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算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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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爬起來,順著電梯下去。

在一樓看見了那個魂牽夢繞的男人。

他應該是剛剛坐飛機趕過來,隨身沒帶什麽東西,身上難掩旅途的疲累。

一見面先給了她一個深深的擁抱。

蘇蔓的那點小脾氣瞬間就消失了很多。

兩人準備上樓時,蘇蔓心裏是忐忑的,她不知道該怎麽和母親解釋。

當初家裏那麽多人逼問她,孩子父親是誰?她在外面到底經歷了什麽?

自那以後,她再沒帶著蘇棠回家過。

甚至她自己,也是常年不再回到老家。

如果不是她媽媽住院,她應該還不會回來。

這次吳湘受傷,不知道是不是病中之人格外脆弱,對蘇蔓也多了幾分理解。

對於蘇棠,她也沒再問,最多小姨問了幾句讀書的事。

陸時遠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陸時遠。”電梯前,蘇蔓突然把男人的手握住。

“這麽晚了,我媽媽她一定睡了,要不,今晚就算了吧,我們先找個酒店住下。”

說這話時,她眼神飄忽,明顯在逃避什麽。

陸時遠定神看了她一會兒,倒也沒戳穿。

“好啊。”他說。

走之前,陸時遠在他們在醫院的賬戶上打進了一筆足夠多的錢,讓蘇媽媽安心養病。

“蘇蔓,這裏的醫療條件太差,必須讓媽媽轉院到市裏的醫院,我認識一個很好的骨科醫生,可以讓他到大醫院幫媽媽會診。”

蘇蔓有些猶豫。

“倒不是錢的問題,只是市中心太遠了,坐車走高速也要半天時間,媽媽的身子已經恢覆了大半,實在沒有必要折騰。”

陸時遠想想也是。

“那我安排市裏的醫生過來給媽媽會診。”

“別……”

蘇蔓並沒有攔住男人。

他不知道是給誰打了幾個電話,即便是深夜接到他的電話,那邊的人也是客客氣氣的:

“應該的陸總,您早點說,我馬上就安排人過去。”

小鎮上根本沒有五星級酒店,兩人最後選了一家普通的商務酒店。

這麽晚住酒店,還是兩個年輕人,服務員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麽。

陸時遠在蘇蔓耳邊笑道:“你猜他把我們當成什麽了?”

蘇蔓擡小腿踢了他一腳。

雖然是平價商務酒店,但是基本設施一應俱全,蘇蔓躺在舒適的大床上,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好好休息過了。

“陸時遠,你這輩子是不是就沒住過這麽低檔次的醫院?”

“差不多吧。”陸時遠脫了外套,勾勾她的臉蛋:

“不過美人在側,住什麽都無所謂。”

蘇蔓晃悠著她纖瘦的美腿:“你這麽怡然自得的話,明天帶你去我們擁擠的小早市轉一圈,保管你會討厭這裏了。”

陸時遠輕輕一笑。

美人在側,自然不能什麽也沒發生。

她躺在床上,看著男人進到浴室裏,水聲嘩啦啦響起。

仿佛在等待一場難熬的酷刑。

偷偷掏出手機,看陸時遠那條微博。

秦晟居然也轉發了。

蘇蔓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那個男人的轉發只有淡淡兩個字:“恭喜。”

然後他關了評論。

秦晟在微博這些年,沒有過主動關評的情況。

大概有些話是真的會很紮他的心吧。

蘇蔓翻著自己的朋友圈,各種祝福快刷屏了。

但是沒有秦晟的祝福,他朋友圈最新的一條動態是在澳大利亞的海灘上曬太陽。

倒是和她平時聯系不多的明星黎煙,雖然沒有公開祝福,卻在微信上給她發來了一串情真意切的祝福之語:

“蔓蔓姐,你要一輩子幸福。”她最後說。

蘇蔓回了一個可愛的小兔子表情過去。

她自己的群裏倒是比較安靜,可能是因為上班的原因,池禮他們都沒怎麽出來冒泡。

蘇蔓想起他們昨天說的,不能讓陸時遠看見這個群。

她聽見浴室的開門聲,果斷要關了手機屏。

然而手機屏那一刻突然卡死,等她在屏幕上瘋狂按時,男人已經站在了她身旁。

一邊擦頭發,一邊看見她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正是陸時遠發的那條微博。

蘇蔓:“……”尷尬

她從沒像現在這一刻恨自己的手機。

男人嘴角彎起一絲弧度:“蘇蔓,你做事就是這樣口是心非的?”

蘇蔓磕巴著解釋:“你別自作多情,我就是看一眼你的動態而已。”

“是嗎?”男人低頭,一雙眼睛看著她,煞為好看。

他緩緩開口:“蘇蔓,你知不知道,我這次來,是做什麽的?”

蘇蔓當然知道。

這個男人是來算總賬的。

她往後退了退。

“陸時遠,有錯的明明是你。”

“哦?”男人仿佛已經抓住獵物的狼,耐著性子等她最後的解釋。

她咽了咽口水:“如果不是你容忍江笑在微博上那樣作妖,我也不會說那樣的話。”

頓了幾秒,男人點頭:“對,是我的錯。”

他竟然這樣坦蕩地承認了。

“所以呢?”他反問。

“所以你不能怪我。”蘇蔓小心翼翼解釋。

陸時遠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就笑了。

擡手撫摸她的臉蛋:“蘇蔓,你現在明明害怕還要裝成理直氣壯的樣子,真可愛。”

“滾。”蘇蔓踹了他一腳。

他非常自然地和蘇蔓靠在一起。

“昨天的事情,我爸媽和我爺爺都知道了。”

“他們同樣認為江笑很過分。”

“所以我以後不必在意家人那邊的為難,會中斷和江笑的所有關系,這次不止是我和她,而是陸家和江家。”

陸時遠說得非常認真。

蘇蔓有些驚訝。

“所以,你們幾十年的交情,就這樣結束了?”

“嗯。”陸時遠點點頭,“江家的家教如此,枉費江文濤做了一輩子的老師,也沒有必要繼續和他們交往。”

兩家感情積累起來,是幾輩人的努力,然而江笑憑一己之力,徹底毀了江家祖輩攢下的交情。

陸時遠嘆了口氣:“我爺爺非常生氣,也非常失望,他沒想到江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他擡眸看著蘇蔓,“你一定要陪我一起回家,看看爺爺,我告訴他,我找到了一個特別特別好的妻子,他看見後,心情一定就好起來了。”

蘇蔓情不自禁靠進男人懷裏。

“好。”她說。

陸時遠輕輕推了推她,讓她和自己對視。

“那,江笑的事情解決,是不是該解決一下我們的問題了?”

“我們有什麽問題?”蘇蔓裝傻。

陸時遠拿過她的手機:“明明轉發個微博的小事,你為什麽不肯做?”

蘇蔓不想說,她就是很氣,氣陸時遠總是給她帶來麻煩。

“那我現在轉發。”她很慫地說。

“現在只轉發不行。”

陸時遠手把手翻到蘇蔓之前的評論。

“之前怎麽說來著?”

我沒有嫁給陸時遠,我要是嫁給那個狗男人我就是狗。

他戳著蘇蔓的額頭:“你還真敢說啊!”

蘇蔓現在看著這句話,欲哭無淚,陸時遠就在她旁邊,仿佛被公開處刑。

然後,就看見陸時遠在她的微博轉發上,一字一句打上一段話:

“我早就嫁給了陸時遠,我要是沒有嫁給他我才是狗!”

“好了,轉發吧!”陸時遠把手機遞給她。

蘇蔓:“……”

她仿佛簽了不平等條約一樣的表情,在陸時遠的威逼利誘下,委委屈屈摁下了轉發鍵。

發送成功。

她仰躺在床上,閉眼捂臉,不敢想象微博上接下來的樣子。

即便是深夜,蘇蔓現在的一個動作也能引爆熱搜。

熱搜內容也永遠都那麽清奇:

“蘇蔓回應狗男人”

一進去,就看見她轉發的陸時遠微博。

“這狗糧吃的我猝不及防。”

“你們這是在玩過家家嗎[笑哭]”

“所以,另一個當事人終於上線了?”

“蘇女士這是終於醒了嗎?”

“求求你們了,別再換著花樣發狗糧了,單身狗要哭了。”

陸時遠和蘇蔓一起翻著評論。

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一起看這些好玩的東西。

網友的智慧是偉大的,短短幾分鐘,各種神煩狗表情包就出現在評論區裏。

“看見這包狗糧了嗎?給我吃下去!”

第二天,蘇蔓原本想雄心壯志地起個大早,帶陸時遠去早市逛逛,奈何她自己一睡三竿。

醒來時,看見男人已經開始處理手上的工作。

他離開公司的這些天,工作的事不能扔。

“陸時遠,你出門怎麽還要工作?”

“工作才能養你啊!”

蘇蔓冷笑一聲:“虛偽的資本家。”

兩人還真的去早市逛了一圈,晨間的小鎮,溫暖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掛著淺淡的光暈。

這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賣早餐的阿姨推著餐車吆喝著,早起的小販打著豆漿,溫暖又寧和。

“這邊的人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我從小就在這條街上買早餐,然後走路去對面的學校上學。”

蘇蔓給男人解釋自己的生活。

陸時遠習慣了從商人的眼光看一切,他基本上走一圈,就知道蘇蔓所在的這座小鎮,為何經濟一直發展不起來了。

“這裏有足夠的礦石資源,也有足夠的地皮,適合發展的主要是一些工業企業,完全可以招商引資,帶動你們當地的經濟。”

蘇蔓悻悻:“這麽小的地方,哪裏有人會來。”

“有賺錢的機會就會有人來。”陸時遠已經心算了一下投資回報。

基本上如果能按照他的設想做下去,絕對是有利可圖的。

“我今天找機會見一下你們當地招商引資的人。”

陸時遠說做就做,當即聯系了自己認識的幾個有意投資工業園區的人。

隨即通過當地的關系,聯系上當地招商引資的負責人。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資方和當地領導以及企業負責人就坐在了一張談判桌上。

蘇蔓全程跟隨男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陸時遠的商業能力,在此之前,她從來只是有所耳聞。

男人的實際水平和他人描述的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果然是雷厲風行的男人。

當天陸時遠就和對方就敲定了初步的一些事宜,蘇蔓剛好認識當地一個工廠的老板,他父親曾經在那邊工作。

聽說有外部資金願意投資他們,這位老板喜極而泣,握著蘇蔓的手,就差叫祖宗了。

“小鎮這些年走了不少年輕人,有了你們帶來的資金,我就可以新建工廠,大家再也不怕失業,不用遠走他鄉了。”

老板說的沒錯,陸時遠的行為,直接可以拉動當地經濟和就業。

男人笑笑:“您客氣了,商人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合作發展經濟是應該的。”

一天時間,這個男人解決了當地一個大事。

後續只要陸時遠和蘇蔓再和老板們對接一下,確定一下投資細節,就可以順利入資了。

老板一連聲要請他們吃飯,但是蘇蔓以自己還要照顧母親為由,拒絕了。

走之前,老板特意約定了改日的時間,說一定要請他們吃個飯。

聽到蘇蔓媽媽住院,還特意讓人去家裏拿來東北采摘的老山參,送去給蘇蔓媽媽補身子。

“你看,當地人其實是很善良的,你只需要做一點事情,他們就能回饋你全部真心。”

回去的路上,陸時遠隨手買了個路邊的棉花糖,餵到蘇蔓的嘴裏。

他見多了商場的詭譎,難得在小鎮裏見到最質樸的鄉人,心裏還是很感慨。

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過完這一天,蘇蔓不得不跟著陸時遠一起,到醫院一起看望她母親。

這也就意味著,她必須要和母親解釋和男人之間的所有事情。

其實這些天微博熱搜裏鬧著,她家裏很多人也都過來問,蘇蔓的母親心裏也都有數。

但是她一直沒有回覆,這個女兒,她現在完全也管不了。

蘇蔓姑姑家的小表妹也屢次打電話過來問她,都被蘇蔓拒接了。

都不用想,小表妹那種拜高踩低的親戚,要麽是酸她的,要麽是找她借錢的。

醫院的電梯裏,男人一雙溫暖的手握著蘇蔓的掌心。

“蘇蔓。”他低聲道:“這些給媽媽帶的補品,你拿著。”

一聲稱呼,蘇蔓才終於反應過來,兩人現在是領證的夫妻了。

恍惚間總還覺得,兩人好像只是金錢交易,錢貨兩清。

走出電梯,陸時遠一直握著蘇蔓的手。

之前在視頻裏,陸時遠看見了這家小破醫院。

老實說,陸時遠對基層醫院的條件心裏有數,但當他真的走在病房裏,才發現,這裏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蘇蔓就是生活長大在這樣的一個地方。

推門而入,看見陸時遠的一剎那,吳湘表情僵住。

眼前這個男人有著和蘇棠相似的容貌,不需要多想,她便什麽都知道了。

“媽,這是……”蘇蔓竟然說不出口。

男人卻已經先上前,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

常年接觸身份不低的人士,陸時遠從上至下氣質不凡,吳湘或許不認識什麽名貴的西裝,奢侈的手表,但男人周身的氣場,卻是一眼看得出來。

此前,她只知道蘇蔓和一個男人有了孩子,但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如今,一目了然。

畢竟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生活經驗告訴她,這個男人也不是普通人。

正糾結怎麽開口,陸時遠倒是先說起話來:

“媽,我和蘇蔓在一起好久了,之前兩個人都很忙,所以沒有時間過來看您,身子現在好點了嗎?”

這個男人不愧是處理各種關系的聰明人,簡單的一句寒暄,把最敏感的話題帶了過去。

聰明人就應該知道,此時不要再提那些往事。

吳湘沒再問,陸時遠也沒提,兩人閑聊,聊她的身體情況,聊蘇棠今後的上學。

仿佛真的是久未見面的一家人一樣。

蘇蔓坐在一旁抱著蘇棠,和諧的不能再和諧了。

如果拍下一張照片,那一定是美如畫。

一直聊到,深夜,蘇蔓母親忍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蘇蔓和陸時遠站在外面的走廊,屋外月色涼如水,照在走廊的地上,泛著微弱的光。

這裏走廊晚上甚至都不開燈。

和蘇蔓視頻時,陸時遠看見了這邊環境的窘迫,但是他真的來到這邊,親眼見到小縣城的環境,還是有些震撼。

“你就是在這裏長大的?”他問。

“嗯。”蘇蔓無意識撚磨著指尖,“其實這些年好了很多,以前環境更糟糕,附近的采石場噪音特別大,晚上也睡不好覺。”

所以她絕對不會讓蘇棠回老家讀書。

陸時遠沈默半晌,回頭望了望裏面的女人:

“西弄堂那邊有個空閑的房子,出院後讓爸媽從老家搬過去吧。”

陸時遠說的西弄堂,是他在s市早年買下的地產。

那些房子大多空著,有人幫他定期打理。

蘇蔓沈默。

“我媽她可能……不太願意。”她糾結道。

陸時遠捧著她的小臉,望著蘇蔓的眼睛:

“所以你要勸她,你要以身作則,先接受我給你的一切,媽媽才會覺得,搬過去和我們住在附近是理所當然的。”

陸時遠定定凝視著她,瞳孔眸光如水,映射萬千星辰。

恰似身後的夜空繁星。

見蘇蔓不說話,他微微低頭,一字一句道:

“蘇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是夫妻關系?”

蘇蔓啞然,半晌點了點頭。

“那你怕什麽?你就應該坦坦蕩蕩告訴媽媽,搬到更好的城市,過更舒適的生活,離自己女兒近一點,這一切有問題嗎?”

男人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沒什麽問題。

可是蘇蔓並沒有那個自信。

她媽媽會答應嗎?她爸要是再鬧著家暴怎麽辦?

蘇蔓幼年是在家暴家庭裏長大的。

父親酗酒,酒醉後把他們母女當成出氣筒。

吳湘過的一直是普通家庭主婦的日子,她沒有工作,蘇凡易動不動就要拿這個說事。

蘇蔓依然記得小時候,她那個渣爹醉酒後對她媽媽的怒吼:

“沒有我掙錢,你們娘倆就得上街要飯!看見對面的窯姐了嗎,沒有我你和她們一樣!”

蘇蔓當時聽不懂什麽叫窯姐,只記得母親的滿眼淚水。

後來她明白了,她實在不想重演母親的命運了,所以她讀書,她一定要經濟獨立。

她寧願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也不願意指望男人過好自己的下半生。

所以陸時遠向她拋出結婚的暗示時,她想都沒想就果斷拒絕了。

兩個世界的人,怎麽可能有交集,蘇蔓當時倔強地這樣想。

陸時遠只看見蘇蔓在走神,他隱隱有些猜測。

蘇蔓那些年的生活,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涼涼的夏日晚風順著窗戶吹進來,遙望夜空的女人回轉過梓來,長長嘆了一口氣。

“蘇蔓。”陸時遠擡手輕輕揉她的耳唇,把她的神思拉了回來。

“等你家裏的事情,我帶你去我家,你會看見我的父母,看見我的爺爺,你會知道陸時遠和陸家上下所有人都不會辜負你的深情。”

他頓了頓:“陸家這些年,沒有家庭不和睦的時候,你我也一樣。”

蘇蔓瞪了他一眼:“那你還對我那樣。”

“我對你怎樣了?”男人笑著反問。

蘇蔓抿著唇,不肯說話。

憑良心說,陸時遠還真是待她不薄,得知她剛剛懷孕的消息,這個男人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所有準備。

然而她卻溜了。

蘇蔓突然有點愧疚。

媽的又中了這個男人的道了。

她整個人都被男人摟進懷裏,耳畔有男人淺淺的呼吸聲。

秋日的晚風順著窗戶打在她的後背上,但是蘇蔓卻感覺不到一點寒冷。

“陸時遠?”

“嗯?”

“我們會一起走完一輩子吧。”

“當然。”男人垂眸,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還有下輩子。”

陸時遠叫來的專家果然很給力,次日,蘇蔓媽媽做完檢查,醫生就表示可以出院了。

蘇蔓和小姨都喜極而泣,終於不用一家子在醫院熬著了。

但蘇媽媽去哪裏成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住院大家心裏都清楚,雖然沒有明說。

所以現在說什麽也不敢讓蘇媽媽再回家。

蘇凡易那個男人,喝了酒如果再抽風打人,蘇蔓這個做女兒的,也拿他無可奈何。

吳湘也算是對他失望至極,出院第一件事,是在妹妹的陪同下去法院起訴離婚。

蘇蔓和陸時遠跟著前去。

看著自己媽媽寫起訴書的時候,蘇蔓的手一直在發抖。

陸時遠緊緊握住她。

“我們絕對不會有這一天的。”他在她耳邊低聲道。

辦完了相關手續流程,吳湘也不能回家,決定先去妹妹那住,小姨也非常希望蘇蔓和陸時遠能去她那裏住幾天。

一行四人剛出了法院大門,陸時遠和蘇蔓走在後面,小聲聊天。

所以也就根本沒發現,大門口,蘇蔓的爸爸,蘇凡易這個男人不知道從哪得到了消息,趕到了法院裏。

一過來就迎面撞上剛出法院的吳湘。

吳湘臉色當即變了,小姨也面色不安起來。

蘇凡易也不傻,之前吳湘多次提出要去民政局離婚,每次都是被他拳腳相加。

看見女人已經從法院出來,蘇凡易要瘋了。

他上前扭住吳湘的衣領,一拳砸了過去。

蘇蔓擡頭,就看見這麽驚悚的場景。

“蘇凡易你要幹什麽!”她直接喊了大名。

那個瘋子一樣的父親擡頭看了她一眼,怒氣瞬間轉移到她身上來:

“是你教唆你媽和我離婚的對不對,傍上男人以後有錢了,可以用不著了自己親爹了是不是,隨便一腳踹出門就扔是不是!”

“你在說什麽,又喝醉了吧!”

蘇蔓聽蘇凡易的話越聽越氣。

什麽叫做傍上男人,什麽叫隨便一腳踹出門!

她雖然從小就討厭這個父親,但也沒想過不管他。

眼看著母親又要受傷,她上前拉架,結果蘇凡易窩窩囊囊的,把一堆怒氣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你他媽的,為了這個娘們的弟弟,去傍男人要錢,你那幾十萬是哪來的?還透支工資,以為你爸我是三歲小孩那麽好騙嗎?”

蘇凡易罵罵咧咧,手上還在撕扯。

“都告訴你錢哪來的了,愛信不信,你放開人,別動手動腳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網上的那些破事嗎?我看你就是欠揍。”蘇凡易說著,上手就要打上蘇蔓。

近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力氣依然不小,吳湘已經沒有力氣拉住他了,眼看著蘇凡易的拳頭就要打在蘇蔓的身上。

下一秒,他的胳膊在半空中被架住。

蘇凡易的手腕被男人牢牢握住,架在半空中,分毫不得動。

他擡頭,看見一張年輕的陌生面孔。

陸時遠表情冷冰冰看著他。

一言不發。

蘇凡易平時不怎麽關心財經新聞。

他不認識陸時遠這張臉,自然也就不客氣。

“你他媽……”剛想開罵,陸時遠的眼神把他後半句嚇了回去。

動物的本能讓他感覺到,這個男人不好惹。

“你是什麽人?”蘇凡易冷笑:“我把她養了這麽大,我打我自己女兒,關你什麽事?”

“我是她丈夫。”陸時遠聲音沈靜,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我們蘇家的事情,你一個外姓人少插手。”他說著,就要掙開陸時遠的手。

男人微微用了力氣,他的手腕馬上開始變形,蘇凡易如殺豬一樣叫起來。

蘇蔓保證,她這輩子都沒有聽過陸時遠這樣暗沈可怕的聲音:

“我和她認識了五年,在一起日夜相處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我都不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你養了她二十年,卻把她當牲口一樣看,你沒有資格做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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