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三章 煙雲飄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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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前的記憶回到了腦海中。

他記得她在說出自己的名字“木蓮”之前,也曾說出“若離”。

她毫無疑問,並不是真正的綠荷,那麽,那個被她否定了的才是真正的她的名姓嗎?

他將疑惑問了出來。

“不。”他遲疑了片刻,緩緩道:“她的名字是雲煙。”

“雲煙?”

聽起來是那樣的虛無縹緲,可是,卻和她的氣質那樣的契合。

明明近在眼前,卻完全抓不住。

“看來這也是註定之事嗎?”虛弱的女子扯了扯身披的大氅,輕笑:“看來即使是你,也不能再反對讓我的魂魄與他相融了。”

起初還有些惱的他竟也放棄了似的垂下來頭。

“看來的確如此。只是不知道他是否願意……”

“我想他是一定不會拒絕的。”她低低問道:“你想不想陪在雲煙的身邊?每一日?”

哪怕是在粉身碎骨的一刻,他想得也是,能否讓自己的魂魄化作螢火繞在她的身邊。

他的眼睛都泛出了光彩來。

已經不需要再回答。

“那好,不知道你是不是介意和我共用一具身體?”

“如果能夠讓您得救,讓你們夫婦繼續相守,我自然是樂意效勞。”

“夫婦?我們看起來很像夫婦嗎?”男子像是不大相信的口吻:“你是從哪得出結這論的?”

“從哪都能看出來啊。無論是你們同一色調的衣飾,還是說你們看彼此的眼神,都能看得出啊。”

男子似乎有些窘迫,而那女子卻大笑了起來,直笑得直不起腰。

難道是看錯了?

可是,他實在不覺得自己的眼神出了差錯,無論如何,他們看上去都是相當登對的一對。

說不定他們在之前做了一個賭局,賭他是不是能夠看出他們的關系來。而毫無疑問,男子賭的是不能,而女子賭的是能。

那麽結果無疑是男子輸了。

若真是如此,他倒有些愉快。

他一向認為女孩子就是應該被呵護的,哪怕本能贏的比試,也應該輸掉才是真正的男子漢。

琉璃珠外的男子忽然用很古怪的眼神凝視著他。

“你是這樣想的?那就難怪你會死得那樣慘了。看起來你這像是在尊敬女孩子,實際上不過是在輕視。有不少的女子,即使你不讓她三分,也照樣會輸得很慘。”

他微微吃了一驚,對方竟像是能夠看透他內心究竟在想什麽一般。

“對,的確能夠看穿。你的法力並不算高強,卻能夠當上一族的族長,實在是讓人意外得很。”

想不到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能夠將人徹底看穿的術式!那麽,木蓮,不,雲煙的話……

“的確,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無法隱瞞得了她。雖然她一點點的感情都沒有,卻被迫揣摩其他生靈的情感。她誰也不是,卻能夠幻化成任何一個人。她什麽情感都沒有,反而能夠輕而易舉地偽裝出想要的感情。”

他一直都以為她了解他,是因為關心。

這從來都是讓他愧疚的事情,他已經愛她愛到了骨髓中,卻依然不了解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她那雙純凈的眼睛,卻看不到她的心底去。

自己的情感與她的情感還是不對等的吧。

哪怕知道自己只是徹頭徹尾地被利用了,他還存著的希望便是,哪怕真的將他的價值耗幹,她總歸還是用心去了解過自己,這也算是自己在她的內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的證明。

卻原來,連這都是假象。

男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動搖般,小聲問道:“莫不是反悔了?這樣也好,我倒是認為她的做法太冒險了。而且哪怕是註定,我也不願意看到你這個與我素不相識的家夥與她的魂魄融為一體。”

沈默了許久。

他忽然笑出聲來。

笑得很暢快。

自己究竟是中了什麽樣的毒呢?哪怕到了現在,自己也一點點,一點點都無法怨怪她。

還為之感到慶幸。

那麽,他大膽說出來的,與羞於開口的言語,都同等得傳達給了她。即使她真的是鐵石心腸,不會被感化,自己也一點點的遺憾都沒有了。

“我當然不會後悔。相反,我高興,很高興。”

他的眼睛中迸濺出了喜悅的光芒。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啊。”男子喃喃地感嘆,輕輕聳肩:“情這個字還真是難以解釋。更加讓我想不到的是,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能夠真心真意對待雲煙的。”

“曦晨!”他身後的女子像是氣惱了一般地喝著他。

被叫做曦晨的男子被嚇了一大跳,猛地轉過頭去,茫然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雲煙又如何?這也是我為什麽不肯讓你剝離一半魂魄。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必須得有一個的身體和腦袋是健全的,都病懨懨的什麽都做不成。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你缺少對她的心。”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實在是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對那種可怕的東西付出什麽真心。”

他的話語似是相當嫌惡。

而他對雲煙的形容是“東西”,就像是她並不是活著的生命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很生氣。

哪怕她那樣對待他,他也不願意有誰說她的壞話。

她還是無可取代的。

“難道是她自己希望變成那樣的麽?”女子挑眉道:“你難道一點都不明白,她只是個可憐的替罪羊?原本該變成這模樣的是誰,你不清楚?如果是離兒變成了這副模樣,你還會是這種絲毫沒有同情心的蔑視嗎?”

“但離兒並沒有變成她,你的假設毫無意義。”曦晨冷淡地回應。

這是他聽不懂的話。

但是,他隱約能夠明白的是,雲煙是若離的替罪羊。她代替其承受了什麽,因而也失去了什麽。

女子的眼神中閃現出的悲憤,他很容易就看到了。

這世上很少有誰能夠感受到他人的痛苦與悲傷,但是,他卻偏偏是很敏感很敏銳,能夠對他人的傷產生共鳴的生靈。

哪怕那些傷,是他從來未曾經受過的。

他忽然想到,這個女子,是不是也經受過何種難以言說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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