挲著，他聲音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別想他，好不好？”

李書顏一楞間，他已經俯身親吻她。

不同於話語的溫柔，莫桑這個吻帶著一股子狠意，唇瓣被咬破，鮮血被他貪婪舔去，糾纏之間，身上的衣物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消失……

待到最高處，李書顏摟住莫桑的脖子，牙齒緩緩紮了進去。

在莫桑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眸子飛快閃過一抹幽深。

她不知道莫桑如今是怎麽進食，但是於她而言，他就是她的食物。

……

五十年後，血都發生了一件大事，一位貴族公爵愛上了自己血包，並且對血包進行了初擁。

初擁就是將人類的鮮血全部放掉，然後將自己的鮮血度給她，整個過程，血族和人類都會痛苦無比。

但是不管痛不通苦，最重要的是，血族自認為高於人類，在他們眼中，愛上自己的食物，那簡直就是笑話。並且這位公爵對血包進行初擁的事情混亂了血族高貴的血統，違反了祭司院的條例，極大的損害了祭司院的威嚴。

莫桑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李書顏就在一旁，她看著莫桑面上極大的怒意，靠在椅背上輕輕笑開。

她記得這一茬，在原世界軌跡中，莫桑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極其殘忍，當女主穿越過來兩個人關系好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情，她才知道，原來在這邊，人類真的是沒有人權的，兔死狐悲，女主想到了自己，和莫桑冷戰，最後結果自然是被撈了回來。

莫桑和她保證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如果有類似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再這般。

這個保證基本沒用，因為自那件事情之後，再沒出過這種情況。

愛上自己的食物的奇葩，怕是幾千年來也不過這麽一個。

李書顏猜到作者這麽安排只是為了增加兩個人之間矛盾而已，可是現如今，這件事情是真實在她身邊發生的，那種感覺便全然不一樣了。

迎著莫桑收了怒意，還有些莫名其妙的目光，李書顏問他：“你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莫桑冷著聲音：“我會讓他流盡鮮血暴曬而死，至於那個玷汙尊貴血統的女人，我會放掉她所有的血液，做成標本，好讓那些人類血包看看……”

他表情有些扭曲，這麽些年，他脾氣好了不少，難得生氣成這樣。

可對上李書顏平靜的目光，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然後迅速收斂了自己的表情。

李書顏想到原來那兩個人的悲慘結局，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莫桑面前問他：“你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麽樣子麽？”

這話頭換的太快，莫桑沒有反應過來，然後他想了一下說：“不是我們這般麽？”

李書顏擡手摸了摸他燦爛的金發，她的聲音像是嘆息：“莫桑，你不懂愛情，但是，我想讓你見一見，我們打個賭吧。”

莫桑瞇著眼睛看她，然後在她嘴唇上啃了一口。

……

漆黑一片的廣場，中心處幽綠的火焰閃爍，公爵海慈被綁在了銀質的架子上，他被刻有施加了力量的鐵鏈綁起來，不能動彈。

那些人走後，莫桑出現在海慈面前。

海慈看著他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因為對祭司院的信仰，他依舊喚了一聲“祭司閣下”。

因為這些日子的苦難，他的雙頰凹陷下去，一雙海藍色的眸子也失去本有的色彩，十分狼狽的模樣。

莫桑瞇著眼睛看他，聲音陰冷：“海慈霍格，霍格家世襲的第十三代公爵，你擁有高貴的血統和能力，那些貴族小姐對你趨之若鶩，你為什麽會對那麽一個骯臟低賤的東西進行初擁。”

海慈笑了一聲，看著這位傳聞中陰晴不定的祭司大人，他問：“您和祭司夫人感情好麽？”

莫桑：“……”

莫桑表情僵了一下，然後他昂了昂下巴，“自然。”

兩個人一起生活了五十年，雖然對於血族來說，這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而已，但是莫桑依舊覺得，他會和李書顏走很久很久。

海慈：“如果有一天您夫人變成了人類，您還會愛她麽？”看著莫桑狠狠皺起的眉頭，海慈知道他對這種比喻不喜，他又說：“或者，你們站在對立面，她想毀了祭司院，而您卻想守著祭司院，到那個時候，您還會愛她麽？”

莫桑沒有立刻回答，良久，海慈才聽他道：“我們站在對立面不會影響我愛她，我愛她也不會影響我把她抓回來懲罰她。”

海慈差點笑出來，昏暗中他看不清莫桑的表情，卻也猜出來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極其認真的，然後他搖頭，“閣下，你不懂愛情。”

和李書顏一模一樣的話，莫桑冷笑一聲，“那我便看看，你們所謂的愛情到底是個模樣。”

……

黎明到來的時候，除了最中心的那一圈光明，廣場周邊都被黑氣籠罩。

無數血族平民就在這黑氣之中等待著，而貴族則是在周邊的高臺之上，他們等待著太陽升起，想看著這位曾經的貴族公爵怎樣慘死。

在一個角落裏面，披著廉價黑袍帶著兜帽的女人看著架子上的人，死死壓抑住了自己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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