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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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登封後,葉念收到來自大理的書信,卻是轉移到大理國中的生意出了些問題。她有些猶豫,從蘇州回來後蕭峰明顯對她冷淡疏離許多,她本想慢慢緩和二人關系,但大理國中的生意又不能放置不理。最後去找蕭峰說起時,他只說生意重要,讓她前去,不由有些失望,轉念想到兩人分開一段時間或許也好,這才打起精神去了大理。

轉眼兩月時間便過,葉念回到大宋,一路上聽到許多江湖人士談起武林大會之事,這才知武林大會竟已提前,她算著時間回來,卻是錯過了。她先回到登封住宅,見蕭峰不在,便直接換了裝扮趕去少林寺。

寺中僧人還記得她,聽她問起蕭峰,便直接領她去了寺中一處別院。

葉念一進院中便瞧見蕭峰背對她而坐,正在桌邊自斟自飲,心跳忽地有些加速,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笑道,“這寺中也可飲酒的麽?”

蕭峰早聽出了她腳步聲,擡眼見她俊美少年裝扮,一楞後微微笑道,“你上次來便是這身打扮麽?”將一盞瓷杯放在她面前,只見淡綠茶水中漂浮著一粒粒深碧的茶葉,撲鼻一陣清香,說道,“喝甚麽酒,這只是茶水罷了。”

葉念這才發覺他原是在飲茶,一怔問道,“這……是碧螺春?”

蕭峰道,“那商販說從未聽過碧螺春這名兒,但我卻瞧著這茶與你在蘇州時喜歡喝的明明一個模樣,便買了來,果真是一樣的麽?”

碧螺春是後世才取的名稱,現在的人自是不會聽說過。葉念唇角彎起一抹淡笑,眼底卻微微酸澀,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道,“蕭大哥,你不怪我了麽?”

蕭峰輕嘆道,“你為我做了這許多事,我如何能怪你。”武林大會時,他才知黑衣人竟然是他親爹,其實所有一切早就有跡可循,他與真相之間不過一層薄紙,一旦點破之後瞬間便能將前後事情聯系起來,也就沒有如此難以接受。但他確是全沒料到,直接導致他家破人亡的帶頭大哥居然會是少林方丈玄慈,憶及那人下場,他心中也生不出更多恨意來。尤其是他爹與慕容博被掃地僧點化後,他更是茫然,恩怨厭憎似乎都沒了方向著落。

蕭遠山出家前最後一次見他,便只說了兩件事,一是他與葉念曾做的交易,二是遺憾有生之年再不能拜見恩師,懺悔以往罪行。蕭峰並不甘心才認得親爹就要失去,一直苦守在寺中不肯離去。

兩人一邊飲茶,一邊慢慢談起這些事情。忽聽一道略微蒼老的聲音道,“施主,你又來啦。”卻是玄苦走了進來。

葉念瞧見他面上無奈的表情,知道這老和尚迂腐守戒,對她到少林寺中並不高興,起身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玄苦大師,許久不見,你身體可完全好了麽?”

玄苦想起她曾經相幫不少,也不好再追究她又一次女扮男裝混進寺來,轉頭對蕭峰道,“峰兒,你爹他已經皈依佛門,只想專心修行,洗去前緣孽債,是不願再見你了,你還是回去了罷。”

蕭峰眉宇間略有黯然,回道,“師傅,我與我爹才得以相認,還未曾對他盡過半分孝心,還過一日恩情,如何能就此離去?”

玄苦見他執著,搖頭道,“他已不是這紅塵中人,你又何必非要逼他?就算你們相見又能如何?”

葉念卻是在一旁瞧著蕭峰,心想那蕭遠山對你如此無情,更未有過教養之恩,你卻為何要對他盡孝,報恩?只是不敢說出口。

忽然進來一小沙彌,對玄苦行了一禮道,“師叔祖,了塵想要見見這位施主。”說著看向葉念。

葉念楞了楞,見蕭峰有幾分急切問道,“小師傅,我爹可也要見我麽?”這才知道了塵原來就是蕭遠山。

小沙彌道,“了塵只說要見這位施主一人。”

蕭峰有些失望,朝葉念看了一眼,葉念頗覺無辜,也有些無奈,想了想還是隨小沙彌去了。

禪房內陳設簡單,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檀香。蕭遠山,現在或該稱為了塵對葉念道,“施主,請坐。”

葉念見他眉宇間戾氣盡去,平和許多,暗道生死間的頓悟居然如此神奇,能將人改變至此,坐下後瞧了眼手邊清茶,並不去動,笑了一笑道,“了塵,了卻塵緣,不聞不問倒是個好法子。”

了塵道,“出家人六根清凈,本不該理會凡塵俗事,何況貧僧過往罪孽深重,更應心無旁騖,潛心向佛以求悔過,還有甚麽不能放下?”

這些佛家禪語在葉念聽來不過是些自私的借口,當下嘴角笑容微冷,道,“出家人也是人,有人的天性,難道出了家便要泯滅人性麽?”

換作以往的蕭遠山,聽了如此諷刺只怕早已大怒,如今的了塵卻只是一笑道,“施主並非出家人,自然不能理會。”

葉念聽他言語始終平和,覺得再說下去也沒甚意思,轉言道,“不知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麽?”

了塵看了她一眼,道,“你當初說不知慕容博的下落,卻是騙我,是不是?”

葉念微微皺眉,想說你既已六根清凈,還問這些俗事做什麽?終是沒說出口,點頭道,“不錯。”

了塵又道,“當年雁門關一戰,參與者均引以為恥,江湖上鮮有人知,你卻不僅知道,對其前因後果,背後陰謀更是一清二楚,若說這些是你用本事手段聽聞得來,我尚能信。但我先前謀劃之事並未對第二人說過,你又如何能知?你先前不願告訴我慕容博的下落,只讓我等到武林大會當天,是因為你早知那天會發生何事,便是我與慕容博的結局你也都料到了,對不對?”

葉念看著他深邃黑沈的眼,心道這父子倆看似粗豪,心思卻都靈敏通透,倒是一般無二,想了想答道,“世間之事變數甚多,我不過凡人一個,又如何敢做定論?”

“我原不信這世間有料事如神之人……”了塵沈默一陣,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眉宇間凝起些深淺不一的紋路,嘆道,“如此也好,也好。”

葉念不明其意,又聽他說,“以後有你在峰兒身邊,我也就放心了。”不由問道,“你既還關心他,為何連見他一面都不願?”

“塵緣已斷,見有何用。”

葉念無法勉強他,起身告辭,走了兩步想起蕭峰在外苦等,又停下腳步,想了想回頭道,“了塵大師,你了斷塵緣,便是你恩師也不願見了麽?”

了塵擡頭道,“你知我恩師下落?”

葉念見他眼中波動,心知有戲,坐回去道,“我若能幫你尋到人,你見是不見?”

了塵心道自己違背當日拜師時的承諾誓言,實是辜負恩師許多,若不能親自請罪,只怕念上半生佛經也無法排遣心中悔愧自責。擡頭道,“自然是要見的,你當真知道他在何處?”

葉念笑了笑道,“如若有心,總能尋到的。”

蕭遠山拜師時只知恩師姓淩,是中土漢人,住在東川地區,並不知具體名諱。葉念下山半月方才打聽出些眉目,上山來問蕭峰是否同她一起去尋人,蕭峰在寺中住了一月有餘,始終見不著蕭遠山一面,又不敢硬闖,心中沮喪煩悶,聽得葉念提議自是欣喜,想著若能尋得那人,自然能有機會見到親爹,當即與葉念一同下山,去往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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