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四章 無生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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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個女子產生了極大的好感——明明她的身邊有著守護著她的守護神,但是她還是不忘雲煙還是孤獨的,還是會憐憫她。

“你真的有些過分。自己的妻,就無限地包容——甚至想要把生命分給她。但與自己毫無關系的,就冷眼旁觀。”他插話道:“但是沒關系,我一直都很想娶她做妻子,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甚至只要看到她就可以。”

他到後來才知,其實他的話很不合時宜。

他眼前那無比登對的一對,實際上並不是夫妻,而是一種更為奇特的關系。

然而他說這番話的心情,還是當時他們看向他的眼神,他始終忘不掉。

女子緩緩地站起身來,嘴角上挑。

她笑起來實在是很好看,甚至與雲煙有一種莫名的相似感。

她拿起了盛裝著他魂魄的珠子,曦晨的手指動了動,卻再也沒有攔阻。

“也不定,是我的愧疚。是我對救不了所有人的無能的一種逃避。我沒有勇氣去守護一個被我所傷害利用而產生了質變的生靈,即使真的讓我的魂魄重生,我說不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小聲地,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所以,如果可能的話,真的希望能夠給她解脫啊。”

她一定有著誰也不懂的哀傷。

他有一種預感,他的選擇一定會讓他看到過去的自己所看不到的風景。

他不單單誤會了他和她之間的關系,也誤會了他們的目的。

所謂的靈魂相融,並不是用他的魂魄來支撐她虛弱的軀體。

而是另外一具軀殼,她已註入了一半的魂魄入了其中,但若是將全部的靈魂融入,她一定會死亡,這並不是能夠輕易掩蓋的事。

所以需要另外一個人的魂魄。

其實實際上只要單單註入凝聚而來的荒魂便可,但是她卻並不放心事態不受自己掌控,才執意想要把自己的魂魄註入其中。

這樣的代價是巨大的。

她原本就不算是身體極好的,如此一來,倒是更虛弱了數倍。

他看著她慘白的臉,愈加失去血色。他們之間毫無關聯,他竟然也有些心疼了起來。

更不用說曦晨,他能夠看到他紅了的眼圈。

但是,他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她將殘碎的魂魄註入到鑄軀中。

那一定是極為痛苦的過程,對他,對她都是。

一定有支撐著他們度過那份痛苦的力量。

然而,縱然如此,卻亦是殘忍非常。

“如果可以,如果你們信得過我的話,不如將她的魂魄收回去,只用我的就好……”

“不行。”女子一口回絕。

“為什麽?難道你們不肯相信我的感情嗎?”

“相信,我們能夠聽到你的心音,當然更知道你是絕無可能作假。”女子的眼簾垂下:“但是我們需要的是冥靈。如果只有你的魂魄的話,是無法發動冥術的。”

他終於無話可說。

透明的琉璃珠子,融入了那具軀殼的心臟中,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的記憶還在,他的手腳還能活動,身體變得更輕盈。

但是,卻輕盈得有些太過了。

而腦袋和心,也不再是屬於自己的了一般,時而還會傳出其他人的想法和聲音。

無疑是那個叫做莫吟心的女子的。

但他很快就習慣了下來,因為他是三魂七魄,莫吟心卻只融入了一半,自然並不能夠如他一般自由控制。

她的大半意識,仍舊在自己原本的軀殼裏。

他漸漸習慣了新的身體,新的身份——冥族的小孩子。

念念。

只要通過了嚴苛的選拔,他就能夠離她更近一步。原本天資聰穎,再加上一半的莫吟心魂魄,他很快就成為了年紀最小的一階冥族。

當他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仍舊是讓他感到驚異的美貌,卻是那樣的幼小與稚嫩。

她仍舊是小孩子的時候。

小孩子的她,和他所認識的她,是截然不同的。樣子冷冰冰的,沒有任何的表情,像是一具白瓷人。

連呼吸都是很緩慢很緩慢的,眼睛總是呆呆地註視著一個地方,轉也不轉動。

似乎總有什麽心事,又似乎什麽也不曾想。

他走在她的眼前,介紹著自己:“忘川守護者您好,我是念念,是君上派來照看您的。”

“照看我?”她的聲音沒有一點點的情感:“真的不是來監視我的?”

沒有情感,卻意外地很敏銳——或者說是,習慣了麽。

“這麽說倒是也沒錯啊。但是,我還是小孩子呢,也並不會什麽監視,其實就是冥王殿下派來的玩伴啦。”

她的雙眸冷冷地盯著他,冷笑道:“玩伴?小孩子?怎麽會存在那種東西啊?”

看起來就像是完全不知道童年為何物般。

即使是他,也曾經享受過與母親的美好生活。她雖然刻毒,心思深沈,但是對他卻沒有絲毫的虛假。

少女雖然仍處在稚嫩的年齡,但是那張臉,那雙眼,卻都看不到任何屬於她那個年齡的稚嫩。

“這裏是冥界,並不是天界,你是自由的。”他用早就安排好的話,這樣告訴她。

“哪裏都一樣吧。母親難道不是冥族嗎?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們都是商量好的,把我當作玩偶一般。現在來示好,對我沒有什麽用處。”

她的話就像是讖語一般,

所謂的自由,也不過是變相的束縛罷了。所幸,沒有感情的她,並不在乎他們究竟是如何對待她的。

她的名字是雲煙。

她的身份是忘川守護者,冥界的公主。

這都是表面上的。

她真正的名字,真正的身份,是冥界的“兵器”。

也不知道究竟是出於何種原因,被選作了刀刃。她不需要情感,不需要自己的想法,只需要不斷地積蓄自己的力量。

刀鋒所指,有她來屠戮。

單調無趣又殘忍的工作。

每日每日地彈琴,並不是為了陶冶性情,而是讓魂魄與琴共鳴。

琴就是她的最終武器。

她的手指淌下鮮血來,融入到琴弦的冰絲中,她竟然也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

他註視著她的一切,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她的身後陪伴。

雲煙並不在乎念念的陪伴,正如木蓮不在意瑜渠的付出一般。只是他依然還是在不斷地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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