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電影院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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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出現, 是意料之外又很符合情理的一件事,畢竟只有這個人, 願意花心思的話,才有本事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她。

顏舒月側過臉來,對著他, 彎了彎唇角:“楚醫生,很久不見了啊, 今天怎麽有閑情,來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了?”

楚恒脊背挺直, 姿勢優雅地落座。

手背輕擡,食指的第二段指節, 將金絲邊的眼鏡鏡框往上頂了頂。

這場電影已經上映大半個月的時間, 從一開始的座無空席,到如今的每場放映,只有零星幾個觀眾買票。

他們前後左右的位置, 都是空的。

楚恒進來時,註意到第三排,和最後兩排的角落裏, 各坐了一對情侶。

他轉眼, 看向顏舒月。一陣子時間不見, 她變得更加漂亮了, 雖然一個人前來看電影,倒也沒有虧待自己。

顏舒月的酒紅色長裙,被陸則川撕爛以後, 回家就去換了一條黑色深V領無袖顯腰身長裙。脖子裏戴著一條黑色鑲珍珠緞面項圈。

此刻優雅地坐著,雙腿並攏斜放,裙尾的高度不高不低,露出圓潤光滑的膝蓋。

大屏幕上藍盈盈的光照在她的身上,平添一股冷冷的氣場。

楚恒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烈。

老實說,今天能找到她,著實花費了一番功夫。

顏舒月在朋友圈發布的那條消息,裏面的照片提供了少量的信息,只有影廳內部的構造。

統一的紅色座椅,每個椅背後面的編號沒什麽新意,偌大的影廳無論哪一家看上去都差不多。

不過楚恒還是從細微之處發現到端倪,正是畫面略有些晃影之下,拍攝的熒幕裏的廣告。

只有一家電影院,和那家公司合作,專門在電影播映前播放他們的商業廣告。

不巧的是,楚恒平時很喜歡看電影,但凡輪到他休息的日子裏,都會來影院裏享受一番。

本市各大所有的影院,他都有體驗過,將每一個地方的每一個特點與構造,牢記於心。

唯一有點艱辛的是,電影票停止售賣以後,如果想進來,確實花了一番心血,甚至把影院的經理找來協商。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找到你的?”雖然座位不是給他留的,既來之則安之,人是他先找到的,楚恒清淺的笑意,在眼底滿滿蕩漾,聲音柔和地說。

顏舒月也笑著,微微湊近他,身上被噴了尾調很柔和的香水:“小恒恒,這說明,你對這一帶電影院裏的布置很熟悉,說吧,你是電影發燒友,還是經常約小妹妹出來看電影?”

楚恒真的被她逗笑了,想來那天餐廳的事情結束以後,他在地下的停車場找了她很久,她毫不猶豫地和陸家那個叔叔走掉的情形。

可能當時的顏舒月不知道,他就站在他們車後不到十米的地方,一直靜靜地看著。

看他們兩個如何抱著一束花,有說有笑。

看到陸弈然在她要鉆進車內時,突然攔住她的去路,控著車門,身體前傾,都快壓在她的身上,還揉著她的頭發,說:“向日葵的花語是沈默的愛,愛慕,忠誠。”

“下次不能隨便說了。”

……

楚恒嘴角勾起淺笑,很是如沐春風:“不對,小顏,你說錯了。”

他溫潤的唇瓣輕輕一張,湊近時,金絲邊眼鏡正好下滑幾分,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耳際,感覺快要貼上來。

顏舒月只感覺耳邊一陣癢癢,他好像很樂在其中,眼神裏多了一點能魅惑人的寵溺:“你說,我找你找得這麽辛苦,該怎麽賠償我?”

顏舒月伸指在他的身上輕輕一拂,借此剛好拉開與他的距離。

長腿一擡,往另一條腿上懶懶一搭,變換造型時,身子已經歪到一邊。

望著他的眼裏,有三分嫵媚,七分慵懶:“小恒恒,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要我怎麽賠償你?”

他卻勾著她的手指,指腹一點點捏著她的小左手尾指在摩挲,眼底漾著溫柔。

突然間微扯了一下,掌心被他包住,顏舒月的身子因此一歪,撞在他的肩上,那只相扣的手,也順勢落進他的口袋裏。

“今天晚上,”他的眉眼撞過來,鎖定著她的身影,語聲溫柔也深沈,“我不想放你走了。”

……

陸則川在電影院裏找不到顏舒月的身影,全程坐立難安。

看到三分之一的情節,再也堅持不了,臨時找了個借口對阮萌萌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阮萌萌看著他遠去的身影,也沒有心思再繼續看電影,趕緊起身追出去。

果然看到陸則川在往出口的地方走,她腳步不敢停,一路在後面跑。

陸則川聽到追來的腳步聲,有些不耐煩地頓足,轉過身,看她,視線冷冰冰的:“你不要跟著我行不行?”

在公司裏面,被其他人說的時候,阮萌萌也感覺委屈,可統統沒有被小陸總說時那麽委屈。

她總以為,今天陸則川答應帶她來看電影,到底對她的感覺不一樣,兩個人進入影廳之後,他也沒有對她指手畫腳,雖然全程對她都是冷漠臉,那也和公司裏面傳聞的不茍言笑的性格相符合。

阮萌萌總以為自己會不一樣一些,也很努力的去做了。

她剛從學校畢業,社會經驗如同白紙一張,感情經驗也是。

要說和顏經理比,哪一點會比顏經理那樣的女人差?

畢竟顏經理,當著那麽多的人面,和陸則川的叔叔勾勾搭搭,擺明了就是故意要讓陸則川丟臉。

這種女人,也配做陸則川的妻子?

阮萌萌略低了頭,有些動情地說:“小陸總,今天我和您一起來看電影,不管結果如何,都希望您能開開心心的,我作為公司員工,能為公司所做的貢獻真的太少,但是我也希望,能盡我的一點綿薄之力!”

說到這裏時,她擡起頭,眼神無比堅定。

陸則川單手插兜,在她的面前,身材極為高大,熨燙得平整得體的西褲,襯得他一雙腿筆直且修長。

他眼風冷冷地掃了過來,幾乎是覺得可笑似的,語帶嘲諷:“綿薄之力?”

阮萌萌一楞。

陸則川走近了一些,這種女人他實在看得太多了,用各種伎倆來接近他,在商業場中摸滾打爬這麽多年,形形色色的女人他都見過不少,沒有幾個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覺得這些女人,不是看中他的家財,就是看中他的外貌,有幾個人是真心的?

比如當初的戚曼如,聽聞他是陸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趕著往他的身上貼,不要以為擁有一張沒有整容的臉,又是當紅女明星,就可以覺得誰都能夠無條件受她的誘惑。

包括這個阮萌萌也是,他只是隨便說說,讓她打扮好看點,今天打扮得這麽漂亮,是想做什麽?

陸則川越靠越近,越近越有種壓迫感,阮萌萌一下子就被他的氣勢給震住,不斷往後退。

退到無路可走的時候,他把她抵在墻上,一只胳膊用力地撐在她的耳邊。陸則川的俊臉逼近。

阮萌萌眼睜睜看著,心裏忽然一陣兵荒馬亂,她趕緊閉起眼,能感受到陸則川越來越近的呼吸,仿佛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能碰在她的唇瓣上!

然而,並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一聲冷笑。

阮萌萌睜開眼,頓時就被他冷到冰點的眼神給打擊。

陸則川的語氣裏,都沒有一點感情,與遲疑:“你以為呢,我要親你是不是?想多了吧。像你這樣的女人,我實在見到的太多了,總是用各種方法各種目的來接近我,都以為自己貌若天仙或是單純可愛,覺得我肯定能著了你們的道,你真應該隨時帶著一面鏡子,好好看看你剛剛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

說完這句話,他又想到了什麽,補充:“不要以為有顏舒月罩你,你就能留下來為所欲為,那都是因為她的面子,你才能有這個僥幸的機會。如果沒有她,你什麽都不是。還以為自己是憑實力進公司的嗎?”

雖然這些話對一個小姑娘是狠了一點,但陸則川可沒心情和多餘的心思,去照顧一個和他的人生,不會產生太多交集的小姑娘的心情。

何況這個小姑娘,借著顏舒月的名義,越來越不知自重。

他甚至懷疑,阮萌萌是顏舒月派來的間諜,為了迷惑他,轉移他的專註力,方便自己更好的和其他的小鮮肉比翼雙飛。

阮萌萌沒想到,陸則川會把她說得這麽一無是處。

是,她是通過顏舒月才留下來的,但她也根本不想通過顏舒月留下來,相反,這樣還害得她不能以實力來證明自己。

公司裏的那些閑言碎語,今天白天,有多少部門的員工,看著她的臉時露出的那種質疑的目光,還有假笑的面孔,全都深刻在她的心中。

在衛生間聽到的那些對話,根本就是在羞辱她。

而且兩個女員工也說了,但凡公司裏有點姿色,或是工作關系,和小陸總走的比較近的女員工,以前的顏經理,都是怎麽用手段對付那些無辜的人。

她覺得自己什麽事都沒做,就被這麽侮辱,很不應該。

阮萌萌難受到眼圈發紅,盯著他,說:“那顏經理呢,她是小陸總的妻子,她明明……明明和陸經理在公司裏面,當著那麽多員工的面……”

話沒說完,就被陸則川的一聲低吼打斷:“我不許你這麽說她!”

阮萌萌真的被這一聲給嚇住了。

陸則川此刻盯著她,從高處低著頭,不僅是眼神冷淡那麽簡單了,一陣心煩意亂之下,他連語聲都變得極狠:“你就是這麽報答對你有知遇之恩的人?”

他扯一扯領帶,眼神很鄙棄:“像你這樣的女人,以後都別出現在我的眼前。”

阮萌萌的眼睛都有些濕了:“小陸總,您……您是什麽意思?”

陸則川看也不看她,轉過身,只留下一個高大的背影。

“我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叫你立刻馬上滾,在我的眼前消失。如果你還聽不明白的話,回家查查字典,滾這個字究竟怎麽寫的。不會連小學生都會寫的字,你這個成年人不會寫吧?”

……

陸弈然晚上送陸洪昌回家以後,被家裏的保姆留下來一起吃了頓飯,晚上差不多八點四十分的時候,他提議要走。

陸洪昌怕他玩火,還不放心,出聲挽留:“今天晚上你就別走了,正好這兩天都留在家裏,馬上過周末,按照我的指示,你去見那個我給你安排的女孩,地點和時間我都已經替你預約好了。”

“對方是我知根知底的一家人介紹的,老齊家的親戚,是你齊阿姨的外甥女,照片我看過,人長得很端方大氣,晚點我叫助理把照片發給你,正好你熟悉熟悉。”

陸弈然沒說話,狹長的一雙眼低垂,舉手投足間,氣質依然儒雅。

陸洪昌繼續:“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成天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知道你最近的心思,還有重心,全部都放在舒月的身上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的那些想法。”

“今天還和我下跪?你也真是……”

白天在會議室裏,陸弈然忽然的那一跪,當真把陸洪昌給嚇到了。

他知道這個小兒子,平時為人看起來與世無爭的樣子,也不輕易把心事交代給旁人聽,真的是叫人難以揣摩他的想法。

但陸弈然又不是那種隨波飄搖的人,他會拼敢闖,認定了一件事,就一定堅持自我想法,腳踏實地地完成。

能在國外做出那麽大的業績,是陸洪昌意料之外。

這三十多年,陸弈然從來沒有為什麽事,向陸洪昌低頭過,哪怕他在國外有一段時間,吃不飽穿不暖,從零起步,也態度強硬到從不求陸家人接濟的地步。

今天的陸弈然,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還是自己的侄媳婦,向他下跪。

向他說:“這件事我一人承擔,不要把顏顏牽扯進來,和她無關。是我對她有非分之想,和她沒有關系。”

陸洪昌閉了閉眼,回國以後,只這麽短短的日子,陸弈然就動情了,還不是一點動情。

一旦陸弈然認真起來,就是真的認真。

對小兒子的了解,這一點陸洪昌還是有的。

別怪他無情,陸洪昌也是沒辦法,容許他們兩個再過度發展下去,就是家醜一件。

陸弈然沒說什麽,眉頭微不可覺地一皺,只是轉瞬即逝,恢覆淡淡的表情,說道:“爸,我累了,今天還是回家休息吧。”

陸洪昌對他沒有辦法,再多說下去,只會過猶不及。只能擺擺手,說:“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把我說過的話,回家再仔細想一遍。”

陸弈然垂著眼,眼底的神光幾乎都黯淡了,只應道:“知道了,爸。”

回去以後,躺在公寓空蕩蕩的床上,陸弈然打開微信,顏舒月的頭像靜悄悄躺在他的置頂裏。

點進去,發現她在一個多小時前,發布了一條動態。

一張在影院的圖片,一張張紅色的椅子,偌大的背景,屏幕裏放著某款汽車的廣告。

她換上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由上往下拍,入鏡的除了影廳背景外,還有她的一雙腿。

圖片上面,還有一行小字:【一個人的電影,可惜身邊沒有你。】

下午進電梯時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裏浮現。

顏舒月今天特地上樓來等他,是有話要說。

她追在他的身後,腳步先是小心翼翼地慢走,後面見到電梯門即將閉合,又快步追來。

但還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電梯門被合上。

透過縫隙,他反覆不斷地回想起她失落的臉孔。那聲“陸叔叔”,也在耳邊回響。

陸弈然忽然坐起身,迫切地想到她的身邊,立即翻找她的號碼,打過去。

……

電影散場後,顏舒月的手都一直被楚恒塞進口袋裏,兩個人只能手臂碰著手臂,往前走。

快走到衛生間門口時,顏舒月溫柔一笑,輕輕轉動手腕,想從他的口袋裏離開。

見他還是不想放,那張少年氣質感十足的臉孔,既純凈,又很斯文。

顏舒月湊近一些,胸脯幾乎靠著他的胸膛,裙擺擦在他的腿根上,紅唇輕勾:“小恒恒,你不會是怕我跑了吧?就這麽生氣?我可是要上廁所的,難道你想和我做一個連體嬰,一起進女廁所的嘛?”

楚恒聽到這裏,才是微松了表情,淺淺的笑意殘留在唇邊,手指一收,她便往旁邊退了退。

遞出手,楚恒說:“包我替你拿吧。”

說實話,他還真的有點怕她跑掉。

這點小心思,逃不過顏舒月的眼睛,她笑了笑,還是把包遞給他:“上個廁所都要有籌碼壓著,小恒恒,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緊張了?”

“沒辦法,”他最近似乎也學會了逗趣,“追你的人太多了,我是說過不介意,可我還是會生氣。”

說完以後,他親眼目送顏舒月的身影進入女衛生間。

站了一會兒,她包包裏的手機響了。

顏舒月離開前,包的拉鏈沒有拉,楚恒一眼看到屏幕上面顯示“陸叔叔”三個字。

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起了電話。

……

電話被接聽,陸弈然竟然緊張了一下,莫名期待聽到顏舒月的聲音。

他聲音穩而有力地問:“顏顏?”

那邊先是沈默。

隨即一個男人的,略帶熟悉的嗓音傳來。

楚恒笑著說:“我之前就說過,你果然是一個壞叔叔。這麽晚了,還打電話過來,想做什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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