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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到李記,垂手稟道:“回公子,半炷香就賣完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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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恩賞,著實吃了一驚,笑道:“鄉君。”

☆、176 封賞

江若寧道:“只領一份俸祿,不要封蔭之地,若父皇能賜她一個封號就更好了,可以先賞後功。這幾年,各地陸續有名門幼女失蹤案,可讓尚歡與鄭剛著手此案。父皇,若寧以為,這件案子不尋常,這背後定然會有大魚。”

容王笑道:“若兒,你可知道,刑部明鏡司追查這案子幾年,除抓了十幾個人牙子,一點頭緒都沒有。”

江若寧憶起阿歡小時候受的罪,低聲沈吟道:“他們抓了名門幼女做那等生意,真可謂是一本萬利,日進鬥金。賺那麽多的銀錢,是如何花出去的?除非,他們背後要養許多人。”她又繼續道:“阿歡這些年依舊會被惡夢困繞,如果讓她親自去搗毀窩點,鏟除惡人,她才能走出惡夢……”

她答應過阿歡,有朝一日,一定將那些壞人鏟除幹凈。

江若寧想到這裏,她要親自破獲抓拐名門幼女案,突地擡頭:“父皇能否將這案子交給若寧?給若寧一個期限,在這期限內,如若寧不能破案,再遺若寧旁的差事。”

皇帝反問道:“你想破獲貴族幼女失蹤案?”

江若寧肯定地點頭。

皇帝若有所思,她怎麽就對這個案子感興趣?

“好,朕給你一月時間。”

“一個月!”

那可是好幾年都沒破獲的案子。

每次作案的地方都在改變,根本讓人防不勝防,只是各世家名門都將自家的小姐看緊,生怕出了半分差遲。

皇帝與容王走了。

與太上皇、太後在一起時,江若寧能感受到家的溫暖。可與皇帝、容王相對時,更多的是下屬對上司的感覺。

未時一刻,皇帝的賜封聖旨便到了。

尚歡被封為正九品鄉君,封號“歡”,另賜九品鄉君袍,一套鄉君鳳釵,雖是九品。可未嫁女兒卻少有得到這個封號的。況且還有封號。

尚歡接旨後楞在那兒,遲遲回不過神來。

江若寧笑道:“你這是傻了?忘了先賞後功,這是皇上對你寄予厚望。盼著你立功呢,快起來吧。”

哪個女子不愛美,何況還是皇帝賞賜的鄉君服。

尚歡問道:“這是師姐幫我求的嗎?”

“這歡鄉君可不是輕易能求來的。滿朝文武,普天之下。有多少女子是靠本事求得封號的,你而今有了封號。就得用心破案。”江若寧壓低嗓門,“父皇聽說你在定國公府的表現,頗是讚賞,讚你勇氣可嘉。他可等著你立更大的功勞呢,你可得好好幹。”

女子的誥封,多是出嫁之後隨丈夫。

可能在婚前贏得封號的。還真是屈指可數。

江若寧道:“碧嬤嬤,賞傳旨公公!”

“謝鳳歌公主!”

江若寧含笑問道:“今兒皇上就賜封了歡鄉君一人?”

“回鳳歌公主。今兒賜封了兩位鄉君,一位是刑部明鏡司的女名捕——金柳,封嘉鄉君。”

尚歡喜道:“是明鏡司的金柳金姑娘!聽說她可是女捕快裏第……第二厲害的了。普天之下,最厲害的女捕快自然是師姐!”

江若寧不由苦笑,她明明想說金柳是第一厲害的,硬生生地收住了話。

尚歡很是八卦地道:“師姐,我聽說金柳姑娘和玉面名捕白錦堂是一對璧人,真真是男貌女才。”

傳旨公公領了封賞,一枚足有十兩的銀元寶,又有一袋子打賞同來宮人的銀錁子,笑呵呵地告辭離去。

江若寧問:“你見過金柳?”

尚歡傻笑,低聲道:“沒見過。”

雖然皇帝同時封賞了兩位鄉君,尚歡的封號有些隨意,可金柳的封號有一個“嘉”字,嘉賞尚歡、金柳二女勇氣可嘉,巾幗不讓須眉,維護正義,洗刷冤情,特予賞賜。

翠淺稟道:“公主,針工局的尚宮領著繡娘來了,要給公主量宮宴上的宮袍,請公主挑選式樣。”

翠濃又道:“碧嬤嬤,淑妃娘娘傳話來,問公主的首飾、脂粉可有合宜的?”

江若寧想到自己近來得的那些首飾,太後喜歡寶石,硬是連賞了她整整三套寶石頭面。淑妃、德妃等後宮嬪妃也各有賞賜,慕容瑯也來湊趣,也送了兩盒子首飾來,便是衣服,各式各樣的也有不少。

“我的首飾已很多,你回了淑妃娘娘,就說不必再添。”

定國公府被查抄,早前掌事的劉貴妃失勢,由淑妃代理六宮、德妃協理,幾乎是一夜之間,所有的局勢就立時變幻。

碧嬤嬤對翠濃道:“照著公主的話回吧。”她走近江若寧,“針工局這邊的宮袍卻是要另做的,幾日後的宮宴對公主是頭等大事。這日,宴請的誥命婦、京城貴女不少,怠慢不得。”

“嬤嬤幫我挑選吧。”江若寧頓了一下,道:“也給歡鄉君做一身宴會時穿的宮袍,碧嬤嬤是宮裏的老人,你幫我們挑選吧。”

阿歡忙道:“師姐,我就不用了吧,真的不用了,我……”

江若寧沖她搖了搖頭,“你聽我的便是,就當是我給你添的。我聽太後說了,宮裏什麽都是有定制的,我一個人每季都有月例的衣料,瑯哥哥給了送了許多來,我根本就用不了。”

碧嬤嬤應了,讓針工局的尚宮量了尺寸,親自挑了式樣,又說了許多細節處。又幫阿歡挑了適宜的款式與顏色,一並讓針工局的尚宮連夜趕制。

轉眼間,就到了宮宴這日。

江若寧起了大早,先是焚香沐浴,因江若寧對花香敏感,只挑了淡雅熏香,碧嬤嬤拿不準,便先問了阿歡。

碧嬤嬤親自叮囑幾個小宮娥,將宮袍用熏香熏好,又熨燙平整,對著十幾套頭面首飾進行挑揀一番,十幾個宮人圍著江若寧轉了一個多時辰,又兩個宮娥幫阿歡打扮。

辰時一刻,聽到外頭傳來一個宮娥地聲音:“淑妃娘娘問,鳳歌公主可打扮好了?”

翠淺忙道:“馬上就好了。”

今日正值沐休。

自從太後發了話,淑妃開始預備,雖只幾日,可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宦人家都接到了邀請,一時間,整個京城的脂粉、衣料價格上漲一成,各家都忙著添置新裳。

宮裏的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可都大了,又到了選妃之時,家中有適齡女兒的都想讓小姐在這宮宴上露露天。

這日的天氣極好,晴空萬裏,卻因昨晚下了一場雨,空氣逾發清新。

今日的宮宴,不僅誥命婦攜女參加,便是五品以上的官員也有幸一同參加盛宴。

宮宴設在上林苑,這是用來專門設宴之處,地方大,又有花木,內更有亭臺樓閣,中央還有一座偌大的上林殿。

上林苑內,貴婦、貴女們三五成群,或立在林蔭下,或聚在涼亭裏,笑語嫣然。

大臣們穿著各自的官袍,或藍或紫,也與幾個相熟交好的低聲敘舊。

殿宇氣派莊嚴,朱欄鮮麗,黃瓦閃耀,亭臺樓閣移步換景;綠枝如雲,繁花似錦,雕染畫棟,美如閬苑仙境,精雕細琢。

“德妃娘娘到!”

一聲高呼,一個紫袍麗人翩翩而至,她的身後,跟著一個明棕蛟龍袍少年,眉眼清秀,瞧著年紀,亦有十五六歲模樣,唇角有微黃色的茸毛,身材清瘦高挑。

“這是七皇子殿下?”

德妃娘娘微微頷首,所經之處的貴婦、貴女紛紛福身行禮,而大臣們則遠遠地避在宮宴的外圍。

德妃問身邊的大宮娥道:“鳳歌過來了嗎?”

“回娘娘,還沒到。”

七皇子不悅地道:“淑妃倒是會挑,讓母妃來招呼誥命夫人,她自己怕是去請太後了。”

德妃輕聲道:“她是打理六宮的,而本宮是協理六宮。”

四妃有貴、淑、賢、德,淑妃的位份可不就排在她前頭。

說起來,她們四妃中的貴、淑、德可是同年入宮,唯有賢妃比她們晚三年,可賢妃身體不好,又患有哮喘,常年在宮裏養病,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賢妃娘娘到!”

德妃凝了一下,放緩了腳步。“她今日也出來了?她不是最懼炎熱麽?”

今日連太後都會出席,賢妃哪敢不出現。

但太後自來是寬厚的,若有人身子不適,提前說一聲,也不會責怪。

德妃驀地憶起了什麽,只片刻,立時就明白了。

賢妃雖沒兒子,卻有兩個公主,這九公主今歲也有十三了,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這樣的盛會,賢妃怎會不露面?

賢妃之後,又有幾位育有皇子、公主的嬪妃出現,各自攜著孩子。

貴婦們見德妃進了上林殿,便陸續回到殿中落坐,而臣子也紛紛進入大殿,在司儀引領下坐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德妃與大宮娥使個眼色,悠揚的宮樂響起。

德妃笑盈盈看著身側的賢妃,“賢妃妹妹近來身子可好些了?”

“謝德妃姐姐關心,好多了。”

德妃的眸光掃過賢妃所出的九公主、十三公主,九公主已有十四歲,十三公主今歲亦有十一了。在這宮裏頭,能孕兩個孩子的嬪妃不多,數來數去,也只得那麽三位,一位是淑妃膝下育有五皇子、八公主;其次便是這位賢妃了,膝下亦育了兩個公主;還有一位便是寧嬪,她原是宮女出身,因一夜侍寢,懷上龍脈,得封寧美人,育有六公主,兩年後又育下了十皇子,晉封為寧嬪。

☆、177 烈焰之星

浮華繚繞的樂音中,一道“太後駕到!淑妃娘娘到!鳳歌公主到!”高揚地聲音遠遠傳來,眾人紛紛引頸望去,但見如雲侍從,如花宮娥徐徐行來,當中者,正是太後,一襲海藍色宮袍。落後幾步位置,是一襲橙紅色宮裝麗人,那一身的氣派,正是馮淑妃。

太後身側緊隨著一襲玫紅描金宮裝的少女,鳳羽飄飛,華美宮錦金燦燦、紅彤彤,映得她的玉臉猶如紅霞鋪面,耀花人眼;金絲梅形鳳冠鑲著耀眼寶石嵌在飛仙髻上,梅妝妍秀,長眉朱唇,少許笑意綻在唇角,胸間戴了一只赤金瓔珞盤,那盤的正中竟用寶石鑲嵌而成,端的是刺人眼目。

眾人只是瞧那寶石,頭上戴的有鴿子蛋大小,還是血樣的通紅純凈,脖子上戴的也是同樣的紅色寶石。

不用問,這樣的寶石頭面定是太後賞賜的,如此大小,這般成色,價值不菲,自從外域人將寶石傳入大燕,一下就贏得了太後的好感,也引得一些世家名門的貴婦都以擁有一套寶石頭面為傲。

敏王妃今日也戴了一套寶石頭面,因太後上了年紀,早就棄了這種大紅色的寶石不戴,她特意選了紅寶石戴上,誰曾想,此刻自己戴的這套與江若寧戴的一比,實在不夠看,無論是成色還大小,都難以相毗。

敏王妃身上的這套,也是幾年前太後賞賜給她的。

太後戴的是寶石是湛藍色,與她身上的藍色宮袍頗是相映。

眾人齊齊跪拜海呼。

太後笑呵呵地道:“都起來罷!哀家的孫女鳳歌自幼流落民間,而今認祖歸宗重返皇家,可喜可賀,又是個祥瑞的。她一回宮,太上皇的糊塗病就見好了。今日特設宮宴,一是慶賀鳳歌還朝,二是哀家此次回宮有些日子了,還沒見著各家的夫人、小姐。哀家又有幾個孫兒、孫女到了婚配之齡,借著這機會,讓淑妃、德妃幾位也掌掌眼。好給皇子、公主們挑挑皇子妃、駙馬……哈哈……”

敏王妃自來與容王妃謝婉君不合。此刻勾唇笑道:“二皇嫂,聽說你不待見鳳歌,我怎瞧著。太後很喜歡鳳歌。她身上戴的那套寶石頭面可是太後珍藏多年的,便是當年端儀皇後在世,太後也舍不得賞她呢。”

謝婉君冷聲道:“三弟妹這話不知從何處來的,我怎不待見鳳歌了?她可是公主。我拿她如鳳舞一般。”

她不接納江若寧,沒想皇帝竟過繼了去。還封了個鳳歌公主。

敏王妃輕哼一聲,如果真有這麽好?太後又怎會作主將江若寧過繼到端儀皇後名下,還不是謝婉君哭鬧著說什麽也不肯認那個女兒。

現在說這話,還不是聽算命先生說。江若寧過繼出去了,再不會克她,也不會克到慕容瑯。方才說得這般雲淡風輕。

只是,瞧著江若寧身上的這套烈焰之星。看得敏王妃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太後偏愛寶石,當年還是雍和皇後時,太上皇就投她所好,收羅了寶石給她做首飾。待當今正興帝登基,為了以示孝敬,但凡遇上好的寶石,也都獻給太後。

太後得了這些寶貝,喜歡就自己留下,不喜的,就時不時打賞下來。

豈止是如此,當年鳳舞公主出閣,便想要這套紅寶石頭面,可太後陪嫁了一套紅寶石,那寶石卻比江若寧身上的這套要小得多。

待江若寧走近謝婉君、敏王妃身邊,二人方才瞧見,這套紅寶石頭面中央嵌著紅寶石,這周圍可都嵌著八顆豌豆大小的白色寶石。

鳳舞公主坐在右側,看到江若寧身上的寶石頭面,氣得牙癢。不遠處,明月郡主正笑微微地道:“鳳舞堂姐,鳳歌身上戴的是雍和十二年西涼國敬獻的烈焰之星?”

雍和,太上皇為帝時的年號,世人又稱太上皇為“雍和帝”。

太後手裏的寶石頭面,每一套都有別致的名字,而江若寧身上的這套正是喚作烈焰之星,是鳳舞公主瞧了好幾年,心心都想得到的寶貝。

當年太後說,寶石頭面就得取名字,唯有此,才有別樣的意義,更益於流傳後世。

明玉郡主輕斥道:“二姐,鳳歌也是我們的妹妹……”

“她是我們的堂妹,你別忘了,太後和皇上做主,將她過繼到端儀皇後名下,她是端儀皇後與皇上的女兒,是尊貴的鳳歌公主。”

說到尊貴二字時,她刻意加重了語氣。

憑什麽?就一個克母之女,竟然有這等大福份,不僅被封為公主,還得到太上皇、太後的疼愛,便是容王世子也把所有好東西往宮裏搬。

她們的那個弟弟,從小到大都與她們搶東西,何時給她們了,現在倒好,竟如此偏著江若寧,這怎不讓明月郡主心頭難安。

淑妃拊掌一拍,十二名舞伎奔向中央,在宮樂聲中翩翩起舞。

三支歌舞後,一聲“皇上駕到!太上皇到!”

皇帝款步而至。

所有人齊聲海呼。

皇帝扶著太上皇移到主座上,太上皇落座。

太上皇掃了一眼,看著中央的歌舞,蹙了蹙眉:“多少年了,怎的還是這些節目?有沒有新鮮些的?”

太後輕聲道:“哀家就知道你不奈煩,好!好!今日我拿幾件賞物來,讓晚輩孩子們來獻技。”

太後與三順兒使了個眼色。

三順兒向前數步,朗聲道:“太後懿旨,今兒給眾位官家貴女們一個機會,拿出寶石頭面——東海之星為賞紅,誰的節目奪魁,歸誰所有。另,再拿出名琴相知作為本次才藝的榜眼賞紅。”

太後把自己珍藏的寶石首飾都拿出來了,東海之星,這是一套藍色寶石頭面,式樣也極其別致,值得擁有,雖然其價值不如烈焰之星,可這也是太後珍藏了幾十年的六套寶石頭面之一。

一套,現在戴在江若寧身上。

這第二套拿出來作為賞紅了。

三順兒落音,整個大殿上都嗡嗡議論起來。

太後的名琴相知,是太上皇當年親自給太後制作的,無論是所用的木料還是上頭的琴弦都是最好的,天下某名士曾為此寫了一首《相知賦》,在這詞賦中更是大讚雍和帝、後唯美動人的愛情故事,也令得相知琴一躍成為天下的名琴之一。

淑妃微微一笑:“既然太後都拿了賞紅出來,臣妾也得表示一二。來人,把本宮的那只金東珠釵子取來,當作是今日才藝探花的賞紅。”

東珠多是白色的,亦有少數黑珠、粉珠。數年前,皇帝得到了幾顆金色東珠,圓潤且大,頗是新奇,令內務府制成首飾,恰逢淑妃壽辰,皇帝便賞了淑妃一只金東珠釵子。一直被淑妃視為珍寶,小心收藏,今日見太後拿出自己珍藏的首飾做賞紅,立時就想到了自己的那支東珠釵子。

鳳舞公主聽到“東海之星”幾字,心都要醉了,低聲道:“本宮對東海之星志在必得!”

明玉郡主道:“鳳舞堂姐,你沒聽見太後說今日宮宴的用意,這是要替三位皇子選妃,你難道還要去獻藝不成?”

鳳舞道:“誰得了去,我花重金買下。東海之星是當年太上皇親手設計,令珍寶局打造的一套頭面首飾,式樣別致,當年太後四十大壽,有人瞧見想要仿造,卻怎麽也仿造不出來。”

東海之星,是一套頭面首飾,最大的那枚寶石是項鏈上的那顆,但又尋了色澤、成色相近的寶石制成了釵子、耳墜、戒指,便成了一整套,但因它的名字,因太上皇與太後“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故事,便擁有了極好的喻意。

換言之,太後收藏的幾套寶石頭面,哪一套沒有故事,哪一套的式樣都是獨具一格,便是外頭的工匠想要仿制,要麽尋不到相近的寶石,要麽制不出那樣的式樣。

鳳舞是在太後身邊長大的,她自小就對寶石有著一種莫名的狂熱,家裏收集了不少的寶石,可怎麽看都覺得還是太後那兒的寶石才是最好的,無論是大小、成色,都是她手頭寶石不能比擬的。此刻聽說有東海之星,早已眼饞不已。

三件賞紅就擺在一張宮桌上,璀璨奪目的東海之星、名動天下的相知,還有價值不菲的金東珠釵子,無論哪件都是寶貝。

坐在宴席上的,六公主雙眸熠熠生輝,她起身一拜,“稟皇祖母,我們姐妹也能獻藝嗎?”

六公主因生母出身低微,今歲已有十六了,尚未定親。早前的三公主鳳舞,年過十八才選了駙馬,她這個年紀倒不算晚。

鳳舞成婚不到三年,又因與第一任駙馬不合,二人和離,最後她自己挑了現在這位俊美無雙、出身商賈的駙馬為夫。如今已育一雙兒女,而長子在她與現任駙馬成婚不到七個月就出生了,曾有人說這孩子會不會前任駙馬的?可隨著這孩子漸漸長大,那容貌倒與現任駙馬酷似,眾人便說,鳳舞公主未曾與第一次駙馬和離,便已與現任駙馬好上了。

太後微瞇雙眸,“技高者得,哀家恩允你們姐妹參加。”

明月郡主立時笑著掃過鳳舞公主,問道:“皇祖母的意思,是我們皇家姐妹也要獻藝?”她揚了揚頭,微微勾唇一笑。

☆、178 擠兌

謝婉君責備地望著次女,輕聲道:“今日太後與各宮娘娘,是要替皇子相看皇子妃,替公主們選駙馬,你來湊什麽趣?”

明月似恍然大悟,“原來我們成婚的貴女不在此列。”

明珊接過話,輕斥道:“明月,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早就是貴婦了。”

明月並不生意,而是捂嘴淺笑,嘻嘻笑罷,“要說天下的一等貴女,自然是第一富貴人家的皇家。鳳歌妹妹初返皇家,是不是要獻一下才藝?”

江若寧坐在太後身邊,她一早就瞧出來了,鳳舞、明月二人對她含有敵意。

鳳舞曾是大朝唯一的嫡出公主,雖然已經出閣,可一直以來都是皇家的掌上明珠,可現在,宮裏最受長輩疼愛的是鳳歌,也難怪鳳舞看著她,一副除之而後快的表情。

有一些恨,不是無緣無故。

誰讓她搶占了太上皇、太後的寵愛,就連皇帝也對她極好,更對她賞賜豐厚。

鳳舞見明月、明珊是刻意在幫著自己,想讓鳳歌出醜,立時大樂,“鳳歌皇妹,你不會除了長著一張國色天香的臉蛋外,旁的便一無是處了吧?”

阿歡見她們是刻意,雖然師姐認祖歸宗,可這些公主、郡主還是瞧不起師姐,骨子裏就認定師姐是個鄉下丫頭,她們才拐了幾道彎,故意說要讓未婚公主也表演才藝之事。

淑妃與六公主使了個眼色,六公主立時會意,淺笑道:“皇祖母,既然鳳舞皇姐提了,孫女這便獻技。”

太後點了一下頭。

江若寧坐著未動。唱歌、跳舞、彈曲,這些東西又不能吃飯,更不能解決問題,不過是打發時間的雅事罷了,可看著鳳舞、明月、明珊三人的眼神,滿滿都是敵意、鄙夷之色。

她問身後站著的宮娥道:“翠淺,那紫色鳳袍的是鳳舞公主。另兩位是誰?”

“回公主。穿額黃袍的敏王府的大郡主明珊、著粉紅袍的是容王府的二郡主明月。”

鳳舞算是她的皇姐,明月更是她的親姐姐,明珊是敏王府庶長女。她與她們皆無交集,第一次見面,就招惹她們不快。

翠淺又壓低嗓門,今日江若寧戴著烈焰之星現身。這也是引得鳳舞忌恨的原因,當年鳳舞出閣。曾纏著太後索要烈焰之星,可太後給了其他的寶石頭面,卻沒有給她。如今見太後給了鳳歌公主,以鳳舞公主的刁鉆霸道。豈有不忌恨之理。

慕容瑯坐在父母身側,正不滿地盯著對面的明月:有這樣當二姐的?明知道鳳歌是他們的嫡親妹妹,居然聯合明珊、鳳舞要讓鳳歌出醜。

鳳歌出醜。她們就暢快了?

德妃娘娘笑道:“來人,著人把我的那本孤本〈蘭亭序〉字帖取來。淑妃都添了賞紅。這裏有這麽多的貴女,我也添上一件。”

這一添,竟是超過了淑妃。

今日是淑妃主持的宮宴,這德妃猛地跳出來添賞紅是什麽意思?

淑妃見太後興致正濃,心下不快。

太後笑道:“哀家添了兩件,淑妃可是要替阿五選妃、替阿六選駙馬的,這怎麽著也得多添一件。”

淑妃不敢添兩件,是不能搶了太後的光芒,這會子聽太後一說,立時笑應一聲“太後說得是”,當即令心腹宮娥取了一套玉棋來,翡翠制的棋盤,白玉、黑玉的棋子,真真是一件寶貝。

太後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各位嬪妃想添彩頭的都可以添上,若能讓貴女們贏一件彩頭才更好哩。”

這話落音,幾位嬪位、貴人陸續都添了彩頭,或是一件首飾,或是一件樂器,各式各樣皆有,統絡地擺在那宮案上。

六公主已更換一套大紅色的舞衣,在一陣悠揚的樂聲中,跳出一曲〈驚鴻舞〉。

江若寧看了幾支歌舞,到了後面,便乏了味,不是彈琴,就是跳舞,要麽就是吟詩一首,著實是讓人打瞌睡。

雖然上林殿周圍都有木制手搖大風扇,可到底抵不得裏頭的人多,大殿上又擺了幾只冰盆,卻讓人昏昏欲睡。

阿歡開始還有興趣,看到一半,就有些困乏了,打了哈欠,一扭頭,發現住在主位上的江若寧扒在桌案上已經睡著了,那睡狀實在像個五歲稚童一般,頭歪枕在左臂,一張原很精致的臉已經沈入鼾睡中。

而一側,太上皇正伸長雙腿,三順兒小心地打著手裏的扇子,生怕太上皇滑到地上,他正大口地吹氣,嘴裏發出低沈的鼾聲。

江若寧原與太上皇長得相,這祖孫二人又都雙雙睡熟,兩相比對,一老一少的睡相要多不雅有多不雅,在這熱鬧、喜慶的宮宴上,睡熟的他們與這慶宴顯得格格不入。

阿歡低聲輕呼一聲“哎呀”,想要喚醒江若寧,怎耐又隔得太遠。

慕容瑯闔眸打瞌睡,正要睡,卻見坐在對面人群裏的阿歡正一臉焦急,隨著阿歡的視線望去:太上皇睡著了!江若寧也扒在桌上睡熟了,她面前的擺著一盤時鮮的蘋果,果盤上還有三片翠綠色的果葉,呼吸之間,直吹得那果葉飄曳搖動。

江若寧似正在做夢,舔了舔嘴,吞咽了一下,又繼續睡了。

慕容瑯一下子就樂了。

他還以為自己悶,原來江若寧早就悶得睡著了。

鳳舞、明月、明珊等人一臉嫌棄地看著扒在宮桌上睡熟的江若寧。

只見明月與鳳舞說了句什麽。

樂聲止,一位貴女的舞跳完了。

鳳舞笑盈盈站起身,“鳳歌!鳳歌!”

江若寧依舊在睡,原本在場的貴婦、貴女有沒留意到的,她這一喚,無數雙眼睛都匯聚到江若寧的身上。

翠淺站在一側,原就悶得緊,這會子見有人喚,立時向前幾步,低聲道:“公主!公主……”

江若寧睡得正香,猛被喚醒,突地大叫一聲“什麽事?怎麽了?”

鳳舞笑道:“鳳歌皇妹,該你獻藝了!”

江若寧看著周圍,幾乎所有人都盯著她,她睡著了?

慕容瑯起身道:“鳳歌妹妹要敬孝太上皇、太後,近來累得緊。就由……由三姐來代鳳歌妹妹獻藝。”

明玉驚了一下,讓她獻藝?

慕容瑯出的主意?

慕容瑯沖他擠著眼睛:“三姐自幼精通六藝,你選一樣獻藝就行了。”

明月惡狠狠地道:“三妹,你要敢幫她,便是與我、鳳舞姐姐為難!”

赤果果的要脅!

就連明珊也與明玉遞眼色:你今日幫一個,還是開罪三個,你自己選吧?

鳳舞輕聲道:“鳳歌,今兒可沒有代人獻藝之說。”

阿歡見她們又為難江若寧,立時起身,大聲道:“稟太後,師姐這幾晚沒睡好,每天晚上都在繪畫,昨晚四更三刻才繪完,她是太困了。過去幾日,每日午時四刻就要午睡……”

皇帝也沒看節目,而是令宮人搬了一大堆的奏章來看,別個賞節目,他遇到覺得不錯的就瞧上片刻,要是一看不是新穎的,就看他的奏章,仿佛這不是宮宴現場,根本就是在她的養性殿、禦書房。

這會子,他聽阿歡一說,笑道:“不知鳳歌畫的是什麽?”

江若寧垂著頭。

她繪的是西洋畫,也不知能不能被他們所接受。

這原是她送給太上皇、太後的禮物。

鳳舞道:“不會是信手塗鴉吧?著實見不得人。”

一個山野長大的丫頭,難不成還能拿出能登大雅之堂的才技來。

鳳舞揚了揚頭,只要鳳歌出醜,她就覺得痛快。

她是皇家引以為傲的金枝玉葉,而鳳歌就是只能讓皇家抹黑的公主,即便回了皇家,她也休想比過自己。

江若寧對翠淺道:“讓人把那畫取來!”

“是。”

江若寧依舊垂著頭,“父皇,鳳歌畫技粗糙,還請父皇莫要見笑。”

淑妃含著笑,又有幾個貴女陸續獻藝,先是跳舞、彈曲,之後便是謝閣老的孫女繪梅作詞。

肅毅伯謝家,乃是百年世族大家,家中才子倍出,便是他家的女兒,個個都是照著宗婦的標準進行培養。容王妃謝婉君、鎮北王妃謝婉言皆出自謝家,謝家在文臣中自有“天下第一文臣”之稱,謝氏門生桃李滿天下,無人能及。

一樹墨梅,傲然於紙,那一手漂亮的書法如行雲流水,若不是謝小姐當場潑墨,很難讓人相信,這出自一個女子之手。

謝婉君雙眸熠熠,“子寧,你覺得你的千語表妹如何?”

這些年,謝婉君沒與在慕容瑯面前提及謝千語,而今又動了給他娶親的念頭。在謝婉君看來:各家貴女千好萬好都不如謝家嫡女一半好。

容王慕容植頷首點頭,“這墨梅繪得不錯,頗有謝閣老之風,那書法更得謝閣老真傳。”

太上皇本已睡熟,突地聽到樂聲,猛地睜眼,就看到兩名太監擡著一幅墨梅圖,正在給周圍的大臣、貴婦們看。

太後笑盈盈地招了招手,“謝家小丫頭,你走近些,讓哀家仔細瞧瞧。”

謝家曾是清流,也是書香門第,曾是永樂皇後的舅家,永樂皇後因自幼被父親所棄,嫁入皇家後,第一個扶持的不是父兄,而是舅家謝如茂、亦是第一代肅毅伯。肅毅伯爵位原是世襲三代的爵位,後在天乾帝時期,謝家對朝廷立有大功,肅毅伯爵位又被賞賜世襲罔替五代。

謝如茂立有祖訓、家規,這也是謝家傳承百餘年而始終屹立不倒之故。

☆、178 驚才

謝千語輕移蓮步,走到主座席前,款款行禮:一張瓜子臉毫無粉黛之色,素光更顯容貌嬌妍,膚白若羽毛;如緞長發只以一條粉色絲帶松松地束著,尤顯裊裊風致;眉心的金箔花鈿散發出淡淡的芒色,宛如這閑淡的笑、驚世的美、逼人的眼。

所有的貴女都是濃妝淡抹,唯獨謝千語,宛如一株清新明麗的凈荷,亭亭凈植,以獨有的美麗出現在這眾多的貴女之中,格外惹人眼球。

太後笑問:“你是謝閣老的哪一個孫女?今年多大了?”

謝千語不慌不亂地答道:“回太後話,小女是嫡系二房的長女,在嫡系行八,今年冬天就滿十六。”

太後似恍然大悟:“正是如花的年紀。”

謝千語羞郝地垂首,臉上顯出一抹微紅。

淑妃雙眸閃光,這謝家的女兒,尤其是嫡系嫡房的長女,就更得家族看重。謝家家風嚴謹,是清貴書香門第,家族中的嫡女或遠嫁他鄉名門望族為宗婦,或嫁入皇家,端看謝婉君、鎮北王妃這對堂姐妹,就是能撐得起門庭的。

如果將這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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