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右護法的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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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傳言,神王宮最近新上任的右護法,正是當初玉人洞的左三門主,也是滄海劍派曾經唯一的女徒弟——狄小秋。

這件事給江湖帶來了不小的轟動,原因無他,滄海派掌門石敬聽說此女自甘墮落成了魔宮護法後,曾昭告整個江湖,將狄小秋逐出了師門。

聽說狄小秋的師兄殷臨月極力反對,無果,一氣之下搬出了孤雲島,現在也不知在什麽地方。

對於這一切,狄小秋都毫不知情,當賀纓笑著對她說右護法的位置還空著的時候,她還很高興得接受了,完全不明白既然已經做了滄海派的徒弟,就不能再做魔宮的護法這回事。

沒辦法,在現代跳槽實在太平常了,身兼數職也不是沒有,而且她現在和賀纓關系不一般,賀纓既然提出來,她也沒理由拒絕。

再說,雖然已經那什麽了,但該還的錢還是得還,那項鏈她還是貼身戴著,每看一次就更愁得慌,一萬多兩銀子啊,什麽時候能還清?

在其位就要謀其政,作為右護法武功差不要緊,咱是做管理的,手底下有一群武功高強的追隨者就行了。

話說,怪不得人人都想當領導,這種一呼百應耀武揚威的感覺還真是有點爽!

……

“宮……宮主,”一個黑衣人跌跌撞撞跑進來,極力控制住發抖的聲音,跪在賀纓面前,“右護法她……和齊長老要打起來了!”

賀纓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怎麽回事?”

那人道:“早起右護法在洗心臺散步,正碰上齊長老帶那批死士上革面崖歷練,右護法把人攔住不讓走,雙方就起了沖突……”

“有沒有受傷?”賀纓邊問邊往外走。

那黑衣人不知道他問的是誰,如實道:“屬下來報的時候還沒有打起來,不過……”

他話還沒完,賀纓人已經不見了。

……

洗心臺前,革面崖下,狄小秋攔在齊長老面前寸步不讓,齊長老雖不至於對她動手,到底還是吹胡子瞪眼:“你再不讓開,休怪老夫對你不客氣!”

狄小秋雙手一攤,“你對我不客氣一個我看看!”

“你!”似是沒想到此女這般無賴,齊長老氣得抖手指她,“你讓開,這麽攔著我們做什麽!”

狄小秋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群孩子身上,他們年紀有大有小,大的有十幾歲,小的看著也就□□歲樣子,全部身穿黑衣,表情麻木地站在那裏。

剛才狄小秋帶人在洗心臺附近鍛煉身體,忽見齊長老等人帶著幾十個孩子浩浩蕩蕩往這邊走來,許久不見的邱小山也在其中,她一時高興就迎了上去,親切地喚:“小山!”

哪知邱小山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就低頭隨眾人走過。

狄小秋不明所以,指著邱小山問身旁的顧沖:“那是宮主的弟弟吧?”

顧沖原來是賀纓身邊的護衛,此時卻道:“屬下不是很清楚,這些人都是神王宮培養的死士,右護法所指是最小的一個,只有六歲。”

狄小秋道:“什麽是死士?”

顧沖道:“就是貼身保護宮主的人。”

“他那麽厲害,哪用一群小孩子保護?”

“不是一群,是一個?”

狄小秋奇道:“你不是說他們都是死士?”

“上了革面崖,他們之中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

臥槽,難道是要他們在裏面自相殘殺?狄小秋望著邱小山的背影,無法抑制地打了個寒戰。

這他媽都是什麽啊,那孩子在21世紀也才上小學而已,在這個世界卻要被迫殺人以求自保?狄小秋都能想到他的下場,不禁拔腿追上他們,攔住了齊長老,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齊長老脾氣火爆,被她耽誤了正事,耐心終於告罄,“狄小秋,你不要仗著和宮主的關系就為所欲為!”

狄小秋叉腰道,“本護法還就仗勢欺人了,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齊長老臉色難看,還待開口,就聽到宮主的大笑聲由遠及近,慌忙垂首行禮:“屬下見過宮主!”

賀纓徑直走到狄小秋身邊,忍笑刮了下她的鼻尖,“本座倒成了你仗勢欺人的幌子了?”

狄小秋俏皮的吐舌,“我和齊長老鬧著玩兒呢!”

賀纓看向齊長老,後者目瞪口呆,告狀也不是不告也不是,最終憋出一句:“右護法此等玩笑老夫不敢茍同,還請宮主明斷!”

賀纓問:“小秋為何攔著他們?”

狄小秋正色道:“我身為神王宮右護法,有責任有義務為神王宮的可持續發展貢獻自己微薄的力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眾人嘴角抽搐,賀纓:“所以?”

狄小秋義正辭嚴:“浪費就是最大的犯罪,我覺得這些少年資質不錯,假以時日必能成為神王宮的棟梁之才,就這麽死在革面崖上太過可惜了!”

齊長老聞言雖不讚同,臉上的怒氣卻消了大半。

賀纓唇角彎起,“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狄小秋道:“練武何必搞得性命攸關,點到即止就可以了,大家相親相愛,共建和諧美好神王宮不好嗎?”

“很好。”賀纓笑瞇瞇道,“這些人就交給你了,兩個月之後,本座要他們與吳長老所帶的人比試。”

說完含笑轉身而去。

狄小秋沖著他的背影喊:“多謝宮主!”

說罷得意地踱步到齊長老面前,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齊長老冷哼一聲,道:“老夫倒要看看,右護法如何讓他們在短短兩個月之內贏了吳長老的人。”

也不等狄小秋開口,他袖子一甩,大步離去。

狄小秋且顧不上他什麽意思,直接跳到那群少年面前,輕咳兩聲道:“那個,從今天開始,你們要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勤學苦練,互相幫助,我會和你們一起努力,咱們爭取兩個月之後一鳴驚人,你們有沒有信心?”

寂靜……

狄小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側頭低聲問顧沖:“我哪句說得不好?”

顧沖低眉斂目,“右護法說的很好。”

“那他們怎麽還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顧沖嘴角一抽,無奈解釋,“吳長老帶的人本來和這些少年是同一批,可那些因為成績出眾被分出去做了護衛,這些才要送到革面崖做死士。”

狄小秋目瞪狗呆,敢情面前這些少年都是被淘汰了的學渣?她怎麽有種被賀纓坑了的感覺?

不過大話既然已經放出去了,怎麽也得努力拼一把,她這個右護法剛上任,正是燒三把火的時候,絕對不能慫!

當天晚上,狄小秋把被遺忘在角落裏的大黑背包拎出來,抖落灰塵,從中取出一只電子表,把鬧鐘設到五點十分。

等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忙從床上翻下來,跑出暖閣,攔在賀纓面前,控訴:“宮主,你又坑我!”

賀纓似笑非笑,“本座如何坑你了?”

“我今天去看了吳長老帶的人,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我這邊還有七/八歲的小孩子,怎麽打得過他們?”

賀纓笑道:“那有什麽,雙方各出二十個人比試不就結了?”

狄小秋這才松了口氣,“十五六歲的勉強能挑出二十個,那邱小山他們就不用比了。”

賀纓揉著她的發道:“小秋還是這麽善良。”

狄小秋挪開他的手,“我見不得小孩子受苦,何況邱小山還是你弟弟。”

賀纓不置可否,狄小秋便轉身向暖閣走去,嘴裏哈欠連天,“我先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晚安!”

賀纓望著暖閣關閉的門出神,如果在他年幼的時候,也有狄小秋這樣一個人該多好,隨即他又釋然,現在擁有也不算晚。

第二天鬧鐘一響,狄小秋閉著眼睛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可等她匆匆趕到武場時,眾少年早已等在那裏,連最小的邱小山都站得筆直。

“早啊!”狄小秋呵呵笑著打了個招呼。

顧沖迎上前問:“護法,你打算怎麽訓練?”

狄小秋繞著少年們轉了一圈,隨手指道:“你,你,還有你們,都站出來,站成一排。”

那些少年面色瞬間蒼白,卻沈默地站了出來。狄小秋滿意地點點頭,她選出來的都是年齡十五六歲以上的,可是數了數還差一個。她的目光不禁掃向剩下的人,停在一名少年臉上。

“你叫什麽?”

“回護法,趙浪。”

“今年多大了?”

“回護法,十五。”

不像,太瘦了!看上去最多十二三,原來已經十五了,狄小秋盯著他臉上一道還未完全結痂的傷口,問道:“臉怎麽回事?”

他看了一眼狄小秋先選出的那些少年,最終低下頭,“不小心劃的。”

“說謊!”狄小秋猛地轉身看向身後十九名少年,冷聲道:“誰做的,站出來!”

最終,有一人往前邁了一小步。

狄小秋掃了他一眼,提高音量對所有人道:“你們彼此不再是對手,而是戰友,你們不用再彼此廝殺,作為你們的教官……呃……護法,我希望看到你們團結友愛的一面。”

眾人沈默地看著她,她尷尬地咳嗽一聲,剛才真的找到一絲教官訓話的感覺,當下靈光乍現,或許可以試試軍訓的法子。

狄小秋走到那名站出一步的少年面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孟鄉。”

“你負責給趙浪的臉上藥,熬藥,直到他好為止,明白嗎?”

“屬下明白。”

狄小秋讓趙浪也站到前排來,這才對他們道:“我選你們出來是因為兩個月之後,你們要代表這裏所有人迎戰吳長老所帶的護衛,你們應該知道自己與他們之間的差距,但也無需妄自菲薄,因為團隊合作永遠比個人之勇要厲害得多!”

“至於剩下的人,”狄小秋轉向年紀小的少年們,微笑,“你們暫時做後勤和啦啦隊好了。”

於是沒多久,練武場上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一二三四的口號聲,間或夾雜著“努力拼搏,勇爭第一”的聲音,引得吳長老都過來看了一回。

狄小秋一見他來,忙滿臉帶笑地過去,“吳老,宮主說只要選二十名少年比試就可以了。”

吳長老笑道:“老夫沒有意見。”

“就知道你老最開明了。”

吳長老問:“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狄小秋回頭望一眼,對他道:“做俯臥撐,可以鍛煉身體。”

吳長老默默回去了,為了選出二十個人,他又進行了一次殘酷的淘汰。

晚間,練武場上空星鬥滿天,狄小秋讓二十人分四組坐,身後跟著各組的拉拉隊員,又在中間燃了篝火,開始拉歌。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

嘹亮的歌聲穿透夜幕,傳進每個人耳中。賀纓坐在書案前,側首傾聽片刻,輕輕笑出聲來。

陸白飛站在對面也是忍俊不禁,道:“宮主,師妹這樣怎麽可能贏得了吳長老?”

賀纓道:“隨她去,這些人廢就廢了,再找就是……”

正說著,門外忽然有人道:“稟宮主,鳳凰心求見。”

賀纓目光一寒,一支毛筆就飛了出去,堪堪插在那人發髻上。那人嚇得夠嗆,被陸白飛拖了進來,癱軟在地,連求饒都忘了。

賀纓冷聲道:“說,鳳凰心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替他傳話?”

那人哆嗦著道:“他……他給了屬下一張銀票,一千兩。”

賀纓勾唇,“看來這些日子你把他們兄妹照顧的很好?”

那人叩頭,“宮主饒命!”

賀纓隨手又擲出一支筆,直直□□那人咽喉,門外進來兩個黑衣人,無聲地將那人拖了出去。

陸白飛問:“宮主,為何還留著鳳凰心?”

賀纓以手支額,不答反道:“既然他想見本座,本座又怎麽會避而不見?陸白飛,你親自去把他們兄妹帶過來。”

陸白飛應聲而去,片刻後將鳳凰心兄妹帶了過來。他們的手腳甚至脖子上都戴著鎖鏈,衣衫襤褸,早不覆昔日的光鮮。

鳳凡心似乎生病了,臉色蒼白,搖搖欲墜。鳳凰心倒還沈穩,見了賀纓納頭便拜,“宮主,求你看在我們自小跟隨你的份上,饒了我們這一次。”

“你背叛本座的事要怎麽說?”賀纓漫不經心道。

鳳凰心道:“當日凡心被宮主廢了武功,我一時不平,才將寶藏的消息透露給玉人洞和襄陽王,後來被宮主發現,我驚慌之下才會刺殺於你,求宮主看在我曾對你有救命之恩的份上,饒了我們兄妹的性命!”

賀纓絕色的臉上緩緩浮起一個殘酷的笑容,他道:“這麽多年,你終於也說出了這句話,你以為本座當時昏迷不醒,沒有聽到你和鳳凡心的對話?”

鳳凰心一震,擡頭驚恐地看向他。

賀纓道:“你們本來被人追殺,後來隨本座到了神王宮,你那仇家才被賀炎殺了,是也不是?”

鳳凰心嘴唇蠕動,說不出話來。

“究竟是誰救了誰?本座只道你忠心,你卻背叛本座!你可知道背叛本座的下場?”

“宮主饒了我哥哥吧!他都是為了我……”鳳凡心咬唇哭倒在地上。

“本座不殺你們。”賀纓道,“不然也不會留你們活到今日。”

鳳凡心驚喜地擡頭,卻見賀纓並未看她,而是盯著她哥哥,勾唇一笑,“鳳凰心,你心裏想什麽,本座知道,今日本座就成全你。”

鳳凰心驚怒交加,“宮主!”

賀纓揚手扔給陸白飛一個瓷瓶,“將這春風十度加到他們的飯菜裏,仍舊關到石牢裏去。”

鳳凰心兄妹被人拖著出門,鳳凰心一只手扒到了門檻,便用盡全力扒在上面,“宮主,不要,屬下寧願一死!”

“本座又沒擋著你去死。”賀纓仍舊慢聲道。

鳳凰心的手指終於滑落,被人拖了下去,哭喊聲越來越遠,耳邊就又聽到練武場上的歌聲。

賀纓靜靜聽了一會兒,陸白飛來報,“宮主,鳳凰心兄妹自盡了。”

賀纓揮了下手,陸白飛行禮退了下去。而他依然側耳傾聽著若有若無的歌聲,唇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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