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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王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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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王宮沒兩天,整個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了魔宮剛上任沒幾個月的右護法要嫁給宮主賀纓這件事,這讓狄小秋始料未及,她只是想低調地結個婚,最後卻變成了轟動江湖的大事。

消息自然是賀纓傳出去的,至於為什麽,賀纓表示不想委屈了狄小秋,雖然狄小秋完全get不到這個點,反倒覺得昭告天下實在不是個好決定。

想也知道賀纓作為江湖公敵,他的婚禮必定不會被眾人所祝福,說不定到了婚禮那天還會有仇家來搗亂,不過既然他這麽堅持,看來也有所準備了。

又過了兩天,肖紫玉突然造訪,當時狄小秋剛看完自己的嫁衣回來,進門就被肖紫玉嚇了一跳。

“你怎麽來了!”

肖紫玉看她雙手放在胸前的樣子,不滿道:“小秋咱們這麽久沒見,這剛一見面你就一副不待見我的樣子,枉我一片好心來看你!”

“那個,我太驚訝了……”狄小秋訕訕放下手,“而且你別忘了,你可是采花賊好嗎?每次都這麽突然出現,還怪我……”

“采花賊又不采你,你擺出這副樣子幹嘛?”

狄小秋白了他一眼,“少來,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肖紫玉嘖嘖兩聲,“被你看出來了,我師父病了,白妙說他需要一味藥材,可是連皇宮大內都沒有,聽說賀纓有,所以來找他借用一下。”

“原來如此,是什麽藥材?”

“冰柃草。”

“那是什麽,很難得嗎?”

“很難得!”肖紫玉鄭重點頭,“據說這種草百年前jiu已經絕跡了,白妙說神王宮有也只是猜測的,我來碰碰運氣。”

“那你來找我做什麽,你應該找賀纓啊!”

“小秋別這麽絕情嘛!”肖紫玉湊上前笑,“我知道上次在微山不告而別是我不對,你看咱倆這交情,你就問問賀纓……”

“少跟我攀交情,你也知道你不厚道,我就問你哪次不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顯擺你輕功卓絕是吧?我還告訴你,賀纓的東西你想要就自己去問他,本姑娘不管!”

“好小秋,你和賀纓都要成親了,問他借個東西他能不給嗎,拜托,我師父真的病得不輕!”他雙手合十作了個揖。

“我只能幫你問問,他給不給我可不敢保證。”

肖紫玉彎月般的眼睛閃閃發亮,“就知道你最講義氣。”

吐槽無力,交友不慎,尤其是誤交采花賊損友,狄小秋忍不住嘆了口氣。

肖紫玉拍了拍她肩道:“我這次來除了為冰柃草,還想問你是不是真打算嫁給賀纓,你要是被他威脅的,我想辦法帶你走。”

算你這個朋友沒白交,狄小秋看他順眼了幾分,笑道:“我是想和賀纓成親,這事連你都聽說了?”

“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還有誰不知道?”肖紫玉坐下,有幾分憂愁,“那麽多人恨賀纓,你要是嫁給他,他們還不得連你一塊恨?”

狄小秋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臉上不常出現的憂色,心底劃過一絲暖流,“其實早在我做了神王宮右護法那天起,我就註定不能撇清幹系了,或許更早一些,在我為賀纓洗清冤屈的時候,在他一次又一次保護我救我的時候,我們在別人眼裏,早就被綁在一起了,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呢,索性我就告訴全天下,我狄小秋就是站在賀纓這一邊的。”

“好,不愧是我肖紫玉的朋友!”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卻忽然扭頭看向門口,火速翻身躍上房梁。

狄小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門口傳來賀纓的聲音:“小秋……”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婚前不能見面?”

“這幾日見面無妨。”賀纓走近她,忽然頓住,“小秋有客人來訪?”

“啊!沒……”

“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本座親自動手?”

他話音剛落,肖紫玉已從梁上跳下來,拱手抱拳道:“賀宮主,在下無意冒犯神王宮,更不敢挑釁你,只是最近江湖上有些流言,在下擔心朋友,特來探望她,還望海涵。”

賀纓道:“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喝杯喜酒。”

“恭敬不如從命!”

“來人,帶肖公子下去安頓,好好招待!”

肖紫玉走後,狄小秋與賀纓面對面站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還是賀纓先說道:“小秋,你怕我對他不利?”

狄小秋低頭咬唇,她剛才否認有人來,的確是害怕賀纓會把肖紫玉怎麽樣,這本來就是他會做的事啊,肖紫玉輕功那麽好,能在神王宮來去自如,賀纓怎麽可能放過他?

賀纓擡起她的下巴,輕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動他。”

狄小秋抿了抿唇,“對不起。”

“不需要和我道歉,”賀纓微微一笑,“不論你做什麽都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因為我不會怪你。”

這麽專註的眼神,這麽深情的目光,這麽煽情的話,真是招架不住,狄小秋側了側臉,“你相信他是來看我的?”

“不信。”

“那你……”

“你告訴我,我就信。”

狄小秋心漏跳一拍,頓了頓道:“他師父病了,神醫白妙說你有一種稀有藥材,叫冰柃草,是嗎?”

“冰柃草,是啊。”

“那,你,他們想……”

“你想讓我給還是不給?”

狄小秋啞然,怎麽這話聽上去怪怪的,她該怎麽回答呢?又不是她的東西……

“我……”

“冰柃草我只有一株,此物是制作聖藥不可或缺的一味藥材。”

我去,又是選擇題,這豈不是說要救肖紫玉的師父就不能給殷臨月制作聖藥了?狄小秋忙問:“能不能把它一分為二?”

“也可,不過藥效不如整株好。”

“只能這樣了!”狄小秋看著賀纓道,“謝謝你!”

賀纓捏捏她的臉,“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狄小秋甜甜一笑,正要說話,門外有人道:“宮主,襄陽王派人來送賀禮。”

“人在哪裏?”

“就在前殿等候。”

賀纓笑對狄小秋道:“你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狄小秋卻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賀纓一笑,與她攜手同行,等到了前殿,見一人背對他們站著,聽到腳步聲才回過頭來。狄小秋看到這人,認出他就是常常出現在襄陽王身邊的幕僚之一,只是不知道叫什麽。

那人見了賀纓,十分恭敬,“賀宮主,在下賈書久,今日是替我們王爺送賀禮來的,恭喜賀宮主與狄姑娘喜結連理。”

說著側身讓出身後幾大箱禮物,並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給賀纓,“這是王爺千叮萬囑要我親手交給賀宮主的,請過目。”

賀纓隨手接過,“替我謝謝王爺好意,來人,送客。”

賈書久抱拳告辭,待他一走,狄小秋就走到賀纓身邊,本來也沒覺得那封信非看不可,可誰知賀纓卻將那封信揣進了袖口。

“襄陽王為什麽會送禮?”她問。

賀纓笑睨了她一眼,“他為何不能送?”

“現在送禮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和你交好?”

“事實如此。”

也就是說他承認和襄陽王關系匪淺?怎麽會呢?微山武林大會之前他們不還劍拔弩張的嗎?那時候襄陽王新婚妻子被刺殺,她聽殷臨月說過,兩撥人都懷疑賀纓,事實也很可能如此。

那麽,襄陽王現在的舉動又是什麽意思?雖說他是天潢貴胄不懼江湖勢力的仇視,可在皇位之爭的當口,不介意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他在打什麽算盤?

連她都能想到的問題,賀纓會想不到嗎?狄小秋側目望向賀纓,賀纓對她溫柔一笑,道:“小秋想到了什麽?”

“襄陽王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能讓他不顧後果在這時向你示好?”

“我自然有他想要的東西……”

“是什麽?”狄小秋追根究底。

賀纓握住她的手,唇角輕輕向上彎起,“殷臨月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皇帝,還有誰會幫他這個亂臣賊子呢?他騎虎難下,唯有繼續下去才有生路,而我……從來不在乎名聲。”

說得好有道理,狄小秋竟無法反駁,名聲這東西對於賀纓來說,呵呵,基本就是浮雲,他在江湖上的名聲幾乎都是負面的,再添上一個助紂為虐也無所謂。

“那你呢?”狄小秋問,“你為什麽不拒絕,是不是你對襄陽王也有所求?”

有此疑問,是基於對賀纓的了解,賀纓才不會隨便接受襄陽王的示好,除非他們之間是互惠互利的關系。

果然,賀纓看著狄小秋,輕且認真地說:“小秋,你覺得你師兄殷臨月會放過我嗎?”

狄小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這個問題在從京城回神王宮的一路上已經得到了證實,殷臨月是在找她,但對於賀纓,他卻是要殺無赦的。

殷臨月和襄陽王爭奪天下,武林勢力中能影響格局的寥寥無幾,賀纓恰好擁有這樣的實力,既然殷臨月一定要將他置於死地,他除了倒向襄陽王,似乎別無選擇了。

但自己喜歡的人和自己視為親人的師兄不死不休的局面,讓夾在中間的狄小秋頭疼不已,如果將來真的有一天兩人對上……

半晌,狄小秋鄭重其事對賀纓道:“你能不能保證,不殺他?”

賀纓深深看著狄小秋,過了片刻,垂眸道:“我答應你,若真有那一天,我不取他性命就是。”

婚禮的日子一天天臨近,賀纓將神王宮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狄小秋這個新娘反而整日無所事事,就連嫁衣都有人幫她做好了。

為她繡嫁衣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名叫星嫵,雖然她整天戴著面紗,但露出的那雙眼睛實在和她的名字相得益彰,像星星一般明亮,而且眼尾上揚,很是嫵媚,她繡嫁衣時專註的神態,常常讓狄小秋心生感慨,神王宮美女如雲,這麽多年賀纓卻不曾染指一個,實在是好定力……

也正因如此,能成為賀纓唯一青睞的那一個,狄小秋暗自慶幸的同時,也會產生不真實感。

賀纓實在是太完美,外表謫仙一般,看著沒一絲煙火氣,不說話的時候站在那裏,仿佛距離你有十萬八千裏那麽遠,而當他微微一笑的時候,你恨不得為他鞍前馬後做任何事,更別說得到他的愛,讓他的溫柔只為你一個人了。

隨著婚禮日期的臨近,神王宮各分宗宗主也陸續趕來,神王宮上下洋溢著許久不見的喜氣,雖然狄小秋不能與賀纓見面,但賀纓每天都會讓人傳書信給她,寥寥數語,都是問她衣食之事,平淡卻溫馨。

有幾次她正在肖紫玉處,書信被肖紫玉一把搶走,氣得她追了肖紫玉半個神王宮,最後還是叫出了賀纓派給她的數十名暗衛,才將肖紫玉逮住,惹得肖紫玉大喊大叫她仗勢壓人。

讓她沒想到的是,白妙也會來,而且是大大方方從神王宮大門走進來的,不僅如此,他還帶了禮物來。

早就聽說這位神醫為人冷漠,不懂人情世故,但魔宮宮主大婚,他卻攜禮物上門,實在讓人大呼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他自稱與宮主夫人狄小秋是朋友。

狄小秋自己都覺得扯淡,他們之間只是點頭之交,或許比那好一點,君子之交淡如水,交情還遠遠不夠他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程度。

反正來者是客,賀纓便讓他也住了下來,只是很奇怪,自從他來了之後,肖紫玉深居簡出,完全成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狄小秋似乎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白妙對肖紫玉是那樣的心思,這個狄小秋早就知道,雖然她的腐魂蠢蠢欲動,但肖紫玉顯然是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所以她就沒再八卦過這兩個人。

但這次,兩個人之間的氣場似乎哪裏不一樣了,白妙為肖紫玉的師父治病,肖紫玉卻躲著他,哎呦臥槽,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狄小秋本著為朋友排憂解難的心情去問肖紫玉,一見他就開門見山,“你和白妙怎麽了?”

肖紫玉的臉竟然紅了,“沒……沒什麽。”

“連我都不能說?”

“我……他……哎一言難盡。”

狄小秋走過去坐下,雙眼發亮,“沒事,你慢慢說。”

“兩個月以前我師父突然暈倒,藥石罔效,白妙不知道從哪聽說了,就來找我,他對我說願意為我師父治病,但他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肖紫玉完全沒有了平時那副嬉笑怒罵的樣子,他張了好幾次嘴,臉憋得通紅,就是說不出口,最後還是狄小秋受不了他吞吞吐吐,沖口而出道:“他要你嫁給他?”

肖紫玉的臉由紅轉黑,炸了毛一般跳起來,“放屁,我是男的怎麽會嫁給他,是他說治好我師父之後陪他去風雷谷一年當作回報。”

這麽簡單?那你支支吾吾個P啊!狄小秋翻了個白眼,“那你答應不就完了嘛,躲著他幹嘛?”

“我沒躲!”

嘴硬,懶得理你!狄小秋揮揮手,轉身找白妙去了。

白妙仍然是萬年不化的冰山臉,聽了狄小秋直白的問話,臉上連個驚訝的表情都沒有,只是垂了眼睫道:“你想知道,應該去問他。”

“我剛從他那出來,他不肯說,我只好來問你了,你讓他陪你在風雷谷住一年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看來不下猛藥你是不肯說了,狄小秋清了清喉嚨,“你是不是想溫水煮青蛙,讓肖紫玉在一年之內喜歡上你?”

白妙終於給了她一個正眼,除此之外,既沒否認也沒肯定,但狄小秋知道他這意思就是承認了。

“你對肖紫玉是真心的嗎?”

“是。”白妙終於開始正面回答她了。

“我看肖紫玉剛才臉都紅了,以我之見,你也不是完全沒機會,白妙,我看好你喲!”

狄小秋懷疑自己眼花了,冰山白妙嘴角居然向上翹了一下,緊接著砸過來一句話,“我白妙看上的人,自然不會放手。”

“不過,作為肖紫玉的朋友,我有個條件,你不能強迫他……”

“不會,我有的是耐心。”

看他躊躇滿志的樣子,狄小秋不禁為肖紫玉捏一把同情淚,騷年,你雖然現在是直的,可架不住有這樣一個人天天想著把你彎成一盤蚊香啊!

作者有話要說: 如無意外,本文還有幾章就完結了,雖然很冷,但我一直很認真在寫,謝謝至今還在鼓勵我的幾位小天使,真的是你們讓我堅持到現在,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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