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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從書房裏出來一個翩翩男子,卻是一襲官袍的秦文。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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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大公主府。

慕容瑩上次用兩片冰玉草入一盒香膏子,半個月下來,瞧上去年輕了五六歲,可惜那一小盒太少,冰玉草葉沒了。宮裏的蓮貴妃、德妃、太子妃皆有,這三人卻不是她能使喚的,尤其蓮貴妃不大喜歡她,自蓮貴妃嫁入宮中,就沒召見過慕容瑩一次。

她,似乎被宮裏的人忘了。

皇帝忘了她;妹妹們忘了她;就連慕容琪也忘了她;曾經那個最疼她的兄長,被貶庶人,軟禁皇陵……

陪嫁宮娥一路快奔,手裏拿著一封信:“稟大公主,有人遞了一封信過來,說要親自交給你。”

慕容瑩看著上面熟悉的筆跡:慕容璋!是大皇子的筆跡,他們兄妹的感情以前最好,對於他的筆跡也最是熟悉。

她擡了擡手,周圍退去,餘留了心腹大宮娥在側。

慕容瑩拿著赤金柄妝鏡,看著鏡裏的美人,那嬌嫩是如同能滴水的容貌,真真越看越癡迷,“冰玉草果然是好東西,難怪蓮貴妃、德妃一日比一日瞧著年輕,可惜我只弄到兩片。”

大宮娥欠了欠身,“稟大公主,鳳歌公主那兒許還有呢。”

“就算有,以本宮與她結下的仇怨,她絕不會給本宮。就算真給了,本宮也不敢用。若是本宮也能得一株冰玉草就好了。”

大宮娥蹙著眉頭,“賢妃宮裏原有兩株,前些日子青鸞公主吵著要將她的那株移走,聽說頭日帶回去,第二日就枯了。”

“想弄到冰玉葉,唯有從太子妃那兒想辦法。”

可薛玉蘭與鳳歌交好,那冰玉草又是鳳歌所贈,人家未必就會給她,慕容琪的眼裏對他這個皇妹也無甚感情,著實是小時候她頗不喜慕容琪在太後跟前得寵,沒少擠兌、使絆子。後來大了,十多年前,皇帝鬧過一次廢太子的事,她一氣之下,指著慕容琪大罵,以為是他使的壞。

他們兄妹之間,怕是再不能如她與慕容璋那般感情深厚。慕容璋是太子時,雖然她被奪封號,可慕容璋得了好東西,也會悄悄送她一份,慕容璋被廢後,她還有大公主的份例,不再是嫡出公主的四季例賞而是嬪出公主的份例,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大宮娥問道:“大公主,大皇子快一月沒寫信來了。”

慕容瑩掂了掂信套,很厚也很沈,裏面不家什麽堅硬的東西,“大皇兄的膽子不小,他就不怕被二皇兄發現?”

大宮娥低聲道:“大公主,這信可是通過暗路傳來的。”

暗路,大皇子沒被皇帝與進行發現的路徑。大皇子被廢有幾個月了,陸續從皇陵給慕容瑩遞過三封信:第一封是向她求助,說皇陵太苦,連被褥都缺,她照著大皇子所說的路子給送了十幾床被褥去;第二封是大皇子的幾個孩子病了,慕容瑩又給送了些藥丸進去;第三封則是她給大皇子送了些銀錢進去打點。

前幾封信裏,大皇子一直在叫苦,說皇陵如何如何清苦,而他們一家被辦禁在內,連大門都不能邁出來,每日清晨要到祭臺打掃,初一、十五則要去祭臺燒香拜祭列祖列宗。

慕容瑩拆了信,裏面還有除了五頁紙的信,還有一個令牌,這是一面銅制的令牌,背後刻著“臥龍山莊”,她凝了又凝,細細地閱信,秀眉微挑:“大皇兄終於想明白了,好!太好了!本宮就覺得他不會如此無用,果然留有後招。”

“大公主,什麽後招?”

“把大駙馬喚來,本宮近日要好生謀劃。”

慕容瑩微瞇著雙眼。

大駙馬進了大殿,在她臉頰上香了一口,“公主越發明艷動人了,瞧來那冰玉葉果真是好東西。”

慕容瑩心下歡喜,指了指一旁的信。

大駙馬瞧罷,有驚喜、有興奮,更有熱血沸騰,酬懷滿志,他疑惑不解地道:“大皇兄要殺鳳歌?”

“以前,我幾次想除掉鳳歌,大皇兄都沒應,這一次他應了,而且還把臥龍山莊的事告訴我們,要我們請臥龍夫人出面。大駙馬,我們跟著大皇兄沒錯!”

慕容璋與她的感情,自小就很好。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不可能這麽就沈寂下去,慕容瑩一直就在猜他手裏定然還有一批勢力,而今就證實了她的猜測。

“大駙馬,你親自帶著令牌去一趟臥龍山莊,聯系上臥龍夫人,你就告訴她,慕容剛是鳳歌毒殺天牢的!她一定會給慕容剛報仇,如此一來,我們就能除去鳳歌這個最大的敵人。沒有了鳳歌,我鳳舞便是所有公主裏最得寵的,無論是太後還是父皇都會最疼我。”

大駙馬不解地道:“這一次他怎麽就想明白了?”

“不管他如何想明白的,除掉鳳歌都於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若是大皇兄登基最終成功,他一定會恢覆我的封號,我依舊是最得寵又最尊貴的長公主。若是二皇兄登基,沒有了鳳歌這個與我爭寵的,我就是皇家唯一的嫡出長公主。

駙馬,這幾年我所以失寵,就是被她搶去太多的風頭,我們是時候討回自己的東西了。不許再耽擱,馬上就帶人出門去順天府郊外請臥龍夫人!”

慕容瑩握緊了拳頭,嘴角掠過一絲陰狠:鳳歌,你的生命很快就會走到盡頭,這一次你在劫難逃。

為了穩妥行事,她需要一個謀士。

慕容瑩眼前寒光一斂,立時憶起了一個人——溫令姝!她是江若寧的陪讀,對江若寧最是了解,她還模仿過江若寧的筆跡給李觀寫信,以溫令姝的驕傲,她得多喜歡李觀才能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溫老夫人對溫令姝管教很嚴,抄佛經、跪祠堂,嚴訓斥。溫令姝連番給京城的溫三太太寫了好幾封信,幾乎是隔日就寫一封回來,不說她如何辛苦,只說她如何想念爹娘,想念京城。

溫三太太對溫思遠道:“老爺,讓令姝回來吧?她已經知錯了,再不會做糊塗事,以後行事定以溫家利益為先。”

“真的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老太太同意讓她回京,老太太何等英明,誰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溫思遠輕嘆一聲,“讓令賓去接令姝罷。”

中元佳節後,溫三太太就遣了嫡次子令賓將溫令姝從西山縣接回京城。

回到京城的溫令姝,又恢覆了以前的溫婉端莊,進退得體,行事更沒了之前的偏激。回京第二天,她就拜訪了梁秀英,一個勁兒地誇讚“嘉秀縣主文才出眾,比我更勝一籌,嘉慧佩服!唉,以前是我豬油蒙了心,做錯了事,只盼鳳歌公主與太子妃能給我一個恕罪的機會。”

梁秀英見她有悔過之兒,寬慰道:“前些日子,太子妃還召我入宮敘舊。你離開京城,都不知道鳳歌公主近來可是京城的名人,她給太子殿下繪了一幅《太子大婚圖》得群臣讚賞,連殿下也頗是喜歡,說夠喜慶!”

溫令姝面上笑著,心裏暗暗地道:她也會丹青的,說是好畫,還不是那些溜須拍馬的大臣吹捧出來的,未必就真的好。“鳳歌公主乃是天下第一才女,非你我可比,她的丹青獨具一格,頗有一代宗師風範。”

梁秀英連聲道:“我祖父也是這麽說的。”

兩人在一起說了好些話,頗有些相見恨晚之感,待溫令姝離開後,梁秀英喜道:“祖父說過,浪子回頭金不換,嘉慧能想明白也是善事一樁。”

“縣主,她真的改好了?”

“定是溫老夫人嚴厲訓斥的結果,那可是一個如太後般的人物。”

可丫頭總覺得這事有些古怪,卻一時又說不上來。

下午,溫令姝又去拜見了朱蕓、尚歡二人。

尚歡似信非信地問道:“你真的知錯了?”

☆、569 密謀

溫令姝不好意思地道:“歡鄉君,以前的事是我錯了。我真知錯了,我以前是豬油蒙了心,怎麽就一心認準了李公子,現在想想都覺得沒法理解。天下的好兒郎不知凡幾,我居然……居然想搶朋友的未婚夫,真夠丟人……”

溫令姝又將朱蕓誇讚了一番,朱蕓果然樂呵呵的,沒多久兩個人就和好如初,一塊兒說起女兒家的貼己話。

溫令姝道:“近來京城可有發生什麽趣事?”

尚歡雖有防備,見溫令姝一臉悔意,只當她是當的,“要說近來的大事,是鳳歌公主給太子繪的《太子大婚圖》,再就是鳳歌公主治天疾,到現在可治好不少人了。”

溫令姝廣袖下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長長的指甲幾乎要將掌心掐出血來,她用巨痛來強迫自己清醒,也裝出了一副和暖的笑容,而此刻她定定地看著地上,盡量不與朱蕓尚歡的目光對視,這二人都是聰明女子,萬一瞧著端倪豈不是功虧一簣。

“我昨兒回京,一入城,聽到的都是讚美鳳歌公主的話。歡鄉君行走在外,想來從外頭聽的趣事不少?”

尚歡望向溫令姝,她卻眼都不擡地繼續看著地上,不敢與人對視者,要麽是心虛,要麽就是別有用心,又或是說的就不是真心話,無論是哪種,尚歡都不喜歡,這說明溫令姝還沒放下李觀,對江若寧還有惡意。

“要說大理寺的事,不就是從奉天府移了幾個貪墨官員來,貪墨巨大,得三司會審。旁的還真沒了。”尚歡可不想說旁的。

朱蕓道:“怎沒有了?”

溫令姝連連追問:“嘉律,是什麽事,快說來聽聽。”

朱蕓抿了口茶,不緊不慢地道:“前些日子有百姓來報,說紅蓮寺後山懸崖下早前原是個湖,今年湖幹了,出現一個沼澤泥潭。有三個壯年小夥,想著湖幹了定是有魚,就跳下去摸魚,落到淤泥裏丟了性命。”

溫令姝頗是驚訝:“怎的還有這種地方?”

她是京城出生、長大,從未聽說這麽個恐怖的地方。

朱蕓輕嘆一聲,“是片沼澤泥潭,怕得百餘畝大小。這還不算呢,那裏面竟有幾十條鱷魚,我的個天,三個壯年小夥一陷下去,裏頭立時就沸騰了,還以為出了怪物,後來就看到模樣猙獰的鱷魚把三個人給分吃了去……”

幾十條鱷魚分吃三個壯年小夥,這場面一定頗是嚇人。

蟬鳴控抑不住,問道:“以前就沒人知道那湖裏有鱷魚?”

“有,怎麽沒有?當地百姓就知道,湖在前朝時喚作鱷魚湖。前朝時湖的周圍還有百姓居住,後來發現鱷魚傷人,全都遷走了,到了如今,那周圍早沒百姓居住。

原有一條河是繞過那個湖,再從另一條河流出來,這條小河與運河是通的,百姓們見湖裏有鱷魚又派不上大用處,便填了運河通往那條鱷魚湖的兩頭,水被截住,湖水就一點點幹了。往年雨水充足,那湖還有些水,可今年自四月中浣至今,京城一帶就下了五六場下雨,每次打濕點塵土,連路都沒泥濘就不下了。而今一到夏天,湖底露出來,下面原就是個沼澤泥潭子。那些年輕後生不知歷史,壯著膽子想抓魚,白白丟了性命?”

朱蕓也是因為聽說,查了志史典籍,方才知道那湖一早就存在的,不知從何時起,裏頭就有了鱷魚,在前朝時發生幾樁鱷魚傷人事件後,百姓們搬走,而知曉那裏有鱷魚的人越來越少,以前湖裏有水,鱷魚們吃水裏的魚類,而今尖湖水幹了,魚沒了,鱷魚便時不時從泥沼裏爬出來傷人傷畜。

溫令姝唏噓一陣,“我在書上瞧過,聽說沼澤地無論是是人是馬,一旦陷進去千萬不能掙紮,一掙紮就會沈得更快,得靜立在哪兒……”

尚歡冷笑一聲,“你倒說得容易,那周圍可有幾十條鱷魚,你一個大活人落下去,那鱷魚還不得追來搶食,你還能穩如泰山?”

知曉溫令姝奪李觀之事,尚歡就瞧不起溫令姝,做人哪有溫令姝這般的,無論出身多高貴,無論有多少才華,做出奪人之夫的事就讓人鄙夷。

溫令姝聽出尚歡對自己的不滿,“落進去了,跑不得,動不得……”那樣的地方,人掉下去,定然就是必死無疑,幾十條鱷魚,湖裏的魚怕是早被它們吃幹凈了,也不知道餓了多久,怕人的是骨頭都要吞下去。

尚歡道:“嘉慧,你這話兒怎的說一半不說了?”

溫令姝想到了一個好主意,笑了一下,“官府可下告示了?千萬不能讓人再去那一帶。”

“現下也沒人敢去,這幾日天氣炎熱,鱷魚們在湖岸邊上曬太陽呢趴在那兒遠瞧著還以為是石頭,可一旦有活物靠近,只需片刻,他就能一窩蜂湧過來,張著一張大口,能將人嚇得半死。”

一掉下去就必死無疑。

落到沼澤裏起不來,周圍有鱷魚橫行,可不是一個萬無一失之地。

翌日,溫令姝以拜訪閨中朋友為名又出門了。

這一次,她卻沒去任何一個府邸,而是進了茗香茶樓。

“碧螺春雅間!”

“姑娘請!”

溫令姝上了樓梯,“蟬鳴,去外頭買幾包點心來。”

“郡主……”老爺和太太可是叮囑過,讓她寸步不離地跟著。

蟬羽已經出府配人了,嫁的是五奶奶的陪房管事,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後生,會讀書識字,京城的一個縣城裏管著一家布莊,蟬羽過去正好能幫上也的丈夫。

溫令姝道:“你不信是不是?好!好!我就是與一個朋友說說話,你瞧一眼也好放心!”

雅間的門開了,裏頭坐了一襲華袍的女子,只看到拖到地上的裙擺,蟬鳴松了口氣,著實是太太、老爺被郡主以前所為嚇著了,這讓叮囑她盯緊郡主的。

蟬羽道:“郡主想吃什麽點心?”

“就照我以前的喜歡的買,不要太多,一樣稱半斤就行,回頭我還要去尋嘉秀、嘉律她們敘舊聊天呢。”

蟬羽飛野似地離去,心裏想著:郡主昨兒不是才見過麽,怎的又要見她們。

溫令姝進了雅間,大公主微微一笑,在外頭瞧不見的角落處,繡杌上坐著一個美貌婦人,一襲束袖長裙,英姿颯爽。

慕容瑩道:“這是龍夫人。”

龍夫人抱拳一揖。

慕容瑩又道:“龍夫人,這位是嘉慧郡主,可是我們京城數一的大才女。”

溫令姝款款福身,行了個半禮,算是彼此認識了。

慕容瑩道:“嘉慧,我們今兒就商量一下如何誅殺妖女,她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江若寧奪了原本屬於慕容瑩的寵愛;又搶了溫令姝最心愛的男人;還“毒殺”了龍夫人的丈夫。三個女人有自己共同的敵人,她們現在要報仇。

慕容瑩道:“龍夫人,你是江湖女諸葛,說說你的意思。”

龍夫人道:“嘉慧郡主既能模仿妖女的筆跡,那一定能模仿姓李的筆跡?”

溫令姝肯定地點頭。

龍夫人道:“這就好辦,這幾****也在觀察妖女的舉動。本夫人別的本事沒有,卻擅長易容術,我可以易容成妖女的丫頭,將妖女的信遞給姓李的,約他一見。而後,我再扮成姓李的小廝,把信送給妖女,約她相見。”

溫令姝忙道:“夫人何須如此麻煩,我只需模仿他的筆跡,你就能把妖女誘出去。”

龍夫人搖了搖頭,“妖女的內力渾厚,否則也不會用她的內力給人逼毒,就憑這一點便是我也做不到。誘出姓李的,將他捉住,方能要脅妖女就範……”

慕容瑩道:“此事必須成功,一旦失敗,後患無窮,最難的是下手地點……”

溫令姝昨兒就想到一個好地點,“紅蓮寺廢墟後山懸崖下的鱷魚湖如何?”

慕容瑩與龍夫人面面相窺。

溫令姝把昨日從朱蕓那兒聽來的事細細地說了。

兩人面露喜色,那個地方就像是為了他們的計劃特意設計的一般。

龍夫人道:“若郡主所言屬實,那確實是個好地方,我們不需要太多的人,最多只要三個高手就能辦成。”

溫令姝又道:“夫人既精通易容術,你完全可以裝扮成李公子將妖女誘過去。”

龍夫人道:“此事一旦失敗,他們有了防備就沒有第二次機會。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用真人為誘餌!”

她是個有見識又有智謀的女人,若非有八成把握,是絕不會冒險的。

江若寧也絕不好惹,若行動失敗,根本沒有第二次下手的機會,所以這一次必須成功。

溫令姝面露憂色,“你一定要保證,絕不能傷害李公子。”

“我們的敵人是妖女,我為何要傷他?”

“你保證!”溫令姝可以讓鳳歌死,只有鳳歌死了,李觀才是她的。

她根本就無法放手,但她卻換了另一種方式,裝著已經放下,實則是為了奪人來的。

龍夫人道:“我保證!”

她若不保證,溫令姝就不會模仿二人的筆跡寫信。

☆、570 你死還是他死

幾人商量好了行動計劃,慕容瑩令侍從遞了筆墨,原就是模仿的,再是他們二人身邊的忠仆送出,李觀也好,江若寧也罷,一定會上當。

溫令姝幾乎是輕車熟路就模仿了江若寧的筆跡,又很容易地模仿了李觀的筆跡,兩封信就寫好了。

慕容瑩與龍夫人相視而笑。

這一次,看江若寧還不死!

只要她落入沼澤泥潭,任她武功如何高強,也絕難逃升天。

容王府梧桐閣。

江若寧這些日子又得了幾樣寶貝:一滴古魔魂血、一根古魔指骨、一根古妖肋骨、一對古神眼、一滴古神魂血。古神魂血和古神眼昨晚就被她練化收用,剩下的她小心收了起來,今日得空,她藉口說要小憩,實則進了戒指空間修煉。

這……似要晉級了!

難道是因為她連連吞服煉化古神眼與古魂血,所以修為又要精進了,她感覺自己渾身的穴道從奔洪之勢化成了江河奔騰。

“公主!公主!李公子的信,十六說有急事先回去了,請你一定要馬上瞧信。公主!公主,有急事啊!”

江若寧出了戒指空間,打開房門:“怎了?”

翠淺喘著粗氣,“公主,剛才十六送來的,請你必須馬上瞧信,只說李公子遇上了難事,要盡快見到你。”

江若寧拆開信,裏面只得簡短的一行字:紅蓮寺後山懸崖畔,獨自前來相商,速至!

筆跡確實是李觀的。

“到底什麽急事?”

現在要尋她相商,莫不是他遇上難處?

“公主,你已經好久沒見李公子,許是他也想見你呢。”翠淺看看四下,“容王說要守規矩,可若非急事,李公子也不會要求見你,你就去見見李公子吧。”

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若李公子有急事去不見,這也未免太不通情理。李公子遇事找公主商量,這是看重公主,更是在意公主。

“著人備馬,我換身隨常衣裙就去。”

既是急事,不能耽擱,必須馬上出城。

江若寧縱馬揚鞭,祝重八等人各乘駿馬,尾隨其後,兩刻功夫後,江若寧到了紅蓮寺一帶,紅蓮寺只剩下殘垣斷壁,早前的房屋被拆去修了荷花裏市場,穿過樹林,看到了後山懸崖,李觀正靜立在一棵腕口粗的松樹下。

江若寧對祝重八等一行十二人道:“你們待在樹林裏,我與李公子說話。”

二人相視一笑,迎向彼此,然,只見懸崖下縱身一躍,突地飛出三條人影來,不待李觀出手,一人快如閃電,捷如走丸,眨眼的功夫就用劍架在了李觀的脖頸。

李觀心下一轉,“那信是假的?”

龍夫人款款而來,臉上戴著一張面具,“要騙你們出來,可真是不容易。慕容瑷,你毒害我夫君,殺夫之仇不共戴天,今日要麽讓本夫人殺你未婚夫,要麽你就從懸崖上跳下去。”

落音,李觀的脖子上立時就被劃出了一條血口。

江若寧蹙眉一眼,也憶不起自己殺過什麽人,她是算計過人,可她除了定國公府逃生時下手殺過人其他時候還真沒有。定國公府殺人是自衛,更是為了活命,她不殺人,就要被人所殺。

難不成,這婦人的丈夫是定國公府的護衛之類?

祝重八見懸崖上生了變故,十二人齊刷刷扒出寶劍。

龍夫人冷聲道:“動手嗎?你們不想救公主的未婚夫?聽聞鳳歌公主與李公子青梅竹馬,情深一片,如果李公子死了,你們公主此生都不會快樂。”

江若寧想救人,可對方有三個人,一個架著李觀的脖子,左右又各立一人。

“慕容瑷,是你活還是他活?選!要他活,你就跳下懸崖。我數到三,你不跳下去,本夫人就取下他的項上人頭,你殺我夫,我殺你夫,這很公平,一命換一命!”

她臥龍夫人受過的喪夫之痛,也要仇人品一品;她臥龍夫人從此獨守空房,也要慕容瑷嘗一嘗。

慕容瑷不是愛極了李觀,一定不會看到李觀為她而死。

“一!”

祝重八大喊:“公主,不可!”

他們是瘋子,才數一下,就在李觀的脖子上劃一道傷痕。

江若寧的心揪痛,恨不能以身代之。

“若寧,我不痛!別聽他們的!”

江若寧憶起了雪曦的叮囑,她曾說過,近日她會有劫術,難道是應在這裏?“少游,是我連累了你,今日他們不捉你,也會捉我看重的人逼我,用我看重的親人:你、爹、父皇、太子皇兄、玉鸞雪鸞;用我要好的朋友、姐妹:阿歡、玉蘭、朱蕓、溫令姝;又或是我身邊信賴的夥伴:翠淺、祝重八、小馬小鄧等,無論他們捉住的是誰,我也不會拋下他們不管。少游,這不關你的事,他們要逼我,總會想到法子對付我的。”

“二……”

不等龍夫人喊完,江若寧道:“我跳!”驀然轉身,只見龍夫人突然推掌,卷起一股強大的掌力,江若寧不妨有人使力,一個踉蹌墜入懸崖。

祝重八心下感動,在公主的心裏,是拿他當自己人一般看重,甚至公主可以用她自己的命來換他們這些侍衛的命,“公主——”他提著寶劍,奮力而追,想抓住江若寧,哪怕是腳也好,只看到江若寧不停下落的身子,落下之時,濺起了淤浪,原本在曬太陽的鱷魚聽到這聲音,快速地往江若寧的方向奔去。

架住李觀的蒙面人用力一推,李觀跌倒在地上,不顧脖子上的刺痛,爬向懸崖,只看到一群鱷魚在泥潭裏爭搶著什麽。

餘下的侍衛,雙眼赤紅,與三名蒙面人交鋒。

“若寧!若寧!”李觀悲嚎著,痛呼著她的名字,卻沒人可以回應。

江若寧在落下之時,開啟了戒指空間,她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的淤泥,還有一股子臭味,脫了身上的衣服,這麽臭,怕是衣裙洗出來也廢了,她一把將臟衣服丟出去,從儲物袋裏提了一桶清水,將頭發上的淤泥洗盡,方提了靈液沐浴。

她好像控制不住了,原本就要晉級,卻壓住體內的晉級氣勢跑出來見李觀。

她闔上雙眸,李觀不知道他有逃生寶貝的事,也許他還在擔心呢。罷了,等晉級之後再說。

大理寺,朱蕓的閨閣。

溫令姝正與朱蕓尚歡吃茶用點心。

尚歡不快地道:“嘉慧郡主,你不想陪我與嘉律,就不用天天來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做給誰看?”

溫令姝昨兒一宿未睡好,龍夫人與大公主要動手了,這一次是她們自認天下最聰明的女人布下的局。

雖然看似沒有漏洞,一旦成功,立即就會發現其間的漏洞。

比如,她模仿李觀筆跡的信,還有模仿江若寧筆跡的信……

她怕,最終被查出來,怕連累了全家。

未做時,她膽子很大,可開始實施了她卻坐立不安。

現下怎麽想,都覺得這件事留下了太多的痕跡與把柄,只要大理寺或刑部一查,就能查到她的頭上來。

她不該親自模仿李觀、江若寧的筆跡,就算讓大公主請人模仿也行,不該是她溫令姝來模仿。

朱蕓抿嘴打量著溫令姝,這次從西山縣回來的溫令姝有些不同。

尚歡指著自己的眼睛,“嘉律,我眼睛又跳了,你瞧見沒,左眼跳了右眼跳?”

朱蕓笑道:“你還信這個?”

“你昨兒說我許是沒睡好,可我昨晚二更就睡了,雖然後來被熱醒,睡的時辰不少啊,怎麽今天眼睛還跳?”

溫令姝像個木頭人:江若寧要死了,其實她並沒有錯,錯的是她與自己都愛上了同一個男人。李觀那麽愛她,如果江若寧不在了,真的如大公主所言,李觀就是她的嗎?

不,她不知道。

她心裏好亂。

她不是一直想江若寧死,只有她死了,李觀才是她的。

可現在,她卻不確定。

尚歡低聲道:“你有沒有覺得她今天很奇怪,我們說話她都像聽不到。”

“是有心事。”朱蕓提高嗓門:“嘉慧,你怎麽了?今天怎麽總走神,是不是遇上什麽難事了?”

尚歡譏笑道:“不會是家裏逼你訂親?讓你嫁給一個醜八怪?還是那人大字不識?”

“沒有!我就要嫁給李公子了!”

朱蕓與尚歡表情一滯:她莫不是瘋癥了?李觀與江若寧兩家人都在操辦婚事。

尚歡先不高興了,板著臉道:“你不是說已經悔改了嗎?怎麽還在念李公子,他都與我師姐訂親,八月十八就要成婚了。”

“我……我瞎說的!我瞎說的……”

朱蕓帶著鄙夷之色,還以為溫令姝真的改了,現在看來許是被家裏人訓斥的,被迫服軟。

“嘉慧,我們也算相識幾年了,你再這樣下去……”

溫令姝想到江若寧若真沒了,李觀未必會接納她,那兩封信就是最大的證據,一定會查到她頭上的。江若寧那麽得皇帝、太後喜愛,是皇家的掌上明珠,她若遇害,皇家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兇手。

她站起了身,在朱蕓的閨閣裏來回踱步,越想越著急,現在她後悔了,後悔與大公主、龍夫人聯手害江若寧。

除了她們是情敵,她們曾是朋友……

朱蕓與尚歡看到如此失常的溫令姝,兩個人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一定是出事了!

☆、571 鳳歌遇難

朱蕓道:“嘉慧,到底出了什麽事?你今兒一來就坐立不寧。”

“我……我……”

溫令姝不敢說,這事太大了。

尚歡冷譏道:“愛說不說,過上幾日,無論是什麽事,我們總會知道的。”

“我說!我說!”溫令姝大叫兩聲,拉住尚歡的手,情緒激動,已瀕臨瘋狂的邊沿,“尚歡,你快去救鳳歌!快去救她!”

尚歡握緊了溫令姝的手,“你在說什麽?”

朱蕓也急了,江若寧治好了她從胎裏帶來的哮喘,既是恩人,又是朋友,就連她的“嘉律縣主”封號,也是因為江若寧倚重,派了皇差給她才得來的。“溫令姝,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我……我說不清,你們快去紅蓮寺後山懸崖邊去。”

朱蕓與尚歡一驚,面無表情,是被怔住了。

尚歡大喝一聲:“是你?”

“你們快去救人,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尚歡憶起了什麽,那日朱蕓把鱷魚湖的事當成趣事講給溫令姝聽,現在又聽到鱷魚湖,她的心頭掠過不好的預感。

她奔出閣樓,快速往馬廄奔去。

朱蕓追在後頭,“阿歡,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來人!告訴鄭大哥、鐵大哥,讓他們快去鱷魚湖,有人要在那兒害鳳歌公主,快!”

容王府。

容王大叫:“你們說什麽?”

李觀失魂落魄,脖子已經被十六纏上了白布,江若寧死了,再也回不來了,她是為他而死,她的心一直都這麽善良,竟替他而死……

祝重八雙眼通紅,卻不讓自己哭出來,“稟容王,鳳歌公主被人設計,跳下紅蓮寺後山懸崖下的鱷魚湖了,這……這是屬下等拼盡全力才從鱷魚嘴裏……帶回來的……”

他活生生的女兒出門,這些侍衛就帶回來幾塊衣裙破片。

翠淺、小鄧等人聽到消息,跌跌撞撞到了月華院。

月華院的花廳裏,半跪著兩排或破衣,或受傷的侍衛,十二人裏,萬以祝重八傷得最重,左臂被鱷魚撕去了一大塊肉,白骨森森,可他像塊木頭一般毫不知痛。

“廢物!廢物!你們是如何保護本王的女兒……”容王身子一晃,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地。

一側的慕容琭扶住容王,掐住人中:“快請太醫!請太醫!”

一時間,月華院亂成了一團。

翠淺沖了進來,“祝大哥,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公主今兒早上還好好的呢,怎麽就沒了?”

祝重八的手裏是幾塊破片,這是她臨出門時換上的,衣裙是薛玉蘭給做的,薛玉蘭知道江若寧喜歡幹練的衣裙,尤其是那種束袖緊身長裙,說是穿上好做活方便。

翠淺捧住破片:公主沒了?

突地,她瞪向李觀:“是你派十六來送信,說有急事找公主相商,否則公主為什麽會出門,是你害了公主?”

十六看著這樣的李觀,恨不能代之,“翠淺姑娘,這大半月我可從未踏入容王府的門,是你到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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