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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熟知的劇情被顛覆真的很痛苦》自此完結~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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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不是因為突然立下的決心,只是一種氣質。好像從這一刻開始,那個稚氣而有些沖動的漩渦鳴人便消失了,代替的是一個平和沈穩、溫柔堅毅、讓人不知為何第一眼看去便想要親近信任的人,冷靜而又睿智。似是被磨去了所有尖銳的棱角,只剩下和婉優雅、沈靜無害到迷人的性子與堅強依舊的內在。

她變了,從身體到靈魂。九尾這樣確信著。

……

“……真相?那種東西,你為什麽要交給我?”

迎著佐助冰冷的審視目光,面具少年泰然自若,“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佐助沈吟了一下,下意識地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些,“你的條件。”

“看樣子佐助君是個聰明的人啊。”那少年面具後的眼半彎著,像是在笑,語調裏卻無半點笑意,“條件很簡單——同樣是那位大人的命令——請你將漩渦鳴人交給我。”

黑發少年的墨眸不受控制地撐大又收縮,收斂下冷得刺骨的殺意後他諷刺地笑起來,“你讓我把她交給你?”他將昏迷的金發少女打橫抱起,憑著剛恢覆稍許的力氣站起身來,“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自己遲早會調查出來的真、相,把她交給你?”

對方隔著面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的表情,以及他眼白裏遍布的血絲,那讓此時的宇智波佐助顯得有些神經質。

“唔,這一點其實我並不確定。但我並不在意佐助君的答覆,如果那回答讓我為難的話。”

佐助花了些工夫克服腦海中的陣陣眩暈,邊退後一步邊倨傲地開口嘲諷,“餵,你最好少拐彎抹角地說話。就算看不到你的臉,我也知道你笑得很難看。”

“這樣啊……”那面具少年竟認真地思索了一下,“看來我練習還不夠……”

佐助從見到那家夥的第一瞬就知道他不太正常——同類之間總會產生些許共鳴——他試著讓電弧在周身游走,同時默默地在意識裏叫出他最痛恨的家夥的名字。

夭藍,該是你為那惡心的“玩笑”負責任的時候了。把力量給我,別給我留退路。

他沒有得到回答,但剎那間充斥在筋疲力盡的身體裏的奇異雷電讓他勾唇微笑起來。

面具少年註意到了他的變化,“哎呀,看起來比我想象得棘手。”他說著順手將一直握在手中的信封收起來,嫻熟地亮出自己的武器,“我原本以為佐助君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佐助瞟了一眼少年手中的畫筆與斷刀,腳步錯移身形疾退。

“是嗎,那真是讓你失望了。”

對方清楚自己的強大,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重要的從來只是任務本身,而不是他是否成功。]

爭鬥似乎一觸即發,然而就在這一刻兩人始料未及的狀況突然出現,佐助在一片不致命但足夠鋒利的風刃中愕然地松開了手,少女金色的長發從他眼前劃過,他幾乎是憑借著本能遠離會傷害到自己的事物,再次停下腳步時已身在遠處石像腳邊的水面之上。

他循著來時的方向看過去,就見那身著和服的纖細身影立在罡風四舞的正中央,不過一會兒的時間沒留意她,這一瞬少女的模樣卻已然變得陌生。

……

我愛羅疲憊地靠倒在沙丘旁,縱橫交錯的巨型骨刃中依稀可辨敵人失去生機的屍體。

那白發少年有自己的信仰,所以垂死的他強得超乎我愛羅想象。

但我愛羅也有不顧一切想要守住的人,所以最後的勝者依舊是他。

“只要有沙子,我就什麽都辦得到……”他無意義地輕聲呢喃著,感覺身體的疲乏蔓延到了腦海,渾身的力氣告罄,他四肢沈重無法動彈。

一抹突襲的不安讓他顫栗起來,沒有來由卻讓他感到惶恐。

他擡頭望天,那湛藍的顏色讓他想起了那個人的眼睛。

“……鳴人。”

……

漩渦鳴人原本是個嬌小又不失矯健的女孩,可是短短數分鐘內她竟清瘦了不少,原本健康的蜜色皮膚成了一種有些病態的冰白,絕麗臉容上的六道胡須印記也消失殆盡,整個人脆弱虛幻得像一張漂亮的畫,樣貌比過去更加精致,但卻變得格外易碎。

“佐助,我們之間,還沒有了斷呢。”

她的聲音越發得空靈,簡直不像人類可以發出來的音色,即使說出的內容帶著威脅邀戰的成分,她的語氣卻和她如今的氣質一般,沈靜中帶著無法削減的溫柔。

在得到回應之前,鳴人已經轉頭面向呆立在一旁的面具少年,空洞的藍色眸子像是望不見底的海洋,展露的淺笑溫和而美絕,轉瞬便奪了人的心神。

“別插手,好嗎?”

對方幾乎有片刻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和呼吸的能力,回過神來的同時心下更是愕然。

她竟然,記得……

“……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佐助的話語遙遙傳來,不知為何他看不清鳴人的臉容,也不知道她如今究竟處於何種狀態。

“這句話不應該我來問你嗎?”金發少女憂郁地淺笑,她的視野中只剩下朦朧的色塊,但周遭的風讓她感知到了那抹黑影身上散發的不同尋常的力量。

佐助莫名煩躁起來,“嘖,所以我才討厭你。”根本無法掌控、無法預料。

鳴人半垂下眼簾,“我只是想帶你回去。”

“這話我已經聽過很多遍了。”少年不無譏誚地挑眉。

“嗯,沒錯。”鳴人輕聲附和,突然捂住嘴不適地咳了幾下,蹙眉的模樣依舊溫婉柔和,“代價比我想象得要昂貴……”她呢喃著,然後擡頭迎上遠處逼來的目光,“看來,不得不好好打一場了。”

對面黑發少年的回答,是一聲不響的迅疾攻擊。

……

“傷口有些棘手。”午雪解釋著,冷清的音色裏竟有一絲不安。

小櫻看著覆蓋在腿上的綠光,突的嗤笑一聲,“讓你感到棘手的傷?我早該確定的……午雪,還要裝嗎?沒什麽意思了吧?”

綠光可疑地閃爍了一下,午雪沒應聲。

“別再想托詞了,鳴人、佐助還有我愛羅,他們的力量有時和你很像。”櫻發少女口氣輕松又譏嘲,“我們都知道,都心照不宣。鳴人那個姐姐,是和你一樣的存在……不,應該說地位還要高一些,我能感覺到那種能力的不同尋常,還有你微妙的態度。”

小櫻沒想得到什麽答案,她更樂衷於自己去判斷,但良久的沈默過後,午雪還是說話了,只不過說的話明顯沒頭沒腦。

“你,是怎麽看待那兩個人的?你知道我在說誰。”

小櫻當即一怔,無機制的眸子越發晦暗下去。

“我……沒法形容,準確地說,我沒資格對他們的糾紛作出評判……漩渦鳴人和宇智波佐助,是彼此命裏註定的劫。誰比誰痛苦,誰知道呢?”

他們有幾生幾世沈澱的羈絆,而我……我不過是個意外。

綠光就在這時消失,午雪突兀的話語幾乎冷卻小櫻的血液。

“你猜得不錯,這是場集體行動。但除你們四個外還有一個人。我只能說,你曾經認識她。現在我們該走了——你不會想錯過這一戰的,對吧?”

……

這場較量比預料中更加漫長慘烈,風刃與電弧在相撞中抵死纏綿,好像把所有的情感發展到極端又不顧一切地交織宣洩,兩人的身上都有傷,可是沒有一個去在意。

交戰的過程中鳴人隨手扯下額間滑落的護額,動作輕巧又利落地系在脖頸上,這讓她的整體模樣又偏向了奇婭一些,只不過在場的人都不會註意到這一點。

佐助眼中的情緒一直在清醒和瘋狂間徘徊,每次都是後者更占上風,夭藍像是也豁出去了似的,一言不發卻幾乎把所有的力量都灌輸到她的特異點身上。

一個快到不可思議的閃轉,佐助在與鳴人錯肩而過的瞬間將雷光凝成長劍,從體術實力明顯降到底谷的少女手臂上拉開一道傷口,鮮血飛濺上他的臉,他停駐在她背後遠處的水面上,一瞬不瞬死盯著她捂住傷處站立不穩的背影,無意識地舔了舔面頰上溫熱的鮮紅液體。

這是一個重要的轉折,因為一直在旁觀戰並猶豫著是否出手的面具少年似乎因此下定了決心,他就地攤開一片空白的畫紙,筆走龍蛇飛速地發動忍術。

“忍法·超獸偽畫!”

佐助絲毫不覺得這種攻擊會對自己產生任何影響,身形孱弱的金發少女更是在霎時間露出慌張擔憂的神色,然而出乎兩人的意料,迎下那墨水化作的怪獸的,卻是一股截然陌生的力量。

原本無害的地面碎石陡然凸出了巨大而具有殺傷力的棱角,像是一把把朝天的石制利劍捅在水墨獸身上,後者沒來得及掙紮就沒了影蹤,石棱像是有生命般繼續朝上生長,仿佛陪伴苦行者的荊棘,蔓延開來的包圍圈迫使面具少年拽上紙筆急速後退以作躲避。

不知何時出現在宇智波斑石像頭頂的身影施施然出聲。

“真不好意思宇智波大人,我似乎來晚了一些呢。”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的小鳴就是未來的七代目火影標準形象的最初模樣了,就是那種在家裏賢惠溫柔屬性MAX,在公開場合用人格魅力與外交手段兵不血刃征服世界的女神級角色……代價是視力和健康的體質。

當然,那個毛躁卻永遠活力四射,擁有野獸般攻擊能力的鳴人並沒有消失,不如說這種會熱血會沖動但永遠屹立不倒的家夥才是真正的漩渦鳴人,這樣的她會在第二卷裏出現,只不過不能維持太久,並且同樣要付出代價……

另外,那個未來要被叫做“佐井”的家夥,他的初期設定,咳,就是一人形拐杖^_^

☆、第三陣風

佐助應聲擡頭,少女清秀傲慢的面龐映入眼簾,赤紅的發梳成利落的馬尾,鏡片後的紅色.眼眸目光銳利得好像某種捕獵中的鳥類,裝扮精練,帶有這個年齡女孩少見的高傲性感氣質。

“啊,或許應該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香燐——不得不承認我討厭你的敵意。”

紅發少女說著,擡高的嗓音遙遙傳來,揚起了手,操縱著遠處已變成石柱的碎石繼續朝面具少年迫近。

“等等——”鳴人開口時已揮出去幾道風刃,試圖替少年解圍。

佐助眸色一暗,邊回應莫名其妙的幫助者邊迅速開始蓄力,“不管你是誰,繼續你現在做的事。”

他話音剛落便於雷光閃爍間逼近了金發的少女,後者不得已回神專心應付他越發淩厲的攻勢,臉色也更加蒼白無力,佐助在近身攻擊時的身體接觸中發覺了她皮膚傳來的不正常的冰涼。

比從前那種冷血動物一樣的狀態還要糟糕,簡直像是凍結了千萬年的冰,幾乎能將旁人凍傷。

“嘁!”香燐撇撇嘴對佐助的態度表達出不滿,“用不著你說。”

面具少年狼狽地躲避著突襲,毫無還手之力,最終體力不支被石柱包圍,那尖端的鋒銳迫近時他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

“轟——”

代替痛感的巨響聲讓少年愕然地撐大了眼眸,整個戰局以此為契機迎來了又一次的折轉。

“阿櫻……”

佐助聽到金發少女的喃喃聲,音色太輕以至於他辨別不出她說出這個名字時的情感,但光是這個她先前從未有過的稱呼也能察覺出她的變化。

一直以來,漩渦鳴人都是用親昵的“jiang”作為同伴名字的後綴。

佐助半瞇起眼,感受到一種怪異的不快,難以掌握眼前這個人讓他病態地難受,所表現出來的征兆就是他的攻勢更加淩厲,他會在一切結束後為這種超負荷的攻擊付出代價,但就像他對夭藍要求的那樣,他已經沒心思給自己留退路了。

這場戰鬥牽扯進的人比想象中多太多,與此同時的另一邊,當香燐看清了那以不可思議的怪力擊碎了堅硬石塊的櫻發少女時,她不可抑制地渾身僵硬了一下。

無數覆雜的情緒從眼中滑過,最後沈澱成看不透的冰冷,香燐上調嘴角幽幽開口,滿意地看著對方也因辨識出了自己而當場呆滯。

“啊,是你啊——櫻。”

午雪說,你曾經認識她。

小櫻緩緩、緩緩地擡起頭,好像有什麽掐著她的喉嚨,操縱著她的行動。

她原以為永遠不會再見到這個人。

紅發少女微笑著,從石像上縱身躍下,四周崖壁的碎石隨之延伸而出,形成一頭外形怪異的石龍,穩穩接住自己的創造者,沿著水面以不緊不慢的姿態向岸上的對手迫近。

很熟悉的表情,小櫻對自己說,即便分別多年,相處的日子又那麽短暫,她卻奇跡般地立刻辨識出了眼前的少女,而且確信不疑。

僵硬的感覺一點點淡去,櫻發少女清麗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無機制的眼平靜無波地對上那人銳利的目光,“是我,我該叫你什麽?香燐?還是,顧湘?”

香燐放肆地笑起來,全無小櫻記憶中的怯懦,“我喜歡後面那個名字,但香燐是我現在的身份。很好玩不是嗎?我們來到了這裏,改變的也不止是我們兩個……”

“你來幹什麽。”小櫻蹙起眉,不想再為那些陳年舊賬浪費時間。

笑聲像被掐斷似的戛然而止,紅發少女的聲音驟然冷下來,盯住了獵物一般看著面前的人,“如果你是問為什麽來到終結之谷——不過是奉現在主子的命令,帶回宇智波佐助,還有,”她上挑起嘴角,笑得很漂亮,“漩渦鳴人。”

小櫻的眸子難以控制地收縮,呼吸瞬時不穩,“主子?你是說大蛇丸?他要帶走佐助,這我知道,但和鳴人又有什麽關系?!”

她身後的面具少年微偏著頭,若有所思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同時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我可不清楚了。”香燐聳聳肩,攤開手,“你明白的,這個世界已經不是我們所了解的模樣了。”

小櫻咬咬下唇,突的扯出一個古怪的笑來,“是啊,這些改變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只有一點,我他媽的絕不會把鳴人交給你!”

香燐皺起眉正準備說什麽,卻猛然察覺到腳下石龍的異常,整片水域的水似乎被無形的力量所操控,前仆後繼滲透進石塊的縫隙,這柔中帶剛的事物正潛移默化地瓦解著它!

“你太大意了,就和那時一樣!”

“……你以為這種招式對我有用嗎?”紅發少女的慌亂一閃而過,她旋即冷笑起來,“土克水,我的能力本身就壓制你——你的【導師】沒有告訴過你嗎?”

小櫻無機制的眸子狠狠撐大,察覺到在自己幾乎全力的壓迫之下石龍依舊巋然不動,腳下就在這時傳來不正常的震動,她慌忙躍起避開,卻仍是遲了一步,巖土與碎石匯聚在一起沖地而出,形成一只巨大而堅實的拳頭狠狠砸中她的側腰,骨頭的斷裂聲沖擊神經,她在橫飛出去的同時嘴中噴出鮮血,她毫不懷疑若是以尖錐代替先前的拳頭她會有什麽下場!

“哈!哈哈——!”香燐放聲大笑,尖厲得仿佛哭泣,她操縱著又一只石拳砸中目標,在彌漫開的血腥味中近乎狂亂的尖叫,“你以為我會輕易地讓你死去嗎?怎麽可能!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那場火災讓我變成了什麽!你他媽根本不知道你把我變成了什麽!”

——你根本不知道那時的你對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

小櫻狠狠摔落在地面上,紅發少女的話語在腦海中嗡嗡作響,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現在惦念的到底是誰,很清楚自己要為誰拼命,她的手深深扣進泥土,唇齒間滿是血的味道。

“誰他娘的……在意你那些煩人的破事!什麽土克水,見鬼去吧!”她的眼白充血,拼了命般揚起拳頭,朝著地面下死勁砸落,厲聲暴喝,“給我——破!!”

香燐倒抽一口冷氣,眼見著滲透進石龍的水竟凝結成了冰淩,寒氣襲卷的同時朵朵冰藍色的薔薇綻放,石龍有生命一般發出痛苦的長嘯,隨即竟就這樣土崩瓦解!

“該死!”紅發少女咒罵一聲,在下落的過程中飛速觀察搜尋,想找到一塊安全的落腳點。

然而櫻色的身影轉瞬欺近,小櫻踩著水面高高躍起,拳風攜起無邊氣勢,“你輸定了!顧湘!”

在那時間的夾縫之中,目光銳利有如捕食中鳥類的少女毫無征兆地勾起微笑,那份從容鎮定在她的話語中展露無遺,“大意的是你才對,櫻——”

小櫻只覺右肩一陣劇痛,石龍碎裂留下的一塊鋒利巖石從背後在那兒直直刺過,她自己的血揮灑成一片迷霧,映紅了視線,也映紅了對手纖細的身影。

“叫我香燐。”她聽見紅發少女喃喃著,“顧湘這個名字,你不配說出口。”

小櫻無力地墜落,迷蒙的視線轉向右方,卻沒有看見自己的右臂,疼痛和失血讓她眩暈,可是那個方向的遠處出現的景象進入視野時,她無機制的眸子霎時間再次收縮,完全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撕心裂肺的慘叫便已脫口而出,“NARUTO——!!!”

……

雷光劍再次從之前受過重創的腹部刺.穿而過,沒入身下的地面將殘破孱弱的身軀釘死在地上。

鳴人不知為何想起了在波之國大橋上看到的景象,姐姐,她深愛著的姐姐,也曾這樣被重視的人用相似的武器狠狠傷害嗎?

滿頭金發無力地散亂,好像隕落的朝陽跌入泥潭,她空洞得惑人的眸子、嘴角滑落的血線、被徹底染成暗紅的衣襟通通倒映在佐助眼裏,卻換不來一絲一毫的憐惜。

黑發的少年粗重地喘息,墨色的眼睛發亮,迸射出癲狂的目光,雷光在衣角跳躍,雙手攥緊劍柄用力得令自己受傷,清秀臉龐神情扭曲而猙獰。

“你不是想要我留下嗎?”他扯著詭異的笑容,嗓音嘶啞透頂,“你不是要把我帶回去嗎?!”

“是的……”鳴人喉頭翻滾,汙血讓她說話艱難,“我要……帶你回去……”

“哈,你這吊車尾的——懇求我啊!”他提高音量,完全失去了理智,沾了身下人血跡的臉陌生得令人恐懼,“你還能做什麽?!要留下我,就懇求我啊!!”

他幾乎是在竭盡所能地咆哮,然後,他就看到了他永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他看到金發少女慘白的臉上綻開一個絕望到極致也溫柔到極致的笑,美麗悲愴得讓他心驚肉跳,她伸出左臂——她的右臂被他自己牢牢按著——勾住他的脖頸,不惜讓胸口的劍刺得更深更重,只是為了傾過身體——抱住他。

漩渦鳴人其實是想要哭想要大聲呼喊的,可是到最後全部的情感都只成全了一個擁抱。嫣紅得刺目的液體從她眼角滑落,有一種晃眼的艷麗。

“佐助、佐助……”她緩緩地說著,每一個字都用去所有的心力來表述,“我懇求你,留下。”

所有可笑的執拗與瘋狂,就在這樣悲哀的一句話中,全部崩塌。

鳴人察覺到上方少年的情緒陡然間變得比自己還要絕望疲憊,感覺到他一點點側過頭,有什麽滾燙的液滴沾染上自己的面頰,她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輕語,他的心跳幾乎和自己重疊。

那一刻,宇智波佐助對漩渦鳴人說,“如果我做錯了什麽,對不起。”

就是因為這一句話,漩渦鳴人在今後數不清的歲月裏,為了這個家夥賭上了一切。

雷光劍就在下一秒消失,佐助筋疲力竭地朝橫側倒去,兩道影子幾乎在同時朝著兩人飛去!

金與黑、光與暗飛快地交錯、分離。

香燐“嘖”了一聲表示不爽,提著黑發少年的胳膊把他無力的軀體往身上拽了拽,以免失卻意識的他從腳下的石鳥狹窄的脊背上掉下去落進水裏。

而一直游離在戰局外的面具少年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從水墨鳥的背上將暈厥的金發少女接過,先前一瞬間的交鋒中香燐的石塊同樣重創了他,一時間禁不住鳴人的重量跌坐在地,但還是謹慎地護住了少女,讓她安全地倒在自己懷裏。

“鳴、人……”小櫻發出陣陣嗚咽,靠著僅剩的左臂掙紮著朝這個方向爬來,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香燐的目光停駐在金發少女的臉上,即便身受重傷、體弱病態,她的美麗依舊令人見之嘆息。

“真是漂亮的生物……”紅發少女禁不住喟嘆一聲。

她喜歡這個金發女孩查克拉的味道,不如說喜歡著她身上的一切氣息,這讓她想起了一些久違而遙遠的詞眼,血緣,還有親情。

面具少年擡臂護住少女,擡頭警惕地望著她。

香燐嗤笑一聲,正準備動手卻突然間察覺到了什麽,她擡頭望向密林的深處,清麗的眉眼逐漸皺緊,最終她臉色不善地開口,“該死,時間拖太久了……這次就放過你們,不過記好了——漩渦鳴人,我一定會帶走!”

她順手扯下佐助額上滑落的木葉護額,帶有蔑視意味地遙遙拋了過去。

“再見!”

面具少年楞怔地看著那只石鳥載著兩人遠去,許久才反應過來,是村子裏的上忍們就要趕到了。

他垂下頭看著金發少女昏厥中神色不安的容顏,鬼使神差地將面具微微上移,露出同樣膚色蒼白的小半張臉,用指尖輕輕蘸了點她眼角的血跡放在唇邊輕觸。

不一會,他飄幽如魂靈的聲音便在寂靜無聲的終結之谷回蕩開來。

“搞什麽嘛……這不是血,這是眼淚。”

……

卡卡西一路心急如焚地狂沖,甚至對自己的通靈犬帕克發了前所未有的大火,慌張無措近乎方寸全失,然而,當他終於趕到目的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

渾身染血陷入昏迷的金發少女,她手邊靜靜安放著一個被橫劃一道的木葉護額。低聲啜泣嗓音暗啞的櫻發少女,斷臂在血流不止的右肩傷口旁散發著殘破的味道。

除此之外,碩大的終結之谷,再無他人。

卡卡西只覺天旋地轉,一直以來的不安預感終於成了最殘酷的現實橫屍眼前。

[第七班,完了……]

“嘀嗒”一聲,有什麽冰涼的水珠砸落在鼻尖,緊接著接連不斷的水滴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卡卡西茫然地擡頭,天空陰沈得帶來末日一樣的錯覺。

“啊,下雨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恩,第一次終結之谷的交鋒,算結束了。

唔,最近正在大改另一篇同人《獵人 鏡中人》,受不了以前的中二文筆==,而且聯文的那篇也在改,親們有興趣可以去看看,不過看看新改的就闊以了,原來的文筆實在……就這樣,嗯。

☆、曲終人散

她站在那個人的病房門口。

她的右肩上纏著一層一層厚厚的白繃帶,有人告訴她,斷臂的聯結手術非常完美,幾天後她就會恢覆如初。

她問,那個人的眼睛怎麽樣了?

有人回答她,再也治不好了。

再也……治不好了?

她聽得懂每一個字,卻怎麽也理解不了這句話的含義。

是說,那個人,再也……看不見了嗎?

她突然不敢再想下去,更沒有勇氣拉開房門,於是她轉身逃命一般跑開,一路上不記得撞翻了多少個護士的托盤,然後在聲聲慌張的輕斥中沖進自己的病房,甩門、抱頭、蹲在角落。

她放聲大哭。

……

她將意識模糊的黑發少年甩給她最反感的眼鏡男,扶了扶自己快要滑落的眼鏡。

對方好像漫不經心地丟來話題,怎麽就你一個?

她冷冷地回答,其他都死了。

眼鏡男“哦”一聲,又問,怎麽就帶回來一個?

她不耐煩地轉身離開,低低地咒罵,時間不夠。

身後傳來的聲音好像帶著笑意,玩得還開心嗎?

她懶得搭理,臉上卻不自禁地微笑。

當然開心。她讓那個人失去了一條手臂,並且第一次知道,那混蛋也會有在意的人。

……

他單膝跪在光線昏暗的大堂裏,默默等待著那位大人的答覆。

老人的聲音不起波瀾,就像在試探,你已經確定?

他將頭埋得更低,不需要偽裝語氣便恭敬無比,是的。

老人呼出了一口氣,很好,我會為你爭取這個機會。

他遵循常規應聲,表示感謝。即便在老人面前,他已學會麻木不仁。

老人定定看他一會兒,突然問他,要我為這個任務給你名字嗎?

他怔了怔,然後搖頭。

不需要,他聽到自己這樣說著。

那個人……不會在意這些的。

……

他瞇著眼,試圖看清不遠處的樹上鳥窩裏有幾只小鳥。

最近視力消退的很厲害,他一時無法確定,於是猜測著——三只,還是兩只?

他的搭檔把大刀砸在腳邊,激起的氣流吹起兩人的黑底紅雲袍子。

搭檔問他,九尾人柱力又要出村了?

他點點頭,是的,估計自來也還會陪著。

搭檔煩躁起來,你說我們會不會是最後一組成功的?

他沒接茬,卻讓搭檔幫忙去看一下,那該死的鳥窩裏到底有幾只鳥。

如果不用瞳術,他現在幾乎就是個瞎子。

搭檔古怪地看他一眼,最終撇撇嘴,那鳥窩裏沒鳥,一直都沒有。

他楞了一下,然後沈默地繼續趕路。

搭檔提了大刀跟上來,有一些不安。

他開口,快到下一個驛站了,要去吃串三色丸子嗎?

……

他站在正對著學生病房窗戶的一段樹枝上,拉了拉不太舒適的護額遮住一只眼睛。

雖然那只眼一直被遮擋得很好。

他的學生現在醒著,靠坐在窗邊的病床上,用無神空洞的藍色眸子往外凝望。

他剛剛得知,他的學生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看見任何東西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短暫的清醒與長久的昏睡之間不斷循環往覆。她過人的身體素質一下子變得極差,她變得虛弱而嗜睡,久久不能康覆。

他看著陽光灑在那女孩漂亮得令人窒息的臉上,那樣蒼白病弱的臉色,仿佛完全換了一個人。

他的學生金色的發依舊燦爛,讓他想起他的老師。

在那一瞬間,女孩像是突然察覺了什麽,緩緩轉頭,朝他的方向望過來,雖然她的目光無法聚焦在他身上,但她的確通過某種特別的方式,得知他在這裏。

女孩對著他淺淺一笑,然而一剎那仿佛全世界都寵愛著她、都以她為中心,那樣似乎與生俱來的迷人與優雅,足以令所有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為這一笑而折服。

他卻差點一頭從樹枝上栽下來!

他撐大了他沒被遮住的那只眼,掩飾不了自己的驚愕。

他毫不懷疑,她微笑的那一刻,他以為看到了他那闊別多年的老師。

也是她的親生父親。

……

他靜靜躺在病床上,難以入眠,也不可入眠。

從出生起,睡眠對於他就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正如同來自親人的愛。

他的病房就在那個人的隔壁。

可是他不敢過去,他害怕看到那個人無神的眼睛。

那雙曾令他沈淪、卻再也無法映出他身影的眼睛。

或許,那個時候,他應該像他死去的敵人一樣,阻止那個人離開。

他很安靜,安靜地近乎沈寂,他在這安靜中捕捉到了隔壁的說話聲。

那個人答應了要離開村莊去修行,為了變強,為了找回一個“他”。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就算那個人不曾失去視力,他也從沒有真正進入她的眼底,不是嗎?

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依舊如此在意著那個人,好像那個人高興了,他就別無他求。

那個人——他為之付出了今生僅剩的全部溫柔的人。

也許多少年後,一直追逐旁人的她也會願意駐足,然後回過身來。

那時候她會發現,有多少人也在一刻不停地追逐著她的腳步。其中,就包括他。

不斷、不斷地拼盡一切來追趕她。

從來,都不敢停歇。

……

他被手指傳來的一陣刺痛驚醒,發現當他像個白癡一樣靠在椅子上睡著時壓到了自己受傷的手。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本書。

他自己檢查了一下包紮著手指的繃帶,嗯,沒什麽大事兒。

他重新坐直身子,想繼續看下去,卻發現自己一下子找不到先前到底看到哪個部分了。

其實要認真找還是能找到的,但他喪氣地嘆息一聲,把書放在了床頭櫃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沈沈睡去的金發少女身上。

才多少時間沒見,她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這是他成為中忍以後帶領的第一個任務,他還記得他別扭地向眾人保證會盡量確保他們安全時的樣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五人小隊,除他以外,全部重傷得幾近喪命。

當終於得知他們所有人都脫離生命危險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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