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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到李記,垂手稟道:“回公子,半炷香就賣完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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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森的容貌是真的,劉大/奶奶的容貌是假的,那個假定國公夫人……”

阿歡搖了搖頭:“這件案子,是朱大人、謝大人親自主審,其他的我不得而知。只是,朝廷已張帖海捕文書捉拿劉森。劉大/奶奶戴的是人皮面具,是殺了真正的劉大/奶奶後扮成的,誰也不知道她的真實容貌。他們逃跑得傖促,沒來得及帶著兩個小少爺,現在那兩個孩子就由刑部看押。”

江若寧微微瞇眼,“那兩個孩子是劉森與那在逃的女人所出,如果讓我見見孩子,我也許能猜出那女人的真實容貌。”

阿歡一聲驚呼:“師姐,你看到孩子,就能知道那女人的容貌?”

師姐摸死人頭骨,便能覆原生前容貌的技能,在整個捕快行裏就讓所有人驚嘆了,現在她竟說看孩子,能知那女人的容貌。

“只是猜,若是孩子容貌似祖輩,就易產生偏差。”

她的容貌長得像父親,也可以說是隨了祖父。

江若寧輕嘆一聲,“太後和父皇同意我繼續做捕快,不過必須得等宮宴結束之後。”她煩惱後,天天數著指頭等宮宴,不是為了熱鬧,而是為了離宮。

宮門外,傳來一個大嗓門:“妹妹,若兒妹妹,我來看你了,知你在宮裏悶,快來瞧瞧,哥哥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

☆、173 驗證

慕容瑯領著一群下人魚貫而入,有的擡著琉璃魚缸,裏面是七八尾漂亮的錦鯉;有的捧著名貴的花木,六學士的月季;四季香的丈高花木;最時新的貴女新裳、最耀眼的首飾……眼花繚亂,林林總總,就連下人亦高達四十餘人。

阿歡的眼珠子看著紛紛從外頭進來的下人,這些下人穿著統一的服飾:小廝一律是精幹藏青色短衫,戴著一樣的帽子;侍女清一色的粉褂成腳踝長裙,挽著相同的雙圓髻。

翠薇宮正殿原是很大,雖不及四妃、更不及榮安宮大殿,可五十坪是綽綽有餘了,被慕容瑯一放,立時整個大殿擺得滿滿當當。

“嘿嘿……”慕容瑯笑著,“這可是我用了幾年時間收羅來的,怎麽樣?漂亮吧?那琉璃魚缸,是我十六歲過壽誕時,大舅母送我的禮物;那六學士的月季,是我十五歲時就開始養的……”

江若寧一一掃過,“你搬這麽多東西,我明早還如何習武?”

慕容瑯環顧四周,帶著挑剔地道:“翠薇宮是太小了些,要不我與淑妃娘娘說說,讓她另與妹妹尋座更大的宮殿。”

江若寧道:“再大的宮殿,你若多搬幾回來,只怕也沒地兒放。”她帶著不屑地掃過滿殿的東西,件件都是好的,“哥,你的眼光還真不怎樣?”

誰不知道容王世子是挑剔的出名,吃的、用的、穿的全都是極好的,便是皇子們也比不過,誰讓他是容王府唯一的嫡子,自小就被父母寵上了天。

“嗯,琉璃魚缸。可以留下!”她一轉頭,“那……那個什麽花,都給我搬出去,啊……啊切,我最聞不得那些香味,趕緊的,都搬出去。草可以留下。花全都搬出去,連片葉兒都不能留。啊……啊切!”

阿歡笑嘻嘻地道:“容世子,我師姐最討厭這些花兒了。”她壓低嗓門。低聲道:“師姐聞到那種香味濃的,輕則打噴嚏,重則滿身起疹子、呼吸不暢,你再不趕緊搬走。明天她就沒臉見人了。”

阿歡記得在大理寺飄花園時,她曾經說過一回。怎的慕容瑯又弄這些花來。

昨日,謝婉君斥退左右,屋中只餘下他與慕容瑯,她意味深長地道“子寧。那孽障不是我生的,我也生不如此等克母克兄的孽障。”

慕容瑯迷糊了。“為何她長得像父王,又與我同日出生?”

謝婉君又道:“你信母妃。我沒哄你。”

一定是母妃還在怨恨江若寧,到了現在也不肯認她。

可是慕容瑯還是想再試試。他外祖文謝閣老也是如此,自來就聞不得香味濃郁的花兒。江若寧在這點上,許是隨了外祖。

雖然阿歡提過,可慕容瑯還是有些不信,心下定要親見一番,如果江若寧真聞不得花香,謝婉君聲聲說江若寧不是她所生,那就是謊話。如果江若寧能聞花香,那麽,也許江若寧的身世另有隱情。

小時候,慕容瑯一時頑皮,將一盆花放到了外祖的書房,結果外祖渾身起紅疹,還嚴重得昏厥過去。他的兩個表哥為了幫他,直說是他們放進去的,被舅舅給狠揍了一頓。事後,他雖然認錯,可舅父哪裏敢打他,只訓自己的兒子,說他們胡鬧不懂事。

這會子,慕容瑯連連叫人把花搬出去。

“啊切!啊……啊切!”

小高子著人把翠薇宮的門窗都打開,花已經不在了,江若寧還捂著鼻子在那兒打噴嚏。

慕容瑯黑著臉,該死的,這都是左仔、右仔兩個出的鬼主意,說什麽女孩子都愛花,這其間也有他的試探。母妃還騙他,說江若寧不是她生的,江若寧聞不得花香,就如他外祖一般,母妃一定是對江若寧厭恨到了極點。

江若寧捂著口鼻,“不能再待了,我得去偏殿,那個……把琉璃魚缸留在這兒,其他的都搬到偏殿去。啊切!啊切……”

要死了!

江若寧先前還神采奕奕,上百個噴嚏一打,眼紅鼻腫,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染了風寒,又或是大哭了一場。

阿歡惡狠狠地道:“容世子,你下次做什麽之前,能不能先問問?還說你疼師姐,我以前告訴過你,師姐聞不得花香,你怎還把這些花弄來?”

被嫌棄了!

還是被阿歡給嫌棄了。

慕容瑯這會子直瞪著左仔、右仔兩人,但他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兩個貼身小廝說什麽“女兒家就喜歡漂亮的花草,大郡主自小就愛花,世子要討鳳歌公主高興,就送花。”

為了以示自己對妹妹的好,慕容瑯把自己養了好幾年的六學士都拿出來的,就為了見證一下。

江若寧只覺頭疼得緊,不是因為慕容瑯頭疼,是因為過敏性鼻炎犯了而頭疼,她坐在偏殿的涼榻上,無精打采。

阿歡對翠濃道:“取碗溫清水來,裏面放些鹽,公主要用帕子捂捂口鼻和額頭。”一回頭,哪裏還有慕容瑯的影子,早就跑無影了。

翠薇宮外頭,慕容瑯追著左仔、右仔又踹又罵:“混賬東西!都是你們出的主意,鳳歌被那些花惹病了。”

他踹一腳,兩人就跳一下,左躲右閃一番。

慕容瑯打不著,心下著急。

兩個又故意讓他踹兩下,然後又開始躲閃,過一會兒又故意讓他打兩下,主仆三人追追趕趕間,很快就追上了從宮裏退出來的捧花隊伍。

一邊的小廝笑道:“世子,你不如問問謝閣老,問他的鼻子是如何治好的?”

慕容瑯一沈:對啊!他去找外祖,外祖一定有秘方的。他小時候闖的那次禍,可是讓外祖打噴嚏打得快昏厥,後來也康愈了。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怕江若寧渾身起疹子,過兩日還要參加宮宴呢,那時候她要生了疹子,自己就真成了禍害。

文華閣。

謝閣老坐在靠陽的窗戶下,半躺在搖椅上,微瞇著雙眼,這翰林院文華閣、文淵閣二閣,就是個文臣做學問、養老的最佳去處。兩閣閣老都是從一品的大員,素日又不用上朝議政,每日想來便來,不來待在家裏也無事。

“外祖!外祖!”慕容瑯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一把扯住謝閣老的衣袖,“我又闖禍了,快把藥給我。”

謝閣老被他莫名的一句話弄糊塗了,慕容瑯闖禍,與他要藥作甚?

慕容瑯跳著腳,“外祖,藥啊!就是你聞了花香就打噴嚏的藥,哎呀,鳳歌妹妹也和你一樣,這會子正拼命打噴嚏呢,還有幾日就是宮宴,她要是生了紅疹,這可如何是好?”

謝閣老一怔,“你又作甚了?”

“外祖快把藥給我!”

謝閣老看著慕容瑯,自己有這毛病,鳳歌公主也是如此,他聽說這孩子,長得像容王,頗得太上皇、太後喜歡,而今被太後留在宮裏,說要親自教養。聽說也是她治好了太上皇的糊塗病,宮裏人對鳳歌公主交口稱讚,只說她是個有福的。

謝閣老道:“世人都知我有聞不得花香的毛病,好幾年沒犯,素日怎會帶藥在身上,家裏倒有兩瓶藥丸子,你去謝府,找你舅母取來。”

慕容瑯騎馬前往謝府,待他取了藥來,整個翠薇宮已經鬧得人仰馬翻了。

江若寧蔫蔫地躺在涼榻上,一臉病容,鼻子紅腫,雙眼泛著紅血絲。

太後正坐在榻前,“身邊服侍的人是做什麽的?鳳歌聞不得花香,還由著慕容瑯胡鬧,把那些花搬到翠薇宮來,瞧瞧,這才一日沒見,人就病成這樣了。”

碧嬤嬤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兒,“這滿宮的人就沒一個用心的,我就離開半個時辰就出了這等大亂子。來人,把人拖出去,翠濃、翠淺、小高子各賞三十大棍,其他人各領十棍!”

江若寧聲音暗啞:“皇祖母、碧嬤嬤,不怪他們,他們原不知我聞不得花香。還好我今日避得快,又用帕子捂了鼻子,歇兩日就好。”

太後道:“既然鳳歌求情,宮棍就免了。”

一殿的宮人齊刷刷跪在周圍,大氣都不敢出。

青淑人也是一個老嬤嬤,從年輕時候開始就一直服侍著太後,這會子厲聲道:“不僅他們得罰,碧嬤嬤也要罰,我瞧就罰碧嬤嬤三個月的例銀,餘下眾人大宮娥、大太監各罰兩月,其餘人等就罰一月。”

碧嬤嬤領眾人謝恩。

慕容瑯拿著藥丸,大喊著:“若兒妹妹!”幾步就要沖進偏殿,一看到太後冷臉坐在榻前,立時規規矩矩地站好。

“子寧,你雖是兄長,可也不能如此冒失地闖入妹妹的寢宮。更不能隨意將宮外之物弄到宮裏來……”

“皇祖母……”

太後厲聲道:“今日的事就罷了,下不為例。”

這古代可沒有各種抗過敏藥物,弄不好,是會鬧出人命的。

慕容瑯走到涼榻前,攤開手,掌心有一只小巧的玉瓶,“這是我從外祖那兒取來的藥丸子,專治妹妹打噴嚏的,你吃兩粒。”

青淑人道:“謝閣老也有聞不到花香的毛病。鳳歌公主,你就吃上兩粒。”

這是慕容瑯從謝家拿來的,定不會有問題。

江若寧正要接過玉瓶,阿歡卻搶先一步拿來去,啟開鼻塞,放在鼻尖嗅了又嗅:“師姐的鼻子最好使,被這麽一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嗅覺。”

☆、174 幼女案

慕容瑯帶著歉意地道:“第一次見到妹妹,是在百貨行的胭脂水粉櫃臺前,那時候瞧妹妹在一瓶一瓶的挑脂粉……”

阿歡取出兩粒藥丸,遞了溫水,道:“師姐早有準備,鼻孔裏抹了薄荷油。可你今日來得突然,她哪來得及抹油,要不是師姐用帕子捂了鼻子,又來了偏殿,還不知道會怎樣呢?”末了,沖慕容瑯瞪了一眼。

江若寧吃了藥丸,“皇祖母,我沒事,太醫也瞧過了,藥也吃了,睡一覺就好了。”她依在太後懷裏,聲音低沈,“你們都下去,我與皇祖母說說話兒。”

青淑人示意眾人退去。

江若寧低聲道:“太後大姐,這些年,一直是河家的姥姥、舅舅一家照顧我,我想求皇祖母賞賜姥姥舅舅!另外,我與阿歡情同姐妹,我想留阿歡在宮裏住一些日子,太後大姐能不能給阿歡一個封號,鄉君、縣主什麽的都行。”

太後用手輕鑿她的額頭,寵溺地道:“縣主、鄉君,你當是這麽容易封賞的?河江氏,你父皇封為七品孺人,又賞你舅舅良田千畝,聖旨昨日便離京。”

“謝太後大姐!”

太後剛才瞧見阿歡了,阿歡是很維護江若寧,只是她看到阿歡,總覺得似曾相識,“青鶯,哀家以前見過阿歡麽?怎的好生眼熟?”可她又憶不起在哪裏見過。

青鶯想了片刻,“阿歡長得與宋家的丫頭相似?”

“宋家?”

“眉眼裏,與宋家的超大奶奶有幾分相似。”

“難怪覺得眼熟……”

三順兒抱著拂塵,立在一邊接過話道:“回太後,老奴記得。數年前,超大/奶奶的幼女在上元燈節上走失。”

江若寧眼皮一跳,難不成阿歡真是宋家的孩子?

阿歡曾不只一次地說過,回到京城,總覺得有種熟悉感,可她又想不起來,一想就頭疼欲裂。

青鶯點頭道:“說得正是。屬下記得。那年京城世家名門丟了好幾個小姑娘,最可憐的便是顧家五太太,原是年輕守寡。只得一個遺腹女,偏她的寶貝女兒走丟了,尋了三年也沒找到,五太太便遁入空門替顧九小姐祈福去了。”

江若寧突地憶起阿歡的遭遇。看了看左右,三順兒明了。遣退了附近的宮人。

“太後大姐,這事有些古怪,如果我沒猜錯,怕這是一件有預謀的拐女案。”她吐了口氣。“我是捕快,三年前,奉天府也陸續丟過數名大戶人家的姑娘。一旦丟失,便再也尋不回來;四年前。應天府那邊也出現同樣的情況;五年前,發生在揚州;六年前則發生在姑蘇、錢塘一帶;七年前則是巴蜀益州一帶;八年前是洛城;九年前是京城……”

江若寧便將自己初遇阿歡時的事細細地說了,又說了阿歡那時不過十歲,卻患了臟病,自己為了給她治病,就想到青黴,用提煉的青黴給阿歡治病。

太後聞罷,厲罵道:“混賬!禽獸不如,那就是些幾歲大的小姑娘,他們……他們也下得去手。”

更重要的是,那些姑娘還是世家名門嬌養的。

江若寧道:“盛世太平,也滋長了邪惡,百姓們豐衣足食,自是安分守己,可是這些世家名門,外裏光鮮,內裏骯臟。酒足生淫/意,富貴安寧也讓這些豪門大戶生出各種各樣的花樣、玩法,道德倫喪。

而《大燕律法》更有諸多漏洞,裏面多有約束百姓的行為,卻對這些世家名門少有約束。一人為官,全家減賦,為各地官員為了如數上交賦稅,自從百姓們身上攤派,也令富者越富,貧者越貧……

太後大姐可知,我在定國公府扮細作時都看到、聽到了哪些臟事?一個定國公府如此,誰又敢保證,其他的世家名門沒有這些臟事。

這幾年,若寧雖是青溪縣的女捕快,也曾刻意了解了當年名門幼女走失案。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三年前奉天府一月之內,便有十二個大戶人家的姑娘走失,而這十二人裏,除了四個是庶出,另八位皆是嫡出,其間更有三位是嫡長女,年紀最大的是十一歲,最小的只得五歲。上元燈節丟失兩人,三人是隨家人在年節逛廟會走失,而另外七人皆是在自家家裏突然失蹤。在家中失蹤幼女的七家,家家都是光鮮門第,但實則家裏並不和睦……”

太後若有所思,“對律法哀家並不精通,但你是精通的。若兒,哀家支持你,也會說服太上皇、皇帝站在你這邊。你寫的皇家制藥坊計劃書,太上皇看得很用心。”

碧嬤嬤站在廊前稟道:“稟太後、公主,皇上和容王來探望公主。”

皇帝、容王兄弟倆進入偏殿,與太後見了禮,江若寧正要行禮,皇帝道:“若兒且躺著。”

容王道:“子寧真是胡鬧!”

太後道:“也怪不得他,他不知道若寧聞不得花香。”

別說慕容瑯不知道,就是太後等人也是今日才知道江若寧聞不得花香,太後一來,就下令將翠薇宮裏的鮮花都撤走了,只留了蘭草、藤蘿之類的綠色植物,然,江若寧卻悄悄告訴太後,“其實我並不是聞不得花香,只是聞不得百合、夜來香等這類濃香型鮮花,像月季、薔薇、玫瑰、牡丹這樣的花並無礙。”

而太後只記得謝閣老便是所有帶香類的鮮花都聞不得,香味越濃,聞過之後的癥狀就越甚。

皇帝道:“我與容王從榮安宮過來,父皇那兒有一本若兒編寫的《皇家制藥坊計劃書》,寫得不錯,朕過來是想與若兒探討一些問題。”

太後起身道:“鳳歌還病著,你們不要談太久,哀家得回榮安宮。”

這是太後突然提出,說皇家也要建一座制藥坊,還說京城建皇家制藥第一坊,大燕各地可以建第二坊、第三坊,造出常見藥丸造福百姓,什麽專治冷熱傷風的藥丸,又有治胃病的藥丸等等,讓江若寧幫忙拿出計劃,而這計劃裏,青黴素、還素膏也在其間,畢竟青黴素的殺菌消炎作用,太後是知道的。

皇帝想讓太後回避,說的是制藥坊的事,可江若寧卻覺得不是此事,畢竟這件事最初提出來的人是太後,太後是有權知曉其間所有的過程。當今大燕的繁榮昌盛,也太上皇、太後的治理分不開。

而今皇帝也是強硬、鐵腕的帝王,說一不二,卻又能廣納諫言。

待太後走遠,皇帝拿出一本計劃書,粗粗地翻看了一遍,“若兒與太後是同籍。”

“同籍?”這個詞出來,就等同在問“你也是穿越的?”

因早前有一個穿越者,到了江若寧這裏,看皇帝、容王的樣子似乎並不好奇,反而是歡喜,這就意味著,若寧會的,而太後不懂,這又是一個造福天下的機會。

江若寧反是奇怪地道:“父皇和二皇叔不會拿我當妖怪吧?”

她由太後做主,將她過繼給了皇帝、端儀皇後做女兒,便不能喚容王為父親,而是要改稱“二皇叔”。

皇帝落坐太師椅,“這是天佑大燕的祥瑞之兆。”

江若寧勾唇一笑,“難得父皇如此英明。”她攏了攏身上的薄衾,“我能提供的是制藥技術和工藝,而具體運營,太後有一整套的經驗。”

容王雙眸一跳,他和皇帝在成年後,便知道太後的靈魂來自異世,那個世界處處都讓他們充滿了新奇,“那若兒在那個世界是……做什麽的?”

江若寧答道:“刑警。”

“刑警?”皇帝蹙眉,這是什麽職業?

江若寧道:“有些像捕快,抓壞人、維護律法公正。”

就是個捕快啊!

他們又不免有些失望,好歹太後在那世界還是農業大學畢業的才女。

江若寧知他們誤會,揚了揚頭,亦不想解釋。她讀的是國防大學,要不是實習時因為出了偏差,被認定她患有輕微的心臟病,不會失去做國際刑警的資格,成為省公安廳刑警技術科的警員。

皇帝好奇地問:“若兒精通什麽?”

江若寧道:“精通律法、犯罪心理學、摸死人頭骨曉生前容貌,讓死屍講話……”

容王驚道:“你能讓死屍說話?”

皇帝道:“不是真的說話,而是根據屍體身上的痕跡判斷他的死因,從而尋找線索,查找真兇。”

江若寧微微點頭。

皇帝道:“李記繡坊的服飾、鞋襪,你配制的還素膏、青黴素,這些不在你所會之列。”

江若寧比劃著小指頭兒,“術業有專攻,服飾鞋襪只是一時興起。”

“制還素膏也是一時興起?”

江若寧肯定地點頭,“當時只想給人治病,並未想多的。”

如果不是她遇到阿歡,不是她一心想給阿歡治病,阿歡小小年紀,就吃盡了苦頭,即便她很苦,可她總相信人間還有美好,總會有那麽一個好人能伸手幫她,能結束她那惡夢般的生活。也許是初遇時,阿歡眸子裏那一絲期盼,那一份對生的渴望,讓江若寧不能放棄她。一個年幼的孩子,即便遭遇了那麽多的苦難,卻堅強地活下來,這一點就讓人敬重。

一時興起,就能弄出讓他們多令人稱讚的東西。

她想救人,所以配制出還素膏,制出青黴素。

☆、175 疑雲

偏殿裏,唯有皇帝、容王與江若寧。

皇帝從廣袖裏掏出一張紙,“這是你繪的?”

江若寧接過紙,展開時,上面是一個人的頭像,“這是我給禦蛇畫的,約摸兩個月前,她拿了一個頭顱骨給我,請我幫忙覆原那頭骨主人的生前模樣,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畫像上的人。”

皇帝道:“大理寺來報,靖王墓被盜,顱骨丟失。”

也就是說,這頭像乃是丟失顱骨覆原後的容貌。

靖王乃是二皇子慕容琪的封號,在被皇帝賜婚之後,皇帝封其為“靖王”。如果靖王墓的屍體是假的,那麽真正的二皇子極有可能還在人世。

容王聽到此處,不由激動地道:“大哥,琪兒……琪兒尚在人世,那具被弄得面目全非的屍體是副將馬嘯而非琪兒。”

琪兒……

江若寧記得,端儀皇後所出的嫡次子、二皇子慕容琪,相傳慕容琪無論是性情、為人、還是文才武功,皆在太子慕容璋之上。曾有一度,皇帝對太子失望至極,是因何失望,沒人知曉內情。

五年前,二皇子慕容琪為副帥所領五萬碧血軍在北疆野狼嶺被啟丹圍困,待征北大元帥秦承嗣趕抵救援時,已然晚了一步。五萬碧血軍將士折損了八成,只餘下萬餘被打散的將士,多的千餘人一列,少的百餘人、幾十人不等。

秦承嗣是在萬千戰死將士裏,從服飾衣著上尋到了一具殘軀,慕容琪是嫡出皇子,也軍中唯一一個著紫蛟龍袍的將軍,而那時屍體早已血肉模糊。

秦承嗣父子也曾懷疑過。與溫鵬遠再三確認,無論是身上的衣袍,還是他隨手的佩劍,都靜默地證實了慕容琪的身份。

現在,皇帝得到消息,幾年前安葬的慕容琪並不是真正的慕容琪,而這容貌是慕容琪身邊的侍衛。

“五年了。如果琪兒未死。為何不回京城?”

皇帝沈吟著,那是他最疼愛的兒子,自小聰慧過人。更得他之心,唯一的缺憾便是慕容琪並非是長子。

容王道:“大哥,許是琪兒有不得已的原因。”

皇帝看著畫像,“這畫像上的人。經秦承嗣辯認乃是碧血軍副將將馬嘯。朕記得此人還是秦承嗣舉薦的,雖是寒門武將。卻智勇雙全。當年秦承嗣與溫鵬遠尋到琪兒與秦武二人的屍體……”

他不敢回憶。

慕容琪是他最疼愛的皇子,無論是性子、才學,都是眾皇子裏最好的,只是因他是嫡次子。與儲君位無緣。

容王道:“秦武乃琪兒的四大貼身侍衛之一,最是忠心的。”

因知秦武死在“慕容琪”身畔,所有人都未懷疑過那穿著紫蛟龍袍的華衣男屍不是慕容琪。

江若寧問道:“父皇。還有三個人是誰?”

容王道:“二皇子身邊的四大侍衛分別是秦文、秦武,溫雙、安全。四人裏秦文最善智謀,秦武的武功最好。”

“溫雙……”江若寧道:“是禦蛇?”

皇帝點頭道:“禦蛇正是溫雙,禦蛇擅長易容術,心思細膩,輕功極佳。安全則是個內侍太監,是由太上皇身邊安公公的弟子。”

容王接過話道:“當年,送回二皇子屍身的是秦承嗣與溫鵬遠,這二人皆我朝出名的武將,是我們皇家最值得信賴之人。”

溫鵬遠是太後娘家的侄兒,是皇帝的表兄,自小就有情分。

秦承嗣是慈榮聖皇後娘家的侄兒,算起來比皇帝年長一輩,但也是皇家最值得信任的之家。

忠武候秦家,掌中軍府。

鎮北王溫家,掌北軍府。

如果這兩家都不值得皇帝信任,皇帝還真沒有可信任的武將。

“野狼嶺一役後,安全、秦武陣亡,溫雙、秦文失蹤。直至前不久,溫雙以禦蛇的身份出現,讓大理寺鄭剛送來這幅畫像與一封密函。她懷疑二皇子還在人世,已經秘密前往北疆尋找二皇子。”

這四位貼身侍衛皆是皇帝親自挑選送與二皇子的,那時,二皇子只得十二三歲,直至二皇子長大奉旨前往北疆,可見是有情分的。在皇帝與容王的言辭中,他們是極信任這四人。

秦文、秦武,只聽姓氏,就能知道他們是忠武候、中軍都督挑選出來的。

而安全,更是太上皇身邊二安子的弟子。

像這些侍衛,多是孤兒,自小選入禦衛營進行訓練,直至武功過人,方能擔任皇子侍衛一職。

江若寧覺得,他們不會突然與自己說這些事。

她揖手道:“若寧但憑父皇、二皇叔吩咐!”

皇帝面有掙紮。

原本他不會派一個女子去執行這項任務,可現在讓他覺得事情很嚴峻。

皇帝遲疑片刻,從袖裏取出一封密函。

江若寧道:“我能看?”

容王道:“皇上給你,就是給你瞧的,你但看無妨。”

這是溫雙呈給皇帝的密函,在信裏,她提出了幾年來自己的疑惑不解,又說二皇子的失蹤有異樣,更懷疑朝中有人與啟丹人勾結,甚至懷疑十二肖裏有人叛變。

但是現在,她不知道十二肖裏到底是誰叛變?

溫雙在密函裏提到,當年野狼嶺遇到伏擊絕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將北疆布防圖透給了啟丹人,這方才引來了他們的伏擊,也造成了二皇子所領碧血軍的大敗。

四位侍衛都是自小就跟在二皇子身邊,尤其是溫雙,她是四人裏唯一的女子,對她來說,二皇子不僅是主子,更像是親人,看到了朝夕共處的幾人失蹤的失蹤、陣亡的陣亡,她一直留在北疆尋找真相。

江若寧記得溫雙提過,“殺害劉丁氏的是劉大奶奶”,她是如何知道的?難道溫雙一早就盯上定國公府,發現定國公府有問題。

容王道:“獄中的劉磊招認,劉森、假冒的定國公夫人都不是大燕人,而是啟丹派出來的細作。早在數年前,劉森與假冒的定國公夫人成功掌控了西軍都督府,現在,西軍都督府內有大部分的人換成了劉森的心腹。這半月,在西軍之中發現了百餘名身份有疑的校尉、總旗等,隨著一步步追查下去,身份有疑的人也越來越多……”

江若寧微微點頭,也就是說,一樁劉丁氏主仆被殺案,牽出的是一條驚天大案,而劉森只是其間的一環。

他不僅擾亂了整個定國公府,甚至還讓整個西軍處於癱瘓狀態。

皇帝近來一直在做的,就是快速調整人馬。

照著燕太祖留下的規矩,五軍都督府,每家只能掌管一軍,是不允許一家掌管兩軍的,事急從權,皇帝將西軍都督一職交給了太後娘家的四侄兒、鐵騎大將軍溫修遠。

溫修遠是鎮北王溫鵬遠的四弟,在北疆立下過赫赫戰功,接掌西軍之後,就帶著兩個兒子對西軍都督府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整頓,抓住有疑的人越來越多,而一番拷問後,問出的事也越發令人驚疑。

江若寧將密函雙手捧遞給皇帝,他們告訴她這件事,定然是希望她能做些什麽,可這案子實在是太大了。

可這件事,皇帝又不想交給大理寺與刑部。

溫雙在密函裏所稟奏之事,必須讓他謹慎。

說了這麽多,其實就是兩個問題:一,二皇子慕容琪也許還在人世;二,有他國人潛入大燕,意圖擾亂大燕朝局;三,大燕國內出現了賣國求榮之輩,這個人出賣了大燕的利益。

江若寧歪頭靜思,這可是一件大案。

皇帝道:“朕在宮宴之後,派你走一趟北疆,你可願意?”

江若寧凝了片刻,這可是一趟遠門啊。

皇帝又道:“太上皇和太後很喜歡你,若你不願意,朕不會逼你。朕答應你的,宮宴之後,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宮。容王府那邊,容王妃已經拾掇了一處梧桐閣供你居住。”

鳳棲梧桐,是這意思麽?

他們故而取名梧桐閣。

江若寧起身下了涼榻:“兒臣遵旨!”她微微仰頭,憶起上次在定國公府的驚險,先是劉森盯上了阿歡,後雖然他們逃脫,要不是有人護著阿歡,怕是阿歡兇多吉少。江若寧道:“兒臣想請一個恩旨。”

“說來聽聽。”

江若寧道:“請父皇恩封我師妹尚歡做一個……鄉君。”她想求縣主之尊,可又憶起太後所言,“你當這鄉君、縣主與白菜蘿蔔一般容易?”

郡王府嫡女能被封為縣主,而庶出的多是稱呼“小姐”,就與尋常的大戶人家小姐一樣。親王府裏,只有嫡女才有封號,嫡長女出生百日可獲封賞,其他嫡女都按照排序稱呼:二郡主、三郡主等等,若在出嫁前能得到一個封號,便是件極光鮮的事。但,容王府因子嗣單薄,早前的三位郡主嫡長女是滿月後即得封號,二郡主、三郡主皆是滿周歲便陸續得到了封號。

敏王慕容棣的兒女便有些多了,兒女亦有二十多人,除了顧側妃所出的長女封了郡主,敏王妃所出的嫡長子封了世子,其他的都是分男、女排序,什麽二公子、三公子;二郡主、三郡主,便是二郡主、三郡主等人,直到出嫁前,才照著規矩封了縣主位。

親王府嫡女照矩封郡主,庶女最多只能得到縣主位的封號。

皇帝沒想她求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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