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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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中經過兩番打鬥,早被破壞得徹底,一行人如數賠了店家銀兩,因慕容覆受傷,王語嫣又在昏迷中,便另尋了家客棧住下。

眾人安頓下,各自休息妥當後,晚飯時候圍坐下來。

段譽坐在喬峰旁邊,說道,“大哥,這回多虧有你救我,不然我非要被鳩摩智那番僧當活劍譜給燒了不可。”

喬峰笑了笑,說道,“你是我義弟,我救你本是應該。我看那番僧心術不正,抓了你未必是他說的那般理由,說不定是另有所圖。”

“大哥說的不錯,鳩摩智不過自己想學得六脈神劍,卻要編些光明正大的理由出來。六脈神劍乃我大理段氏不傳之絕學,我絕不會教他。除非……除非……”段譽說著視線不自禁向王語嫣瞟去,見她坐在她表哥身邊,眼角眉梢都是歡喜,後面的話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心想她現在得償心願,自己還說那些暧昧的話出來,實在可笑可憐,也叫她為難,便住嘴不說。

喬峰奇道,“除非什麽?”

阿朱知道段譽心事,不好見他為難,打岔道,“段公子,你只謝過喬大爺,我阿朱可也有份救你呢。”

段譽笑道,“多謝阿朱姑娘。”轉頭又對葉念道,“也多謝葉姑娘。”想了想又對慕容覆道,“還要多謝慕容公子才是。”

慕容覆十分清楚他對王語嫣的心思,淡淡道,“你無需謝我,我不過是來救我表妹。”轉對喬峰抱拳道,“喬幫主剛才所言甚是,那鳩摩智心術不正,擄走我表妹無非是為了我還施水閣中的武功秘籍,可惜在下武功不敵,幸得喬幫主出手相助,在下不甚感激。”

喬峰見他神色自然,坦然言敗,心中有些欣賞,說道,“慕容公子不必客氣。喬某早已不是丐幫幫主,當不得如此稱呼。”

慕容覆道,“江湖上的事我也略有耳聞,其實喬兄為人俠義,武功高強,是漢是胡又有何區別,那丐幫中人雖是英雄好漢,卻未免目光短淺了些,依我看來,丐幫數百年內再難出一個喬兄這樣的人物了。”

葉念聞言不由轉去看他,她只知慕容覆是個野心勃勃,氣量狹窄之人,倒沒料到他說出這番話,見他臉上神色,也不知是否出於真心。又聽他繼續道,“前些天少林寺的玄痛大師去到燕子塢,與我對證玄悲大師之死一事,提到喬兄曾親上少林為我證明清白,在下心中好生感激,今日在此便以酒相謝。”說著執起酒杯,說道,“在下敬喬兄一杯!”

喬峰朗聲笑道,“江湖上人知道喬某身份後,無一不是輕視敵對,就連往日至交好友都反目成仇,慕容兄與喬某不過幾面之緣,竟還能拿喬某當朋友,談笑喝酒,這番情義我自領下。”說著端起酒杯與他相碰,仰頭喝下。

眾人圍坐談笑,吃菜喝酒,氣氛倒也融洽。

葉念坐在喬峰身邊,忽然低笑了一聲,喬峰耳中聽見,轉頭去瞧她,問道,“葉姑娘,你笑什麽?”

葉念見他睜著一雙眼睛,滿是疑問好奇,眼中笑意更濃,探頭過去,喬峰知她有話要說,自然的向她靠近,聽她在耳邊輕聲道,“你還記得自己昨晚說過的話麽?”

喬峰一怔,見她視線掃向自己手中的小酒杯,頓時醒悟,一臉的尷尬。在座都是文雅之人,總不會用大碗喝酒,自己又怎好一人例外。

葉念瞧見他的神色,又見他大掌中執著個秀秀氣氣的小酒杯,莫名戳中笑點,支手撐了腦袋,垂頭忍笑。

喬峰被她笑得發不出脾氣,見她擡手撫在胸口,顯是忍得十分辛苦,不由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低聲道,“竟有這般好笑麽,我怎麽不覺得。”

葉念沒料到他的動作,逐漸斂了笑,擡頭去看他。

喬峰見她臉色微紅,一雙明眸略帶濕意,她平素是雙圓潤的杏眸,眼角處卻是狹長的微微翹起,不笑時顯得兩分冷漠,此時帶了些微愕之意,顯出幾分呆楞,倒比平常可愛。

段譽在一邊見到有些納悶,心想葉姑娘與大哥怎的關系如此好,不知這中間有什麽故事。回頭見到王語嫣與阿朱坐在慕容覆兩邊,談笑盈盈,只覺唯自己是寡身一人,念及木婉清與鐘靈對自己的情意,暗道如有她們陪伴,自己也不會如此難受,又連連灌了幾杯酒下肚。

晚些時候,葉念到喬峰房中找他,發現段譽也在,笑道,“本來打算請喬大俠去喝酒的,正好段公子也在,不如一起去吧。”

喬峰問道,“葉姑娘要請我喝酒麽?”想起她曾經兩次說過這話,自己先前又實在沒喝過癮,笑道,“那正好。”對段譽道,“義弟,你我也久未相聚,不如同去喝個痛快。”

段譽心中郁悶,本是來找喬峰傾述的,聞言想著去喝個醉死,也能暫時忘掉煩惱,點頭道,“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三人出了客棧,在街上走了一陣,繞進一條暗巷,盡頭是一處窄門院子,木門陳舊,不知有多少年成了。葉念敲了幾下,便有個老者來開了門,瞧了他們幾眼,側身讓過,淡淡道,“進來吧。”

這處住宅不大,前後兩個院子,老者將他們帶進後院,院裏搭了木架,上面攀附著青綠植物,四角各有一串燈籠,在這夜間也將周圍照得很是清晰。

“這院子看起來倒是頗為雅致,我們便在此處喝酒麽?”段譽問道,見院中石桌上放著一壇酒,方才那老者取了三副碗筷來,又送上幾盤熟食。葉念對他道,“石伯,多謝你啦,我們吃喝完了自行離開,你去休息吧。”

那老者點點頭,也不多話,轉身走了。

葉念請二人坐下,笑道,“先坐下說話。”

喬峰先前進到這裏,頗感意外,不過他只有酒喝就好,在哪裏卻沒關系。他對身邊二人並不見外,伸手取過那壇酒拍開,聞到一陣酒香,頓時笑開,正準備給三人碗中倒酒,卻被葉念止住。

“喬大俠,這酒不是給你準備的。”

喬峰一楞,道,“怎麽?”

葉念朝院外看了一眼,笑了笑說,“你稍等。”

喬峰聞言放下酒壇,見她繞到院子側邊暗處,回來時手中拎了壇酒,啟開封口,給他倒了滿碗,那酒液澄清透亮,香氣極為濃厚。

喬峰忍不住端起喝了一大口,讚道,“好酒!”他平生喜愛喝酒,更是喝過不少好酒,這酒味道醇香濃厚,實是難得一嘗的佳釀。

葉念見他喜歡,嘴角彎了彎,又去給段譽倒上,卻見對方連連擺手道,“這是你特意給大哥準備的,我又怎好喝得。”

喬峰道,“義弟,葉姑娘,好酒也需一起喝才有滋味,你們又何必如此。”

葉念瞧著段譽,說道,“段公子,這酒年份久遠,醇香濃厚,你若想以酒解憂的話,此酒相較不會傷身。”說完也給他倒了一碗。

段譽一怔道,“你怎知我要喝酒解憂?”

葉念微微一笑,“王姑娘相貌可是極美。”

段譽傻乎乎的點頭,又忙搖頭道,“我對王姑娘沒有絲毫非分之想。”

葉念道,“沒有非分之想,卻有傾慕之情吧。”

段譽被她說得語塞,微微垂下頭,有些沮喪。又聽喬峰說道,“義弟,我看得出你對那王姑娘有心,但她眼中只有她表哥,你又何苦為難自己。”

段譽心想,周圍人都瞧出來了,偏王姑娘不知道自己心意,她或許也是知道的,不過並不在意罷了,她眼裏只有一個表哥。嘆道,“我也不想,可是,我管不住自個兒的心。”說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被嗆得咳嗽了兩聲。

喬峰想說,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就應拿得起放得下,怎能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但見段譽傷感,也不好再說他。

葉念從先前那酒壇中給自己倒了一碗,見喬峰看向自己,笑道,“喬大俠,我並非矯情如此,只是這好酒給我喝實在是浪費了。”

喬峰訝然道,“酒釀出來不就是給人喝的麽?葉姑娘何出此言?”

“給你喝確是浪費了!”先前那老者走進院中,怒氣沖沖對葉念道,“你這臭丫頭,上次就沒同你計較,這次又來偷我的酒!我……”他一跺腳道,“我便是將這酒倒了也不給你喝。”說著去抓桌上酒壇。

葉念忙起身搶過,躲到石桌對面,喊道,“這酒打開了你也封不回去,何必如此小氣。”

老者道,“我就是小氣,這酒不給你喝,也不給你帶來的人喝,你們快些出去,以後再別來了。”說著去追葉念。

葉念腳下圍著石桌繞圈,一邊大聲道,“之前那壇酒我自己可沒喝,而是送給章大人了,不信你去問林二哥。”

“那你為何不先同我說,而是偷偷摸摸順了我的酒去?我不信你說的話,也不信林允那小子說的話!”

“石伯,就是因為你總不信我,我才沒先跟你說。”

兩人口中說著話,一個追一個躲,已繞著石桌跑了數圈,老者停下微微喘氣,被這話氣樂了,冷笑道,“如此說倒還是我的錯了?”

葉念抱著酒壇,少說也有二十來斤,又要防著酒水灑出,累得不行,喘了幾口,一時沒答上話。

喬峰和段譽在一邊瞧得莫名又有些好笑,喬峰道,“葉姑娘,既然這位老者不願給我們酒喝,我們也不勉強,另外找個地方就是。”

葉念搖頭,緩過來後對老者道,“石伯,你以前說過,有恩不報,忘恩負義的是什麽人?”

老者擡眼瞪她,“我又沒讓你幫我買下這處破宅子,我孑然一身,抵了這宅子給別人又怎樣?你現在還讓我謝你是怎的!”

“你與林伯對我有大恩,我做些小事只望能夠報答一二,哪兒敢讓你謝我。”葉念道,“你知我旁邊這位大俠是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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