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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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曰小鹹之山,無草木,冬夏有雪。北二百八十裏,曰大鹹之山,無草木,其下多玉。是山也,四方不可以上。有蛇名曰長蛇,其毛如彘豪,其音如鼓柝。又北三百二十裏,曰敦薨之山,其上多棕枏,其下多茈草。敦薨之水出焉,而西流註於泑澤。出於昆侖之東北隅,實惟河原。其中多赤鮭。其獸多兕、旄牛,其鳥多屍鳩。又北二百裏,曰少鹹之山,無草木,多青碧。有獸焉,其狀如牛,而赤身、人面、馬足,名曰窫窳,其音如嬰兒,是食人。敦水出焉,東流註於雁門之水,其中多之魚,食之殺人。又北二百裏,曰獄法之山。瀤澤之水出焉,而東北流註於泰澤。其中多魚,其狀如鯉而雞足,食之已疣。有獸焉,其狀如大而人面,善投,見人則笑,其名曰山,其行如風,見則天下大風。又北二百裏,曰北岳之山,多枳棘剛木。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諸懷,其音如鳴雁,是食人。諸懷之水出焉,而西流註於囂水。其中多魚,魚身而犬首,其音如嬰兒,食之已狂。又北百八十裏,曰渾夕之山,無草木,多銅玉。囂水出焉,而西北流註於海。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其國大旱。又北五十裏,曰北單之山,無草木,多蔥韭。又北百裏,曰黑差之山,無草木,多馬。又北百八十裏,曰北鮮之山,是多馬。鮮水出焉,而西北流註於塗吾之水。又北百七十裏,曰隄山,多馬。有獸焉,其狀如豹而文首,名曰狕,隄水出焉,而東流註於泰澤,其中多龍龜。凡此山之首,自單狐之山至於隄山,凡二十五山,五千四百九十裏,其神皆人面蛇身。其祠之:毛用一雄鳴彘瘞,吉玉用一珪,瘞而不糈。其山北人,皆生食不火之物。

※※※

有什麽要問的嗎?

問:牝牡是什麽?

答:即雄雌。

問:癉呢?

答:黃疽病。

問:橐駝是駱駝嗎?

答:是。

問:題是寫的意思?

答:不,指額頭。

問:怎麽是“其音如梧”?

答:琴瑟一類的樂器是梧木制作,所以梧指琴瑟,這裏是說聲音如彈撥琴瑟一樣。

問:這一山系裏鯈魚“其狀如雞而赤毛,三尾,六足、四目,其音如鵲”,何羅魚“一首十身,其音如吠犬”,孟槐“狀如貆而赤豪”,鳛鳛“狀如鵲而十翼”,寓鳥“狀如鼠而鳥翼,其音如羊”,耳鼠“莵首麋耳,其音如嗥犬”,足訾“牛尾,馬蹄”,諸犍“狀如豹而長尾,人首而牛耳,一目”,魚“狀如鯉而雞足”,諸懷“其狀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魚“犬首,其音如嬰兒”等等,怎麽這樣多各種動物組合的怪獸怪鳥怪魚?

答:是呀,前邊西山列系的山上多神多玉多嘉木,這北山列系的山上就全是魔怪似的,這與北方的地理環境氣候環境有關。我前邊說過,人在不同的地理環境氣候環境下,長相、口音、性格、文化都不同的,就拿現在陜西說吧,北邊是黃土高原,南邊有秦嶺,中間是關中平原,高原和秦嶺裏至今仍流行民歌,關中平原卻沒有民歌但有戲曲,這就是相對而言關中的文明程度要早。但是,你註意到了嗎,滑魚人吃了能治疣贅病,人吃了不患癰疽病,鯈魚人吃了無憂慮,養孟槐可以避兇,養疏可以辟火,橐駝禦兵,耳鼠禦毒等等。這能反映出上古人如何以獸類來躲避各種傷害。也可看作這樣一種思維:大凡相貌醜的不一定就惡,反而鎮惡。這種觀念在以後就創造了形象,如天王,閻羅,竈爺,土地,還有鐘馗和包公。現在咱們這兒父母為孩子起名喜歡起賴貓瞎狗羅鍋瓦盆的,很醜很賤的名就是為了好養。俗話有人不可貌相,原因也在此,當然人稱誰醜時不說醜,稱異相。

問:還有,狕“文首”,孟極“文題”,幽“文身”,足訾“文臂”,這些動物怎麽就有花紋?

答:那可能是母獸哈。凡是這種動物都寫到與人的親近,如幽“善笑,見人則臥”,孟極見人“善伏”,足訾“見人則呼”,水馬見人“其音如呼”。這是從人的角度來寫的,人是喜歡漂亮美好的。哈哈,動物以後也就取悅人吧,有了蝴蝶,錦雞,熊貓,孔雀,斑馬,甚至老虎,豹子和蛇。

問:哈哈。

答:我笑,你不能笑!還有要問的嗎?

問:前邊各山列系祭祠只是記載祭祀用品和方法,而這裏卻有了在祭祀時,住在諸山北邊的人都要生吃沒有烹煮的食物?

答:是忌火的緣故吧,那裏動物多,動物都是怕火的。或者,是祭祀的時間長,得把這段時間固定下來而有許多禁忌,這也是節日的起源吧。現在許多節日不是在講究著吃什麽食物和不允許吃什麽食物嗎?

問:前邊的各山列系裏是有著一些獸長著人的部位,而這裏形像人聲像人的獸最多,這是當人逐漸主宰了這個世界,獸就向人靠攏了,或被人飼養,或也企圖變成人麽?

答:這不是獸的想法,仍是人的想法。

問:獸也應當如此呀。

答:這不僅是人的想法,更是現在人的想法。現在的人太有應當的想法了,而一切的應當卻使得我們人類的頭腦越來越病態。我告訴你一段話吧:純然存在的美,那屬於本性的無限光芒。樹木不知道十誡,小鳥也不讀《聖經》,只有人類為自己創造了這個難題,譴責自己的本性,於是變得四分五裂,變得精神錯亂。

問:這是你的話?

答:不,不,是一個哲者語錄。

※※※

老餘的爹住在了當歸村,老餘孝敬著,當歸村的人替老餘孝敬著。住在了接待樓上,一日三頓各家輪流著要請去吃飯,老餘的爹不,他說這樣不好,也不方便,他能做飯的,自己做自己要做的飯,吃著可口。於是,村人就給他壘了竈,備了鍋盆碗盞,每日只給他送些米面呀肉蛋呀和各種新鮮蔬菜,還考慮到了安全,像縣城和鎮街一樣,樓門外再安了安全防盜門,把所有的窗子都裝了鐵條網罩。老餘還是那麽愛喝酒,每到新村長家去趕酒場,都要喊蕎蕎,蕎蕎就也扶了老餘的爹一塊去。但老餘的爹只是半斤酒量,喝過了,和大家講講話,便給蕎蕎說:得煮鱉了吧!

老餘的爹喜歡吃鱉,這在當縣人大主任時就養成了習慣,每到什麽地方去檢查工作,秘書事先就要通知接待方準備幾只鱉,以致後來只要他到哪兒吃飯,鱉就早早準備好了。他住到當歸村後,當歸村人還不了解他的嗜好,他就在村裏要買鱉,村裏沒人吃鱉,他就讓去捉,捉來了他掏錢買,強調必須買。當歸村人知道了,想辦法去捉鱉,當歸村的泉水裏沒有鱉,就到鎮街去買,或者親自到倒流河裏捉。怎麽能要老餘的爹掏錢呢?他們就在誰家要辦低保呀,誰家要批莊宅地呀,或超生了孩子要辦個頭一個孩子有疾病的醫療證明呀,都來求老餘,老餘能辦就給辦,而來求事的也便柳條子串了三個四個鱉的。鱉送的多了,老餘的爹在樓內的一間房裏修了個小水池,裏邊就放養了成百個鱉。

老餘的爹吃鱉特別講究,每吃一只鱉,都要單獨用清水浸泡三天,然後把鱉放在冷水鍋裏文火煮,等水開滾起來,鱉就伸出頭張開了嘴,他要用指頭捏一點味精和五香粉放進去,也給灌些酒、醋、香油,直到鱉完全煮死。他別的飯菜做得一般,但烹飪鱉肉有一套,可以清蒸,可以紅燒,還能以鱉湯煮麻什子。讓蕎蕎過來吃一碗,他給蕎蕎講什麽是美食家,美食家不是啥都能吃,啥都能吃的那是豬。而會吃的也得會做,就是把一樣的東西做出不一樣的味道。他每每吃了鱉肉,就要喝湯,除了喝鱉的清湯就只喝面湯,但面湯必須是下過第二鍋面條後的面湯。蕎蕎笑著說:那好,那好。她把第一鍋面條撈了幹的,油潑了自己吃。

到了冬天,當歸村新村長的老娘過世,新村長來請我去唱陰歌,我去了兩天,唱完陰歌後,蕎蕎要我去她家坐坐。蕎蕎卻向我求卦,問戲生在礦區有沒有女人?因為戲生有一個月沒回來了,上個月回來人瘦了許多,而夜裏竟然有那麽多鬼要求,他以前從來都不會這些呀!這卦我算不了,她說:你是不肯給我算,你是生死界裏的人,你能不會算卦?!她把我又推薦給了老餘的爹,我給老餘的爹說我當年見過匡三司令,他壓根不相信,問我多大了?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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