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羽楞在一邊立著，不知該坐還是該站。

繞若雨看著她，相貌還算清秀，似是未出閣的姑娘，生的好看。只是她是如何識得凡詩畫的他不得而知，但是能撩上凡詩畫的人本事定然不差。

“坐吧，沒關系，他是我師兄繞若雨，前些日出門辦事而今歸至。”凡詩畫開口道，聽聞此話藍羽順言坐下，對繞若雨抱了抱拳：“前輩，一起食用吧！”因不知該如何稱呼繞若雨，見他年長於己，換他一句前輩算是比較得體的稱謂。繞若雨笑了笑，一句簡單的話便覺得她是個隨性灑脫的姑娘：“行途勞累，比姑娘先一步入閣，說話昨夜到而今腹裏已然空。那在下便不與姑娘客氣了。”

他確實是餓了，提起饅頭便往嘴裏送。忽的停下手上與嘴邊的動作看著凡詩畫問道：“詩畫，這位姑娘尊姓大名？”

“藍羽。”

她含笑點頭，笑比艷陽。

“是個好聽的名字。”藍天飛羽，意境優美。“藍羽姑娘是風州人？”“不是，我生於離州樊城。”樊城在她心目中是座美城，有著美好卻也埋葬著悲傷的記憶。在墨宇國裏待了那麽久，藍羽都快忘記多久沒有回過故鄉樊城。

“若雨前輩呢？”

“沒有印象。”

繞若雨只記得一個男人的身影，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若不是他估摸著自身早已冷死餓死。沈卿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所以他不會輕易丟掉，相比以往更加珍惜自己和他要舍棄還是守護的人。

藍羽轉目看向凡詩畫問：“大叔，你呢？”

“慕青國。”

“大叔是慕青國人？”“你問我，我怎會知。”看著藍羽把目光投於己身，幾分無奈。“你們不是師兄弟麽，難道互不了解？”至此，兩人對視一眼沈默。他們互相從來沒有關心過對方以前生世處境，往了彼此相識二十餘年。

無言，是他們的回應。

吃完，收拾一番藍羽便出了閣。閣內桌上被她整理的幹幹凈凈，這似是女人與生俱來的能力。“師兄才出門三月，師弟就和漂亮姑娘染上，不錯，也到了成家年齡。合適若是藍羽姑娘願意便娶了吧。”

成婚，這是他活至此從未想過的事情：“她於我只是朋友。”繞若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深究，只是在心底嘆息“誰不是從友成妻？”

……

夏陽似一層金紗，附著紫蕓縣讓它炎熱難耐，木居樓裏隔暑卻依舊悶熱。凡詩畫敲了敲子覺房門，耳邊傳來閣裏輕跑的腳步聲，門啟，凡詩畫淡然道：“不介意我進去坐會？”藍羽眼見是他，笑臉露出推著進閣。

“平日，都是我進大叔的子泠，今日大叔進我的子覺，我覺得應該買一封炮仗來放，你說呢？”“嗯，只是……我是來道別。”

道別？藍羽微楞。怎麽好端端突然便要告別？

“明日便要前往昆侖，今日特此向藍羽姑娘道別而來。”他的話聲很輕，卻異常入耳。凡詩畫已和繞若雨商量好，天微亮時出發。不論此行的盡頭會如何，他都要把它走完。天是炎熱，可偏偏藍羽感受到一股微涼，他要走了……失落卻毅然問道：“閑來無事，我能跟著一起去嗎？”

凡詩畫搖頭道：“很危險，你不能去。”

藍羽很想說她不怕，只是她解釋不清為什麽想跟著他一起，是仰慕？還是……

“那好吧，我過幾日便要去慕青國。”

“或許日後我也要去慕青。”

“那，有機會在見罷。”

“嗯……”

每一句話她都在掩飾內心。他走了，一日不見，藍羽想尋他可想想之後覺得算了，免得讓自己難受，這些日的情分到此為止吧，來日若是緣未盡，那便相見。第二日，一大早藍羽就聽老板放聲道：“子泠收房，快去一個人收拾。”這一次，他是真都走了，留下只有記憶和那枚淡金色的金界石。

窗邊陽光下它愈發刺目，也是她沒有想到他們很快又會見上面，宛如昨日，想甩也甩不開。

砰砰砰～

子泠閣門被敲響，接著傳出女聲：“抱歉客觀，子泠住客今日一早便退閣離開了。”後而又是一個男聲問：“你知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不知。”

是顧風，多日相處藍羽對他聲音特征是不會記錯，開了閣門便見是他一臉郁悶之色。“顧風。”藍羽道。“藍羽姑娘？”他似是尋到希望道：“你沒和詩畫一起離開？”

一起離開她當然想，只是被凡詩畫婉拒而已。

“且進來說罷。”藍羽招呼一聲。

顧風進了閣坐下，桌上已為他斟好一杯茶，口幹舌燥他一飲而盡。茶是溫的，很舒服愜意，只是此時他沒時間去細細感受。看著藍羽無表情的面，問道：“詩畫今日早晨走了？，你和他見過一面沒有？”

“沒有。”她說的自然輕松，卻有股異樣的感覺。

“那藍羽姑娘知不知道詩畫去向何方。”

回想昨日他說他要去昆侖，藍羽輕道：“昆侖山脈。”顧風斂了斂眉，世間三大修地：蜀山、昆侖、華山，所屬山脈皆擁有天地間最純凈的靈氣，助於修行。當初創派掌門之所以選擇此地，不止因它靈氣純凈，更多想的是要鎮守。

這三座修地是顧風一直想進入的，他只去了一次昆侖，卻無緣留下，其餘山門都不曾到過。凡詩畫是當初沈卿的徒兒若要想出入山門只是想與不想，或許自己可以靠著他去看一看。

顧風道：“我想我也該向高處看齊了。”說罷便起身出閣，只轉身卻又被藍羽叫住：“你要去昆侖？”它距此地可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騎馬少說也要數月。

“嗯。”顧風點了點頭，想了片刻問道：“藍雨姑娘不去麽？”她是想去的，只是被拒了，要她賴上嗎？藍羽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我去準備馬匹。”

“騎馬只怕我們到了，他就走了。”

“那要怎麽去？”

“這個簡單，數日之間的事。”

顧風平時並非誇誇奇談之人，怎麽此時敢誇下海口？想著，便又為他解釋。顧風本領過人，他既然敢說自是有他的辦法，而自身卻遠弱於他。

……

“顧風，你確定這樣沒問題嗎？而且……”

耳邊盡是風聲，藍羽不敢想行自己正站於一柄劍上，腳下猶如萬丈深淵一般，又像是虛無縹緲的地圖。總之此時她不敢睜開眼，就好像睜開變回掉下去一樣，手死死的拽著他的衣裳。

顧風發絲浮動，正運氣控制腳下的飛劍，聽藍雨說話卻也並沒有回答，目光凝視前方的山巒，比水墨畫裏還要美上三分。山巒之間，空中一抹身影如利劍般劃破天際，它來的快去的也快，似乎是要追尋什麽，只是就算他如何追趕始終追不上那一抹身影。

……

“今夜便在此簡單過夜，明日我們接著趕路。”

一座山峰的溶洞之中火光撲閃，顧風拾了些幹草簡單的鋪成床塌。燭火邊是不久前打得的獵物，一種可食的野鼠，樣貌肥碩看起來呆萌，只是在藍羽眼裏它卻是美味可口的食物。

“我們還要多久才能追上？”藍羽問。

顧風淡笑一聲道：“或許詩畫明日便能抵達，而我們還需幾日。”藍羽算了算，問到：“昆侖很遠嗎？”

“當然，它不在墨宇國內。普通騎馬從紫蕓縣出墨宇國也要幾來月之久。”

藍羽點頭，看來真的很遠，她只聽說昆侖山名卻不知它坐落何處，風景如何。這個世界就是這般，當你感到自身優於一般人時，從不會想你在它面前如何渺小。就像藍羽以為自身潛溺江湖之中，本事雖不說過人但也不差，那日樓裏見凡詩畫的身手才自愧不如，原來他竟是伏妖師。

“大叔和他師兄好端端跑去那做什麽？”

顧風看著眼前被守護著的普通百姓苦笑，雖說他也不知凡詩畫去昆侖作何。在心底他能猜到個半，篤然與妖核有關系。這件事以顧風的能力，就如同大海深底的一粒沈沙，可偏偏是這幅性子毅然讓他踏上這條道路。

“他自是有他去的原因。”

藍羽手裏拿著串好的肥鼠在火堆裏烤著，看著顧風道：“那你知不知道大叔如何本事？”看著凡詩畫用武就如同一觀畫師詩作畫一般，行雲流水，輕描淡寫，讓人投目觀賞。

顧風把目光投入撲閃的火光之中：“他本領過人，只是相處時日並不長，還未了解他是怎樣一人，不過我覺得他是好人。”藍羽笑出聲道：“我也是這麽覺得。”

即便有些人心壞，他也會因一些在乎的人而改變了。

這麽多年她遇到太多，近不久前的劉匯，紈絝成性，可他為了傾束一點一點改變自身心性，這樣的決心不是說想了便是，付出行動誠心改變，估摸著此時他還在傾耳聽她彈曲罷。傾束宛如一股冷風，而劉匯的改變會讓她變暖。或許那時仇恨已不算得什麽，或許他不會和他老子同流合汙。劉匯於她，奈何情深。

藍羽把弄手裏考成醬色的小肥鼠，估摸著應該烤著差不多時，送到顧風面前她笑到：“喏，給你我在烤一只。”

烤鼠飄散香氣，顧風送到嘴邊，白牙咬在鼠肉上發出脆響，外焦裏嫩，對藍雨佩服道：“看來藍羽姑娘沒少留宿野外。”她嘿嘿的笑了笑，虔誠的繼續烤著自身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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