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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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少管閑事……”蘇凡易罵罵咧咧,話沒說完,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我不管別人的閑事,但你動了我的人,那就別想好好走出這裏。”

男人手上略一用力,蘇凡易發右手骨骼頓時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腳下不穩就趴在了地上。

“打人了,有人法院門口打人了!”他剛被松開,就和流氓一樣大喊,眼睛四處亂轉。

“陸時遠。”蘇蔓有點慌。

蘇凡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蘇蔓卻不想家醜鬧大。

陸時遠都懶得給他眼神:“你還知道這是法院,眼睛往那邊看看,監控就在那邊。”

蘇凡易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見了大門口上的監控。

他嚇得激靈一下從地上爬起,警惕地看著周圍。

吳湘和妹妹站在那裏,根本不理會他,蘇蔓更是都不看他一眼,轉身走到男人身邊,一步步離開這裏。

至於陸時遠,這個陌生的男人,他更是帶著畏懼。

覆雜的眼神看了幾眼他們,匆匆跑遠了。

蘇蔓幫她母親拍掉衣服上的灰塵,冷冷離去。

沒留下任何一句話。

去小姨家的路上,四人一路無話。

車裏,蘇蔓靠在陸時遠身邊,半路都沈默不言。

過了很久,她靠在男人懷裏,低低問了一句:

“陸時遠,你以後會家暴我嗎?”

她聲音很輕,聽上去頗為遙遠。

陸時遠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

沒等他回答,就聽蘇蔓喃喃道:“雖說這樣想對你很不公平,可我從小隔三差五就要看見剛剛那樣的場景,我實在是對這個世界都提不起信心了。”

她這些年實在太累了。

男人沒說話,只是把她摟緊自己懷裏,下巴輕輕摩挲她的額頭。

許久許久,她才聽見男人的聲音。

“那就讓時間證明吧,證明陸時遠永遠不會傷害你。”

陸時遠是個聰明人,想到了她母親這次住院的原因,再想想剛剛親眼目睹的一切,蘇蔓過往的很多反應他都想明白了。

難怪蘇蔓當初不敢和他結婚,寧願打掉孩子。

難怪蘇蔓對他一直若即若離,有時候說話那麽帶刺。

難怪蘇蔓從來不願意和人說話,聊起家裏的那些事。

他全想通了。

陸時遠心口仿佛被人用刀子割了一下,汨汨的血流流淌出來。

他輕輕磨蹭蘇蔓的臉頰,把人整個都摟在了自己懷裏。

這個角度看上去,他可能看見低著頭埋在他懷裏的她,後頸白皙軟嫩的肌膚露出來,暴露在他的視線下。

陸時遠心底裏升起一絲暧昧的氣息。

突然就想調戲一下她,俯身靠近她的耳畔,開玩笑反問道:“床上的事情算不算家暴?”

蘇蔓一時間沒想明白,下意識回了一句:“在哪都是一樣。”

等到反應過來男人在說什麽時,她氣得擡手用手肘捅了一下。

“蘇蔓。”

陸時遠把人抱住,握住她細白的手腕。

明明是夏天,她的手卻冷冰冰的。

“你別聽網上那些瞎說的。”

陸時遠雖然不是關註微博的人,因為蘇蔓,他最近偶爾也會看一眼。

那些奇葩的言論,說陸家會不待見蘇蔓,婆婆不喜歡她,陸時遠都看在眼裏。

他勾著蘇蔓的指尖:“我有多喜歡你,你不知道嗎?我家人多喜歡,你沒看見嗎?”

蘇蔓當然知道。

至少陸媽媽對她的喜歡,是毫不掩飾的。

“我從家裏走之前,我媽媽還特別和我要了一個你設計的項鏈,她說過段時間的會議就戴它出席。”

蘇蔓沒坑聲,手指勾男人勾得緊了一些。。

“我們會成家,會帶著蘇棠一起過三口之家的生活,我們不會有任何矛盾,更不會吵架。”

“前幾天還吵了呢。”蘇蔓冷哼了一聲。

“那是你單方面吵的,我不承認。”

蘇蔓:“……”

陸時遠只覺得,貧賤夫妻百事哀,而他和蘇蔓,根本不會有這種問題。

“我還欠你一個婚禮,等媽媽搬過去之後,我們就找時間補上。”

小姨家住在離蘇蔓不遠的地方。

一路上兩人坐在後座,低低說著話。

坐在一旁的小姨插不上嘴,她試圖挑起話題,但是不知道說什麽。

吳湘一個人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一路上也出奇的安靜。

可能是陸時遠身上的打扮太過奢侈,又不怎麽說話,蘇蔓小姨和他說話時有些局促。

“小姨,你們家的陽臺上還種了這麽多花啊。”

陸時遠跟著蘇蔓一口一個小姨,叫得那叫一個嫻熟。

他可以自帶氣場,也可以收斂起一切,和人聊家常。

小姨心情被調動起來,很快大家就放開了。

蘇蔓在沒人註意到的角落瞪他,陸時遠自動理解為小貓鬧著玩,伸手抓她的細腰,蘇蔓瞬間就軟在男人懷裏。

還好還好,小姨和她媽媽都在看窗外。

車開到住宅附近,陸時遠拉著蘇蔓下來步行。

蘇蔓也想四處逛逛,就先沒進屋。

曾幾何時,陸時遠通過各種途徑,對蘇蔓過往的生活了如指掌,但從沒有親自接觸過她的生活。

“前面那裏之前住著一個阿婆,她做的阿婆餅特別好吃。”蘇蔓說著,蹦蹦噠噠走到那裏。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過了這麽多年,阿婆的店居然還開著,這讓她又驚又喜。

操著一口熟練的方言,蘇蔓和阿婆閑聊了幾句,要了兩個帶著童年味道的阿婆餅。

陸時遠一個字兒也沒聽懂。

他生在北方,自然聽不懂正宗的蘇語。

蘇蔓咬了一口,把剩餘的甜餅遞到陸時遠嘴邊。

“阿婆說你長得很漂亮。”她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少有的這樣開心。

蘇蔓上學時經常來這裏,如今許久沒有歸家,阿婆也覺得格外親切,招呼兩人進來坐坐。

極普通的小店,卻窗明幾凈。

“阿婆的技藝是祖上傳下來的,可惜阿婆說,他的一雙兒女都去了大城市工作,她這一手祖傳的手藝,怕是也做不了多久了。”

蘇蔓咬了一口甜餅,心裏也是感慨。

“你很喜歡?”陸時遠問。

“當然,這種口味,在我老家都吃不到了,以前我還嘗試過學,不過很失敗就是了。”

她說完,突然一笑:“陸時遠,娶了個我這麽個不會做飯的人,有沒有很不爽?”

男人嗤笑一聲:“本來也不用你做飯。”

“我當初是認真想學的。”蘇蔓說,“阿婆這個祖傳的技藝很了不起的,還有證書呢!”

她指了指,就在裏屋裏,你想看進去就行了。

陸時遠並沒有這個興趣,他只是起身在店面中央環視了一圈。

回來的時候,蘇蔓還在那裏甜甜吃著,他一個人走到廚房,看阿婆在那裏揉面,制作,默默看了十分鐘。

“怎麽,小夥子,想學會了做給她吃?”

阿婆的普通話說得帶著當地口音,但是陸時遠聽懂了。

他一笑,確實被揭穿了。

阿婆擺擺手:“這些年好多年輕人來找我學,我說我免費告訴你們,都沒有人學下去。”

這話說的,陸時遠聽得也挺心酸的。

阿婆那雙手,是帶著歲月痕跡的手,做出來的獨一無二甜餅,確實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基本看了一遍操作,陸時遠有了個大概。

他坐回到蘇蔓對面:“其實你如果很喜歡,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麽辦法?”

“傳統手藝的經典之處在於配方,配方只要設計好,其他操作都可以工業化,最終口味是一樣的,制作一個連鎖餐飲品牌,也不難。”

蘇蔓:“……”

陸時遠:“這是讓一個民族技藝傳承下去的最好方式。”

蘇蔓這幾天被陸時遠驚到了。

“這會不會太難了,阿婆一把年紀了。”

“你可以和她聊聊?”陸時遠笑著凝視蘇蔓。

阿婆這時也坐過來和他們聊天,話裏才知道,她的一雙兒女都在外面打工,一年也難回來幾次。

“我一把年紀倒無所謂了,但是你們年輕人喜歡,倒是可以試試。”

提到連鎖餐飲,阿婆一把年紀,難得很開放。

當下就簡單敲定了一些細節,陸時遠回去後聯系做過餐飲的投資人,過來實地調研。

到時候阿婆只要提供配方,就可以擁有連鎖店大部分,賺錢更容易了,傳統手藝也可以傳承下去了。

阿婆不懂賺錢這些,只是聽說可以讓更多人吃到她做的餅,可以把傳統手藝傳承下去,就一直笑瞇瞇地很開心。

“陸時遠,開連鎖店誰來做老板?”

“你啊,蘇老板。”陸時遠笑道。

“我可不會做這種聲音。”蘇蔓撇了撇嘴。

她最擅長,也最熱愛的,還是設計。

陸時遠湊過去:“這些我可以請人來做,你做好我們家裏的老板就行了。”

蘇蔓臉通紅通紅的。

走之前,蘇蔓又帶了一大兜回去,約好自己回去看看場地,聯系資金,回來就可以實地操作這個餐飲項目。

走在回小姨家的路上,她望著遠處的夕陽,若有所思。

“陸時遠,是不是看見什麽東西,你都能想到做生意?”

男人眸色一怔,牽著她的手笑道:“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蘇蔓捏了他一把。

“我從小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從我認識這個世界以來,我就不斷學習如何經營生意,估算投資回報,我的唯一責任就是傳承好家族集團。”

“但是我認識了之後,我來到了你生活的小鎮,我發現我過去的認知匱乏得可憐。”

他頓了頓,凝視著身邊挽著的女人:“這個世界的很多愛與美好,是你教給我的,蘇蔓。”

“就你那個審美,確實不咋地。”蘇設計師故意調侃男人。

話是這麽說,但蘇蔓的心仿佛被人從上到下熨平,她從未有過這樣的舒暢。

這個男人說起好聽話來,也是可以的嘛!

陸時遠原定在這邊的行程只有三天。

但是意外出現的兩件事,讓他多停留了幾天。

晚上,蘇蔓接到工廠老板的電話,無論如何也要請她吃個飯。

盛情難卻,最後她選擇了在一處酒店就餐。

老板很夠意思,除了邀請他們,還找了幾個蘇蔓認識的鄉親。

這些人曾幾何時都徘徊在失業的邊緣,不得不遠走他鄉,因為陸時遠引來了資金,小鎮經濟得意發展,他們又回到了故鄉。

言語間很是感激蘇蔓。

蘇蔓卻覺得很心虛。

這明明都是那個男人的功勞。

走之前,陸時遠發了條朋友圈:

“難得來一次愛人家,雖然小鎮生活不富裕,但還是發現了很多投資機會的。”

朋友圈有很多人和陸時遠很熟悉,對他的投資動向也就特別關註,隨口問了幾句。

陸時遠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大家也就看明白了。

一個和他熟悉一點的朋友甚至在下面回覆了他:

“哥,你太厲害了,去我嫂子家一趟,完成了兩項扶貧工作,年底梵嘉的優秀黨.員評選,一定要算上你一個。”

陸時遠:“……”

那天晚上,兩人還是沒有住在小姨家。

一方面吳湘情緒很激動,另一方面,小姨兩居室的地方也不大,送到家,他們就去找旅店了。

陸時遠帶著蘇蔓在街上晃悠。

走到一個小橋,街邊是夜市,賣著小首飾。

“陸時遠,你是不是從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男人視線掠過映著燈光的湖水,望向對面的小鎮。

“這裏確實沒來過,之前到過最近的地方是這裏的省會,參加一個會議。”

蘇蔓沒說話。

如果不是她,這個男人大概永遠不需要到這裏來。

夜市上也有賣棗泥糕的,蘇蔓晚上沒吃什麽東西,她興致勃勃走到賣小吃的奶奶那裏,要了一塊。

“給我一口。”陸時遠隨口一說。

“我以為陸總看不上這種東西呢。”她開玩笑。

陸時遠笑得無奈:“我又不是什麽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沒等蘇蔓主動,他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冰涼的唇擦上蘇蔓的指尖。

她手哆嗦了那麽一下。

擡頭看見男人緩緩咀嚼糕點,一雙笑眼彎成漂亮的弧度凝視著她。

“貓嘴裏搶了一口吃的。”他逗她。

小鎮的夜景很美,從不自拍的他拿出手機,在橋邊給兩人拍了張合影。

照片裏的蘇蔓一身風衣秋裝,纖瘦的身影在夜色下更顯動人。

一對璧人。

他隨手發了張朋友圈,打上了各字:我們。

一分鐘之後,他收到無數個點讚消息。

“恭喜陸老板抱得美人歸呀。”

“哎呀,這小鎮風景就是比大城市好看,過幾天也要找個民宿度度假。”

“什麽時候帶嫂子過來玩啊。”

江笑和陸時遠朋友圈是比較接近的。

她自然也能看見這張照片,只是她現在被父親下令,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哪也不許去,更不許和江萍蕊聯系。

所以她也只能在自己家裏憤憤捶打床墊。

往事過眼雲煙,江笑不禁悲從中來。

事業,愛情,她現在通通輸得幹幹凈凈。

江母怕她想不開,趁著她爸不註意的功夫,進來勸她。

“別一根樹上吊死了,陸家是有錢,可是咱也不是缺錢的人家,找一個喜歡你的人在一起不行嗎?”

江笑不知被戳到了哪根神經,她大吼道:“我就是不想處處輸給蘇蔓那個女人!”

當初在大學,她就比不上蘇蔓成績好,系裏的老師都喜歡她。

雖然那些老師對江笑也很不錯,但她能感覺到,那只是因為她爸爸也是教師,這些老朋友客氣一下而已。

但是對蘇蔓,那些老師是真的有一種對天才的欣賞。

後來到了陸時遠的公司實習,她還是比不上蘇蔓。

她記得夕陽下陸時遠看蘇蔓的那個眼神,除了領導對年輕員工的那種欣賞,更多還有男人對女人的那種眼神。

帶著占有的感覺。

搶男人,她也沒搶過蘇蔓。

江母搖搖頭:“當初讓你學設計,真是最大的錯。”

江笑的悲劇還沒結束。

一張照片,給她的刺激還沒有那麽大。

但是幾天後,陸時遠對蘇蔓的承諾開始註意兌現。

他說要和江家徹底斷絕關系,是真的,陸家也是支持的。

他甚至推了和江文濤有關的所有群組,包括昔日的同學群。

而陸家也借他人之口,和對方挑明了這件事原因。

江文濤也算是混了大半輩子的人,當陸時遠發出那條微博後,他基本上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當陸家的口風傳過來後,也就沒有什麽疑問了。

他知道,自己和陸家這大半輩子的交情,算是被他這個女兒給毀了。

當發現自己所有聯系方式都被陸時遠刪除,微信拉黑,甚至群組裏都聯系不上那個男人的時候,江笑徹底瘋了。

她後來在家裏大鬧了好久,無奈之下,父母只能把她關在家裏,收了她的手機,專門讓人看著她,斷絕了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明明我那麽早就認識了陸時遠,我和他做了那麽多年的同學,憑什麽被一個蘇蔓把人搶走了!”

江笑整天在家裏以淚洗面。

本來因為她的原因,陸江兩家斷絕了關系,江文濤是很氣憤的。

但是看親女兒這個樣子,又怕再刺激了她,一句重話也不敢說。

江母在一旁勸他:“笑笑啊,感情的事真的勉強不得,這世上又不是只有陸時遠一個男人。”

然而江笑只是哭哭啼啼,嘴裏只會說一句話:“我只想要陸時遠,蘇蔓憑什麽要從我身邊搶走陸時遠!”

那之後的第二天早上,江笑就開始瘋瘋癲癲。

這可嚇到了她爸媽,急急忙忙把她送到精神病醫院就診。

這次,江笑真的在這裏住院,並且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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