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就這樣愉快的過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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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覆興南越,只能看著南越戰敗,傅輕歌也被送給西皇和親……

傅輕歌和親後,西寧和南越彼此也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

傅靜姝咬著唇,神色蒼白不安,雖然和親只是權宜之計,阿離後來一直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討伐西寧,但是她當時已經落水身亡,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

君離殤見她臉色不好,黑眸深沈,低聲道:“姝兒?”

傅靜姝猛地擡頭。

君離殤起身,擡頭掃了一眼傅府眾人,彈彈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微微一笑:“朕有事,就不作陪了。”他俯下身看向傅靜姝,柔聲道,“明天朕再來接你。”

他的聲音溫柔繾綣,只恨不得讓人溺斃其中。

傅靜姝楞楞的點頭,見他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

夜幕降臨,沐、浴更衣後,傅清漪再次和大姐一起躺在床榻上,感受著久違的溫馨。

要不要跟大姐講那件事……

傅清漪凝眸,緩緩一嘆。

“大姐。”“幼卿。”

兩人齊齊開口,相視一眼,無奈失笑。

傅靜姝微微一笑,握住妹妹的手,溫聲道:“幼卿想說什麽?”

看著傅靜姝的笑靨,傅清漪張了張口,終究用被子蒙住臉,喪失了開口的勇氣。

大姐那麽開心……她真的很怕說出口,反而會讓大姐心傷。

或許……被騙一輩子,也是一種幸福呢?

傅清漪眼神漸漸迷茫,隨即瞳孔一縮,瞬間清醒:不可能!君離殤身居皇位,又怎麽可能哄騙大姐一生!?只怕未來大姐沒有了利用價值……他便會將她棄如敝履!

傅靜姝不知道妹妹內心的糾結,掀開蒙在妹妹臉上的被子,輕聲道:“幼卿可別悶壞了。”

她看著妹妹欲言又止的表情,猶豫許久,終於嘆道:“幼卿與那姜淮,是怎麽一回事?”

傅清漪一楞,困惑道:“姜淮?”她看向大姐,再次耐心解釋,“姜淮……他是我未來夫君呀……”

“你上次也這麽說。”傅靜姝撥開妹妹額前的碎發,看向她的眼睛,就像在看著一個迷路的小孩,“幼卿,我不會允許你嫁給他的。”

傅清漪眨了眨眼,鉆進大姐的懷裏,無奈道:“大姐……你真的對他有偏見啊……他不是壞人……”

傅靜姝輕輕一錘妹妹,笑斥:“不是壞人?大姐這還成了偏見?”

抱著軟軟的妹妹,她笑意漸漸隱沒,聲音也凝重起來:“幼卿……你這是不知道他過去的劣跡斑斑。”

想到派人查到的信息,她張口,就想說什麽,傅清漪早有所感,喃喃道:“我知道。”

傅靜姝一楞,傅清漪又道:“我知道的,可是……我感覺,資料上的那個人,他的過去,不是真實的他。”

傅清漪擡眼,眸光清亮,聲音清脆,表情卻格外認真:“大姐,他的過去……或許是他的秘密,就好像,大姐身上也藏著秘密一樣。”她看著大姐漸變的臉色,眉眼彎彎道,“第一次見到他,我就想起了大姐,大姐知道為什麽嗎?”

傅靜姝腦中響起一片驚雷,不斷回蕩妹妹的那句話——

姜淮的過去……不是真實的他?

他身上的變數……會不會與她重生並無幹系?若不然,為何她決定不再插手妹妹與姜淮的事後,妹妹反而與姜淮越走越近。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姜淮,會不會、會不會也是重生的?!

傅靜姝已經被這個消息震得大腦一片空白,心緒紊亂,口不能言,此時聽了妹妹的問話,她不知該如何作答,只好楞楞地搖頭。

傅清漪仔細的看著大姐,笑意漸深,試探著輕聲道:“因為……大姐和姜淮身上,都有一種違和感呀……”

“那種……明顯不符合自身過去的違和感。”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好多戲呢嘿嘿小天使有沒有熱血沸騰?

突然覺得皇帝弟弟簡直撩妹技能max,寫得我都臉紅了……orz

後面應該會越來越精彩O(∩_∩)O哈哈~

麽麽噠(づ ̄ 3 ̄)づ

還有一更!作者就不多話啦!加油↖(^ω^)↗

☆、麻雀

傅靜姝心內一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笑道:“幼卿在說什麽……姐姐怎麽不懂?”

她不想讓幼卿知道前世的不堪……知道她的姐姐,曾經那麽忽視過她,將她許配給一個偽君子,將她推入火坑。

見大姐笑容勉強,眼中隱隱帶有乞求,傅清漪垂眸,心裏也很難受。

她擡眸笑道:“幼卿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大姐不必介懷。”還是……不忍心逼大姐啊……

傅清漪心底一嘆,閉目不語。

傅靜姝看著她安靜恬美的側顏,知道她被傷了心,心臟也像是被人狠狠揪著,她輕笑道:“幼卿原本想和姐姐說的……可是這話?”

傅清漪搖了搖頭,沈吟半晌,才冷靜道:

“大姐,你真的心悅當今陛下嗎?”

她的口吻不自覺學了姜淮,鎮定,果斷,坦然,仿佛這並不是一件值得糾結的難事。

傅靜姝一怔,略微失神,又看著妹妹,輕聲道:“幼卿可是發覺了什麽?”

傅清漪手緊緊地攥著被子:“是的。”她轉過頭側躺著,直視著大姐的眼睛,狠狠的閉上眼,再猛地睜開眼,“我……在書院裏看到他和別人……私會。”

傅靜姝整個人仿佛落入寒窯,心裏卻沒有多少意外。

只是,真的聽見這個消息,還是有點說不出的心傷……

她眨眨鳳眸,輕聲笑道:“傻孩子,這很正常啊。”語氣是那麽的輕松。

她想過大姐會有很多反應……可卻獨獨沒有想到這點——

大姐……居然很輕松地接受了。

傅清漪心內百味雜陳,楞楞的望著大姐,一時被驚得不能言語。

良久後,她才喃喃的重覆:“正常……”

傅靜姝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不讓妹妹看到她藏在眼眸下的心碎,沈聲道:“天下男子無不三妻四妾,像……”她噤聲,將陸銘遠三個字略過,笑道,“哪裏來那麽多一生一世一雙人?”

傅清漪一怔,想起了那位一生祈願著一夫一妻的娘親……

傅靜姝又緩緩吐出一口氣,似乎是在對妹妹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天下男子都這樣,何況是當今皇上?”她輕輕撫摸著妹妹的背脊,話鋒一轉,卻帶上了些許睥睨傲氣,“至於我們幼卿,你那麽優秀,自然是應該尋找一位一心一意待你的男子!”

“那些欺淩你的人!姐姐都會讓他們下地獄!”

她一字一頓,似乎飽含恨意,傅清漪大驚,擡眼望向大姐,卻見她臉上的表情柔和如初,並沒有多大變化。

久久的一番沈默,夜已深,兩人聊著聊著,睡意漸漸襲來。

傅清漪想到什麽,強撐著眼皮,呢喃道:“白漣……白漣……大姐,那名女子叫白漣。”

“大姐……不要難過。”

她知道……大姐一直帶著面具,面具下的她,早已千瘡百孔。

傅靜姝輕輕地闔上妹妹的眼睛,柔聲道:“幼卿,睡吧。”

久久的凝視著妹妹安靜的睡顏,傅靜姝卻絲毫沒有睡意,思忖著今天發生的事,思索著那位名叫白漣的女子。

白漣——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作為入宮已久的後妃,由於和皇帝的母親長得很像,白漣並不受寵,反而非常惹皇帝反感。

所有人都說這是因為陛下痛恨生母,可是傅靜姝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當初西貴妃放火燒冷宮,年幼的阿離被濃煙嗆得聲音沙啞,她與阿離同寢時,時常聽見阿離用那沙啞的嗓音,低低的喚著——

“母妃……母妃……”

那聲音痛苦、無助,除了濃烈的恨意,還暗含一絲微弱的期盼。

阿離總是那麽驕傲,心裏想的很多,算計的也很多,其實他……真的活得很累。

他只會在睡夢中才願意卸下滿身防備,只有面對她時,他才會不自覺傾吐夢境裏的心事。

她其實早已悄無聲息地走進他的心,只是他當時還未察覺。

傅靜姝腦子很亂,一時想起阿離,一時又想起那與先皇的西貴妃神似的白漣。

她漸漸進入夢鄉。

男的黑衣描金,女的白裙,花前月下,他們在低聲交談。

那男子身材偉岸,輕輕擡手,勾起女子的下巴,勾唇,俯身輕吻。

她有些驚訝,悄悄走前,想要看清他們的眉目,卻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樹根——

“誰?!”

她心一慌,即刻轉身,奪步而逃!

慌不擇路中,後背被一個巨大的力量推向前,她沈進了水中,拼命掙紮卻無濟於事,她絕望地擡頭,看見了那一襲白衣——

傅靜姝猛地坐直身,心臟跳動得很快。

轉身看窗外,一縷微光已經透過窗子,灑入室內。

“大姐?”傅清漪也緩緩坐直身子,她頭上呆毛豎起,不自覺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好早啊。”

傅清漪的眼神還有些茫然,等到瞳孔漸漸聚焦,看清大姐的臉色,她心下大驚,憂心道:“大姐?你怎麽了?!”

傅靜姝臉色慘白,整個人就像在水裏打撈了起來似的,汗水滴落,一縷秀發黏在她頰邊,她神情惶恐,眼神不安。

“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良久後,傅靜姝微微笑了。

——

天已大亮,傅清漪被大姐推著逛花園,不久後,大姐就要回宮,她們姐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相見。

傅清漪看著花朵盛開,心裏卻是悶悶不樂。

秀發微動,傅清漪擡手摸著雙髻上突然多出來的一朵小花,眉眼彎彎地看向大姐。

“我們幼卿就是人比花嬌。”傅靜姝滿目笑意,語帶調侃,“小美人剛剛為何愁眉不展?”

傅清漪的目光觸及那朵鮮艷的牡丹,唇一彎,伸手摘下牡丹,看向大姐,傅靜姝配合的俯下|身,傅清漪小心翼翼地在她的發髻上插上牡丹,為她正了正發簪後,滿意地笑道:“一想到大美人又要離家,小美人不開心!”

傅靜姝刮了妹妹的鼻子一下,笑道:“小美人?我們幼卿真是羞羞臉!”傅清漪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大姐笑。

傅靜姝繼續推著妹妹往前走,溫聲笑道:“我們家的小美人那——麽好,姐姐也不知道把她托付給誰才放心。”

兩人一拐角,便看見了在院子裏施展拳腳的姜淮。

“就是他。”傅清漪靜靜地看向姜淮,展顏道,“他是我要托付一生的人。”

傅靜姝低頭看向妹妹,心一沈——

如果姜淮也是重生的,那他這樣費心接近她妹妹……究竟意欲何為?

她分明記得——前世,姜淮喜歡白漣喜歡到願意凈身入宮,陪伴她左右,還願意為她以色侍人,接近公主……

正在練武的姜淮感覺到傅清漪的視線,擡眼回望,二人一笑,姜淮招式一變,整套拳法打下來花式繁多,利落漂亮,惹人炫目。

傅清漪連連稱奇,傅靜姝看著妹妹,譏笑道:“那人空有招式,力量卻不足,明顯嘩眾取寵!”

傅清漪目光沒有移動,聽大姐說姜淮壞話,心裏有點不舒服,忙道:“他沒有嘩眾取寵……我知道的,他這是為了哄我開心呢。”

一套拳法打下來,傅清漪與姜淮相視一笑。

姜淮拿起肩上的毛巾,一抹汗,提步就想向傅清漪走去,傅靜姝冷笑,推著妹妹轉身就走。

“大姐!”

傅清漪半扭過身子,看向姜淮的表情,他神色晦暗不明,提起的腳也頓在那裏。

傅靜姝低頭看向妹妹,笑意溫柔,聲音並未刻意放輕:“不知道哪裏來的麻雀,處心積慮想要接近你,高攀我們傅家,還真以為自己能當鳳凰了?”

她的聲音,足以讓不遠處的姜淮聽見。

姜淮提起的腳穩穩落地,垂眸,面無表情地看向地面。

傅靜姝還想說些什麽來羞辱他,傅清漪皺著小眉頭,忙出聲喝道:“別說了!”傅靜姝一怔,不可置信的望向妹妹。

傅清漪表情堅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應該相信我的眼光——”

“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值得我托付終生。”

“幼卿!”傅靜姝轉身,如蔥的手指指向姜淮,就想狠狠批判對方,喚醒執迷不悟的妹妹,恰逢姜淮擡眼看過來,傅靜姝心一驚,不自覺將手放下,發現自己居然心生怯意,她更是又驚又怒,低頭看向妹妹,恨鐵不成鋼地斥道,“他會害了你的!”

傅清漪手指微動,看向姜淮,眉眼彎彎:“我相信他不會。”姜淮心中微動,沈默的回望她。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那樣做了,我傅清漪,會親手讓他凈、身、入、宮。”

姜淮:“……”

傅清漪擡頭看向傅靜姝:“大姐,你應該選擇相信我,我的眼光不會錯。”

傅靜姝望著妹妹好半晌,最終低低的嘆了一口氣,不死心想嘗試再勸幾句,忽有一人來報——

“姝妃娘娘!陛下已經在候著了!”

傅靜姝看向妹妹,傅清漪皺著小眉頭,握著姐姐的手,笑道:“大姐,我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傅靜姝一怔,牢牢地回握妹妹的手,姐妹兩人相視一笑。

伴君如伴虎……

看著大姐離去的背影,傅清漪心裏沈甸甸的。

她回頭看向姜淮,嫣然一笑——

這是大姐選擇的路,她相信她會走完……

而她,最終選擇了他。

小姑娘清麗無雙,發髻上一點白,更襯得她出塵脫俗,恍若天上的小仙子。

她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向他回眸一笑。

姜淮沈默不語,唇角卻早已翹起。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男主被指責想麻雀變鳳凰,真是一種蜜汁尷尬233333333333333333

6000+,GET!

看到小白的留言啦好開心(^o^)/~

使勁麽麽噠(づ ̄ 3 ̄)づ

哈哈哈哈哈哈XD

感覺自己萌萌噠!~

所有看文的小天使也萌萌噠!~

不放小劇場了嘿嘿←_←

☆、汙水

知道血淋淋的真相遲早會被揭開,但沒想到這麽快。

考場上,傅清漪握住毛筆,沈默的看向窗外。

這個考場裏缺了一個人——

她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迅速退學,被君離殤帶回了宮中,正式成為後宮新秀。

這是當今皇帝第一次帶女子回宮……

身為落魄秀才的女兒,白漣一入宮就被冊封為蓮貴人,實在不能不讓人驚奇。

後宮女子感到了一種莫大的危機感,她們沒想到:陛下居然為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禁足了一直聖寵不衰的姝妃!還親手選了一個嬤嬤去教導蓮貴人禮儀!

後妃們心中喜憂半參:喜的是這姝妃終於被拉下馬;憂的則是,陛下對蓮貴人如此青睞,她們更沒有奪寵的可能了。

事件中的兩個主角,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反應。

古典雅致的寢宮,白漣坐在梳妝臺上,對著鏡子,為自己描眉,宮女為她挽髻,稱讚道:“貴人一頭秀發柔順,烏黑發亮,真是讓人愛不釋手。”

白漣不作聲,宮女的恭維固然讓她開心,但聽聽就好。

給自己化好淡妝,白漣抿唇,沖鏡中的自己嬌羞一笑,唇角的弧度含蓄,眼中閃爍著點點淚光,她滿意地頷首:不枉她多次練習這個表情。

白漣起身:“準備飼料和繃帶,本小主要去冷宮。”她對一旁靜立的劉嬤嬤柔聲道,“冷宮環境濕冷,嬤嬤……”

劉嬤嬤擡眸看向她,笑道:“有勞貴人掛念,老奴骨子硬朗,倒是不怕這冷宮的。”聲音卻溫和了些許:這個蓮貴人倒是個心善的,陛下不可能會出現在冷宮,她卻依然堅持去冷宮裏照顧那些小貓小狗,還堅持了那麽久。

白漣微微一笑,也不勉強,在婢女嬤嬤的陪同下,踱步走出寢宮:那人的叮囑猶在耳畔,只有騙得了自己,騙得了身邊的小角色,才能去騙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陛下不信任她,讓這個老不死的過來監視,她必須事事小心。

——

比起清風宮內白漣的小心翼翼,被禁足的傅靜姝卻是活得瀟灑肆意。

美人姿容妖嬈奪目,她側躺在貴妃榻上,輕輕撫摸著腹部,閉目沈吟,笑容清淺:這次她定會好好保護它,不會讓別人過早發現它的存在。

禁足一事,實在是正中下懷。

只是……白漣的遭遇倒與前世不太一樣了啊,也不知道是哪裏發生了偏差。

傅靜姝鳳眸微瞇,她已經能確定,前世推她入池塘,讓她的第二個孩子無緣面世的人,定是這個白漣無疑了。

只是不知道前世與白漣一同的那位陌生男子,又是誰?

——

人人都說傅家最近流年不利。

先是一向受寵的姝妃被禁足,在朝堂上,傅家又屢屢被人抓住小辮子,連參了好幾本,這些事雖不足以撼動這個百年世家的根基,但是蒼蠅不斷在耳邊叫喚,也實在令人煩不勝煩。

“陛下!傅三爺在青|樓與人爭花|魁!實在是敗壞朝廷風氣!”

“陛下!聽聞傅家縱容下屬傷害平民百姓!此舉容易讓百姓離心,老臣懇請陛下還百姓一個公道!”

“陛下……”

君離殤靠坐在龍椅上,玩味地俯視著這群跳梁小醜,衛朔早已將令牌上交給他,傅家現在也沒什麽好令人忌憚的了。

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虧得他們能說出一個花來。

和玉那蠢貨準備的戲碼真是無趣,君離殤轉頭,剛想吩咐太監下令退朝,便聽一人揚聲,悲痛道——

“陛下!西寧與我們南越交惡已久,西皇即位,已經準備向南越開戰!請聖上早作定奪!”

此言一出,朝堂上之人無不驚惶,神色凝重,紛紛側頭,與身邊的同僚低聲交談。

又有一人站出,表情憤慨,他的話在空曠的金鑾殿回蕩,就像在平靜的湖面猛地砸下一塊大石頭,直砸的水花飛濺——

“陛下!聽聞傅家有人與那西寧人有往來!疑似通判敵國!”

“胡大人還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傅常瑞站出來,皺眉,揚聲怒斥,“通判敵國是多大的罪行!怎可拿隨意‘聽聞’論事,現在邊關有變,胡大人反而開始內鬥!簡直其心可誅!”

那胡大人一時被噎得面紅耳赤,不知該如何作答:通判敵國一事只是露了點端倪,他確實拿不出證據。

見他理屈詞窮,站在傅家那邊的人馬紛紛出來,義憤填膺聲討那胡大人,倒皇派見陛下默許傅家的舉動,而傅家也一直歸屬他們的陣營,心下琢磨著陛下的想法,毅然站出來為傅家說話。

這件事最終被有驚無險地壓下去,只是有沒有在九五之尊的心湖上掀起漣漪,又是另一回事了。

君離殤最終任命柳徽之子柳雲為大將軍,限他在行程中選定副將,率領南軍前往邊疆防衛,解決邊關一事後,便皺眉不語,即刻大步離開了富麗堂皇的金鑾殿。

——

後宮和前朝都不太平,就連國子監裏也連生事端。

明亮的學堂內,秦雅欣指著坐在輪椅上的女孩義憤填膺,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門生,都圍在二人身旁竊竊私語。

“幼卿小姐作弊?不可能!”

“此言差矣……”

沈墨竹散心回來,見學堂內眾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心下不安。打聽之下才知道有人汙蔑幼卿小姐,頓時氣憤不已,忙擠上前看情況。

秦雅欣見傅清漪擡眼直視她,心裏也有點慌,但想起長公主的命令,卻還是壓下驚懼,揚聲道:“怎麽?心虛了?幼卿小姐真是好本事,靠著傅家和雲起大師才博得好名聲,國子監的溫祭酒是她的外祖父,蘇監學也是她的外祖父,怪不得她一個雙腿盡廢之人也可以輕易入國子監進學!”

聽她牽扯到家族,傅清漪眉目冷凝,剛想出聲,一旁的沈墨竹就先撥開眾人,怒斥道:“秦小姐最好管好你的嘴!幼卿小姐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我們最清楚不過!她才華非凡,即使斷腿也比你強上百倍,國子監收下你這樣喜歡嚼舌根的敗類才是失策!”

“你——”秦雅欣胸膛起伏半晌,最終化為唇邊的一抹淡笑,她將手中的資料扔到沈墨竹臉上,一字一頓譏誚道,“我想沈小姐很有興趣看看這疊資料,更深地了解你口中幼卿小姐的為人。”

沈墨竹又怒又疑,猶豫著將資料翻開,在她查看資料的空檔,秦雅欣指著傅清漪仰頭冷笑:“這位幼卿小姐的□□居然與監學準備的標準答案一模一樣!你們這些一口一個幼卿小姐的人要不要猜猜,我剛剛在她的書櫃裏翻到了什麽?”

“——沒錯!就是這次考試的標準答案!”

眾人心下大震,驚疑不定地看向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的女孩,秦雅欣又在一旁煽風點火:“傅幼卿後臺眾多,站在她身後的家族過於強大,才能讓監學閉著眼睛改她的答卷,不敢去檢查她的書櫃,可是現在傅家勢衰,一位監學實在看不過眼,便偷偷告訴了我這些,若眾位執迷不悟,我還可以讓那位監學出來作證!”

看來秦雅欣與她後面之人是早有準備。

傅清漪黑眸中怒意沈沈,沈聲道:“此事不可能與傅家、溫祭酒和蘇監學有幹系。”現在傅家正處於多事之秋,不能再被這些人潑汙水!而秦雅欣與幕後之人蓄謀已久,怕是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她遲早會解決,但當務之急是將家族摘出去!

眾人聽她第一件事就是為家族開脫,而不是為自己辯白,一時心下各異,難免起了疑心。

傅清漪揚聲道;“諸位都進學於國子監,國子監為當今天子統禦下的最高學府,不可能會發生監學畏懼權勢、徇私舞弊的事!國子監是培養君子德行、增長自身見識的地方,若真像秦小姐說的那麽不堪,諸位家中的長輩又怎麽可能會放心你們來此?!”

“秦小姐口口聲聲國子監監學畏懼我傅家權勢、畏懼我的兩位外祖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容忍我的‘作弊行為’,汙蔑國子監的清譽!汙蔑在國子監進學的學子清譽!簡直其心可誅!”

傅清漪聲音慷慨激昂,直將大家對入學國子監的榮譽感和使命感都喚起,秦雅欣也如那朝堂上被傅常瑞嗆得面紅耳赤的胡大人一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沈吟半晌,秦雅欣毅然放棄拖傅家落水的計劃,冷笑道:“那麽……傅小姐答卷上的答案與標準答案一致之事又如何解釋?這可是國子監監學親口對我說的!”

見傅清漪垂眸不語,她更是笑得肆意張揚,擲地有聲道:“傅小姐作弊一事證據確鑿!也真是難為眾人一口一個幼卿小姐,被人當狗一樣戲弄了!”

在場學子被她說得面色驚怒,資料從沈墨竹手中滑落,沈墨竹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傅清漪,見她沈默不語,顯然已經默認作弊一事,頓時雷霆震怒,沖上前大叫:“傅幼卿——我真是瞎了眼了!”

她一時怒極,竟失手將傅清漪推倒在地!

傅清漪猛地栽倒地上,身體的疼痛卻已經麻木,她眸色黯淡晦澀,擡眼掃向眾人,他們看向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將她淩遲,見她倒在地上沒辦法自己站起來,甚至還有人拍手叫好!

她深深低下頭,手指彎曲,漸漸緊握成拳,粉嫩的指甲硬生生在地上留下五指抓痕。

作者有話要說: 好虐,難過ing……不想說話QAQ

心疼我家幼卿妹妹,淮哥你死哪去了?!!!!!!!!!

☆、打臉

蘇監學不忍看見一位潛力無限的學子走向墮落,於是時不時將姜淮喚過去探討人生。

好不容易才從蘇監學的口水戰下逃脫,姜淮身心俱疲,但是一想到就要見到小姑娘,心中就不免湧起一股暖流,走向學堂的步伐也不自覺加快。

她的笑容似乎有一種魔力,可以將他心中的陰霾統統驅散。

當姜淮跨步進入學堂時,眼前的一幕簡直令他觸目驚心——

小姑娘栽倒在地上,像一只受困的小獸,低下頭,雙手撐地,努力地想要爬起來,而身邊的學子居然都在圍觀叫好!沒有一個人願意伸把手,幫助這位雙腿盡廢的女孩!

姜淮驚怒交加,心中隱隱鈍痛,他一把揮開眾人,沖上前,俯身將傅清漪抱起,就想大步而出。

一名學子出聲阻撓:

“姜淮!你知不知道傅幼卿她……”

“滾!”

他的語氣陰森低沈,仿佛那學子再多說一句,他就會讓他再也不能出聲。

圍觀的學子們驚懼不已,都默默的分開一條道,看著姜淮抱著傅清漪逐漸消失的背影。

等他們已經走遠,一位學子低聲罵道:“真是個瘋子!”

姜淮抱著傅清漪回傅府,全程散發低氣壓,傅清漪躺在他的懷中,垂眸不語。

在眾位婢女小廝目光的洗禮下,姜淮冷著一張臉將傅清漪放在床榻上,轉身就想吩咐人馬上去叫大夫,傅清漪拽住他的衣袖,低聲道:“快去叫父親過來。”

姜淮沈默地看著她,頷首,吩咐下人叫大夫和傅府當家人後,又快步回房,在傅清漪身側站著,俯視著她,黑眸幽靜深邃。

他安靜得讓她有點害怕。

傅清漪擡眸看向他,將事情的原委完完整整的覆述一遍,平靜道:“大姐說的沒錯,他們果然是信不過的。”她的語氣中暗含低落。

姜淮站在那裏,依然沈默不語。

傅清漪心底一涼,擡眸,挑唇,笑意微冷:“你莫不是也相信我作弊?”

姜淮一怔,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垂眸擋住眼底的陰沈,緩緩道:“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像你大姐說的那樣無能,這種時候居然沒有辦法保護你……”

如果是在現代……

傅清漪看著他失神的樣子,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心慌。

她攥緊被子,正想說什麽,傅常瑞已經匆匆趕來,見女兒神態不安,銳利的視線直射姜淮,沈聲道:“怎麽了?”話語中隱含怪責與怒氣,仿佛認定姜淮傷了他的女兒。

傅清漪看向父親,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頓了頓,終究緩緩開口:“父親和外祖父切莫插手此事,我已經決定不去進學了。”她並不打算瞞著父親,畢竟這種事他遲早會知道,權宜之計……就是休學,避開風頭。

傅常瑞和姜淮齊齊一驚,猛地擡眼看向她。

傅常瑞畢竟是傅府當家人,他沈吟半晌,最終還是心情沈重的點了頭,囑咐女兒不要過於心傷後,便轉身出房,打算通知兩位岳父做好心理準備。

姜淮靜靜的站在一邊,他手握成拳,負在身後,看向傅清漪,黑眸中怒火翻滾。

傅清漪看了他一眼,低頭不語。

“你真可憐。”良久後,姜淮挑唇出聲。

傅清漪猛地擡眼看向他。

“我可憐你。”姜淮一步步走近,他俯身逼視她的眼睛,目光冷靜而銳利,“在被冤枉的時候,你明明很想出聲為自己辯白,為何違背本心?”

“你不想退縮,不想退學,剛剛又為何要那樣說?”

“你剛剛明明很希望傅常瑞能拒絕你的提議,希望他能安慰你,為何不出聲?”

“你他媽的就是個懦夫!”

傅清漪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

在被冤枉的時候,她沒有哭;在被心裏默認為好朋友的人推倒在地的時候,她沒有哭;在被以前一直喚她為幼卿小姐的同窗們屈辱圍觀的時候,她沒有哭;在父親沈默點頭同意她的意見的時候,她沒有哭。

現在卻因面前人的幾句諷刺就哭了!

傅清漪低吼:“你懂什麽?!我是傅家的嫡女,是傅家長房的未來繼承人!我的肩上承擔著整個傅家的責任!你以為我就想這樣做嗎?你以為我不想活得輕松點嗎?姜淮你就是個混蛋!”她抓起床頭的玉枕就想沖他砸過去,又猛地收住手,一把抹去眼淚,怒道,“你給我滾!”聲音還帶著濃濃的哭腔。

姜淮低嘆一聲,俯身擁住她,見她在他懷中哭得肝腸寸斷,心中也是隱隱作痛:“為什麽連生氣都不敢大聲的嘶吼?”

“傻姑娘……”

傅清漪埋在他懷中,哽咽不能語,良久後,她才慢慢退出姜淮的懷抱,盯著他衣襟上濕濕的一塊,別扭的移開視線,抽噎道:“都是你不好!”

姜淮點頭同意:“是我不好。”他扶住她的臉,溫柔地將傅清漪的腦袋扳過來,讓她與他對視,“回去好不好?”

回去,不要怯場,不要做逃兵,回去繼續戰鬥。

我的小公主,我會是你最忠誠的騎士……

不要怕。

傅清漪楞楞的回視他,沈吟半晌,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

“傅幼卿又來上學了!”秦雅欣望向那位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扭頭沖眾人一笑,譏誚道,“這種品行敗壞的人,居然還有臉來國子監?!”

沈墨竹手指微顫,墨筆筆尖一晃,一幅字帖就毀於一旦,她輕嘆一聲,收起筆,和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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