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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到李記,垂手稟道:“回公子,半炷香就賣完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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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爺過世得早,又是打小就病弱。能生下李觀兄弟已經不易。三太太年輕守寡。雖是個女人卻獨撐三房,好不容易將兩個兒子拉扯大,也讓三房的家業壯大。誰想這卻誘來了惡狼。

可見,錢財夠用就成,太多,就未必是福。可能是禍。

三太太沒死?而是被李二老爺軟禁起來了。

江若寧覺得這事怎的如此怪異。

當年李三太太仙逝,可是李觀兄弟親自下的葬。一個原該在棺木中的人又死而覆生?可這裏有龜息丸這樣的藥物,若是造成假死,還真有可能。

江若寧急道:“我與你介紹鎮北王府溫家如何?”

“不行,你好不容易與溫家斷了。我豈能讓你再找他們。”

李觀真的不介意江若寧與溫如山之間的糾葛,江若寧善良,為了阿寶。連自己的名節都拋下,甚至還承認她阿寶的“親娘”。

江若寧心下一暖。感動地輕喚一聲“少游……”

四年的感情,四年的交往,他們待彼此都是真心的。

李觀果決地道:“就算保不住三房家業又如何,我萬萬不能委屈你。”

江若寧氣得來回踱步,“我想想,想想我認識的人……

大理寺朱大人?不行。他是個孤臣,除非是鬧出官司,否則他是不過問,更不會幹出與人方便行商的事。

謝家,雖然認識謝少卿,可我與謝家人不熟,我怎麽沒想到多結交幾個權貴。”

“寧兒。”李觀握住她的手,勾唇微笑,“別想了,你自來就不喜這些,他們要三房的家業,大不了我給他們,畢竟都姓李,他們還不致連最後的活路都不給我們。”

慕容瑯在一邊瞧得幹著急,突地從西壁間出來,輕咳一聲,“小王做你的靠山如何?”

李觀望著慕容瑯:穿著紫蟠龍袍,像是郡王身份,他又自稱小王,抱拳作揖,“草民李觀拜見容王世子。”

江若寧四下一覓,他是從哪兒出來的?阿歡在門口把風,怎麽放他進來了?

慕容瑯道:“原是尋了朋友來此,結果就看到若寧這丫頭在這兒等人,一時好奇就在西壁間裏飲茶。”

他在隔壁房間待了許久,早前江若寧與李觀說自己成為“溫大奶奶”的因果,慕容瑯聽得清清楚楚,誰讓他們坐的角落與他包下的房間只一道木板相隔,雖然李觀彈琴來掩飾聲音,甚至避開了那些盯梢的下人,但慕容瑯還是知曉了所有。

阿歡轉過身,連連解釋道:“師姐,那時候你正與李公子說話,我沒好意思打擾,想著……他都聽了那麽多,就沒阻止。”

慕容瑯笑微微地看著江若寧,“若兒,看在我們同日出生的份上,你喚我一聲哥哥如何?我上有三個姐姐,下無妹妹、弟弟,最是喜歡當哥哥,你喚一聲,以後我便幫著你情郎。”

喊一聲哥哥,李觀就有人保護了。

江若寧款款福身,“若寧拜見瑯哥哥。”

慕容瑯呵呵一笑,道了聲:“乖!這當哥哥的感覺很不錯,好像我一下子就長大了。”

他本來就是大人好不好?

江若寧對李觀道:“少游,我和他是同日出生,連時辰都一樣,他比我早兩刻鐘。”

十六這才細細地打量著,“江姑娘,你與他長得挺像,如果你再扮作男兒,說你們是親兄弟肯定有人信,尤其是額頭和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慕容瑯嘿嘿一笑,“我和若兒一見如故,還在一起慶生,這也是緣份。”他那天回家,容王、容王妃便特意準備了豐盛了晚宴給他過壽,吃飯的時候,他還問道“父王、母妃,我今天在外頭遇到一個姑娘,也是今天的生辰,更巧的是我只比他早兩刻鐘出生。”

容王問道:“子寧,這可真巧啊。”

當時,他還懷疑這不是巧合,猜測會不會是他的同生妹妹,因為大家都說他和江若寧長得像,而吃飯的時候,他也在觀察江若寧,越瞧越覺得江若寧長得像父王。可容王當時那表情很是淡然,如果他真有個妹妹,父王不可能不知道。

倒是容王妃楞了片刻,“天下有這麽巧的事,一個比你晚兩刻出生的姑娘?”

一個錯眼,慕容瑯總覺得容王妃的表情古怪。

慕容瑯今晨也聽說宋家發生的事,如果江若寧是宋家的孩子,江若寧應該是三月出生才對,宋清鴻可是三月初的壽辰,難不成是宋家隱瞞了江若寧的真實時辰?

為什麽他從一見到江若寧起就覺得親近,總覺得自己和江若寧好像見過,又似很熟悉,就像她就是他的親人一般。

他只想著:既然在這滾滾紅塵,遇到一個同日同時辰的姑娘,這就是緣分,他就要當哥哥,像哥哥一樣幫助這個妹妹。

慕容瑯道:“我有個主意。”

“瑯哥哥說來聽聽!”

“你在念慈庵的那一成份子轉給我,往後念慈庵就有我一份,李家大房、二房的人想動念慈庵就要看我的意思。你放心,我不要你們的銀子,他日賺了銀子,我還給若兒,我只是掛個名兒。”

他是容王府世子,而容王府只他一個男孩,身份高貴,容王府的家業也夠大,房產、田地、店鋪比比皆是,他又何必去算計這一對苦命鴛鴦的銀錢,他只是覺得既然遇見了,又知曉了一切,就順手幫襯一把。

江若寧望向李觀,聽起來不錯。

江若寧點了一下頭。

慕容瑯看著手腕上的佛珠,不自覺地撚挫了一陣。容王妃聽說這佛珠是懷濟大師佩戴多年的,心下歡喜,又請人瞧看,都說這珠子是佩戴多年,他有事沒事就把手腕上的佛珠撚挫一陣。這一陣子,他的心疾竟似好了大半,就連胸口的刺痛感也輕減許多。

既然江若寧信慕容瑯,李觀便信。他拿出銀票,道:“容世子,這十五萬兩銀票先放你那兒,一會兒他們來了,你再佯裝搶購那一成份子。”

慕容瑯接過銀票,“如此,我就到西壁間去。”

莫名的,自打慕容瑯認識江若寧開始,就覺得自己與她很熟絡,而他更願意與她親近,就像她身上有什麽特別之處,一直在吸引著他,令他不得不走近,這種熟悉感,來得沒有道理,說不清、道不明,總之,就是他喜歡走近她。就似原本,他就是認識她的,而不是近來才初識,而是以前就相識。

李觀與十六站在門口,江若寧與阿歡坐在屋子裏。

待李二老爺與劉三進來時,一眼就看到廊上站著的李觀。

李觀抱拳喚聲“二伯”,淡淡看了眼屋裏的人,“二伯母怎能拿假銀票,要不是我求了半晌,她就要把秘方賣給旁人。”

李二老爺也不知怎麽回來,與李二太太吵了一場,爭執著,李二太太承認在裏面放了假的,她原想著那不過是個鄉野村姑,沒見過如此大面額的銀票,誰曾想江若寧居然瞧出來了,還發現了另外兩張也是假的。

如果不是劉三在,李二太太都要懷疑有人搗鬼。

但有兩張銀票不像是她手出來的。

可劉三信誓旦旦地道:“二太太,小的一直盯著他們呢,我看著江姑娘一張一張地放在桌上數,她根本沒機會換,四公子進了茶樓,小的方將銀票遞給他,由他遞給了江姑娘。”

李二太太面露疑色,如果這兩張真是假的,只能是一早她就收到了假銀票,這可是十五萬銀票,怎的就是假的,她真是氣得幾近吐血。可秘方必須得拿到,有了秘方,他們也能做還素膏、青黴素。

☆、146 燒銀票

(ps:年底了,明兒是除夕,提前祝親們除夕快樂,溫柔地問一聲:年貨都備齊了嗎??)

大燕朝的文臣:一品大員著暗紫色蟒袍;二品大員著藍紫色官袍;三、四品為紅袍,三品為暗紅,四品明紅;五、六品為藍袍;七品至九品為皆為綠袍。每個品階的官袍,又繡有不同的圖案,所有圖案皆是祥獸瑞鳥,武將武官以蛇虎紋,而文臣則是瑞鳥圖案。

江若寧將李二老爺打量了一番:一襲暗紅色的官袍。“李二老爺不會又拿了假銀票來應對我這鄉野村姑?就算我再沒見識,銀票的真偽還是分得出的。”不譏諷幾句不合常理,自然不忘配上幾分鄙夷的目光,“銀票可帶來了!”

“帶來了!”

江若寧一伸手,李二老爺遞過銀票,一張又一張細瞧,然後拿著一張對著陽光瞧了半晌,再換一張,好在都是巨額的。

“秘方二十萬兩!這是秘方,不知給李四公子還是給李二老爺?”

李二老爺一直想插手念慈庵的生意,可這藥鋪、制藥坊皆是李三太太的嫁妝,如果自己拿到份子,往後就可以賺錢,當即道:“給老夫吧!”

這樣的秘方他不要是傻子!

錢,原是從李家三房拿的,但李觀一直不肯給他念慈庵的份子。

江若寧拿出藍皮簿子,“這是配還素膏和制蒸餾水的,有了蒸餾水就能制青黴素。”

李二老爺道:“另十五萬兩是念慈庵制藥坊的一成份子。”

從外頭佯裝露過了慕容瑯突地停下了腳步,突地大嚷:“念慈庵!你們聽見了嗎,有人剛才說啥。”

“回世子爺,有說要十萬兩買一成念慈庵制藥坊的份子。”

“哈哈……這念慈庵聽說是日進鬥金的好生意。小王感興趣,走,我們買份子去。”

雅間的門,就被慕容瑯給推開了,他雙手叉腰,一副:我就是紈絝的樣子,“是誰說要售出一成念慈庵的份子?”

江若寧故作不識地望著慕容瑯。

慕容瑯一把將銀票拍放在桌子上。“十五萬兩。小王要了!”

兩個小廝惱道:“你們還楞著作甚,這是容王世子,是當今皇上最疼愛的皇侄。”

後面一句。似要說慕容瑯的尊貴。

李二老爺忙忙垂首行禮。

江若寧與李觀跪拜完畢。

慕容瑯道:“我給你十五萬兩,你把那一成份子給我,快點,馬上立契。小王明兒就要賺銀子。”

李二老爺低聲道:“容世子,這……”

“給小王閉嘴。小王就看上這一成份子了,還有誰有份子,小王一道買嘍,快拿出來。”

李觀抱拳一揖:“草民手頭還有幾成份子。不知容世子要買幾成的。”

這不是早前說的劇情!

李觀想:他在朝中沒有依仗,大房、二房的人就是看準了這點才肯欺他們,如他真把慕容瑯拉進來。念慈庵就有了依仗,無論是誰都會給容王府幾分薄面。容王是當今皇帝最倚重的親王。誰都不敢搶容王府的利益。

多少人想與容王府搭上關系,可苦於沒有門路。

今日,李既然同上了,為了念慈庵的長遠發展與三房的平安,他願意獻出一成份子給慕容瑯,只求得到容王府的庇佑。

慕容瑯身邊的小廝道:“世子,王妃不是常說你胡鬧麽,要不你就弄幾成來玩玩,小的可聽說這念慈庵制藥坊日進鬥金,你沒瞧京城幾大醫館想買這藥都買不上,如果世子有了份子,還不得你說了算。回頭你就漲價,一瓶兒買上上百兩銀子,這京城得怪病的貴公子可不少,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被這小子一說,貌似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慕容瑯拍了拍,“你這小子怪機警,好,好,就再買兩成,不過今兒小王沒帶銀子,改日你到容王府取。但這丫頭手裏的一成份子現在得賣給我。”

江若寧道:“小女帶來了!”她拿出荷包,將幾年前定的文契交給了慕容瑯。

慕容瑯瞧了一眼,“她是念慈庵制藥坊的人?”

不就是演戲,裝作不認識,早前慕容瑯瞧江若寧與李觀演過,而這會子他再上陣,倒是輕車熟路。

李觀答道:“正是。”

“你手裏的兩成,小王要了。這個文契可是真的?”

“是真的。”

“那好,錢契兩清,小王先行一步!”他突地轉過身來,看著上面文契上的幾個名字:“李觀、李閱、周長春,這些都是制藥坊的股東?”

“正是,現在又有容世子。”

“好!好!以後就這幾人可以少,但不可以再添更不能改,這人多了,本王都賺不到銀子。”慕容瑯歪著頭,“小王認識你,你是禮部那個什麽……小侍郎,你不會是來跟本王搶份子的吧?小王說了,不許你打念慈庵的主意,你敢不聽,小王讓皇伯父摘了你的官帽。左仔,你說到時候給他一個罪名?”

“回世子,對付這種小官,讓禦史尋幾個罪名就行。”

雖說慕容瑯是容王世子,可在京城地位不在皇子之下,他可是容王唯一的兒子,他要是鬧騰起來,連皇帝都都讓兩分。何況,這太上皇、皇太後可是寵他得緊。

李二老爺嚇得膽顫心驚。“回世子,下官不敢與世子搶。”

與慕容瑯搶利,他是嫌自己的命太長?就算再給李二老爺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不敢打主意就好,哼,敢動念慈庵的主意,那就是搶小王的銀子,小心我到皇伯父跟前告狀。”他拿著文契,大搖大擺地道:“李觀,你聽好了。明兒就來容王府找我來銀子。”

李觀忙道:“草民願獻二成份子給容世子。”

右仔立時大喜,“世子,這人有眼力,好識趣!”

“小王才不會貪他的份子,小王用錢買。”他撓了撓頭,“小王好像前兒把這個月的例銀都花光了。”

“世子,那就從盈利裏頭扣。”

“對。這個法子好。從盈利裏頭扣。明兒你進容王府,我們好辦手續。”他擺了擺手,領著兩個小廝走了。

就在李二老爺被嚇得一驚一顫的時候。江若寧已經不動色聲地換了銀票,“師妹,搬火盆,點蠟燭!”

真要燒銀票啊!

江若寧洋洋得意。“李觀,銀子。對你很重要,可本姑娘不稀罕,現在就燒給你看。”

李觀佯裝著要攔,“若寧。就算你我翻臉了,這可是銀票,要不你把這銀票給我吧。你給我……”

“滾開,本姑娘最瞧不得你這種嘴臉。”

推攘之間。江若寧把真銀票塞進了李觀。

而外頭的人聽說有人要燒銀票,一個個聞訊而至。

江若寧將銀票遞給了阿歡,阿歡點了火,立時一張十萬兩的銀票就燒了起來。

李觀故作惱怒:“你……我再不想看到你了!”一轉身出了雅間。

李二老爺揪著心,三十五萬兩啊!

她居然真的給燒了。

這可是銀票!是銀票!

江若寧居心臨下,“師妹,繼續燒!你們李家嫌棄我是鄉野村姑,我還嫌棄你們一身銅臭,你們喜歡的銀子,在我眼裏就是糞土!是糞土!”她一把奪了阿歡手裏剩下的銀票,拋手一擲,立時燃燒了起來。

門口圍觀的人,一個個膽顫心驚,這姑娘真是太闊綽了,銀票是來用的,可不是這樣燒的呀,她居然真燒了,真的給燒了。

有幾個小二看不過,早已經奔了過來想要搶了出去,卻被阿歡給攔道:“想幹什麽?搶銀票嗎?”

小二看著火盆跳著的火苗,“姑娘,你們不要,我們可是窮人,你給我們也行。”

這麽多銀票,怎能如此燒。

阿歡要不知道是假的,怕是早已經撲過去了。

三十五萬兩……

阿歡想都不敢想。

她想,如果是真的,以江若寧的性子,說要燒肯定是會燒掉的。她是瞧過江若寧燒名貴衣裙、燒珠寶首飾,至今想來都覺得受不住,太強悍了。

江若寧似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麽沒想到呢,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給你們。”她站起身,“師妹,銀票燒完,打道回府!”

“是,師姐。”

李二老爺氣得嘴巴直歪,非要二十萬兩銀子不可,結果銀票拿來了,人家直接當著他的面給燒了,心痛啊,他們當成寶貝的秘方,人家不屑一頓,太可氣了,你不要銀票,索性把秘方交出來啊。

現在,秘方到手了,可是念慈庵卻動不得,因為上頭多了一個容世子。

這容世子怎麽在這時候出現了,這都什麽運氣,念慈庵制藥坊多了這麽多股東,怕是想動也動不成,一動,容世子就認為你不讓他掙銀子,這人著實得罪不得。

江若寧剛入官衙街,只見不遠處停著一騎馬車,車簾上繡著“容王府”幾個大字,紫紅色的布簾上繡著皇家親王才配的三爪蟠龍圖案。

慕容瑯在車裏喚了聲“若兒,上來。”

江若寧跳上馬車,笑盈盈道:“瑯哥哥,你今天裝成紈絝模樣,裝的好像哦。”

“我身邊的紈絝不少,要扮得像還不容易。這是李觀給你的銀票,原是想等你的,可李老二派的人盯得緊。”

江若寧接過,立時蹙眉:“我身上有銀子使,他是要辦大事的。”

“別再讓我送回去,小王事兒多著呢。我娘還等我回府用飯,我先走了!”

江若寧一把將銀票塞給慕容瑯,“好哥哥,你拿去用。我身上有銀子花。”

“我才不要你的咧!”

“你不是說這個的月例花光了?”

“那是瞎說的,我家就我一個兒子,最多的就是銀子,你留著自己花。若兒,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

☆、147 八卦

江若寧連呼幾聲:“我忘了件頂重要的事了。”

李觀問:“什麽?”

“我要出趟遠門,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她壓低嗓門,“大理寺派了任務給我,我不得不去。”

“去多久?”

“也許兩三月,也許半年,說不準啊。請瑯哥哥幫襯李觀,李伯母被李老二軟禁,怕是李觀也想過法子,一時半會兒救不出來。”

李老二,李二老爺,此人卑鄙無恥,竟那般算計李觀,喚他一聲“李老二”也算是給了兩分薄面。

慕容瑯笑道:“你的情郎嘛,哥哥自會幫你護著,記得給我寫信。”

“好!”她頓了一下,“你回頭代我告訴李觀一聲,免得他擔心。”

慕容瑯笑道:“明天一早,你在茗香茶樓燒三十五萬兩銀票的事就會傳遍大街小巷,若是真銀票,你當真會燒。”

“不會。”她想了一下,“也許我會全部兌換成銀子,然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跑到貧民區裝女俠,把所有銀子都給散了。”

“女俠?”慕容瑯哈哈大笑,“如此倒也有趣。”他突地斂住笑容,“我可是聽說,你在青溪縣還真幹過燒首飾、貴重衣裙的事?”

“那個……嘿嘿,燒的不是自己的,不覺得心疼。”

慕容瑯又笑,江若寧很對他的胃口,一聽就知道說的實話。他擺了擺手,“若兒,你給我的佛珠是不是能治病?”

江若寧努力地回憶,“師父把它送給我的時候,確實說過。說這佛珠能保我沒病沒災,後來又送了根菩提根蓮花釵子給我。”她指了指自己頭上的木頭簪子,式樣瞧著很普通,但顏色瞧著像是玉石雕成。

慕容瑯驚道:“這是菩提根雕的?”

“很神奇吧,我以前以為菩提根都是木頭的,直到師父給我戴上,我才知道菩提根打磨之後跟玉一樣。師父說。這菩提根和你手上的佛珠是從同一塊菩提根莖上切下來打磨而成。”

慕容瑯問道:“為甚我這個是黑色的。你那個卻是深綠色的?”

“當時我也好奇地問師父,他說這菩提根戴久了就變成了黑色。師父……他老人家是光頭,這釵子是揣在身上的。不像佛珠是一直戴在手上的。早前我這個是淺綠,戴著戴著就變成深綠,聽說最後變成墨綠、再是墨色。”

慕容瑯看著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佛珠,只覺這東西還真是神奇。

“我還有一把師父親手做的桃木劍。瑯哥哥,許是師父的東西都有神靈保佑。要不,我把桃木劍也送你吧,你早晚拿著它練上一會兒,許能武功精進。對了。我還有一套太極拳,許合瑯哥哥練,要不你今晚就住在大理寺。我把這拳法傳授於你,可以強身健體的。”

“你師父教的?”

江若寧想著這太極拳不算懷濟大師傳授。但她確實演示給懷濟大師瞧過,懷濟大師當時瞧了還如有所感,最後她又演練了自己的搏擊術給他看。

“你把佛珠給我,我怎好再要你的東西。”

“瑯哥哥,你今晚就住在大理寺,我將太極拳傳授於你。”

慕容瑯喚聲“左仔”,一個小廝打扮的人立時奔至馬車旁,“世子!你回府告訴我母妃一聲,今晚我不回去了,我去大理寺玩了。”

“是。”

世子難得有玩得好的朋友,世子的朋友大多是表兄弟,他似乎並不喜歡與姑娘說話,可這姑娘倒是個例外,左仔不擔心,因為他知道江若寧有意中人,慕容瑯似處也只是喜歡和江若寧玩而已,並無男女之情。

慕容瑯大搖大擺地進了大理寺後院,近了飄花園,他不由得微蹙眉頭:“我以前來過此處,飄花園周圍百花錦簇……”

阿歡抿著嘴兒,嘻嘻一笑,道:“瑯世子有所不知,我師姐聞不得花香,越是香味濃的,越是聞嗅不得。”

慕容瑯腦海裏電光火石一般地閃過一些畫面,“可是聞了要打噴嚔?輕者,身上起紅疹,重則呼吸困難?”

阿歡瞪大眼睛,連連點頭:“正是呢,你怎麽知道?”

江若寧與他長得像,尤其是側面,像極了容王,而江若寧竟又聞不得花香。

慕容瑯若有所思地道:“我外祖也有此癥,太醫們說這是花香過敏癥。”

阿歡輕聲道:“原來如此!”望著周圍,道:“朱大人知曉我師姐聞不得花香,便著人將飄花園周圍的花都移走了,只種了鳳尾竹、萬年青和蘭草。”

慕容瑯道:“我住東屋!”

阿歡扁了一下嘴。

江若寧念著慕容瑯今日幫了大忙,而慕容瑯直說他沒幾個朋友,又說拿江若寧當妹妹,她反不好冷臉趕人,只得擠到西屋與阿歡同住。

夜幕降臨,用罷晚飯,江若寧在院子裏教慕容瑯太極拳。這拳很慢,不急不燥,最適合強身健體,同時男女老少皆可習練。

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認真。

江若寧穿越前,只是拿這當早操練,直至她練給懷濟大師看時,懷濟講出許多道理,雙誇讚了一番,她才知道這太極拳的好處,此刻,她將懷濟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若兒,這也是你師父授你的?”

“不是,太極拳是一個老道創的武功,太極指的陰陽八卦,你看這步子,左右之間就是在不停地劃陰陽魚圖,而拳也與那相似。我小時候遇到一個游方的老道,他見我體弱,便授我太極,讓我強身健體,之後再遇師父,便得他誇讚。師父真是厲害,就看我打了一遍,學得比我還好。呵呵……至今想來,都怪不好意思的。”

飄花園外,突地傳來一聲咳嗽音。

江若寧眼睛四下一掃。急道:“瑯哥哥,我回屋了,一會兒若是淳於先生找我,你就說我不在,我出去了!”

慕容瑯繼續練著,這一套太極學起來倒也簡單,可要練好卻不容易。又聽懷濟大師都誇讚的拳法。慕容瑯倒是頗感興趣。

謝少卿一進來,目光就落在月光下的慕容瑯:“容世子來了?稀客!”

“七表哥今兒沒回謝府?”

謝少卿是慕容瑯的七表哥,容王妃出自京城大世族謝家。閨名婉君,原是謝少卿的堂姑母。

“知你來做客,我這當主人的怎好不在?”

“我是來瞧若兒妹妹的,與她切磋武功。”

淳於先生冷聲大喝:“江若寧。你給我滾出來!”

阿歡探頭道:“淳於先生,我師姐沒在。”

“去哪兒了?”

“好像是……朱夫人。或是朱小姐那兒。”

淳於先生拿著棋盤,手裏還捧著棋盒,怎的沒在,他還想與她好好下兩盤。她怎麽就贏了,照他的推測,他應該是三盤三勝。結果卻是三盤一勝,而江若寧竟對外人說“我輸了。淳於先生三盤兩勝”,這簡直奇恥大辱,他願賭服輸,偏被她反著說。

“她回來,讓她到淳於院。”

“是,我一定轉告。”

慕容瑯瞧著怪異,“七表哥,若兒好似很怕淳於先生?”

“咦,你說反了。”

淳於先生怕江若寧?

不可能啊!

謝少卿便將昨晚江若寧吃果子飲醉了,然後戲耍淳於先生,在人臉上畫花蝴蝶等事……

江若寧只以為是夢,此刻聽謝少卿一說,頻住呼吸,“師妹,我昨晚真的有這麽厲害?”

“師姐是挺厲害,把我累得半死。”

慕容瑯聽得很是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這就是他妹妹,連醉酒了也這樣特別,醉酒後還能戲耍男子,形容淳於斐是花蝴蝶,罵他“惹姑娘相思”,想起來就有趣,“那今晨……”

謝少卿道:“據我觀察,下棋贏的應是你若兒妹妹,倘若淳於先生贏了,他不會抱著棋盤過來找江姑娘下棋。”

“小王聽說淳於先生偏愛洋棋,曾贏異邦洋人,人稱大燕第一洋棋棋手。”

謝少卿道:“今日上午,我也如此說,你猜怎的,他臉黑得能擰出墨汁。”

慕容瑯叫道:“若兒,你出來,淳於先生走了。”

江若寧出來就傻笑兩聲,謝少卿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說她的糗事,還是說淳於斐的,怎麽聽都不對味兒。

謝少卿道:“江姑娘,我的猜測可錯?”

“錯!是淳於先生贏了,三局兩勝,他贏了。”

這些人,全都是人精,居然一猜一個準。

她就不認,能奈她何?

謝少卿呵呵一笑,“你可知,你昨晚喝醉了,又罵又笑……”

江若寧現在還真狠不得找個地縫藏起來,耍酒瘋,喝一壇果子飲就醉了,她還以為那就是現代的飲料,誰知道竟醉了,“謝大人、瑯哥哥,我……我找朱夫人聊天去,你們聊,我一會兒再回來。”

趕快溜人,他們要說她的糗事,她還是避開的好。

阿歡此刻擔心地問道:“謝大人,你們都聽到什麽了?”昨晚師姐戲耍淳於先生了,不會遭到報覆,把所有事都給傳出去吧。

謝少卿道:“把你們與宋家的事全說了,不僅本官聽到,便是淳於先生也聽不少。”

啊——

阿歡腦子裏一片空白,急道:“謝大人,我求求了,你可千萬不能說出去,師姐她……她真是不得已的,真是宋家做得過分,他們……”

謝少卿擡手,“沏壺茶來,你若與我們說真話,我便替你家師姐隱瞞一二,還答應幫你們說服淳於先生,將他休要外傳,如何?”

“好!阿歡這就沏茶去。”

不多會兒阿歡便沏了壺酸梅茶送來,“這是我師姐配的酸梅茶,解暑開胃。”

☆、148 辛酸

慕容瑯則是對江若寧產生了極好的好奇,“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阿歡便細細地將江若寧去宋家,然後有丫頭使壞刁難等事細細地說了,又講了江若寧小時候的一些事。

“師姐自從知道宋家派人刺殺她時,她很傷心,最後的念想也沒了,甚至將早前花掉的十幾兩銀子也給添補上,還額外多擱了十兩銀子進去,她說‘用替宋家遮掩刺殺,做阿寶的娘親,用這兩件事來清償宋家生育恩。’

師姐太可憐了,所有人只看到她快樂、活潑的一面,不知道她心裏的苦。她這麽說,只是不想讓自己再對親生父母懷有幻想。

師姐是我見過心眼最好的人,在青溪縣的時候,有一個叫白大娘的街妨,家裏過得很窮,她總覺得丈夫死前留下了給兒子娶媳婦的銀子,因為百姓的誤會,說師姐下通冥界,上通仙境,她便纏著師姐問她丈夫留下的銀子在哪兒。

師姐居然拿了六兩碎銀子埋在她家的廚房角落裏,然後哄她埋在哪兒哪兒。白大娘挖掘出了娘子,沒兩日就訂了一個水靈的兒媳婦。

這事傳出去,又有幾家的人來找師姐,理由各種各樣,師姐總是悄悄地在他們家院子裏藏一些適當數目的銀子,然後悄悄告訴他們。

還有啊,師姐以前有個丫頭叫周二妞,服侍了師姐四年,師姐瞧出她家人重男輕女偏心得厲害,經常提醒她,叫她別太顧家裏,給自己留下贖身銀子、再攢些嫁妝。可二妞就是不聽,後來師姐為了讓她明白過來。就故意在端午節前讓她贖身,否則就要轉賣她……”

阿歡把她自己知道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全部講出來。

謝少卿聽罷,“你師姐就是個縣衙的捕快,縣捕快一個月只二兩又五百紋銀子,州府捕快是三兩銀子,我們大理寺月俸也是三兩,若辦外差方另有補貼。她哪來這麽多的銀子。”

阿歡道:“我師姐厲害著呢。既然你們問到這兒,知道這幾年李記繡坊為何如此火紅?那是因為我師姐,我師姐會設計各種漂亮好看的衣裳。還會設計各種鞋襪,甚至還會做漂亮的絹花,師姐第一次將鞋襪式樣賣給李四公子,就得了好幾百兩銀子。之後又設計衣裳,李四公子就會再給銀子……

一來二去。師姐和李四公子就熟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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