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走陽關道,你走獨木喬

關燈
“是我配不上你,我混蛋。”劉一喬捧著郁賀晗的臉,眼眶通紅。郁賀晗除了哭還是哭,這麽濃重的悲傷眼眶如何鎖得住。“我瞞著你,和別人在一起,我背叛你!我為了前途不擇手段。你傻不傻,還為我哭?”劉一喬修長的手指抹著她的眼淚。郁賀晗哭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沒有,你沒有……”她拼命的搖頭。雙手緊緊攥著劉一喬的胳膊,她知道今天放開了就再也抓不住了。可是她卻比誰都理解他的無奈,他們都是一樣的人,被生活逼得無路可走的人。“答應我,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別等我了,我不會回頭了。前面的路自己走好不好?遇見更好的人。”劉一喬說的很慢,很溫柔。像從前一樣,笑著理她額前的碎發。好像那些山崩地裂從未發生過。

“如果這生命如同一段旅程,總要走過後才完整,誰不曾懷疑過,相信過,等待過,有過都值得……”郁賀晗看著劉一喬漸漸遠走的背影,啞著嗓子,笑著唱給他聽。郁賀晗知道,他走了,青春結束了。“劉一喬,有過都值得。你一定要前程似錦,無上榮光。”郁賀晗攥著拳頭,坦然的轉過身子。

許家瑞慌張的放下簾子,匆匆的走回了頭等艙。趕緊戴上耳機,扣上鴨舌帽假裝睡著。

郁賀晗的力氣在看到劉一喬的那一刻便被抽空。此刻腳步虛浮,搖搖晃晃的回到頭等艙,失魂落魄,背對著許家瑞躺在了椅子上。

許家瑞悄悄轉過身盯著她起起伏伏的後背,聽著她隱忍的啜泣。也替她難過起來。

郁賀晗在飛往維也納的高空做了一場好夢,看了一場老電影。

盛夏裏第一次相見,禮堂東邊的狹窄走廊,他上,她下。樹影斑駁,暖風襲襲。

深秋裏他跳上她的單車,一只胳膊便能環住她的腰。“好好坐著,別亂動!”她一路笑著。楓林紅葉,秋高氣爽。

隆冬裏,她靠著整面大鏡子做立體幾何,他站在練功房汗如雨下。一動一靜,一朝一夕。

單親家庭的劉一喬,在十幾年舞蹈求學的歷程中向高昂的學費妥協了,向權利和背景折腰了。他選擇愛上自己的舞伴,一個藝術世家的小公主,一把可以讓他攀登世界舞臺的天梯。郁賀晗在答應譚程的那一刻就原諒了劉一喬,只有經歷過,才懂得那是多麽痛苦的抉擇和多麽沈重的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哀。

郁賀晗醒過來的時候飛機馬上就要降落了,許家瑞端著下巴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喝水,收拾書包,紮辮子,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他也一樣,當做什麽都沒看到過。

郁賀晗靠近他,細心地給他整理頭發和外套。現在越來越覺得不止養了個程媛媛還多了個兒子。郁賀晗跟在許家瑞身邊將近半年,雖然還是小助理,但是很多重要的事她都有權利知道和參與,許家瑞格外聽她的話。梁嘉怡要把她調到內部辦公室,許家瑞死活不肯,必須時時刻刻跟著他才行。沒想到這一跟就是後來的許多年。

飛機落地,郁賀晗陪許家瑞走在團隊中間,畢竟不是國內,不會有人山人海的粉絲。但是許家瑞在維也納也有這麽多的迷妹還是大家都沒想到的。

劉一喬的團隊受邀參加藝術節的展演,許家瑞來為奢侈品拍攝代言,兩個團隊在機場外上了不同的大巴車,去了不同的賓館。兩個人,從此陌路。

許家瑞的團隊這次只來了10個人,他身邊的只有郁賀晗一個而已,其餘的事情維也納這邊的工作室都有安排。這次出國說白了不過是梁嘉怡給許家瑞推了友情出演的電影而找的理由罷了。還有就是獎勵一批老員工。

大明星許家瑞也不過是剛剛經歷了藝考的大一新生而已。梁嘉怡這一年開始削減他的片約,想要他回歸音樂,還想要他回歸課堂。許家瑞的音樂學校在全世界都是鼎鼎有名的,郁賀晗也覺得把這樣的資源浪費了太可惜。

況且許家瑞年紀在那裏擺著,能演的角色有限,學生的角色演過一次就好,沒必要來來回回的重覆。個別角色的童年時代也嘗試過了,梁嘉怡只當讓他玩一玩,也是給那些大導演面子,基本不要片酬。許家瑞也確實不缺這些錢。

梁嘉怡手下的藝人不止許家瑞一個,也要兼顧別人,不能厚此薄彼,這兩年許家瑞火得太厲害,風頭過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也是為了保護他。不得不說,梁嘉怡很厲害。

許家瑞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郁賀晗剛剛從丁慧伊的車上下來。平時她是很少留他一個人的。

“怎麽了?”郁賀晗邊上樓邊和他講話。維也納的樓梯是很美的,都是時代和歷史的印記,坐電梯太可惜了。

“睡不著”許家瑞躺在床上打滾,

“我馬上就過去”郁賀晗直接去了小孩兒房間。

“你出去了?”許家瑞看她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嗯,見個朋友。”郁賀晗不知道黃冠女朋友的事兒有多少人知道,隨便搪塞了一句。許家瑞卻以為她去見那個跳拉丁舞的前男友了。

郁賀晗拉過被子給他蓋好,脫了外套坐在床邊,輕輕拍著許家瑞的後背,“睡吧,明天要早起取景,再不睡又該起不來了。”許家瑞枕著她的腿,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

透過古老的陽臺可以看見古老的河流。郁賀晗摸著許家瑞的頭,眼裏露出一絲憐惜。或許這就是少年成名的代價,巨大的壓力竟能讓一個孩子夜夜不能入睡。維也納的月光這麽美,可否撫平所有人的悲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