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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之內就解決完這事……是不是太快了【抱頭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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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漪看向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對不起。”

姜淮一頓,轉頭飛快地來到傅清漪面前,表情淡定,語氣冷靜:“你剛剛說什麽?”

傅清漪一楞,再次鄭重地道歉。

“風太大,聽不清楚。”

“對!不!起!”

姜淮的嘴角忍不住上翹,他輕咳一聲:“嗯,看你這麽誠心,我就原諒你了。”

傅清漪呆呆地看著他,眉眼彎彎,驀地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稚嫩的臉。

傅清漪完全是下意識動作,反應過來後也有些不好意思,見姜淮被她驚得後退了大步,臉上更是窘迫。

姜淮擡眼和她對視,心下也有些尷尬——

莫名其妙和一個小姑娘計較那麽久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會覺得跟她相處有點不自在……什麽時候他一個大老爺們度量也那麽小了?

為了不讓這種尷尬的氣氛蔓延,傅清漪輕咳一聲,開口:“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就要去國子監進學了。”

姜淮以為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

傅清漪道:“你錯過了學前考核……到時可能要面對很多異樣的眼神,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見姜淮依然面無表情,她又沈聲安慰,“別擔心,你是我傅家的人,他們不會做的太明顯……以後,你還可以向他們證明自己的能力。”

——

淡淡的墨香鉆入鼻孔,學子們或提筆練字,或靜靜看書,或低聲笑談,一張張稚嫩的臉,一個個朝氣蓬勃的動作,無不令人賞心悅目。

當姜淮推著傅清漪進入學堂時,堂內學子們齊齊望向他們,都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但氣氛也只是凝固了一秒,他們揚起笑臉,按耐住激動的心情,紛紛向著名的幼卿小姐打招呼,直接無視了推她而來的少年。

傅清漪也禮貌地回以微笑。

姜淮倒沒有在意他們的態度,他掃了一眼古代的學堂,心裏有些覆雜……

他早已修完學業,沒想到有一天還要踏足這裏,和一群人一起學習。

姜淮將小姑娘推到窗邊的位置,在她旁邊的那張桌子坐下,然後將書籍擺上桌,堆積成一定的高度,接著莊重地將雙手平放桌上,將腦袋輕靠手上,閉上眼,開始均勻的呼吸。

學堂裏的生活……果然還是很令人懷念。

傅清漪看著他黑黑的腦袋,一時失笑,周圍人聽說這人和幼卿小姐關系匪淺,皺眉瞟他一眼,也不敢出聲斥責。

“淮哥哥!”耳畔傳來一聲嬌呼,傅清漪轉頭,便見一位白衣少女怔怔的望向這裏,她舉止無措,看起來驚喜交加。

傅清漪的後桌剛好是沈墨竹,見傅清漪面露不解,沈墨竹忙出聲解釋:“她叫白漣,本來是一個村子的夫子之女,公主賞識她,便提拔她來國子監進學了。”

傅清漪心下驚訝,面上卻只是微微一笑:“謝謝。”

沈墨竹臉一紅,忙道“不謝不謝”,又害羞的埋頭寫字了。

白漣啊……傅清漪低頭看向身側那個黝黑的腦袋,那個白漣,似乎是這位的青梅竹馬來著?

據說姜淮心思歹毒,一直被人欺負,卻和這位白姑娘非常要好。

白漣走到姜淮旁邊的桌子坐下,睜大明眸,可憐巴巴地望著對方,見此,傅清漪心下有些別扭,用毛筆的另一端戳了戳姜淮的背,輕聲道:“有人找你。”

姜淮猛地直起身,表情還有些茫然——

剛剛那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回到了現代。

回過神,姜淮順著傅清漪的視線,看到了鄰桌的那位白衣女子,挑眉:“你誰?”

白漣嬌軀一震,聲音都帶了哭腔:“我……”她本想伸手去抓住對方的手,一頓,又矜持的收回了手,泫然欲泣,“淮哥哥,你好傻……”

姜淮:“……”

姜淮皺眉,最終還是決定無視“你好傻”這種明顯帶有人身攻擊的話。

只是心裏也多半清楚了——

這聲音,應該是他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被人拳打腳踢時,耳邊那聒噪的女聲。

似乎這個女聲每出現一次,落在他身上的拳頭便會重幾分。

應該是這具身體的前身留下來的麻煩。

姜淮皺眉,決定還是不要和她有過多牽扯。

見他皺眉不語,白漣心裏莫名有點慌,期期艾艾道:“淮哥哥……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白漣啊……你好傻,為什麽要跟來……”

姜淮一噎,轉頭看向傅清漪,傅清漪也對她的話感到訝異,輕笑道:“這位小姐想必是誤會了,姜淮是我帶過來的,與你並無關系。”

白漣看了傅清漪一眼,又看向姜淮,小聲啜泣:“淮哥哥當初便對我說有我的地方就有你……你怎麽那麽傻……”

傅清漪如鯁在喉,姜淮也是一臉莫名其妙,二人對視一眼,齊齊看向白漣。

姜淮冷聲道:“抱歉,我並沒有你這樣的妹妹,請改掉你的稱呼。”

被他這樣一提,周圍的人也覺得男女之間這樣的稱呼有些不合禮數,看白漣的眼神不免帶上幾分審視,一旁看好戲的秦雅欣更是嗤笑,小聲道:“真是不要臉。”

秦雅欣一向驕傲自負,本就看不慣白漣和她一樣身著白衣,此時見她得罪了幼卿小姐,更是幸災樂禍。

白漣臉色慘白如紙,看了姜淮一眼,見他還是不理她,不禁黯然失色。

旁邊的同窗們的眼神讓她有些難堪,想到那位的吩咐,白漣咬著唇,幾經躊躇,還是選擇了離姜淮更遠的位置,只是時不時看他一眼,無聲控訴他的冷漠。

傅清漪看了遠處的白漣一眼,又看向姜淮,輕聲道:“如果你喜歡這位姑娘就直說,我不會勉強你的。”當初是她考慮不周,忘了問這人是否早已心有所屬。

………………………………

姜淮面無表情,冷靜道:“我不喜歡。”

傅清漪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又嘆了一口氣:“若你心有所屬,切記不要藏在心裏,等我們成親後,我是不會允許你的不忠的,你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和一個小姑娘聊這些……姜淮的心情有些覆雜。

言語已經無法表達他內心翻滾的情緒,姜淮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放心,我的審美觀不會那麽奇葩。”說完後,他便趴在桌子上,拒絕再交談了。

審美觀是什麽?

傅清漪心裏有些好奇,見監學已經進來,也只好先閉口不談,輕輕地推了推正在裝死的少年。

只可惜姜淮似乎黏在桌子上了,任由身旁的小姑娘怎麽推也不願坐直。

傅清漪無奈的盯著他好一會,見他還是無動於衷,為免引起更多人的註意,只好放棄喚醒他的念頭,挺直背認真地聽監學講課。

姜淮刻意選擇了個不易察覺的角落,又將書堆高,監學年邁,眼神有點不好,也沒有發現在課室一角趴桌子的學子。

傅清漪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淮哥就是一個很好哄的人!

本來還打算展開相愛相殺模式的……然後聽著一首甜甜的歌,又殺不起來了……

哈哈哈幼卿妹妹的粉絲略多……淮哥小可憐快去求安慰233333

白蓮姑娘略神奇,估計後期會黑化,不會再這樣哭哭啼啼地作瓊瑤狀了!

當然!淮哥身心如玉!白蓮姑娘的真正志向也不是淮哥啦哈哈哈……

嗯,其實……白蓮是後文中一個很重要的角色……前面也出場過!

說實話……不是很清楚古代的國子監是什麽樣子的……這裏設定是架空,所以……幹脆就算男女都可以上學,而且男女之間也可以相處,但不能越界(比如單獨一男一女身邊沒有婢女侍從,沒有父母之命就私相授受,在這個時代是不被允許的)

小劇場:

淮哥:小姑娘年紀輕輕!為什麽滿腦子早戀!

幼卿妹妹:……早戀是什麽?

淮哥:……

無法再冷靜的做朋友了。

謝謝小天使的陪伴~

愛你們喲~~

晚安^_^

☆、學堂

有句話叫“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實則並非無稽之談。

在幸運的躲過了幾位監學的法眼後,威名遠震的蘇老先生拿著書本出場了。

傅清漪看了眼蘇老頭,再看一眼一動不動趴桌子的姜淮,心一驚,忙把自己的書堆到姜淮的書上,牢牢遮住他那張睡的正香的臉。

上了幾堂課,學子們本已有倦意,但一見蘇老先生出場,都慌忙打起精神,正襟危坐——

實在不是他們大驚小做……只是這位蘇老先生脾氣暴躁、古板倔強,容不得學子在他的課堂上走半分神。

也只有蘇老頭這種嚴父,才能教出蘇氏那種清冷驕傲、做事果斷幹脆的女兒。

傅清漪藏在書桌後的手還在努力地騷擾著姜淮,希望他盡快迷途知返。

蘇老先生一進學堂,便將書放下,嚴肅得讓人望而生畏,他仰頭張口,朗聲而誦,由古及今,引經據典,講述了幾位名人的事跡,從為何要學,學之成果,如何進學等方面進行了一番論述。

“《戰國策·秦策一》有載,先人蘇秦少時胸懷大志,周游列國闡述其政治主張,哀其學問不深,不得各國國君重用。蘇秦痛定思痛,懸梁刺股,終學有所成,其精神堪當諸生之模範也!”

“晉代車胤家貧,囊螢映雪,夜以繼日均苦學不倦!今諸生學於太學,縣官日有廩稍之供,父母歲有裘葛之遺,無凍餒之患矣;坐大廈之下而誦《詩》《書》,無奔走之勞矣;有司業、博士為之師,未有問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其業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質之卑,實乃心不專耳!”①

場下學子聚精會神地聽著,表情激蕩,似有所感。

蘇老先生似不經意般往傅清漪這邊掃了一眼,傅清漪抿唇,悄悄收回了正在努力騷擾姜淮的手,擡眼回望他,便聽蘇老頭不疾不徐道:“學不可以已。正如古人有言:‘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諸生中或有天資非凡者,切記戒驕戒躁,莫學那方仲永,不知後天學習之緊重,白白埋沒自身天賦。”②

知道蘇老頭這是在提點她,傅清漪斂神,微微點頭。

蘇老先生嚴肅的臉上總算有了些許笑意,他搖頭晃腦,開始講解四書五經,講著講著,突然想起一句話,捋著胡子,沈聲道:“諸生可知‘善如水,君子以作事謀始’出處?”

他銳利的眼神射向傅清漪身旁的一疊書,傅清漪心下一驚,便聽蘇老先生開口;“坐在傅門生旁邊的學子,何不露面?”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齊射向傅清漪這邊,見姜淮趴著桌子,心下不免一驚,紛紛竊竊私語,蘇老先生輕咳一聲,他們又馬上噤若寒蟬,只是看向姜淮的眼神都多少添了些鄙夷。

傅清漪臉上正直嚴肅,躲在桌子後面的手伸向他的腰腹,然後,狠狠一擰!

姜淮吃痛,猛地站起身,楞了好一會,眼神才慢慢聚焦,他俯視一圈,見周圍人眼神異樣,也心知發生了什麽事,無奈地看向傅清漪。

差點忘了……這裏不是弗萊學院,“上課=睡覺”這個等式也早已不成立。

傅清漪淡然自若地執起毛筆,從容地寫好答案置於桌面,隨即在桌下悄悄地扯了扯姜淮的衣袖,示意他看向這邊,幼卿小姐神態自然,明面上的舉止看起來光明磊落,眾人也沒有疑心她在幫助姜淮作弊。

姜淮順著視線看到傅清漪桌上的字,皺眉,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些字……與現代簡體字大不相同。

姜淮默默無語地盯著這些字體好半晌,然後輕嘆一聲,揉揉傅清漪的小腦袋,擡頭望向站在前方審視他的蘇老先生,冷靜道:“請您再覆述一遍問題,我剛剛睡著了。”

眾人:“……”

傅清漪本來被他的舉動鬧得臉一紅,此時聽他的話,卻是忍不住勾了勾唇。

……雖說革命戰友勇氣可嘉,但得罪了蘇老頭,估計會死得很慘。

蘇老先生聽了他的話,氣得面紅耳赤,胡子都翹了起來,忍氣道:“‘善如水,君子以作事謀始’出處何在?!”他直直的盯著姜淮,決定他要是答不出的話就引經據典,狠狠痛斥該生不務正業!喪盡天良!

姜淮面無表情的望向蘇老先生,眾人以為他被難住了,心下更是嗤之以鼻,只道這人也只有一張臉可看,也不知道幼卿小姐看中了他哪點?

在眾人或譏誚,或看戲,或擔憂,或緊張,或激動的眼神中,姜淮面無表情好半晌,然後……伸手打了個哈欠。

眾人:“……”

“‘善如水’出自《老子》,原文‘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原意為: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樣,澤被萬物而不爭名利。這句話可以理解為:水有滋養萬物的德行,它使萬物得到它的利益,而不與萬物發生矛盾、沖突,故天下最大的善性莫如水。”

“‘君子以作事謀始’出自《易經》‘訟卦’。原文:《象》曰: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意思是:天和水的行走方向相反,象征爭訟,君子因此領悟到開始做事的時候就要全面考慮、仔細籌畫,考慮如何做好,內存含義是理順關系,鈍化矛盾。”

姜淮像機械一樣冷靜的陳述完答案,隨即便總結:“‘善如水,君子以作事謀始’體現了‘至善’和‘智慧’的思想精華,建議……咳,希望大家銘記於心。”姜淮麻木的回憶著,險險將‘建議背誦’四字吞入腹中。

不知是誰起了頭,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

姜淮每說一句話,蘇老先生的眼神便炙熱一分,但聽見掌聲響起,才驀地回過神,淩厲地掃視一眼眾人,掌聲稀稀拉拉,漸漸泯滅於無聲。

蘇老先生見自己威嚴猶在,捋著胡子,對姜淮沈聲道:“予之謂何?”

姜淮面無表情地盯向他好一會,又低下頭看著傅清漪,心累道:“他說什麽?”

說悄悄話的時候請把聲音放輕點,好嗎?!

“你叫什麽名字?!”蘇老頭一拍桌子,胡子又氣得翹了起來。

姜淮立馬擡頭看向他,正色道:“姜淮。”

蘇老頭本想讓他家長來一趟,聽這名字略耳熟,又看了一眼傅清漪,明白這個懲戒方法行不通,但也不願放縱門生的惰性,沈聲斥道:“吾……咳,我只是讓你說出處,你說那麽一大段沒看見別人都要睡著了嗎?審題不清!榆木不可雕也!”

眾位被睡著的人:蘇監學別冤枉人……我們哪敢在您的課堂上睡覺?

姜淮表情嚴肅,誠懇地道歉。

蘇老頭又喋喋不休道:“你可知那方仲永……本天資非凡,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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