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就這樣愉快的過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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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述完畢,蘇老頭拍案道:“姜門生!限汝一周之內親筆作‘方仲永後感’予為師,權當謝汝今日之大逆不道……”語畢,他便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從國子監回家後,姜淮一直默不作聲,傅清漪見此便問:“你怎麽了?”

猶豫半晌,姜淮還是嘆氣道:“……我好像……不識字。”

傅清漪大吃一驚:他能回答出蘇老頭的問題,現在又說自己不識字?簡直不可思議!

她定定地望著他,微微一笑,從容道:“我教你。”

縱然心中滿腹疑惑,但……她不想重蹈覆轍。

她選擇相信他。

這天,傅清漪照常在書房教姜淮認字,只留下離枝在一旁研墨,突然甘棠來報:“小姐小姐!有人來向七小姐提親啦!”

傅清漪和姜淮對視一眼,傅清漪擡頭看向甘棠,心下不解:今大姐榮寵無限,二姐又剛及笄,來提親的人都踏破了他們家門檻……為何這般大驚小怪?

匆匆趕來的傅四一把撥開甘棠,笑道:“十一,想我了沒?”

四哥真是越來越像三叔了……

傅清漪還沒出聲,姜淮擡頭看了傅四一眼,道:“你不是被拘著再房內讀書習字嗎?怎麽得空出來了?”

見姜淮主動搭話,傅四簡直受寵若驚,忙道:“嘿嘿,這不是七妹發生了大事嗎?我家老頭子一時開心,就放我們出來溜溜!”

“大事?”傅清漪抿唇,再聯想甘棠那句話,緩緩問道,“莫不是……那位前來提親的人……被認可了。”四哥臉上並無憤慨不滿之意,想來,那人也並非陸家的那位小侯爺了。

“正是正是!”傅四笑道,“那人乃金陵謝家的嫡長子,正是大伯父的門生之一!姿容雖比不上小爺,但他舉止從容、氣度非凡!可比什麽陸銘遠好多了!”

傅清漪抿唇:“二姐……也是這樣想的?”

“七妹……”傅四一楞,擺手笑道,“七妹一向懂事,大伯父已經同意了,想必她也不會有什麽異議。”

傅清漪不再說話,低頭沈吟半晌,擡頭,目光亮得驚人:“四哥,我想去見見二姐。”

姜淮看她眼神堅定清澈,似乎下定決心,心中微微一動。

不管怎麽樣……陸銘遠托她說給二姐的那句話,還是要說出口的。

傅清漪斂眸輕嘆。

作者有話要說: ①:“今諸生於太學……非天質之卑”出自《送東陽馬生序》

②:蘇老頭的一段話夾雜著《師說》《荀子》裏的內容……

↑均為裝逼專用,實則清茶已經去查了好久的資料QAQ

不知道為什麽老寫到自己不會的地方……雖然是自己作死但組織語言想這個內容挺辛苦的……鬥膽請求小天使們別跳過!

看到除了好基友真的還有小天使堅持在看……真的非常非常感動……謝謝小天使們的陪伴!我不會辜負組織對我的厚待!

(づ ̄ 3 ̄)づ

放小劇場:

淮哥:我居然不認識字……呵。

乖兒砸,娘不是給你金手指了麽……(幹笑)

淮哥:要寫讀後感?

嘿嘿,這不是給你和幼卿妹妹制造相處機會嗎?

淮哥:哼,她現在又去忙別的事了!

說好的好哄呢!幼卿妹妹你快粗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ㄒoㄒ)/~~

☆、睡蓮

枯葉猶如金黃的蝴蝶紛紛飄落,院子一角擺放著一張書桌,姜淮正襟危坐,認真地臨摹字體,偶爾擡頭掃一眼正在另一棵大樹下與傅婉然談心的小姑娘,他擡手撫上唇角,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笑。

傅婉然被妹妹的視線盯得有點不好意思,端起桌上的一杯茶,疑惑道:“怎麽了?”

“二姐……”傅清漪抿著小嘴,嚴肅道,“你真的喜歡謝公子嗎?”

傅婉然差點沒被嗆到,強自鎮定後,她秀眉微蹙:“幼卿,是誰教你這些的?”

傅清漪默不作聲,只是執拗的盯著她。

傅婉然斂起笑意,神色也漸漸變得認真起來,她低下頭,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一片枯葉,輕聲道:“身為傅家的女兒,我的喜好又有什麽要緊?”楞楞的看著躺在手心裏枯葉,輕輕一吹,枯葉繼續飛舞,最後翩然落地。

傅婉然怔然許久,然後握住妹妹的手,溫聲道,“幼卿切莫有這種怪誕的想法,我們,終究與別人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傅清漪回握住二姐的手,二姐的手溫暖細膩,手心卻微微沁出汗,傅清漪眉眼彎彎,認真道,“二姐,父母在你及笄禮上所說的一番話,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傅婉然楞住。

傅清漪松開與她相握的手,彎腰撿起落在傅婉然身旁的枯葉,扭過身子,將枯葉鄭重地置於大樹下的土壤上,然後看向傅婉然,沈聲道:“這片枯葉,它的歸宿也不一定就是被丫鬟掃走,它還可以選擇成為大樹的肥料,在下一個春天來臨時,與大樹一起看風景。”

她聲音清脆,語氣抑揚頓挫。

見妹妹稚嫩的臉上寫滿認真,傅婉然微微動容,又忍俊不禁:“幼卿說的可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樹’?”

傅清漪臉一紅:附近沒有花呀……樹離她們比較近……

傅婉然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傻姑娘,對待外人,千萬不要張口閉口就是喜歡不喜歡……小心被欺負了。”

二姐明顯意有所指,傅清漪擡頭看向姜淮,恰逢姜淮也往她這邊看來,二人心一慌,又若無其事地避開彼此的視線。

傅清漪心裏有些別扭,一頭栽到傅婉然懷裏:“我自是不會對別人提起這些的……二姐,我希望你能幸福。”

傅婉然輕輕地撫摸著妹妹的背,唇角蘊含著溫柔的笑意。

“說說吧,那位讓你覺得能成為我的‘大樹’的人,究竟是誰?”

傅清漪有些猶豫,她沈吟半晌,鼓足勇氣小聲道:“我就想讓二姐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父親也不會勉強二姐,家族的興盛不應該以女子的婚姻幸福為代價……”

傅清漪想起了被困在深宮中的大姐,心裏有些難受,聲音也輕了許多:“二姐,我希望你能遵從本心,不要被家族未來左右自己真實的想法。”

餘光掃到姜淮停下筆,默默地向這邊看來,傅清漪有些難為情,離開傅婉然溫暖的懷抱,看向她的眼睛,正色道:“有一個人讓我告訴你,他會永遠等你。”

沈吟半晌,傅清漪又緩緩道,“我帶了話,並不代表我就偏向讓二姐嫁給他,最終的選擇權,依然在二姐手上。”

傅婉然心下早有預感,聽完妹妹的話,她低下頭,輕聲道:“幼卿說的那個人,可是陸銘遠?”

傅清漪點了點頭。

傅婉然擡頭望向遠方,卻只能看到院子的墻,她擡頭仰望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

“幼卿……你覺得,他可信嗎?”

傅清漪心下糾結,猶豫道:“我和他不熟……二姐與他自小相識,自然是更了解他的。”她的童年都在佛寺度過,也只是一年前才回傅家,自然不清楚陸銘遠的為人。

傅婉然看著一朵雲彩飄過,思緒也早已飛遠。

她與陸銘遠青梅竹馬,陸銘遠被慣壞了,總是喜歡捉弄別人,一直不討人喜歡。

傅家與陸家一向交好,她忍不住提醒他一二,結果他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時常嘮叨他兩句,他聽得很認真,轉身該幹的不該幹的一樣不落下。

他們漸漸長大,周圍的人都說他是個紈絝,她也自覺地與他保持距離,可不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什麽,總是會湊過來找不自在,那天四哥給他的拳頭沒有讓他長記性,才會讓他還有勇氣做那樣的事……

想起上元節那天發生的事,傅婉然默默地紅了臉,仿佛又看到了上元燈下的那個少年。

上元節的燈光映照在他臉上,平白為他添了幾分陌生的落寞,他低著頭,全然不覆以往的不可一世:“我,我可以改,你不喜歡我是個紈絝,我就不當紈絝了……你不喜歡我老是捉弄別人,我也可以改……”他的聲音漸漸含糊不清,風吹過,他的心事也一覽無餘,“沒有你的嘮叨,我似乎、真的、嗯、還有點不太習慣……”

她盯著他的腦袋,除了意外,心裏還有一絲說不出的奇怪。

正驚訝於他的示弱,不料陸銘遠猛地擡起頭,通紅的眼眶闖入眼簾:“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除了你我不會娶別人了!”喊完這句話,一向不可一世的他居然一溜煙跑了。

他要是真的跑了還好……可是當她和一個女孩看中同一一盞花燈時,他又突然蹦出來為她搶花燈,真是……

傅清漪見二姐笑得無奈,心知她這是想起了什麽,一時間也有些感慨。

正心有所感,傅四的大嗓門傳來:“陸家那小子又帶人來提親啦——”聲音中攜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這陸銘遠也算是沒臉沒皮了,這會子來傅家提親,可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嘛!

傅婉然垂眸,遮擋住眼中紛飛的思緒。

她起身,低頭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妹妹,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道:“幼卿,二姐知道該怎麽做了……”

“我選擇,相信自己一次。”

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

——

傅清漪托著下巴,看向學堂窗外,心裏想起了二姐的那句話。

二姐……最終還是選擇了陸銘遠。

想起二姐勇敢地對著父親說出自己的選擇,想起陸銘遠挨了四哥一拳還是笑得傻乎乎的樣子……

傅清漪不自禁彎了彎唇。

手扣木板的聲音傳入耳畔,傅清漪忙回過頭,便見姜淮站在一側,見他表情麻木,傅清漪佯裝吃驚,嘆道:“蘇老頭那麽快就放你回來了?”

姜淮坐在凳子上,轉頭看向傅清漪,然後趴在桌上,低低地應了聲,明顯再無力答話。

見他吃癟,傅清漪忍俊不禁,又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安慰道:“其實……你也算幸運了,我以為至少還要再等一個時辰。”

姜淮轉頭看向她,他的眼睛黑潤清亮,眼中滿滿都裝著她,傅清漪的心跳莫名有點快,便聽他平靜道:“嗯,有人來視察,蘇老頭一時不得空,他決定明天繼續找我談心。”

雖然覺得他很倒黴……但就是忍不住想笑怎麽辦?

姜淮看著她翹起的唇角,猛地湊前,聲音危險至極:“你很開心?”

傅清漪心一驚,身體控制不住往後仰,姜淮心一慌,飛快地上前扶住她,確定她並無大礙後,才松了口氣,退後保持一定距離後,看向她,無奈斥責道:“膽子怎麽那麽小?”

還不是你莫名其妙湊過來……

姜淮的眼神太過嚴肅,傅清漪只好默默地將這句話吞入腹中,不好意思地道謝。

監學進入學堂,他們停下對話,齊齊望向正長篇大論的老先生。

聽著聽著……姜淮突然道:“學院的睡蓮開了。”

傅清漪耳朵動了動,卻不出聲回應,坐姿端正,看似認真地聽監學講課。

“你想去看看嗎?”

“白色的。”

“很好看。”

傅清漪:“……”少年你什麽時候這麽多話了?

眼見著姜淮有成為話嘮的潛質,傅清漪驀地側頭,默默和他對視三秒,低聲斥責:“現在上課,你還想被罰嗎?”

姜淮表情嚴肅而認真:“不想。”

覺得他認識到錯誤,不會再出聲了,傅清漪朝他微微一笑,接著轉頭望向講得正起興的監學,孰料又聽身側那人問:“你想去看看嗎?”

傅清漪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簡潔道:“想。”

……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姜淮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格外引人註目。

迎著眾人的目光,他冷靜道:“蘇監學說要找我談人生。”

語畢,他微微點頭向眾人告別,推著傅清漪瀟灑地離開。

蘇老頭要找你談人生……可是不是說明天才去嗎……

而且……你推著我幹什麽……

傅清漪哭笑不得,卻也沒有戳穿他,無奈地任由他推她從學堂出去。

學堂外陽光燦爛,讓人忍不住微笑,一路上安靜無聲,唯有小鳥在樹梢上小聲交談,似乎在奇怪生客的到來。

陽光被竹葉切碎,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靜謐的竹林,姜淮和傅清漪都沒有出聲驚擾這片寂靜的世外桃源。

姜淮停下腳步,傅清漪心知目的地已到,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池塘,一楞,呼吸也不由得放輕——

白色的睡蓮綻放到極致,迎著陽光,正朝他們微笑,風一吹,湖面起了漣漪,美麗的睡蓮仙子也輕輕顫動著,好像在輕聲低喃。

“總是約束自己。”傅清漪看得正入迷,便聽姜淮沈聲道,“給自己那麽多負擔,設定那麽多條條框框……上課也死死地守著規矩,顧及著家族,怕被人議論……”

“傅幼卿,你身邊還有很多美麗的風景,不要活得那麽累。”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哈哈哈淮哥要帶壞幼卿妹妹啦!

不過也不僅僅是看睡蓮……後面還會有其他事發生的←_←

沒想到……我還是要走到這一步!

今天兩更!不更剁手!不過……下一更可能會有點晚……orz

(づ ̄ 3 ̄)づ

謝謝還有小天使在看……愛你們喲~

☆、祝福

傅清漪凝眸,沈吟半晌,看著白睡蓮躺在水中,漸漸展顏而笑。

開闊了視野,姜淮緩緩推著傅清漪原路返回,二人各有所思,靜靜地著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來到岔道口時,隱約聽見池塘旁傳來一道女聲——

“參見陛下。”

姜淮和傅清漪對視一眼,姜淮抿唇,迅速推著傅清漪進入了竹林間的小道。

竹林茂盛,只要那人不是有心觀察,就絕對不會發現竹林後的人影。

傅清漪擡眼望向池塘旁的兩個人,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君離殤……還有,白漣?

姜淮背靠著竹子,在她身旁席地而坐,他隨手折斷一根草,伸手戳了戳傅清漪,眼神詢問她要不要一片。

傅清漪搖了搖頭,看著池塘旁的一男一女,眉心緊蹙,眼神冰冷。

眉心驀地傳來溫暖的觸感,傅清漪回頭,發現正是姜淮在多手多腳,臉一紅,惱怒的低斥:“你幹什麽!”

“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操心那麽多。”姜淮伸手撫平她眉間的褶皺,隨手將一根草別在她的耳朵上,又折下一根草,口中銜著草葉,平靜地看著池塘邊上演的好戲。

傅清漪看著池塘邊的一男一女,眼眶通紅,咬牙切齒道:“那是我大姐的夫君……”

姜淮垂眸,擡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他知道……在準備來這裏的時候就知道了。

但他帶她來的目的不是為了讓她心煩,而是為了讓她盡快做好上戰場的準備,以防未來猝不及防的事變。

姜淮擡眼,和傅清漪一起看向池塘邊的男女。

——

君離殤負手欣賞睡蓮,黑眸微沈,臉上卻笑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白漣微微地笑著,嬌羞的低頭不語。

君離殤靠近她,呼吸打在她的耳畔,惹得她的脖頸也一片羞紅,白漣擡眼失神地望向他,他的眼神深沈,仿佛能將人吸進去。

君離殤隨手摘下落在她頭上的枯葉,低頭俯視著她,輕笑:

“傻姑娘。”

他的語氣溫柔繾綣,唇角的笑卻微帶冷意。

白漣的臉更紅,她擡頭望了君離殤一眼,低聲道:“陛下……”她猛地跪在地上,擡頭,雙目已然含淚,“我必須向您坦白!是長公主殿下派我來接近您的!”

白漣笑容哀婉,一閉目,眼淚便如珍珠般滾落:“她用家人要挾……我,我不得不從……可看見陛下!我實在無法違背本心!”

她擡頭,目光清澈如水,心卻砰砰亂跳——

君離殤低頭俯視著她好一會,隨即半蹲著平視她,他和她靠的很近,二人的鼻尖相觸,君離殤垂眸望著她的唇,唇角的笑邪氣四溢:“你說這些……是想自、薦、枕、席嗎?”

白漣面紅耳赤,低頭不語,只是從脖子到耳朵一片都羞紅了。

君離殤看得有趣,輕笑道:“怪不得長姐將你送過來……你可知,你很像一個人?”

白漣心如明鏡,面上卻是不解。

君離殤猛地起身,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她,冷冷道:“那個人——正是我畢生最討厭的人。”他的話語就像蛇一樣陰冷邪惡,“登上帝位後,我一直都很想讓人將她的屍體搬出來——鞭屍。”

他像是覺得無聊了,轉身,碾過那片從白漣頭上撥下來的枯葉,漫不經心道:“長姐真是太自以為是了。”

和玉總是表現得囂張跋扈、胸大無腦,像只猴子在那裏上躥下跳,留她在京城,他也可以時常看好戲,只是現在……

她扯到了那個人,他也沒有興趣繼續玩下去了。

白漣的一聲輕笑,讓君離殤驀地止步,他轉身,玩味的看向她。

她跪在那裏,輕輕撿起那片已經被碾得不覆原形的枯葉,眼淚落下,她的容顏正如這池塘中的睡蓮,眼淚便如那睡蓮上的露珠,隨著她睫毛的扇動而翩然落下,惹人憐惜。

“陛下……可是喚作君離殤?”

聽她直呼他的名諱,君離殤心內不虞,笑容溫柔:“你想死?”

白漣嬌軀一震,顫聲道:“陛下莫生氣……我只是,覺得這個名字的寓意,很美。”

君離殤眸色暗沈,便聽她輕聲道:“離殤離殤……遠離愛殤,為陛下取名的那位人,一定很愛陛下。”

君離殤心底的弦驀地被觸動,他一步一步向白漣走去,每一步都暗含威壓,他笑聲低沈:“愛……嗎?”

白漣擡頭望向他,雙目含淚,君離殤又低聲輕喃:“可惜不是啊,離世之殤……離別之殤……才是她對我的祝福。”

白漣目光堅決,厲聲反駁:“不!”

君離殤心下微微一驚,挑眉望向她。

“那人一定非常深愛陛下!”白漣直視著他,將顫抖的手背在身後,“她一定很愛很愛陛下,只是不能說出來,才為陛下取了這個名字!”

不能說出來……

君離殤閉上眼,仿佛看到母妃那張扭曲的臉——

“本宮是西皇的寵妃!你是那個人渣的兒子,為何要生於這個世上?!”

……她是愛他的?

君離殤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然後俯身抱起白漣,低頭,戲謔的話語在兩人相觸的唇間傾瀉而出:“雖然是個笑話,但是我很喜歡。”

——在君離殤親吻白漣的動作開始之前,姜淮就似有所察,即刻轉身捂住小姑娘的眼睛。

傅清漪正看得心緒起伏,忽而眼前一片黑暗,忙低聲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她睫毛輕顫,撓得他的手心有點癢,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姜淮紅著臉放下手,冷靜道:“沒,剛剛出現了一個會讓你長針眼的畫面。”想起那兩人親吻後的舉動……姜淮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被他這樣一說,傅清漪也隱約明白了什麽……看著他微紅的臉,她的臉也忍不住微微紅了。

突然想起宮中的大姐……心中不由得一酸。

天下男兒……果真薄情寡義。

“別擔心。”姜淮低頭看向她,起身,拍開黏在身上的枯葉,邊推傅清漪逐漸遠離小竹林,邊沈聲道,“早點知道,也好早點通知你大姐,……但,你不該為此心傷。”

他專門避開了那條鵝卵石小路,有力的推著她前行,傅清漪擡頭望著他的下巴,便聽他冷靜地陳述道:“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位皇帝一樣……”

“比如我。”

——

也不知道姜淮做了什麽,他們意外地沒有被監學懲罰。

傅家。

夕陽西下,傅清漪將書本攤開置於腿上,凝神看書,姜淮正在她旁邊的書桌上提筆練字,霞光籠罩著幼卿齋,整幅畫面靜謐而美好。

傅清漪擡頭看了一眼姜淮,他薄唇抿起,俊眉微蹙,眼神深邃,一筆一頓間,剛勁有力。

……心跳莫名有點快。

看著他俊美的側臉,傅清漪又忍不住失神,想起池塘邊的男女——

她要怎樣才能告訴大姐那件事?

一聲輕咳,喚醒了傅清漪游走的魂。

姜淮唇帶笑意,霞光柔和了他的眉宇間自帶的冷意,他伸手,將臨摹好的字帖遞給傅清漪。

傅清漪接過字帖,默默的盯著上面的大字(?),沈吟半晌,擡頭望向姜淮:“嗯,有進步。”

至少……已經能辨認出來這是一個字了。

姜淮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成果並不理想,心中也是一嘆:這個時代的字……筆畫繁多,簡直比現代的繁體字還要惹人心煩。

照這樣看,這裏的每一場考試必定要比現代花費更多時間。

姜淮正在思考這種字體的弊端,決定是否應該繼續習字,傅四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幼卿!姜兄!大伯父居然答應了那陸銘遠的提親!他們已經選好良辰吉日了!”

聽他開口,姜淮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古怪:似乎每次一有八卦……這人都會出現。

他低頭與傅清漪對視一眼,明顯看到小姑娘的眼睛裏也寫滿無奈。

院裏的少年低頭,唇帶笑意看向輪椅上的女孩,女孩也擡頭望著他,笑容淺淺。

傅四一進院子便看見這幅亮瞎眼畫面,心裏微酸:幼卿妹妹也要被搶走了……

衡量了一下與姜淮的武力差距後,傅四還是無奈放棄了再次挑戰的念頭,委委屈屈的站在那裏不吭聲。

小爺帥氣逼人……居然有朝一日也成了個大燈籠……

傅清漪回過神,望向四哥,見他蔫頭耷腦,不解道:“這是好事呀?”

傅四眨眨眼,笑容略有深意:“對!確實是好事!”今天他就要去向陸銘遠約戰!哼!所有搶走他妹妹的人都必須挨他幾拳!

看他還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忍氣吞聲打不還手!

傅清漪倒沒有留意到傅四陰森森的表情,只是若有所思,問道:“定在什麽時候?”

傅四楞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幼卿這是在問七妹與陸銘遠的成親時間,一揮袖子,不平道:“三個月後!陸銘遠那小子也忒沒有耐心,也不等幾年,那麽快就想將七妹娶回家!”

傅清漪失笑,二姐已經及笄,怎麽可能等幾年……

說起來……二姐都要成親了,秦雅欣不久前也已及笄,秦家和衛家的婚約為何還未實行?

罷了,這是別人家的事。

傅清漪搖搖頭,看向姜淮,微微一笑。

希望二姐和陸銘遠能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小天使們能幸福。

6000+get!

而且寫的很開心很開心呢!

小天使也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喲!~

這章咱們“邪魅狂狷”的皇帝弟弟又出現啦哈哈

淮哥自戀屬性暴露!大家快扔臭雞蛋!

(づ ̄ 3 ̄)づ

放小劇場:

淮哥:……我為什麽要習字?

幼卿妹妹:這個很覆雜,應該從“習字的好處,習字成功的成果,如何習字”三方面加以論述。

淮哥:……

哈哈哈其實就是讓你以後從軍的時候能給幼卿妹妹千裏送情書秀恩愛啦!23333333

☆、回門

八擡大轎,十裏紅妝。

傅清漪和家人一起目送著傅婉然的花轎,它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她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

二姐……要幸福啊。

三天後,傅婉然回門,姝妃也回家省親。

最重要的是——皇帝陛下也陪同姝妃一同回家省親!

這個消息一出,眾人無不嘩然——

皇帝親臨傅府!這是何等的殊榮!

老百姓們擠在傅府大門外,議論紛紛,都爭著想看看九五之尊的儀容,奈何禦林軍守在傅府周圍維持秩序,他們也不敢亂來。

這個讓眾人眼紅的殊榮,卻讓傅常瑞分外不渝: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狗崽子此舉,很容易讓他的女兒成為眾矢之。

其他人倒沒有想那麽多,只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臨門,並且這人還曾經弒父殺兄,現在要和他同處一室,眾人也難免有些提心吊膽。

君離殤似乎沒有看到傅家人臉上僵硬的笑容,一甩袖子,挑眉道:“平身!”

“謝陛下!”眾人齊聲,聲音響徹傅府。

傅清漪也隨聲附合,擡眼觀察,君離殤低頭與傅靜姝漫不經心地談笑,隨手將愛妃頰邊的秀發捋到耳後,傅靜姝眉眼彎彎,挽住他的臂膀嬌羞不語。

男子風姿卓越,女子傾國傾城,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傅清漪垂眸——大姐看上去很幸福……她還要告訴大姐那天的事嗎?

眉宇間再次傳來溫暖的觸感。

傅清漪轉頭,姜淮站在她旁邊,側過臉與她對視,少年黑眸深邃,聲音低沈悅耳:“乖,別皺眉。”

他的語氣已經隱隱帶有些無奈。

傅清漪定定的望著他,回過神,忍不住羞紅了臉。

傅靜姝一直留意著許久未見的妹妹,見她與姜淮脈脈含情,心一沈:姜淮這人……確實是個變數。

“看什麽?”耳邊的熱氣讓她忙回過神,在君離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時,傅靜姝輕靠著他的肩膀,低聲笑道,“妹妹快要長大了,在想要不要給她定一門親事。”

秦家與衛家婚約也快完了,她絕不可能再讓幼卿嫁給衛朔,重蹈前世覆轍!

君離殤眸光微沈,傅靜姝口中的妹妹,自然是和玉那蠢貨一心想要結交的幼卿小姐了。

他心中若有所思,面上卻笑著不作聲,手搭在傅靜姝腰間,擁著她踱步進入傅府大廳。

用膳時,眾人都小心地守著自己面前的幾盤菜,盡量著不讓筷子勺匙與碗碟碰撞出聲,以免惹這位弒父殺兄的少年君主震怒。

另一位主角陸銘遠倒是完全沒有這種自覺,他一個勁的往傅婉然碗中夾菜,離得遠的就吩咐下人幫忙,忙得不亦悅乎,絲毫沒有註意到眾人砰砰直跳的心臟。

見擺在君離殤面前的那碟清蒸鯉魚離自己不太遠,陸銘遠擼起袖子,執起公筷,伸手夾給傅婉然,甜蜜的笑道:“娘子,你不是喜歡吃魚嗎?多吃點啊。”

眾人被他的舉動驚得心驚膽戰,傅婉然哭笑不得,嗔了陸銘遠一眼,對著眾人歉然道:“相公一時不知禮數,大家請勿見怪。”

“這位可是陸小侯爺?”君離殤緩緩開口,眸含笑意,“倒是個有膽量的。”

皇帝語帶欣賞,眾人聽此,也不禁訝然。

傅靜姝微微一笑,似有所感。

陸銘遠後來權傾朝野,作為皇帝手上的一把刀,他自然是有膽量的……

看著二人情意綿綿,想起前世,傅靜姝心中一嘆。

前世,二妹嫁去金陵謝家,而陸銘遠作為權傾朝野的侯爺,一生未娶。

謝家勢利,謝允和也早已心有所屬,二妹多年來飽受冷落,最終郁郁而終。

得知二妹離世的消息,陸銘遠當即震怒,明目張膽動用手中的權勢打壓謝家,逼著謝允和在二妹的墳前像個孫子一樣叩頭認錯。

當時圍觀的人很多,陸銘遠坐在一匹馬上,冷笑一聲,揮劍削掉了謝允和腦袋,血液飛濺,即使他坐在馬上,臉上也難免沾染了血跡。

眾人本來都在指手畫腳,看著好戲,猝不及防見到這血腥的一幕,都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在一片慌亂中,傅靜姝分明看見:……他哭了。

謝家這個百年世家,就在一夜間傾覆,而陸銘遠終究因為過於囂張,讓長公主那方的人抓住馬腳,就連阿離也保不了他……

沒等到處斬的時間,陸銘遠就自刎而死,臨死前,他寫下遺願,說想要和傅婉然葬在一起……

傅清漪坐在大姐身邊,看著二姐和二姐夫恩愛有加,唇角不自覺上揚,心裏也暖暖的,她看了身旁的姜淮一眼,恰逢姜淮也往這邊看,兩人相視一笑。

“陸夫人喜歡魚?”君離殤輕笑,吩咐侍從將這碟菜移至陸明遠夫婦面前,隨即低頭看向傅靜姝,“朕與愛妃都不愛吃魚,放在我們面前,不免暴斂天物。”

傅靜姝心內動容,夾了君離殤喜歡的一道菜置於他碗中,隨即便低頭吃飯,默默不語。

君離殤一楞,然後唇角微勾,眼中映著傅靜姝的嬌羞,嘴裏慢條斯理的吃著她給他的夾的菜,眸光深沈。

傅清漪聽到這句話,心下卻是奇怪:大姐什麽時候不喜歡吃魚了?

一頓晚膳就在眾人的各有所思中用完,飯後,眾人溫聲交談,笑語殷殷,氣氛融洽之際,忽有一人來報。

“參見陛下!”

傅靜姝望向跪在堂下的侍衛,心下不解,這位侍衛……是阿離重用之人,為何會今天來此?

想到了什麽,傅靜姝一驚——

西皇……似乎就是在這段時間登上帝位,接著西寧皇室也遭受了一番血腥的大清洗!

西寧皇室被整頓後不久,西皇便向南越發動了戰爭,先帝多年的昏庸統治,致使南越國力低微,阿離即位不久,還未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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