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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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後海,街上游人如織,人聲鼎沸。沿街臨湖,酒吧林立。霓虹閃爍,倒映在湖面,顯得五光十色。

晏晏坐在某個酒吧裏,店面擁促,小而雜亂,各桌都是人。她眼神虛浮,時不時偷瞄臺上穿著黑色內衣的性感女人跳鋼管舞。

半個小時前,她還在酒店裏刷牙,舟車勞頓,準備早點睡覺,鈴聲突然響起來。

孟芫打電話來,問她:“你來北京了啊?”

晏晏:“對啊。”

“好不容易放暑假了,來旅游啊?我帶你去玩啊。”

哪裏是來旅游的啊?

晏晏還沒應聲,孟芫便掛了電話,過了一會兒,她發短信問她要地址:“我來找你。”

然後稀裏糊塗,就被拖進了酒吧裏。

實在是刺激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晏晏湊近身側的孟芫,拔高嗓門問她:“你就帶我來看脫衣舞的嗎?”

孟芫扯了扯唇:“是啊,好看嗎?”

晏晏認真點評道:“還行。”

“喝酒嗎?威士忌、伏特加抿一口。”

晏晏表情警惕,看了一圈周圍亂糟糟的環境。默默搖頭,小聲回絕:“我不喝。”

“不喝就不喝,別怕,沒人會主動招惹你的。”

鋼管舞小姐姐下臺後,一個年搖滾樂隊上臺,主場是個煙嗓大叔,抱著話筒吼著汪峰的一起搖擺。

架子鼓鼓點敲得密集如雨滴,在粗糙的嘶吼聲裏,晏晏好半天才發現響了,個未接電話,來電顯示都是湛青。她莫名心虛,拽了拽孟芫:“我們走吧?”

到了外面,找了個僻靜處,晏晏才回了個電話過去。

湛青來酒店找她,在她的房門前敲了半天無人應,跑下樓問前臺才知道她出去了。

一個女孩子,大晚上一個人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他隱隱擔憂:“在哪兒?”

“啊?”頓了頓,晏晏心虛地說:“我在外面,孟芫帶我去逛了會兒,馬上就回酒店了。”

“又是她。”湛青眉頭攏了攏,“那我等你回來。”

什麽意思?湛青在酒店裏嗎?!

回到酒店,晏晏一眼看到了大廳內的湛青,少年背依著一根柱子玩。

湛青擡眼,向晏晏走去,孟芫跟在女孩後面,他瞥了一眼她,冷硬地問:“你幹嘛?”

“我能幹嘛?”孟芫一臉無辜,聳了聳肩:“怕我拐走你女朋友麽?搞得這麽緊張。”

“……”大晚上拉人出去,能幹什麽好事。

晏晏在樓下等電梯的時候,孟芫準備回家,她瞄了一眼湛青,納悶問:“你不走?”

“過夜麽你要?”不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我不打擾了,拜拜。”



拿著房卡刷開門,晏晏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她小心翼翼地瞄著他,小聲問:“湛湛,你今天晚上不回家嗎?”

湛青突然感到好笑,他好整以暇看著她,唇角一扯:“不回。”

晏晏吞了吞口水,慢吞吞地說道:“我都沒做好心理準備。”

湛青走進來,帶上門,側身問她:“嗯?”

晏晏急了,跟著他往裏走:“我是說,你也沒準備好,你買小雨傘了嗎?”

湛青差點腳步打滑:“……”

“是吧?”晏晏循循善誘,試圖說服他:“我們要對彼此負責對不對?”

她剛說完,適時湛青走到床頭,床頭櫃上的小盤子裏擺著一盒避孕套,赫然入目。

顯然晏晏也看到了這個東西,她默了默。指攪動著衣角,仿佛在做心裏掙紮:“那、那好吧,我先去洗個澡。”

湛青還沒說話,晏晏便拿著睡衣,低頭小跑進了浴室。

湛青沈默:“……”

晏晏在浴室裏折騰了很久,全身洗得香噴噴的,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才慢吞吞走出來。

湛青站在房間裏,喉嚨發幹,不停走動。

“咯吱”一聲,聽到浴室的門推開的聲音,他慢慢望過去。女孩穿著棉質睡裙,露出光潔纖細的小腿,發尾半濕,眼睛濕漉漉的,整個人還帶著浴室的潮濕霧氣。此時的女孩像是雨後初霽裏的一顆澀果子,稚嫩又青澀,清甜又脆生生。

湛青滾了滾喉結,偏開眼睛,耳根發燙。

晏晏小步走過來,微垂著頭,在他面前站定,小聲說:“我準備好了。”

湛青垂下眼看她,女孩蜷縮著腦袋,露出一片光裸的脖頸,再往下,瘦削的蝴蝶骨隱隱。他離得她很近,漸漸發現她並沒有穿內衣,略略空蕩的睡裙裏,胸前的布料微隆。霎時間心癢難耐,湛青深吸一口氣,挪開視線,艱澀開口:“我沒那個意思。”

沒那個意思是什麽意思?意思是她誤會咯?所以她在幹嘛啊?

晏晏的頭越垂越低,從耳尖紅到脖頸,越想越害臊。

湛青一眼掃過來,便看見女孩白皙的皮膚下,一片透紅。連蜷縮在裙下的潤白腳背,都在悄悄發紅。

眸色逐漸暗沈,他閉上眼,生生吞吐出一口氣。須臾,他伸出上臂,攔腰摟起她,晏晏低低“呀”了聲,臂圈住他的脖頸,懸空的雙腿不自覺夾住他的腰。少年像抱一個初生嬰兒一般,一托住她的臀,一攔腰緊捆著,慢吞吞往床邊走去。

晏晏閉著眼,像八腳章魚,腳纏繞著他,一動不動。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輕輕腳將懷的女孩放倒在床上,湛青欺身而上,低下頭噙住她是唇瓣。

吻裏蘊著狂風暴雨,口腔裏的一切被攫取,晏晏幾欲呼吸不過來。她的睡裙的一邊肩帶不知不覺滑落,下擺淩亂,卷起一點點,露出一雙修長的大腿。湛青輕輕抓住,摩挲往上,停在大腿根內側。晏晏瑟縮了一下,推開他寸許,眼神微茫,吶吶:“湛湛,先、先關燈。”

湛青稍稍擡頭,眼裏的情緒沈沈浮浮。他咬牙,翻過身,仰躺於女孩的身側,胸口微微起伏。

湛青擡撩起額前的劉海,閉著眼,嗓音低啞得可怕:“你還小現在還不是時候。”

晏晏兩眼迷茫,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她悄悄拉起肩帶,捋順裙角,慢吞吞地說:“我、我有一丟丟怕”

“嗯。”

“唔,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睡了。”晏晏的眼皮半闔,喃喃自語。“反悔也來不及了。”

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軟軟糯糯的說話嗓音漸弱。他調整好心緒,再轉頭時,女孩側躺著,身子蜷成蝦米,對著他的方向,毫無防備的睡著了,夢裏黑甜。

他悄悄起身,拉起床尾的被子,輕輕覆在她的身上。

湛青第一次食不知味,那種抓心撈肝,一直克制著的理智,看見她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頃刻間分崩離析。

這個只知道點火不知消火的小姑娘。

他無奈嘆氣,認命鉆進浴室。



孟芫到家的時候,湛老爺子嘹亮的大嗓門,問著孟仲謙:“青子呢?大晚上跑哪兒去了?”

孟仲謙只是搖頭:“誰知道?這孩子一般不喜歡出門的,這麽晚出去,到現在沒回來,還是頭一回。”

孟芫嗤笑一聲:“人家心又不在這裏,早就飛到外面去了。”

老爺子問她:“你這話什麽意思?”

孟芫聳聳肩,似是而非回道:“去他同學那兒了,在酒店呢,估計今晚在那兒過夜吧。”

話未落,一道懶散的嗓音傳來:“青子哪門子的好同學?招呼得勤快又周到。”

遲寅走過來,挨著孟芫,表情有點委屈,低聲問:“還沒消氣呢?”

“起開。”孟芫面無表情,默默拉開距離。

遲寅堵在那兒,跟一面墻似的,推也推不動:“不讓。”

這人自認態度陳懇,沒臉沒皮賴著她,一直跟到她的臥室:“芫姐,我還等著你罩呢。我哪兒得罪你了,你說明白,我給你賠不是行不行?”

“遲寅,你沒得罪我,我就看你煩你好好顧著你那位為愛考清華的小女朋友,乖,自己學會長大,不要做跟屁蟲行不行?”

“什麽女朋友——”話沒說完,門就在眼前關上了,他煩躁地撩起劉海,“操。”

這姑娘總是這麽迷之自信,誰想做她跟屁蟲了?要不是他家裏那位,天天耳提面命多看著她照顧著她一點,他一大老爺們犯得著跟在一丫頭片子後面當小弟!

他走出客廳,她家老爺子還在絮叨,隨口問他:“你認識嗎?青子那同學,他既然還交了個朋友,挺不錯也不拉來家裏看看,要不明天我帶著他到處轉轉?”

遲寅思忖片刻,慢吞吞說:“據我所知,他是有個關系很親密的朋友。”多的話也沒說。

那老頭一聽,喜不自勝:“那成,明天我請他去爬香山。”

遲寅差點沒笑出聲:“……”

這老頭兒也是想得出來,大老遠來北京玩,誰他媽累死累活去爬山啊。看來明天,湛青這位好同學,要遭罪了。

翌日一大早,早上六點半,晏晏被堅持不懈的鈴聲吵醒。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眼皮子還在打架,含含糊糊地說:“餵?哪位?”

孟芫焦急地聲音傳來,給她通風報信:“晏晏,我家那位老爺子,指名道姓要見你,一大早精神抖擻,就讓司開車去你酒店接你了,估計現在快到你樓下了,你可以找個借口回絕,他特別不講道理,你招架不住的——”

“啊——!”晏晏有點崩潰,抓狂地爬起床,狂奔到浴室洗漱換衣服了。

湛青再打來電話時,晏晏已經飛速整理完畢,她一邊摁點電梯一邊和他講:“不用了,你爺爺也是一片好心,我回絕了,他對我印象不好怎麽辦?我已經弄好了,現在在等電梯,馬上就下來。”

湛青只得同意她,他低聲說:“本來沒想讓你這麽早見他的,晏晏,他可能不太好相處,我先和你說聲對不起。”

他也是被老爺子一大早弄起來的,不知道從哪兒曉得他同學來北京了,單方面的一腔熱情,就要帶人去爬山他大概還以為是個男同學,如果等會看到身為女孩子的晏晏,湛青有點頭痛,要怎麽說才合適呢?

然而也沒等他想通,晏晏便已經從電梯裏出來,朝他走來。

晏晏看到湛青,雙抓著肩帶,背後的背包一聳一聳,一溜煙小跑過來,她仰著頭,笑吟吟地問:“你爺爺呢?”

湛青把她領上車,副駕駛的位子坐著老人,晏晏鉆進車裏便正襟危坐,小心翼翼打量前面。只見老人的頭發花白,但看起來精神矍鑠,腰背挺得比軍人還直,有一種無聲的威壓,她不敢主動打招呼。

車開出去,老人方才慢慢回過頭,表情有點驚鄂:“怎麽是個女的?初生?”

晏晏一時語塞:“……”

醞釀了一會兒,她決定乖乖回答:“爺爺,我今年十八了,已經上大學了。”

“哦。”他微微擰眉,表情怪異,“大學?十八歲,談戀愛的最好時候。”

晏晏和湛青:“……”

老人的眉頭稍稍舒展,他轉頭問晏晏:“你叫什麽?你家裏幾口人?父母做什麽的?從事什麽行業?”

“爺爺。”湛青蹙眉,冷硬地打斷他。

老頭兒噤聲,話鋒一轉:“我老湛家的獨孫,聰明懂事,不誇張說,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他唯獨一點不好,性格太冷了,一直沒什麽朋友你挺能耐的,可以讓他認同你做他的朋友。”

晏晏一本正經,糾正他:“爺爺,湛青是很優秀,除此之外,他長得還好看。”

湛老爺子眼睛一瞇,心情大悅,呵呵笑:“那是,也不看看隨了誰?”

晏晏趕緊拍馬屁:“爺爺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個大帥哥一枚吧。”

“你這丫頭片子,小嘴兒真甜”老頭兒笑得更開懷,臉色的褶子畢現。

“嘿嘿,哪裏。”晏晏捏著衣角,心都是汗。

“你叫什麽?”

“晏晏,言笑晏晏的後兩個字。”

“晏晏?”老頭兒咀嚼了會兒,漫不經心又問:“你和湛青是什麽關系啊?”

晏晏沈默下來,猶疑地看了看湛青。

她要怎麽說呢?

她摸不準湛青的爺爺的性格,湛青和孟芫都說他很難應對,可剛剛聊得居然還挺愉快。

湛青正欲說些什麽,湛老爺子再次發話:“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像你說的,我家孫子這麽優秀,哪個丫頭會不喜歡?”

晏晏吞了吞口水,倒是豪不扭捏地點頭:“對。”

“晏晏,你看起來初生似的,一看就很單純樸實,不像那些不正經人家的姑娘,家裏幹什麽的啊?”顯然對她的反應很滿意,旁敲側擊又問,殊不知對她的造成的壓力。

湛青聽不下去了,再次冷硬打斷他的試探:“爺爺,她是我女朋友。”

“請您註意點分寸,您覺得這麽逼問合適麽?”不知不覺就置了氣,他語氣不大好,“如果您繼續這樣,我們就下車了。”

晏晏的心跳到嗓子眼,說不出話來。

緊緊捏著衣角的被人輕輕握住,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再次應聲:“對,爺爺,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說完,她見老人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銳利如鷹隼:“小年輕談戀愛,我又不反對,你看青子緊張得。”

他仔細打量這個姑娘,勇氣倒不小,也不知道底細,是不是真的涉世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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