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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史書巨作,司馬遷傾盡一生心血。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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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問她是否在神龍穴之事。再往前,她憶起了,她是二十一世紀的警員,還是刑偵技術科的技術鑒定骨幹。

“我是公主?我是公主?你是誰?”

穿越了嗎?她在意外事故裏來到了這裏。

她搖身一變,成為公主了?

碧嬤嬤等人立時愕然了。

翠濃、翠淺更是面面相窺。

江若寧看著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腿,沒變成小孩子,她舒了一口氣,想瞧瞧自己的容貌,飛身就往妝臺前奔,可怎耐一動,身上就酸疼得緊。

太醫說過,公主身中往生蠱,也許會失憶,可會是怎般情況,誰也說不錯,畢竟從公主體內被驅除出太多的往生蠱,直至女王蠱死,才沒有新的往生蠱誕生。

☆、318 九龍金印

碧嬤嬤垂首,憶起昨兒黃昏,大總管特意將她與二翠、小馬喚到一處,語重心腸地道:“皇上說鳳歌公主幼年流落民間,吃了太多的苦,你們不必提她幼年之事。至於皇家的事,太上皇、太後、皇上等,這些疼她愛她的人,你們多與她說一些。”

碧嬤嬤笑道:“公主,老奴是你的服侍嬤嬤,人稱碧嬤嬤,老奴是從太後身邊調來服侍你的。太後,你記得嗎?太後很慈祥、很溫和……”

江若寧茫然地看著碧嬤嬤。

碧嬤嬤

翠淺幾個可是肩負使命,要讓公主憶起以前啊。

翠濃道:“上回,太上皇不是讓公主帶給皇帝一幅畫像,公主見到畫像就能明白了。”

江若寧此刻正直直地盯著菱花鏡,用手摸著自己的臉:這是自己嗎?沒變成傾國絕色的大美人,簡直只比一具骷髏女略好些,比布包骨略多了一分紅潤,因為人太瘦,越發將一雙眼睛顯得奇大無比,大得像在瞪人。

“我現在多大?二十?二十五?”

沒人答。

她又道:“不會有三十了吧?”

因為突然瘦下來,這讓她的臉上出現了細細的皺紋,這也是江若寧猜不出年紀的原因。

公主真是失憶了!

什麽也記不得了。

不認得碧嬤嬤,不認得翠濃、翠淺,連她自己多大都不記得了。

碧嬤嬤道:“公主是正興九年五月初十的生辰,至今亦有十八,明年五月便十九了。”

還好,賺了幾歲,還不到二十啊。

江若寧又問:“我沒駙馬吧?”

如果多出一個駙馬來。她都不認識對方,還不熟,兩個人就睡一張床,怎麽想都怪異啊。

翠濃道:“太上皇、太後與皇上最寵公主,舍不得公主出閣嫁人,說要多留幾年。”

江若寧又問:“我爹是皇帝,那我娘呢?”

不會是失寵的、被貶冷宮的親娘。

等等。不是說她最得寵。應該不是。

這皇帝喜歡的嬪妃,生的孩子也是喜歡的。

“我娘一定很得寵?我爹是不是很喜歡我娘?”

公主果然將以前的事忘得幹幹凈凈,且是半點也記不得。

碧嬤嬤實在不知道怎麽解釋。可又不能不回答,連皇上都說了,公主醒來後的前三日至關重要,而他們得負責讓公主憶起一些往事。但公主幼年流落民間的那段,皇帝的意思。就不必讓公主記得了。

翠濃很是緊張,這個問題可真難問題。

碧嬤嬤不緊不慢地道:“公主的母親乃是仙逝的端儀皇後,是皇上最敬重、寵後的後妃。”

“我娘是皇後?”

翠濃卻知道,這個問題有漏洞。端儀皇後是正興七年仙逝,鳳歌公主是正興九年出生,回頭她要是再問“我親娘是誰?”這可讓她們如何回答。

皇帝可真給她們幾人找了一個很難辦的差事。

江若寧很是滿意地道:“那我有很多兄弟姐妹?”

碧嬤嬤道:“端儀皇後所出有兩位皇子、兩位公主。大皇子是太子,二皇子被封為靖王。數年前戰死沙場。公主還有一位姐姐,封號鳳舞,早已嫁人生子。你們兄妹四人,是宮中最受寵愛的皇子、公主。現在後宮的嬪妃,是端儀皇後仙逝後才入宮的。”

“我娘之前獨寵六宮”

如果端儀還在,也許便沒有現下這些嬪妃。

曾經,正興帝也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他的父母一般看歲月靜好,享一世安寧。

一陣豁豁響聲,江若寧低頭自己的肚子,苦笑道:“餓了!”

翠淺道:“奴婢給公主更衣,去大殿用膳。太醫叮囑過,公主大病初愈,這幾日得吃清淡些。”

江若寧驚道:“我病了?”

“是。”翠淺便將江若寧帶著師妹尚歡去暗樓尋找尚歡失去的記憶,得遇惡賊,為救慕容瑯奮身而出,以身擋劍,最後自己中毒的事眉飛色舞,如何精彩,如何驚心動魄,便如何細說了一番。

江若寧訥訥地看著翠淺:這宮娥的口才好厲害,這個身軀以前還是女捕快,那就是後世的警察,她喜歡!很喜歡這個身份,這麽說宮裏並沒有那麽多的規矩,她還可以繼續做女捕快。

沒等翠淺講完,江若寧就被碧嬤嬤幾人梳洗完畢,扶著她到了大殿的貴妃椅上坐著,面前擺著一張膳桌,魚貫而入的宮人捧進一道道的美味佳肴,不過清一色地全都是清淡食物。

“皇上駕到!”

一聲高唱,皇帝領著太醫、攜著大總管等人進了大殿。

江若寧正想起身下拜,皇帝搶先一步道:“瑷兒不必行禮,剛醒來,需得好好調養。”

大總管笑道:“公主,皇上正在早朝,一聽說公主蘇醒,立馬就來了。”

這皇帝好像很喜歡她啊!

撇下文武百官就來瞧她,她應該是極受寵愛的。

碧嬤嬤低聲稟道:“皇上,公主連老奴與翠淺也認不得,以前的人和事,好像全忘了。”

“瑷兒就算什麽也記不得,你是朕的乖女兒。”

江若寧道:“你不嫌我醜?”

“在朕心裏,瑷兒一直很漂亮。”

江若寧“哦”了一聲,看著膳桌,“父皇,你也吃。我好餓,我能吃下好多。”

大總管令宮人備了副碗筷,服侍皇帝用膳。

碧嬤嬤添了羹湯,江若寧捧在手裏,吃了一口:好熟悉的味道!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她就憶起許多自己用膳吃飯的畫面。

江若寧捧著那只九龍金盒,這盒子制作精良,也是江若寧繪的圖紙,上面還掛有一個鎖扣,可以掛上金鎖。金鎖上有一個鎖環,上面掛著兩把金光閃閃的金鎖,鎖上亦雕有金龍。

一個盒子都如此精美,啟開盒蓋,裏面出現了一個如沾水小碟般直徑大小的金印,這是圓形的,捏柄處是一只直沖雲霄的飛龍。龍身一半盤在下方。一半昂頭望天,嘴裏含著一枚龍珠,盤龍周圍雕刻中六條龍。姿態可異,甚是漂亮。

皇帝握起金龍印,但見印的下面亦刻著兩條飛龍,似二龍戲珠圖案。往裏刻著“大燕帝國”四個大字,用了好幾種文字。“有啟丹文、西涼文。”環形環繞,正中下方又刻有“皇帝之印”四個字。中央是一個皇帝的側面頭像,戴著皇冠,留有胡須。神彩奕奕,仿若神人。

江若寧道:“許是天意要父皇一統啟丹、西涼。”

她當時可設計了西洋文,但神龍穴裏的聲音反對如廝。江若寧思忖一番就只得放棄了,最後挑了三種文字刻在九龍印上。

皇帝若有所思。要那麽大的疆土作甚?疆土越廣。管理的百姓就越多,就越是難以打理,這不同族,就更難。

“解決戰爭最好的辦法便是一統啟丹、西涼。”皇帝把玩著金印,越瞧越是精美,“與朕取紙與朱砂!”

大總管應聲“是。”

不多會兒,皇帝按了一下朱砂,往紙上重重一印,出來的印鑒更是精美漂亮,上面的紅色雙龍連龍鱗都清晰可見,雙龍更是威凜凜,中央的帝王頭像霸氣十足,上面的“皇帝之印”犀厲剛勁。

“往後,朕所下聖旨要多加蓋一枚上天所賜的九龍印。”

為了更好的助江若寧恢覆記憶,皇帝帶她去了禦書房,讓她看她繪的彩圖,江若寧看著畫,關於兩幅畫的記憶就如開閘的洪一般湧了起來。

夜裏,江若寧沐浴後躺在榻上。

原來,她不是剛穿越來的,而是早在數年前就穿越過來了,她給太上皇、太後繪過畫,繪的是《雍和帝後游西岳圖》,之後便是這幅《凱旋圖》與《征戰圖》,這三幅畫,是她用的心思最多的畫,也是她所有的心血。薛靜齋指點她繪工筆畫,一點一點,是那樣的清晰,她好像還繪過幾幅美男圖,但對畫上的男子,記憶模糊不清,那只是信手所繪,遠不及面前的兩幅畫帶給她的震撼。

她結合現代的知識,將夜光粉用於顏色之中,又利用光線之故,將一種隱暗粉用在顏料之中,這便有了,白出夜沒《凱旋圖》上的歇息老鷹圖;又有了《征戰圖》上夜出白沒的老鷹。

這,其實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顏料。

關於皇帝、皇宮的記憶,她恢覆了八成。

次日,江若寧帶著翠淺、小馬前往青橙別苑,到了這裏,又憶起了關於青橙別苑的記憶。

“翠淺,我好像記得,青橙別苑有一個瘸腿老伯還有一個半大的小姑娘。”

小馬盯著翠淺。

這是皇帝下的令,關於公主在奉天府、青溪縣的記憶最後就此忘掉,在皇帝瞧來,那些記憶留給她的實在太痛苦了。

翠淺凝了一下,“沒有吧,公主會不會記錯了。這裏守門的是宮裏的侍衛,祝重八,很負責的,公主記不記得?”

她說的支伯和小梅。

就在昨天公主醒來時,大總管就派人將支伯祖孫送走了,聽翠淺說,早前公主承諾,要給小梅值十畝良田做嫁妝,還打趣說,將來支伯可以給小梅招婿。

大總管當即就派人在青溪縣給小梅買了十畝良田,又另賞了支伯二十兩銀子,令他帶著小梅回青溪縣仁和鎮安頓,還說往後不必再提鳳歌公主的事。

支伯聽人說過中過往生蠱的人,情況好的,能憶起過往;若情況不好,對以往之事盡數忘卻。皇帝、皇家不願公主再憶起關於青溪縣的一切,尊貴的公主流落民間,過得實在太苦,而公主更是被親娘拋棄,這亦是公主心頭的痛,所以皇帝為保護公主,選擇了不讓公主再憶起過往。

☆、319片斷記憶

青溪縣的人和事,都會在公主失憶後,從她的生命裏除去。

該給河家的賞賜,皇帝厚賞。河家因養育鳳歌公主有功,也過上豐衣足食、榮華富貴的日子。而今的河家依然是大戶人家,亦有奴仆使喚。

江若寧用心地想著,她記憶裏確實有那麽個人。

小馬忙道:“公主說的是宋家。聽說宋家偏門上的門子就是個瘸腿的老伯。”

江若寧沈吟道:“想來是我記岔了。”

她在青橙別苑轉了一圈,又想到了阿歡,“有一個瓜子臉、大眼睛、長得十四五歲叫阿歡的姑娘……”

翠淺道:“公主說的是尚歡姑娘。上次公主出宮,就是為了替尚歡姑娘找丟失的記憶。她也是苦命的,被宋家謀逆案給牽連。”

江若寧上次聽翠淺說自己救慕容瑯,就憶了自己中毒前的點滴,“她不是孤女麽?”

翠淺便將公主中毒,皇帝大怒,下令將尚歡打入刑部大牢,不曾想她在刑部大牢裏竟憶起了過往,還得已與親娘、妹妹相認。只是宋越謀逆罪證確鑿,宋氏三族盡皆獲罪,唯有越二奶奶因是仙逝安陽大長公主之女,得已帶著孫女保全性命,卻亦被奪去縣主封號,貶為庶民,如今在娘家兄弟處生活。

池倫對池倩再好,可到底是各有一家人,家裏突然多了一個姐妹,一個姑娘,到底有諸多不便。

池倩覺得寄人籬下,更有千般苦楚。她曾去容王府拜會謝妃,謝妃念著手帕之交的情分,拿了筆銀錢給池倩。

池倩得了銀錢,便在京城置了處三進小院。又置了千畝良田,算是借此維持生計,雖然不是特別寬裕,到底可以搬離池府,帶著孫女過日子。

然,每每想到丈夫所犯之罪累及兒子、孫兒,心如刀絞。池倩也曾四處奔走。想救一個孫兒出來,可朝廷有令,不得縱容叛賊子嗣。

翠淺道:“曾有皇族中人道‘謝、宋、劉’三家。其兒女享其尊榮,在長輩犯下重罪之時,就當承下這份重罰。”

江若寧若有所思地點頭,這是皇權至上的社會。而這三家可謂犯了的皇帝的忌諱。“慕容梁一脈後來如何了?”

小馬接過話道:“慕容梁一脈滿門處死,不過留了全屍。”

江若寧對翠淺道:“吩咐廚房。備午膳,午後我要去大理寺。我以前在那裏待過,想來會憶起一些事。”

小馬立即遣人去了大理寺,告訴他們“鳳歌公主午後駕臨。”

大理寺上至朱拯。下至鄭剛、鐵血等人,早得了宮中大總管派去的心腹告誡“皇上口諭,鳳歌公主幼年時太苦。不忍讓她憶起青溪縣的諸事。那裏的人和事,任何人都不得再提。”

皇帝不許有人與鳳歌公主提及。他們只是一個字都不說。

江若寧步入大理寺,就紛紛憶起某夜吃醉了酒,戲弄淳於斐,又曾與阿歡潛入定國公府……

一幕幕記憶紛至沓來。

她還憶起自己幫十幾具骨骸覆原生前容貌之事,難以相像,她在此技上竟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相陪的是淳於斐,他是奉朱拯之命,幫江若寧回憶過往。

江若寧在大理寺逛了一圈,又與淳於斐去了瑞郡王府地下的紅影山莊,一到那裏,關於她潛入紅影山莊的記憶也恢覆了,尤其是那日遇襲中毒之事更是清晰無比。

“先生可知,朝廷什麽時候將慕容梁謀逆案叛黨女眷貶為官妓?”

“臘月十三,叛黨幾位首犯,要在西菜市施淩遲之刑。臘月十四,叛黨子孫將在西菜市施行腰斬。想來臘月十五,一幹叛黨女眷將會送往官樂坊,京城兩大官樂坊管事會前往挑選年輕貌美的女子,其他的將陸續送往奉天府、順天府官樂坊。”

江若寧不由微微蹙眉,“可惜了呀!”

她出來尋找記憶,皇帝已派了暗衛相隨,因有東林真人所言“鳳歌公主從今日開始,每多活一年,就可延續大燕運數二十年。”皇帝恨不得大燕天下長長久久地傳承下去,哪能讓鳳歌出事,早令禦林軍統領挑選了百餘人的暗衛相隨,確保鳳歌公主的安全。

淳於先生揖手道:“公主,為何可惜?”

江若寧出宮,即便巧施脂粉打扮一番,到底太瘦,也至瘦得有些撐不起衣袍,身上束袖長裙的勁裝顯得尤其是的肥大,她整個人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一般。

“叛黨子嗣腰斬啊!這些人應該被絞死,如果絞死了,可以交給刑部、大理寺的仵作研究屍體,這兩處的仵作經驗還是太淺了,尤其是年輕的仵作,更需要有試手學習的機會。”

祝重八抱拳道:“公主此言甚妙。公主可稟報朝廷,他們就是些死囚,死之後能讓仵作學習,也算是大功一件。”

江若寧淡淡地道:“這件事交由重八稟報朝廷,就說是我的建議。”

原說是腰斬,原就有震懾百官、百姓之意,偏要改成絞殺,這不是為難麽?若是旁人提出,許是不成,可說這建議的是鳳歌公主,就值得進行一番思忖。

一行數人離了紅影山莊。

大理寺偏門的小巷裏跪著一個老嫗,身後又跪著兩個年輕男子。

“妾身年逾四十才盼來一女,不想遭到惡人殘害,喪命他鄉。妾身一個多月前入京原想尋回女兒,無論她有何遭遇,妾身都接納她、包容她,怎想那些姑娘裏並無我女。妾身昨兒聽聞鳳歌公主蘇醒,想求朱大人幫忙說項,請鳳歌公主出面替我尋出幼女屍骨,妾身也好帶她回到家鄉。求官差大人容我進去,讓妾身求求朱大人!”

淳於先生對車夫道:“從大門走!”

江若寧道:“這老婦人是誰?”

“是金陵申家三房老太太,見江南一帶有人陸續領回女兒或領回屍骨,便帶著兩個孫子前來京城。一個多月前抵京,屍骨太多,她自己都認不出是哪一具,更不知申小姐是幼年喪命還是成年喪命,極難尋找……”

摸屍骨覆原生前容貌,整個天下,也只江若寧一人擁有此技。

阿歡只會照著泥塑人頭照著畫頭像圖。

小孩子幼時一種模樣,長大後自是另一種模樣,這只有學過遺傳學的江若寧,可以根據長大時的五官推出幼時的模樣,又或是通過父母的五官通出孩子的模樣。但這種,只是能推測,亦只六七成的可能性。

江若寧道:“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可一試。”

“公主!”小馬與翠淺異口同聲。

小馬道:“公主大病初愈,皇上恩允你出宮,是為了你能順利恢覆記憶,可不許你如此勞累。”

江若寧微微瞇眼,“這樣可好,由大理寺尋兩個懂繪頭像的人,我用黃泥覆原生前容貌,他們只管照著繪。”

“公主……”小馬與翠淺都不同意。

瞧瞧公主現在的瘦弱樣,便是他們瞧了都心疼不已。

江若寧道:“我不會累著的,就先試著覆原幾個,就幾個,如何?”

小馬與翠淺的反對無效。

江若寧一入大理寺,立馬吩咐淳於斐準備黃泥,備紙筆。

淳於斐見公主都如此,自己親自上陣,充當畫師。

“先生,請朱大人先把阿歡帶出來,我需要她幫忙。小馬、翠淺也可以幫忙,填充頭顱。”

小馬壯著膽兒,師父羊大總管可告訴他了,“你小子有福氣,在鳳歌公主跟前服侍著罷,公主是個有後福的,莫與那小高子一般見移思遷。”

羊大總管不會突然說這麽一句話,小馬自是一心一意跟著江若寧。

小馬學了江若寧的樣,從一只木箱子裏取了雙羊皮手套戴上。

翠淺只覺心下發顫,壯著膽兒也戴了一雙,蒙了口鼻開始學著江若寧的樣兒做。

尚歡原在刑部大牢,本是坐吃等死的,突然見鄭剛親自來了,說明來意,道:“尚姑娘,請吧!”

尚歡心下大喜,“娘、妹妹,我若見到公主,必會求她救你們,你們在這裏等著我的消息。我先出去了!”

超大奶奶微微點頭,眼裏燃起了希望。

宋清妍抱緊母親,“娘,姐姐出去,會來救我們嗎。”

因尚歡是大理寺的女捕快,雖然被關大牢,她們母女三人倒沒有吃苦頭,還得了刑部金柳等人的關照,一日早晚二餐都有新做的吃食。

超大奶奶道:“我們一定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鄭剛領著尚歡出了大牢,低聲將皇帝的意思說了。

阿歡驚道:“不能提青溪縣的人和事,那李觀呢?師姐可是很喜歡李觀的。”

忘掉她最喜歡的男子,痛苦的不是她,而是李觀罷。

當日,師姐曾挽留過李觀,是他不顧師姐央求毅然離京。

這怪不得師姐。

師姐那時是何等痛苦。

忘掉河家、忘掉李觀……

阿歡憶起自己幼時忘掉母親、妹妹,如果記得,只會讓她更苦。

其實忘掉,有時候未償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如果宋家未落難,即便知道她是宋清紋,宋家也不會認她,因為他們嫌棄她,認定她讓家族蒙羞,即便是她是被宋越所害,世人不會管宋越薄情,反而會怪她丟了家族顏面,失了名節。

☆、320 摸骨覆容

鄭剛道:“這是皇上的意思,公主幼年的記憶太過痛苦,皇上不想她記得。你要切記,不能再提青溪縣之事。”

阿歡點了點頭:“不是說如果三日憶不起來,以後憶起的可能很小?”

鄭剛道:“這是宮裏太醫們的說法。公主所中的是女王蠱,毒性可比尋常的往生蠱要強千倍。”他悠悠輕嘆一聲,“走罷,公主今晚要給幾具屍骨恢覆生前容貌,你能幫襯一把。”

大理寺,仵作室旁。

江若寧用手指觸摸著顱骨,微闔著雙眸,取了黃泥快速往顱骨上塗抹,隨著黃泥的變厚,一個人臉就出現在幾人的面前。

小馬早前生澀,連續填充了兩個顱骨後,動作越發熟練,小馬填充了兩個,翠淺才填充一個,對於一個女孩子,能有勇氣做這些事,已是難能可貴。

江若寧只用一個時辰覆原一個,而彼時,小馬與翠淺將屋裏擺放的幾具屍骨都填充完畢。

淳於先生拿著筆,學著早前阿歡的樣子對著覆原好的泥頭繪像,他的動作很生澀,竟有種摸不到門道的無力感。

江若寧在覆原第二個,指尖的感覺越來越熟悉,她的動作越來越快。這一次,比前一個又提前了一些時間,不到一個時辰就完成了。

待阿歡換了衣裳,隨鄭剛進入仵作室,看到消瘦得脫了人形的江若寧,喚聲“師姐”淚珠兒滾滾而下。

江若寧道:“我都覆原兩人了,可先生一個都沒繪好。阿歡,你教教先生,該如何繪頭像?”

“是。師姐。”阿歡取過紙筆。走到第二具屍骨前,看了眼覆原的黃泥頭,“先生,這不是水墨畫,這是素描,是用炭筆作畫,這些炭筆。也是師姐令內務府的匠人特意做的。用起來很方便的,素描是由若幹的筆畫、線段組成的……”

阿歡諉諉道來,一邊演示。一邊繪。

當阿歡繪完一幅時,猛然擡頭,發現江若寧又覆原出一個頭顱,而下一個已經做了一半。“師姐越來越熟練了。”

江若寧低著頭:“我今晚覆原十人,十人之後便休息。剩下的就是你與淳於先生的事。”

從一個時辰覆原一個,到半個多時辰覆原一個,再到半個時辰覆原一個,這速度一直在提升。江若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她的感覺越來越敏銳,甚至是摸到頭顱。腦海就能浮現出死者生前的容貌,甚至還是栩栩如生的。或圓臉、或鵝蛋臉、瓜子臉,就連她們各不相同的容貌、細節處都能想起來。

小馬、翠淺兩個的填充速度才勉強趕得上江若寧用。

而阿歡與淳於斐拍馬也追不上江若寧。

江若寧覆原完十人,走到銅盆前凈手,“小馬、翠淺,你們二人今晚就住在飄花園。明日黃昏再開始罷!”

“是。”

朱夫人聽聞江若寧來了,早早吩咐了廚娘準備吃食。

江若寧一進飄花園,立時就有丫頭送來吃食,又有丫頭備了香湯。

淳於先生早前沒學過素描,阿歡繪了三幅,他連一幅都沒繪好,與泥頭相比,容貌更是差了許多。

阿歡望了一眼,只不說話,依舊揮舞著筆,“先生已然不錯,當日我跟著師姐學了許久又反覆習練,才有今日的畫技。我除了會畫頭像,旁的也不會。”

繪花鳥,最多就是會描女紅圖樣。

“我倒瞧你比我做得好呢。”

阿歡笑了一下。

師姐回去歇下,她得盡快繪完,她不能指望淳於斐幫忙,淳於斐沒有反覆的練習,根本就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頭像畫師。

阿歡直繪到近晌午才繪完,淳於斐繪了一幅,還是反覆修改後,與泥塑頭像有了八分相似,與阿歡繪的九分相似度一比,實在不夠看。

阿歡累得腰酸背痛,雖在仵作室用了飯,可現在她最想的就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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